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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总想喂胖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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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杨知白拿过来捧着看了一会。苍斗山写的书法笔画细瘦,瘦而不失筋骨气节,有草书的风范,又不像草书那样难以辨认,摇摆于草书与行书之间。整体形完气足,如高山之雪,凌于尘世,别具一格。他越看越爱不释手,厚着脸皮道:“送我怎么样?”
  苍斗山道:“可是可以,不过这没写完的,私下看看就好,勿要传给他人。”
  杨知白点头如鸡琢米:“一定!一定!”抱着纸快速回到自己房间,摊开来摹写,一写便皱起了眉头。
  字不是正楷,很难完全摹写笔迹。且一笔一画多有侧锋连笔,牵丝虚实相济,摹写起来就更难了。杨知白揣摩了半天,慎重下笔,一写写了个四不像,看得他自己都觉得丑,团吧团吧扔掉,再写,写了还不满意,再写。
  ……
  “哎呦老杨,这是咋滴了?”
  杨知白眼底隐隐发青,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昨天没睡好。”
  乐正英看看他,嘴角一扬:“你手怎么回事?墨还没洗干净呢。”
  “等下再说吧。”他有气无力地坐下来,打着呵欠看了一会公文,提笔写诰敕,写着写着就觉得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字形游走于正楷与行书之间,活脱脱一个四不像。他心浮气躁地把笔一扔,晓得自己摹写了一夜的字,一时还没从那个状态摆脱出来。深呼吸,甩手,掐虎口,拉指头,咔咔作响。筋骨酥麻,再写,好多了。
  字好了,然而写出来的诰敕并不能让他满意,仿佛熬了一夜,思维都变钝了。他暴躁地扔了纸,叫:“乐正兄!”
  “咋了兄弟?”
  “帮我写一下。”他把那封公文扔给乐正英,直接趴桌上了,一脸生无可恋。
  乐正英挑着眉,坏笑:“一夜没睡就丧成这样,老杨你身体不行了啊,晚上要多多休息才是。”
  杨知白给了他一个白眼:“想歪到哪里去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至少现在很像。”乐正英拿着公文略略扫了一眼,“行,我帮你看着,你休息下。记得你还欠我三个煎饼,明天不给我就打死你。”
  “哦……”杨知白拖长了声音,闭上眼睛打盹。盹着盹着,梦到自己当上了一方太守,坐在堂上发号施令,出行鸣锣开道,百姓在两边欢呼青天大老爷,梦做的正美着呢。忽然头顶青天一个霹雳炸响,声音大得出奇,四方震动。
  “老杨快起来,学士大人来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周围同僚都在低头干活,严肃认真。他揉了揉眼,桌上垫的宣纸湿了好大一块,赶紧团吧扔了,提起笔来思维一片混沌:我要干嘛?写什么东西?哦我要写诰敕!拿了份公文看了看,提起笔来,蘸饱了墨的毛笔立马滴下一个大墨团,把一叠纸都浸透了。
  真是越忙越出错,杨知白慌得手足无措。乐正英低声喊了句:“老杨!”弯腰把他代写的诰敕从桌底下伸了过来,杨知白拿过来摊在桌上,此时学士离他不过十几步。
  拿到诰敕,他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纸上工工整整密密麻麻的字,真好!他换了支笔蘸了些墨,装模作样在诰敕文末添字,不自觉地写了一个“绥”字,定睛一看,竟与他熬夜临摹的苍斗山的字迹有个八分像。大喜过望,不由得喊道:“可算是写出来了!”
  “哦,杨兄写出什么大作了?”学士踱着方步慢吞吞走过来,杨知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看看自己添的字,咬咬牙站起来道:“下官昨夜摹写字帖,一直不得要领,今日忽然心有灵犀写了出来,故此高兴得喊了声,只是污了刚写好的诰敕,望大人恕罪。”
  学士听了,温和地笑笑:“得了什么好字帖?也让本官见识见识。”
  杨知白道:“原帖下官答应过别人,不可以给他人看,这里有我刚刚写好的,摹仿了原帖八分笔意,还请大人鉴赏。”
  学士接过他的诰敕,一眼看到文末的“绥”,花白眉毛缓缓挑起,说了一句:“太随便。”
  杨知白心一紧,学士又慢吞吞道:“有意思,有风格,难得,可看。”
  杨知白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学士放下诰敕,温温和和地说:“白天还是以公务本职为重。”
  杨知白低头:“下官受教。”
  学士踱着方步缓缓走过去,杨知白坐下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神智也彻底清醒了。乐正英待学士走远,背后戳戳他后背:“兄弟,写了啥,快给我看看。”
  杨知白把诰敕给他,乐正英看了半天,左手凌空划了几笔,噫了一声,感觉颇为棘手:“学士大人说得不错,很有意思。”
  “个人风格太强烈,不拟古风,旁人想摹仿,很难。”乐正英把诰敕还他,“你从哪淘来的帖子?我也去看看。”
  杨知白踌躇:“这个难办啊……”
  “知道你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带我去见见写帖子的人还不行吗?”乐正英耍起了无赖,“你还欠我的煎饼!”
