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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吸血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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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默看向虚空,一脸烦懑:“说来真是一部血泪史。”
  玛丽遗憾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血泪?可惜是假的。”
  假的?我挑眉道:“是真是假,等鉴甄过了再说不是更好?”
  玛丽上前一步观察起我的表情,俄顷,忽然笑了:“也可以。万一是真的呢?那你现在带了吗?”
  这玩意儿一直在提醒我莫忘前耻万事小心,就因为它,老子的每件衬衫都会去定制专门盛放的内兜,到现在它已经伴随我几百年了,自从那次栽了跟头后,我就再也未曾落在他人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在我心中已经从耻辱钉转变成了吉祥物,现在要交出去,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舍呢~唉……
  我道:“一直贴身携带。”说着,我开始解衣扣。
  “停一下!”玛丽突然叫道。
  “我可爱的女士,又怎么了?”我心累的掀起眼皮,住了解扣的手。
  “如果你的撒旦之泪是真的……”玛丽的脸色突然苍白阴森起来,“你怎么不自己用了它?”
  我啼笑皆非:“我为什么要用?”
  “永生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吗?”玛丽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怔了怔,才勉强道:“也许是你和我听到的传说版本不同?”
  “鬼话。”玛丽死死地瞪着我,“只有一种可能,你手里的是假的!”
  我满脸黑线,只得用生无可恋的语气道:“其实,我对永生没兴趣。或者说,我只相信它的历史价值而不相信它的传说价值。”
  “你……”
  “我?”我目光坦荡。
  玛丽摇头轻笑:“你真是个怪人。”
  解开贴身穿的厚料黑色衬衫,我从侧腰处隐蔽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一寸见方的镀银扁铁盒,啪的一声,拍在了书桌上,笑了:“拿着吧,如果我没记错,按照你们家族那位的承诺,你凭它应该可以跃到岩浆家族的顶层了。”
  玛丽斜眼看我:“你对我们家族的事情还真是了解……”
  “还好还好。”
  四十年前,我潜在海里凉快时救了一个快溺断气的十九岁的小伙子,一个岩浆家族的小伙子,同时也是一个贵气的小伙子。他是岩浆家族的长孙。
  向来厌恶看到浮尸的老子当时只是顺手救了他,他却硬把我这个吸血鬼当成他最推心置腹的好友,什么都跟老子说,什么宴会都拉着老子去,什么宝贝都拉着老子一起掌眼。
  小伙子很有能力也很有活力总是笑嘻嘻的,各处跑各处疯,完全不觉得当窃贼是一种耻辱,他总是跟我念叨要得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而老子每次都懒得鸟他。
  有一天,我被他吵得不耐烦了,甩出一句——“我觉得世界上真正的宝贝只有传说中的撒旦之泪,你能找到么?”
  听完我的话小伙子咦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难道你是某个大家族的人?”
  老子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立刻道:“不是。”
  小伙子眼中冒出了密谋夺宝之前才会出现的异样光彩:“那你怎么会知道只有我们欧美大族才知道的撒旦之泪?要知道,为了隐瞒和寻找它,我们每次都专程召开秘密会议,绝不外泄。而且各个家族也都是心照不宣。”
  大族大族,从中世纪王族到分裂出现在的各个大族我也从中出了不少力,不是大族就不能知道了?思想封闭,无聊无趣。我严肃的看着他:“你再问下去,朋友就没得做了。”
  小伙子嘻嘻一笑:“西蒙别生气,我是随便说说的。我也觉得撒旦之泪是世界第一的宝贝!这样吧,如果日后我有幸能够领导岩浆家,我一定会告诉家族的每一个人,谁找到撒旦之泪,我就……”
  我挑眉:“你就怎样?”
  “我就把我的权力分给那个人。”小伙子难得一脸郑重的看着老子。
  我有点吃惊:“为什么?”
