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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儿打了个哈欠。
　　一群盯着小孩儿的同学更感动了。看看他们班上的小竹竹，身体那么不好，就算是那么困了，还来看他们，好感动呀！他们半晌的，果然都是最喜欢小竹竹了！
　　苏吴乐坐在树荫下头。林小竹倒是吸引人注意来着，这一群群的，还不知受了什么蛊惑，看到小孩儿，竟然都是一致地为小孩儿找理由呢！
　　她看着林小竹，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这般的小孩儿，她看着也是欢喜。
　　“走吧？二少？”龙二少专心致志看着自家小孩儿。
　　小孩儿的每个动作对于龙二少来说，都充满了魅力，简直让龙二少把持不住啊。龙二少回过神来，唇角微微勾起，牵着自家小孩儿的手。这双手，他是一辈子都不愿意放开了。
　　“走吧。”两个无关的人，竟然还敢浪费他和自家小孩儿的时间？
　　龙二少口袋里头的手机震动着。龙二少不耐烦，摁掉了电话。
　　小孩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龙二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
　　龙二少手机其实是研究所打开的。本来大家是说好了，在军训结束之前，每天林小竹都是要去研究所报道的。但才第二天，在龙二少的指导下，小孩儿就果断地翘掉了。
　　张教授顶着一头汗水，若是别人他尚可以说些什么，但人家是龙二少呀。他怂啊，不敢啊！
　　小孩儿虽是好奇，见龙二少不开口，便也不想着开口询问。他又打了个哈欠，眼泪水儿滑落到了脸上。
　　龙二少感觉喉咙口异常干涩，他拉着自家小孩儿到了没人的角落中，吻掉了自家小孩儿脸上的水珠儿。
　　小孩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二少？”薄红让小孩儿犯了傻，龙二少为什么要吞掉他的眼泪水呀？
　　“我渴了。”龙二少毫不心虚，糊弄自家小孩儿。
　　小孩儿信任龙二少的话，竟然也就这么傻傻地过去了。只是小孩儿垂眸之间，怎么都无法忘记龙二少看上去冷硬薄情的嘴唇，竟然是温暖的。
　　这种熟稔的感觉，就像是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似曾相识。
　　小孩儿揉着脸，不觉自语：“奇怪，二少，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发生过呀？”很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么？
　　喜悦从龙二少的眼睛里头闪过。他温柔地看着自家小孩儿，柔着声音：“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们以后便多来几次吧。”一次记不得，两次记不得，千百次之后，小孩儿总是能感觉到，想起来些什么的。
　　小孩儿傻傻地挠头。本能告诉他，哪儿不对呀。但是是绝对不能追问龙二少的。
　　这个时候，要是师父在，或者满月在就好了。小孩儿小声嘟囔着。满月是不是怕了二少呀？每次二少在的时候，满月总是消失不见的。
　　小孩儿在心里头揣测着，又觉得不可能。
　　龙二少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满月害怕呢？
　　他尴尬轻笑两声，跟着龙二少朝着学校后山上的野坟地走去。
　　几乎每个学校都是有传说，要么是在阴地上，要不附近就是有墓地。据说这样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的阳气镇压阴气儿呢。
　　而实际上呢？其实并非是这样的。
　　小孩儿当初也是傻傻的问过林师父。林师父老怀甚慰，年纪小小就能思考这么多。他给了小孩儿正确答案，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墓地便宜啊！
　　林小竹只自觉三观崩坏。
　　边走，小孩儿便考龙二少：“二少，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学校都喜欢在墓地上头么？”这个答案，就算是万知万能的二少，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吧！
　　龙二少勾唇，自家小孩儿总是别出心裁，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可他就是喜欢自家小孩儿这份偶尔的狡黠：“怕是因为这边的地便宜吧？”致力于保住自己全知全能形象的龙二少一下就打破了小孩儿心里头的算盘珠子。
　　小孩儿嘟嘴，二少呀就是知道太多了。太讨厌了哼！