  “好好,下班了带你去看。”杨知白猛然想起除了帖子,苍斗山写的不是还有那个牌子吗?带他去看那个木牌子,顺便还了乐正英的煎饼,还不违反向苍斗山的承诺,一石三鸟。
  下午下班,他领着乐正英乐呵呵到了小楼门口,铺面一股油香,乐正英刚好饿了,眼睛都在放光:“香!肯定好吃!”腾的下了马车,直奔煎饼摊子:“老板这个煎饼怎么卖?”
  “四种,一文钱三个,一文钱四个,一文钱一个,这个也一样。”
  “一样来一个。”乐正英掏袖子,微生一听愣住了,他数学不好,心算了半天没算出个结果,幸好乐正英自己摆出了三文钱,“三文钱,行吧?”
  “行的行的。”微生赶紧点头收了钱,拣了四个饼子收在两个纸袋里,“给,你的饼。”
  乐正英咬着饼子眼珠乱转,看到旁边靠着的“编修吃的煎饼”木牌,字迹确是与杨知白给他看的风格一脉相承。原主的字比杨知白仿的更加潇洒不羁,圆转如意,写的略草了些,平添了数分不拘灵气。
  杨知白下车走来,微生看到他眯起眼:“两位编修?荣幸之至。”
  乐正英笑道:“不敢当,在下只是想问问,写这字的。”他指指那块木牌,“是谁?乐某想见见他。”
  微生道:“真不巧,他方才出去买东西去了,估计要等会才回来。编修大人不介意的话,可以等会。”
  乐正英点头:“可以,有坐的地方吗?”
  微生引他进了小楼内,端了杯白水招待。乐正英边吃饼子边喝水,跟杨知白聊了起来,过了一时半刻,苍斗山提着一篮子菜回来,看到厅里的两位,淡定地洗了洗手,点头致意:“是杨大人的同僚?”
  乐正英起身拱手:“在下乐正英,看知白兄摹写的帖子,内心仰慕,特来一看。”
  “不敢当。”苍斗山彬彬有礼,“微末功底,随手写着玩的,不值得大人如此赞誉。”
  微生就在外面托着腮看他们文绉绉地客气了半天,嘿嘿冷笑。笑了一会看到他们三个一齐上了楼有说有笑的,苍斗山那笑容是他头回见到的。
  顿时笑不出来了,心里不好受了,不知为什么,就是特不爽,浑身上下跟生了刺挠一样不爽。


第37章 吃醋
  煎饼没心思摊了,数钱的动力也没了,索性收摊。
  他提起菜篮子看了看,苍斗山买了小半斤土豆茄子还有青椒,一把小葱,刚好炒一盆地三鲜。还有两根胡萝卜,他捏着胡萝卜看了半天,想起厨房里还有一小截腊肠,切切炒了又是一道好菜。
  在厨房忙了好半天,把两样菜炒好了,饭也煮好了,人还没下来。他上去瞅了一眼,喊吃饭了。苍斗山他们三个一人一把椅子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真是越聊越投机,完全没理会微生。微生憋着一肚子火噔噔下楼,气呼呼地一个人吃了起来。
  饭吃完了,菜也吃了大半,苍斗山还没下来,微生越想越郁闷,郁闷得心塞。索性把剩下一点剩菜也吃了,一点不剩,把锅碗瓢盆全刷了,他人还没下来。
  微生真是想不通,三个人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一行字么?说起来他感觉壶仙居写得比编修吃的煎饼还好呢。他越想越气,一气之下把“编修吃的煎饼”牌子藏了起来,气咻咻地去睡了。
  这厢三人聊得上了瘾,苍斗山把壶仙居的牌匾拿出来给他们看,乐正英和杨知白看到这副匾额,均是赞叹不已。
  壶仙居字体与编修吃的煎饼字体不同,但内里风骨是一样的,且一对比出来能看出很多相通之处,这时乐正英便提出要再看看编修吃的煎饼,实物对照起来看得更分明——才发现牌子不见了,四处找都找不到。
  苍斗山这时才注意到天色不早,而且桌上没饭没菜,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苦笑一声,向乐正英道:“乐正兄,今日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只是这天色实在不晚了,不如明日再叙如何?”