  小伙子眼睛亮亮的,一字一顿的道:“因为那个人找到了西蒙承认的宝物。”
  “啧啧,听不下去了。”我掏掏耳朵,“你再赖着我这儿不走,我可就走了啦!”我不耐烦的开门提脚,刚冲一步,小伙子却跑过来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凄哀又带着些许撒娇的情绪道:“再过两分钟我就走了,你,你不要走……再陪我待一会儿吧,我就你这一个朋友,真心的朋友……”
  我笑了:“每次都说同样的话,你不烦,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他故作惊奇:“哪里有茧子?我看看!”
  之后,过了十年,小伙子在权力更迭的斗争中不负众望的成了岩浆家族的掌权人,当然,这期间,我也因为闲得无聊帮忙谋划来着。
  谋划期间他不断的问老子:“西蒙,你的脑筋也是那个不能说的大人物培养的吗?”
  我:“……”
  A公寓里,我最后一次约见他时说:“从今以后,别告诉任何人,你认识一个叫西蒙的人。”
  已经被家族事务熬练沉稳的他神色慌乱:“难道你要走吗?你要去哪里?!”
  我理所应当的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心道,没吃了你就算对得起你了。
  他拽住老子的衣服,像第一次看到我时那样望着我:“为什么?你要去哪里?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我每次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单独见你,从来、包括这次也没有家族的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你放心,别走,别走……那个,那个如果是我的错,我愿意改!”
  靠,老子要是再不走,光这毫无衰老痕迹的脸也会引来居住地各方人民的怀疑好不?可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子沉默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其实我要去找撒旦之泪,我想长生不老。”
  他立马道:“我去帮你找!我会动用全家族的力量帮你找!”
  我回绝道:“等你找到了,我自然会出现的,就这样吧~”说着,我如风般闪出了门,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沉浸在慌乱又沉重的情绪里没有反应过来,也是第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准确的抓住我的衣角……
  玛丽直直的盯着我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半天没有动作。
  我道:“你怎么了?怎么不打开看看?”
  玛丽瞥了我一眼,语调怪异:“我在想,你那会儿示意你对我没有威胁翻出所有的衣兜的时候,我竟然相信你了。没想到你还有暗兜,而且我居然丝毫没看出来这个小东西就在你的衬衫里,不得不说你的衬衫设计得很巧妙……”
  我咳了咳,讪讪道:“那你肯定很少看魔术吧?”
  玛丽瞥了我一眼,走到小盒面前,说:“希望这里面没有偷袭的机关。”
  我无语望天。
  随着铁盒的弹扣崩开,一直被封起的真正的撒旦之泪终于到了人类的面前————
  一枚水滴形状的9克拉淡蓝色钻石澄明剔透,仿佛它自身就散发着轻柔而绚烂的微光,璀璨无瑕,如同灵魂的眼泪,然而它的内部从顶端到底部却被一条细细的暗红色丝线连接贯通,异常的诡秘。
  玛丽轻轻的拿起它,放在摊开的手掌上,端详半晌,神情凝重,好一会儿,她抬眼定定地看向我,不敢置信的询道:“这里面存的,真的是吸血鬼的血?”
  我道:“如假包换~”
  玛丽的目光复转向那枚水滴钻石,呢喃道:“我的手和眼睛不会骗我,这的确是9克拉的真正的顶级稀有的蓝宝石。”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它不是蓝宝石,它是撒旦之泪,包含着吸血鬼之血的撒旦之泪。”
  玛丽的呼吸急促起来,却道:“这个……还有待检验。”
  我笑了:“要不你试试?”传言中,喝了撒旦之泪中注存的吸血鬼之血就会变成吸血鬼,从而获得永生。
  玛丽神色一恍。
  我知道,她开始相信了,所以她迟疑了。
  我踱步到她的身侧,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是拿它换权力,还是自己保留?”
  玛丽的眉毛皱成了一团,将手一握,转头看我,道:“容我考虑考虑。毕竟还不知真假……”
  我跳到一旁,坦然道:“你随意~”
  玛丽深深地看着我,道:“看在这块极品宝石的面子上,我会替你看护那个病人。”
  我奇怪而遗憾看着她,说:“不,玛丽,不是看护,是照看。”
  “这两个单词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我无辜的望着她,想了想,才豁然笑道,“哦,我的意思是让你杀了那个病人。”岩浆家族的人个个心狠手黑,背的血债都够堆成一座山了,这任务没啥难度,应该不会有啥心理负担吧?