　　他在龙二少前头，不觉就显现出了当初在林师父面前的娇憨模样，说是十七、八的少年，倒不如说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龙二少心中极为喜悦，小孩儿越是这样，自家小孩儿就越是喜欢他。
　　日后若是林老头真的要为难小孩儿，让他二选一什么的，自家小孩儿怕是也不会轻易舍下他。
　　龙二少的好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心里头算计了该死的林老头一番又一番。当初他被林老头将了一军，这日后，报仇的时间可不是要多么？
　　俩人的算盘噼里啪啦，不知不觉便到了后头。
　　小孩儿不放心龙二少，主动伸出手来，拉住了龙二少的手：“二少，您可跟好了。我护着您呢！”小孩儿说着，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一轮，看着就招人。
　　龙二少揉了一把自家小孩儿的头发，看着俩人交握的手。一只肉呼呼的，一只细瘦有力，大手牵着小手，可比偶像剧里头男女主交握的手要好看多了。
　　“好。”龙二少语调柔软，声音里头的温柔快溢出来，要教他人听到，怕是鸡皮疙瘩都要一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分毫了。
　　只有小孩儿，只觉得龙二少的语调在正常不过了。
　　小孩儿脑袋瓜子中不知攒过了什么想法，停下脚步来，很是正经对着龙二少：“最喜欢二少了！”最最喜欢师父了！
　　龙二少心头微动，连带着喉咙也微动。有什么溢出来，慢慢的，让他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最美好。他呀，也最喜欢小竹儿了呢。


第八十九章　
　　俩人不知觉已经到了后山的坟墓前头。小孩儿抿着唇儿，将龙二少护在身后。
　　龙二少眼神温柔，从善如流，跟在小孩儿身后，唇角勾起。他家小孩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关心他的。
　　小孩儿才走了两步，就在草丛里头看到了毕节。他躺在两座杂乱的坟墓之间，有几只苍蝇在他头上胡乱飞着。毕节露出来的肢体上，被蚊子叮了不少的包。他眉头紧皱，眉间呈现出浓重的黑色。
　　这是被什么缠上了呀！小孩儿打量着他躺着的两处野坟。
　　一座坟已经平矮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比土地稍微高了点，上头长了数尺高的茅草。有个影子在里头隐隐绰绰，偶尔贪婪的视线会落在小孩儿身上。
　　而另一座则是要高一些。小孩儿推算不出来这坟头有多少年头了。但里头已经没了灵魂。坟墓东南方向有个小洞。
　　小孩儿好奇，冲着龙二少甜甜笑着，声音甜蜜：“二少，您看呀！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成了精的妖怪呢！”国家可是说过了，建国后妖怪是不能成精的。这想必应该是建国前的精怪了。
　　里头的精怪听了声音，从洞口的缝隙里看出来，不时舔舔唇角。可怎么办？这么香甜的味道送上门来了，他可却不敢出来。
　　龙二少冷笑。这坟墓里头不过是有几个年头的小妖怪，竟然敢将主意打到他家小孩儿身上去？龙二少修长的手伸了出来，犹豫了一小会儿，又给缩了回去。也罢。
　　小孩儿转头，疑惑脸：“二少，您刚才是看到什么了？”听着有动静，可看着没奇怪的地方呀？
　　“有只蚊子，打死了。”说着，一只不长眼睛的蚊子嗡嗡嗡地飞了过来，颤颤巍巍地想找个地儿落脚。
　　龙二少皱眉，这种东西，竟然还敢往他和他家小竹儿身上落下？
　　“咦？”小孩儿更疑惑了，他明明是看到有一只文字是想要咬二少的呀，可是刚刚，就在刚刚，那只蚊子，就像是不见了一般。
　　在两座坟包之间魂魔的毕节发出一声呻、吟。好热，身上好痒，这是在哪儿？
　　他茫然地转了一圈，看到了林小竹同龙二少。
　　一瞬间，有股子火气窜上了毕节的脑海：“林小竹，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人！我倒是要让教官看看，你这个说了身体不舒服的人，竟然在外面做什么！”这看着，明明是比他更加健康了！班上的这群女的都是眼睛瞎了么？竟然怜惜这么个东西？
　　小孩儿诧异地问：“恩？”发生什么事情了？
　　龙二少冷着脸。这毕节，回去后他是不能放过了。本不过一只上下瞎蹦跶的玩意儿，竟然敢指着他家小孩儿？
　　毕节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在龙二少前头好好揭穿这个人的目的。脑袋瓜子里的记忆一点点回笼，毕节想起来了什么。
　　他脸色惨白，面色青灰。这这这，这是在哪里呀！
　　看了眼四周，这不就是后山那个说是经常闹鬼的坟地么？毕节的气焰顿时矮了下来，在小孩儿面前还是强硬着：“喂！林小竹，这个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快点送我下山去！”肯定是林小竹啊！他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毕节心里头也虚。即使是死鸭子嘴硬了，说是小孩儿带过来的，他心里头却是最清楚的。林小竹昨儿个晚上根本就没在宿舍里头，更何况，昨儿个晚上他还是做了死的。