  乐正英一看天色,今天聊了个高兴,不虚此行,一口答应:“行,苍兄,我们明日再会。”
  送走乐正英,杨知白也觉得身体疲乏,急需休息,草草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了。
  苍斗山进厨房看了一下,一点饭菜没有,直接去找微生,微生背着门睡觉,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微生。”
  “微生?在吗?”
  ……
  “狗东西,我要饿死了。”
  微生拢了下被子,明明白白的“不想理你”。
  苍斗山叹了一口气,在他床边坐下:“干嘛呢?不就是聊得久了些吗。”
  微生呵呵:“我叫你下来吃饭你不吃,现在来叫饿!”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你怎么一点剩菜都不留我?”
  “我今天胃口好,多吃了点。”
  苍斗山没法子了,起身要走,将要合上门的时候,微生闷闷地说了一句:“煎锅里还有两个饼子。”
  苍斗山依言去找,两个饼子,一个肉馅一个菜馅,还有一碗豆浆,还是热乎的。
  吃完饼子,他回到卧室,推他:“你把牌子藏哪了?”
  “呵,求我啊。”
  “啧,再见吧您。”不信你明天不把牌子摆出来。
  第二天一早,微生还真没把牌子摆出来,而是自己手书了一张“编修吃的煎饼”,糊在一块新木牌上。
  早起上班的杨知白扫了一眼新牌子,奇怪:“原来的牌子呢?”
  微生磨牙:“劈了烧火了!”
  杨知白被他呛得一噎,轻咳了下便走了。
  微生原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才是开始,来买煎饼的人多会问一句:“原来的牌子去哪了?”微生照旧回答被劈了烧了,多半是一副失望的表情,而且看他的眼神……仿佛多了一丝丝鄙视的味道?
  他琢磨了下,回想起那些问牌子的人好像都是买皮薄馅厚的饼子比较多,是有些家底的人,一般来说,有些家底的人,读过的书也不会少。
  一想他反而更气了,老子就是不摆出来了!咋的!
  新牌子照样摆,煎饼照样卖,生意也没受到多大影响,微生对此很是得意。
  然而他得意了一阵子,感觉不对劲了,来的顾客是越来越多了,可大多数不是为了煎饼,而是那块“编修吃的煎饼”的牌子,在没看到原物之后,往往会摇头叹息。
  终于有一天,苍斗山悄悄撕下了微生写的那张纸,换上自己写的,这下煎饼摊人流大爆,都是围着那块牌子指指点点,击掌赞叹不已,影响了正常的煎饼生意,搞得微生窝了一肚子火。
  更窝火的是,苍斗山在他收摊之后,对他说:“以后不用卖煎饼了。”
  微生想不通:“那我们靠什么吃饭?”
  苍斗山笃定地道:“卖字!”
  微生头回听说字也可以卖钱。
  而且卖的还挺多。
  壶仙居的牌匾重新挂上,斗方,三开,中堂,扇面,明码标价,一字百银,来买的人多得能踏破门槛。苍斗山最初全部应承,每天墨得用上好几块,后来名气越来越大,苍斗山反而变懒了,宁可躺床上修炼都不肯起来。
  微生走进卧室,推他:“今天不卖字了?外面一群人等着呐。”
  苍斗山懒洋洋的,周身荡漾着雄浑的灵流,暖烘烘:“不去。”
  微生坐在他床边,再戳了戳他:“老这么躺着不好。”
  苍斗山还是躺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起来。”
  微生叹了口气:“得,由你。”
  他走出卧室,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好。拎着个篮子上街去了,上街买菜之余未免习惯性地逛了一下香草店,一进去便发现香草价格下跌了,虽然离正常价格还有段距离,到底开了个好头,至少说明供应开始有了。
  他经常逛这家店,店伙计都脸熟他了:“早啊哥们儿,今天价钱降了,要不要来些?”