  玛丽神色一凛:“什么?”
  诶,四十年前你们家族的“杀害”明明还是“照看”,还没到半个世纪呢,怎么就改了爱走暗语的格调呢?我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歪头道:“怎么,有什么不懂的吗?”
  “怪不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可是当时你说’你帮我去照看206室的梅毒病人,他应该……应该没几天了。’”
  我赞同颌首:“是啊,我是在跟你描述任务难度啊,而且你是和我同科室的医生,这事应该不难办吧?”
  “为什么你不自己动手?”


第41章 回忆1947(二十一)
  我像看小孩子般瞅着她,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么?不要问太多,去做即可。”
  玛丽道:“算了,反正无论怎样我都很难拒绝。Deal!”
  晚上,我站在租处阔大的阳台上,吹着令我感到舒爽的瑟瑟冬风,有些恍惚,过往在脑袋里疯狂的回翻,想着想着,就只剩下了个名字,拉斐尔,拉斐尔,拉斐尔……
  想着想着,就下了楼,走上了风凉的街,直到走到了医院大门口,我才恍然回神。
  月光轻轻的笼罩着这座医院建筑,光明中掩着黑暗,黑暗中透着光明,就像阴天里的云,在一片乌灰中卷着黑与白。
  “拉斐尔,你睡了吗?”我走进漆黑一片拉着窗帘的狭小病房,靠着阴凉的墙壁微笑着开口。
  拉斐尔睡得很轻,听到我的声音便立刻坐起身,不确定的喊道:“维姆?”
  “是我。”
  拉斐尔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方轻轻的问道:“不开灯?”
  我道:“不开灯。我喜欢黑暗。”
  最配吸血鬼的颜色就是黑色,血干了是黑、过往的杀戮是黑、死亡更是黑。吸血鬼属于黑暗,黑暗也属于吸血鬼。
  黑暗中,他看不清我,我却看得清他。我的视力从来不受任何程度的黑暗的影响;但是我依然选择在黑暗里,不仅是因为我喜欢黑暗,更是因为我希望此时此刻,拉斐尔能够和我一起呆在我所喜爱的黑暗里、呆在我所习惯的黑暗里。
  拉斐尔像往常一样目光温柔的望向我的方向:“我现在很高兴,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
  我摇摇头:“这么晚来,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我本来就睡不好。”
  “再跟我说说话吧,我可是想听你侃大山才特意赶来的哦。”我笑了笑,“即使我非常清楚你现在很疲倦。原谅我吧。”
  拉斐尔怔了一下,便笑着说:“你想听什么?”
  我道:“嗯……为什么你会得这个病?”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会成为男妓?其实我很想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男妓的男妓了。不妩媚也不妖娆,不雄壮也不肌肉,总而言之,既不楚楚可怜也不壮汉猛男,反而阳光而温润,温润而坚强。
  拉斐尔蓦然严肃起来:“我说过了,这件事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哦~”我忽然灵光一闪,挑眉一笑,“是不是跟黑手党有关?”