　　小孩儿一脸纯洁，冲着毕节好声好气地解释：“你是自己上来的。应该是你和王红红招惹了额什么事情了？我看你面色，应该是被什么精怪缠住了吧？”可不是么，后头那只精怪正虎视眈眈呢，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是会对毕节下手的。
　　毕节脸色灿白，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脸。手上的疙瘩豆几乎要击垮了他心里头全部的自尊。他咳嗽了两声，勉强将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又不是什么算命的，装什么大师？再瞎说，你就不怕你后面这位知道了什么么？”毕节死鸭子嘴硬，选择了继续坚持。
　　小孩儿不开心，嘟起了嘴来。趁着汗水亮晶晶的，惹得龙二少心里头大热。
　　自家小孩儿，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是格外吸引人。龙二少恨不得现在就扑倒自家小孩儿，一点点舔干净自家小孩儿身上的汗水。
　　还不到时机。
　　龙二少压住了心里头的悸动，在前头带路：“走吧，去找到那个王红红，我们便回家。”今天便也不去什么研究所了。自家小孩儿可是辛苦了一天，还没赚着什么好处，等回去了可得好好补补，好好休息一番。
　　小孩儿打了个哈欠，乖巧听话，跟上了龙二少的步伐。
　　毕节气愤，想上去找林小竹理论，摄于龙二少的压力，又不敢上前去。他愤愤地准备下山回去，脚步还没走出两部，就感觉到了脚上面有什么缠了上来，阴冷阴冷。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毕节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头有不好的预感，掏出口袋里头的手机，打了电话，到他的父母那头去。一定是中邪了，一定要让妈妈去拜拜，帮他去除掉这些可笑的东西。
　　隐隐的，他感觉到了有什么阴冷的东西一直顺着他的小腿往上一点点一点点地上来。毕节终是恐惧了，叫了一声，紧跟着跑到了龙二少和小孩儿的身后头。
　　多一个人，便少一份危险。毕节寻思着，压住了心里头的恐惧。他还小，还不能死。
　　小孩儿走在前头，走了数个圈圈还是没看到王红红的身影。他奇怪，扭头冲着龙二少撒娇，尽是依赖：“二少，您个子高，帮我看看呀，周围可有没有别人了？”他心里头比划了一番，其实二少也只比他高了二十来厘米，等他长大些，就也能像二少这般高了。
　　龙二少轻笑。自家小孩儿怨念身高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啊，他的身高就这么点，定格了。龙二少舍不得自家小孩儿伤心，一直瞒着在心里头呢。
　　“在那边，我像是看到了个人。”语气微扬，龙二少这声音就像是片羽毛，让小孩儿不自觉挠了挠胸口，怪痒痒的呀。
　　后头的毕节气得不轻。这个林小竹呀，到底有哪儿比他好的，怎么这个龙二少就是眼瞎呢？明明看着就是个智障，还是他希望交到的朋友眼光都这么差，永远都喜欢落在这种人眼睛上头？
　　“你们现在重中之重是送我下去！那个王红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回头叫苏教官找几个人上来就好了！”毕节心里头很是慌张，又是不忿，怒气冲冲，冲着两个无视他的人交道。
　　龙二少继续无视。
　　小孩儿倒是扭头了，对着他：“可不行。我得送你们回去。你们以后啊，别在外面乱招惹东西了。这里不是很太平。”小孩儿好心好意提醒道。
　　龙二少皱眉，自家小孩儿就是太纯洁。他觉得下次有必要好好和自家小孩儿谈一下心，别分不清楚人和畜生的区别。
　　毕节正准备开口，看到龙二少这表情，心里头一惧。这可是比他爸爸生气时候还恐怖呢！他怂了，讪讪闭嘴。这可真的不是他胆子小的缘故啊，人呢，就是要识时务。
　　小孩儿跑到了王红红身边去，正准备叫醒王红红。
　　王红红自己醒了过来，微微睁开一道缝隙。好一会儿，他才彻底醒了过来，朝着小孩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冲着毕节低头：“对不起。”声音里头俱是害怕。
　　小孩儿抿着嘴，手指头紧紧抓在一起。他刚才看到了王红红眼睛里头有一种让他害怕的眼神。师父说了，每个人都是要防备的，但是这个人是他寝室里头的，是不是应该防备？
　　毕节气呼呼地抓住了王红红的手：“我们赶紧走！军训开始了！我可不想给他们留个不好的印象呢！”他说着，刻意看了眼小孩儿。
　　小孩儿奇怪，跟着毕节的节奏，一起转头看了眼龙二少。
　　王红红动作有些慢，身上和毕节一般凄惨。他垂着头，跟在毕节身后。