  “还是太贵。”微生摇头,“对了,价钱怎么降了?是茜碧州那边又出了什么新情况?”
  “不是茜碧州喘过气来了,是香草快沤烂了,再不出手,就得血亏。”伙计摇头叹气。
  他跟伙计聊了会,走出香草店门,街上打马走过一队金吾卫,如狼似虎的官兵驱散了靠墙的小摊贩,在墙上贴了一张通缉令,迅速上马奔向下一个地点。
  驱散的人群争相去看那张通缉令,指指点点。而微生踮了踮脚,瞅到通缉令上的画像,心叫不妙:这特么的不就是胡了那小子么!再挤近了看:噢,姓名胡三万,身份邪修,人人喊打,举报有奖。
  胡了这小子还活着!他高兴起来,虽然这小子现在被人发现身份了到处通缉,但是他境界不高,估计官府对他的下落也不会太关心,抢在官府之前把人找着就行了。他打定主意,退出拥挤的人,回壶仙居跟苍斗山商量。
  此时,胡了在东康的致和区。
  他在湖边洗手,附近游泳的小孩儿突然泼了他一身水,咯咯笑着游远。他无奈地甩了甩头,抖抖身上乌黑的毛毡,转身茫然地看看四周,今夜要到哪里去借宿?
  “嗒嗒嗒。”马蹄声愈逼愈近,他退后了两步,目送金吾卫首领手一甩,在墙上贴了通缉令,呼啸远去。
  四周干活的人向通缉令围拢过去,一个认得几个字的人磕磕绊绊读起了通缉令的内容,念道:“提供线索,赏银三百两。”人群当时炸了:“三百两?天啊!”
  “活捉此人,上报官府,赏银,五百两!”
  “哇——”人群一阵惊叹,念通缉令的人指着画像道:“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哈,这人值五百两呢!够咱们好吃好喝过三四年了!”
  “五百两,有没有那个命享还不知道呢!”
  众人哄堂大笑,扛着锄头四散开来。念通缉令的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瞅一眼通缉令,咬牙跺脚:“呸!”,悻悻离开。
  胡了扣上斗笠,晃悠悠地走在街上,致和区是东康最穷最乱的地方,地上脏得简直没法下脚,臭气熏天。
  他随便敲了一家的门,诚恳地问:“我是外地的,可以借宿一晚吗?我可以给钱。”
  开门的男人什么都没说,“砰”地关上了门。
  胡了叹了口气,慢慢向前走着,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才落得这个下场。
  看来又得在破庙里过一夜了。
  他转向去破庙,破庙里已经被一群乞丐占据,挤挤挨挨,冷漠地注视着他,他当然没法跟他们争,转身就走。
  破庙也没了,只能待树下了。他坐在树下,不敢修炼,更睡不着,呆呆仰望着星空,前所未有的想念在壶仙居的日子。
  虽然苍斗山自从那件事之后对他的态度不好,但怎么说他有吃有喝有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要是他找回去了,他还可以接着做伙计吗?
  一想起他跟瘦男人做的交易,又觉得希望渺茫,更觉悲观。
  待了大半夜,他冻醒了,披的黑毛毡湿漉漉的,把里衣都润湿了。被迫脱下来,瞅瞅四下无人,弹指一道灵火喷在毛毡上。
  他使用任何法术,都会留下邪修的气息,在官府的特殊法器面前,就像蜗牛在叶子上爬过的痕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万事皆得小心翼翼。
  毛毡烘干了,他赶紧披上,心惊胆战地观望四周,猫着腰赶快转移地点,不想一抬头,便看到巷尾站这个小孩子,大半身子藏在砖墙后面,愣愣地看着他。
  他一下子懵了。


第38章 胡小破
  “叔叔。”那小孩小小声的说,“你是修士吗?”
  胡了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看来这个孩子年纪还小,还没正邪修士的区分概念,然而小孩子说的下一句话差点把他吓死:“你的火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胡了心念急转,“我修炼的功法跟别人不太一样。”
  “哦。”小孩子懵懵懂懂的,“那你怎么在树下面坐着?”
  胡了接着扯:“我在修炼呢。”
  小孩子眨着眼睛,犹豫了半天,小声说:“你会治病吗?我娘生了病,你可以给我娘看看吗?”
  胡了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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