  闻言,拉斐尔瞳孔骤缩,死死地闭上了嘴。
  我轻描淡写的道:“别紧张~我瞎猜的。”肯定没跑了。长期在社会上流浪游荡的人,很容易惹上现无处不在的黑手党,惹上,并不奇怪。
  拉斐尔的眼睛很纯净,他合上了眼皮,道:“维姆,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轻声一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每个方面。最起码,活得比我自在,活得比我洒脱,不像我,处处坎坷……”
  我受用的点头,弯起眼:“这倒是~”
  拉斐尔忽然道:“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可惜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太短了。”
  早点碰上我?我想了想,心里默默的摇了摇头。
  “维姆,别讨厌我。那天我说了出格的话……对不起。”
  我道:“我不讨厌你。”说着,我走上前,坐到了他的床边,双手稳稳的扶住他的肩膀,在黑暗里深情的注视他的双眼,压低嗓子轻轻的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人类,确切的说,是不容许自己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类,这是我的原则,更是我的骄傲。
  但是你的确是一个意外。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拉斐尔的身体随着我按住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温热而单薄,单薄而枯槁。
  “维姆,因为你,我越来越想活下去了,因为我想看到你。”拉斐尔像往常一样用温柔、又似开玩笑的口气望着我说,“说句真心话,如果你曾经跟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虽然现在是你在医治我,但我觉得更需要治疗的人,是你。”
  我?我压下心里翻腾如浪的情绪,抬眉一笑:“哦,怎么治?惩罚么?让我下地狱?”哈哈,真是好笑。
  拉斐尔一改往常的神色,正色道:“地狱不在外面,更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真正的地狱只在人的心中。”
  哦拉斐尔,哦我亲爱的拉斐尔,不要再说了,我听得头疼,只好偏头一笑,放下了按住他肩膀的手:“其实我原来跟你说的都是逗你玩儿的,别当真~”
  拉斐尔呆了呆,随即道:“昨天晚上你咬我……”
  我速即打断道:“我没事,没感染。哦,对了,你的脖子还好吗?”
  拉斐尔眼睛瞪的大大的,犹豫了片刻,释然一笑:“没,没事了,已经不流血了……”
  我沉下眼皮,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对不住。这个玩笑,有点过分。”
  拉斐尔淡淡的笑了:“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啊。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你就像我的老朋友。”
  是么?我不禁调笑:“你对多少个人这么说过了?”
  拉斐尔愣了愣,展颜道:“只有你一个。”
  我认真的盯着那双被黑暗遮挡的灰色眼眸,按下心头蹦出的很多让我费解的身体冲动,许久,许久,久到自己以为又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缓缓的弯下了眼,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拉斐尔看着我,半天没有言语,纹丝不动。
  我便又说了一遍:“你有什么愿望吗?”
  拉斐尔突然反问道:“你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嗯?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没想过……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解的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知道你要离开了。”
  “你真了解我……”
  拉斐尔闭上眼,用一种极其向往的声音说:“维姆,其实,我特别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抱一下我,毫无顾虑、毫不做作、毫不多想的抱一下我……只是……抱一下我。我真的太孤独了,不奢求别人能爱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这就是我的愿望。”
  下一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已经被我狠狠地抱在了怀里,没有半刻的迟疑,亦没有半刻的犹豫,我狠狠地拥抱了他。
  瘦骨嶙峋的拥抱感、温热的体温都让我万分难受,但是我迷恋,我贪恋得无法自拔。
  拉斐尔,我爱你。我喜欢你的话唠。我爱你清澈的灰色眼眸。我贪恋你望着我时温柔的笑意。我爱你,爱到我不得不承认,不知何时,我已经爱上了独特的你,待我独一无二的你。
  随后,我在他耳边用我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哑声道:“You are my fault。”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蓝云白。医院外面枯枝树影斑驳。
  拉斐尔死的时候,我就站在他的房门口————
  “医生,请问维姆医生怎么没来?”
  玛丽甜笑一声:“维姆是谁?”
  “就是一直帮我治疗的那位医生。”
  玛丽的声音很温柔:“哦,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
  玛丽嗯了一声,转而道:“你的眼睛真是干净又好看,圣经里说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亮了,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原来我一直不能够理解这句话,现在看到你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拉斐尔笑了:“明白什么呢?”
  玛丽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嗯……可能人的灵魂就居住在人的眼睛里,如果不是,为什么你的眼睛会这么亮?好了,不说了,现在要给你打针了,别喊痛哦~”
  我可以想象出拉斐尔忍俊不禁的样子。
  我的心脏砰砰砰的跳,脑袋一阵阵的针扎一样的疼,因为我好像可以清晰地听到玛丽将特制的□□药剂缓缓推进拉斐尔静脉里的声音。
  此时,拉斐尔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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