　　小孩儿忽然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看着王红红。
　　王红红转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这是……小孩儿捏紧了拳头，靠向了龙二少。
　　王红红身上有什么东西。但小孩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数遍，还是没从王红红身上看出什么来。他眼睁睁看着毕节带着王红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小孩儿忐忑不安：“二少，我有点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呀？
　　龙二少冷着脸，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以自家小孩儿的能力，想要解决需要耗上一算时间。
　　他语气轻柔，对着自家小孩儿有前所未有的耐心：“小竹儿，有我在，你怕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大不了他就给自家小孩儿在捏一个新宇宙。
　　小孩儿心里头的石头倏然落下，冲着龙二少甜笑：“是的呢！”有二少在呀！


第九十章　
　　毕节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到了学校里头，对着唯唯诺诺的王红红发火：“你说说你，都是干什么吃的？回头我找我妈去驱邪，给你也请个平安符。”
　　毕节才不是什么好心呢，他只是怕王红红万一招惹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着他也一块儿倒霉。不过是家里头花钱照过来陪着他上学的，整天摆出了一张苦逼脸，还不知道是给谁看呢！
　　王红红声音讷讷，垂着头，手指头快给掐入了手掌心里头。毕节，总有一天，该是他的都得让他们家连本带利的给吐出来。
　　毕节打了个哆嗦，昨儿个晚上实在是太邪门了，让他加快了脚步。他不过是和王红红在寝室里头请了笔仙而已，想让苏元祺吃个亏。但昨天晚上的结果像是招惹到了什么的。
　　俩人回到了班上。但奇怪的是，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俩。
　　王红红无所谓地垂着头，眼睛却是赤红。
　　毕节傻了。他回到了班上去，他们班上的一个个都不认识他们，甚至没人和他们打招呼。
　　毕节全身上下寒毛倒竖，回头之时看见树荫下头站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带了一顶高高的帽子。全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片黑色之中，唯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勉强可以而看见。
　　这是……
　　毕节掏出手机，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家中父母身上去，哆哆嗦嗦打了电话。
　　过了大半分钟，那边才是姗姗来迟的人接了电话，声音里头懒洋洋的：“喂？谁呀？找谁啊？有什么事么？”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毕节终于找到了能拯救他的人，声音里头尽是急切：“李嫂，我是阿节啊！你快让我妈打电话！”
　　他抬头的瞬间看了眼王红红，不知为何有更不好的预感。王红红看着他的表情，让他不寒而栗。
　　他恍惚之间想起了很久之前，曾经在半夜里头他听到过的父母的谈话。
　　那个深夜惊雷暴雨，伴着妈妈隐隐的哭声，和父亲的呵斥。等到了第二日，王红红就被接到了家里头来。他记得，那个时候的王红红穿着一小件西装，像个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
　　他看着他的父母。而毕节的父母也看着他们。
　　很久之后，他们俩的位置对换。他才是那个王子，而王红红只是王子身边的仆从而已。但当午夜梦回之时，他偶尔还是会想起，父母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曾经说的那句话：王家的钱不应该是我们的么？为什么还要养那个杂种？
　　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电话那头，有一个熟悉到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接话：“李嫂，谁呀？今天晚上我要吃土豆牛肉！”
　　那个声音，是他的。毕节打了个哆嗦，抬头，恰好对上了王红红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