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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若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成了辉祭巫师后当然要出来历练，只是运气不好，在一个世界死去后，灵魂漂流竟然被哈金斯捕捉，我来这里已经半年了。”狼十二叹了口气，虽然再次回归绝望，但是看到曾经威风不可一世的魔王竟然和自己一样惨，狼十二心里又升起了一丝诡异的安慰感。
　　在凄惨的时候，遇到比自己更凄惨的人，就会觉得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桑若换了个问法问他：“我离开巫师世界多久了？”
　　“两年半啊，你离开多久你竟然不知道？难道你是被困在了什么时间流速很慢的地方？”狼十二奇怪地看着桑若，听桑若那个问法，好像他才离开巫师世界几天一样。
　　桑若：“……”
　　灵魂之河。
　　桑若想到了问题所在。
　　没想到他从灵魂之河里出来，竟然花了两年半时间，他只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却也以为不过是几天十几天而已。
　　狼十二见了桑若的表情，觉得桑若默认了。
　　狼十二同情地看向桑若，怪不得魔王两年多没啥长进，还和他一样凄惨地落到了外域的黑巫师手里，想到桑若离开巫师世界的时候似乎也不过是一个银青巫师，还没有现在的他厉害，也就不稀奇了。
　　狼十二心中虽然理解，却又觉得古怪，没想到一直被不少人拿来当目标对比的魔王桑若，就这么被他们无声无息地超越了？


第202章　魔王的灵魂灯
　　惨！
　　魔王是真的惨。
　　狼十二想想桑若的境遇；　再次觉得心中好受了很多；　想想要是魔王没有蹉跎这两年时间，说不定遇到哈金斯就可以吊打他到哭爹喊娘；　结果呢，现在反而被哈金斯抓住当仆人。
　　若是让巫师世界那些同伴知道了；　不知道要有多不可思议，多伤心幻灭。
　　狼十二此时已经忘记了桑若举手间让哈金斯的乌鸦闭嘴的情形；　把桑若当成了一个弱小的银青巫师；　心中难免升起了一股优越感，魔王都还只是银青阶；　他可是辉祭啊；　辉祭啊！
　　虽然出来了外头世界才知道圣魂满地走，黑灵不如狗，而且到处都是更加凶残诡异不择手段的黑巫师；　黑灵以下在域外统一被当成是初级小巫师看，根本不会划分什么银青辉祭，但是突然变得比曾经的目标魔王桑若强了这点，还是让狼十二有些飘飘然。
　　“你刚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我且和你说一说；　哈金斯那老怪物千万不要往他身边凑，一不小心他会吃了你；还有那些被他捕捉来的仆人，都是受害者却也将自己分个三六九等，最喜欢压榨你这种新人，以后我尽量看护着你一点吧。”狼十二安慰桑若。
　　狼十二话音刚落；　就有两个稻草人过来了，见到桑若和狼十二竟然在地里闲聊，其中一个稻草人顿时一记恶咒过来，打在了狼十二身上：“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在那里偷懒！想死吗你们？”
　　另一个稻草人也恶形恶状地冲桑若道：“其他种地的人呢？明天哈金斯大人就要开宴会接待他的客人们，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菜不够，就说是你们偷懒的原因，到时候你们都要烤熟了端上桌！”
　　狼十二措不及防被一记恶咒打了个倒仰，敢怒不敢言，虽然都是被哈金斯捕捉来的灵魂，但是有些拍马屁拍的好的，就是能狗仗人势高人一等。
　　狼十二拉住桑若怕他刚来会冲动，却没想到桑若比他还淡定。
　　等那两个稻草人走了，狼十二才奇怪地问：“桑若，你不生气？”
　　桑若：“不急。”
　　狼十二一听哭笑不得，问生气还是不生气，他说不急，难不成还是不急着生气？那什么时候急着生气？
　　摇摇头，很快狼十二也和桑若招呼了一声，离开了田地，留下桑若一个人继续待在这里。
　　桑若浇水勤快，人也安静，还是新人，自然是众人争相压榨的劳力，再加上最近因为对抗一人掠食死了很多仆人，这片田里很多时间竟然只有桑若一人。
　　只有桑若一个人的时候，桑若忽然对着一片空白处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很好。”
　　桑若看起来像是在和谁说话一样，自言自语。
　　地上的一堆食材哀嚎着，并没有谁去注意桑若，就算注意了，也顶多是嗤笑他要疯了。
　　这些已经死去却又被重新复生的人类们，每日都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之中，除了听到不知名的动静时，那些刚长成的食材会期盼着出现人类的英雄或者善良的神明会来拯救他们，其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无论是沉睡还是醒着，对他们来说都是噩梦。
　　日复一日的噩梦。
　　·
　　希内学院。
　　管理学院学籍的巫师看到离校的巫师魂灯又灭掉一盏，摇了摇头，走过去想看看这是谁，好将人的名字划掉。
　　然而当看到桑若·兰西尔的名字时，管理学籍的巫师惊住了。
　　“桑若·兰西尔，是那个被通缉了两年多的桑若·兰西尔？他竟然死了？”
　　管理学籍巫师连忙将这消息汇报了高层。
　　收到桑若去世的消息，所有人都是一惊，虽然高层想要封锁消息，但是因为当时为了在各个位面通缉桑若，桑若留在希内的灵魂气息被复制了很多份，发到巫师协会和各大学院制成魂灯。
　　桑若的魂灯齐齐熄灭，自然就不少人发现，消息就这么泄露出去了。
　　以桑若的知名度，这种消息一传出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瞬间就飞遍了全大陆。
　　“桑若·兰西尔死了？”
　　“死在域外了？”
　　“真的假的？”
　　这两年多来桑若是彻底火了，和桑若有关的两本书籍也是经常断货，一本是那个魔王弟弟的预言书《我的哥哥他疯了》，另一本就是后来由黑柜组织监管出版的《海妖之歌：献给桑若·兰西尔》——那个水淹巫师大陆的悲剧海妖王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又离奇，又充满八卦气息，这让桑若怎么不火。
　　曾经桑若穿越到170年后遇到的那些经历，再次被厄尔搬回了170年前。
　　虽然主角换成了厄尔和那珂，但是结果却是惊人的相似，无论是170年后的这些人，还是170年前的那些人，在得知了这些八卦后，无不是好奇桑若·兰西尔到底是个怎样的绝色美男子，甚至桑若的画像一度卖到了天价！
　　一边能让海妖王厄尔痴心不悔因他的伤痛而怒淹巫师大陆，一边勾搭着自己的导师那珂为他舍身犯险，强夺一半世界核心送于他手，并平安将他送出巫师世界，简直连蓝颜祸水都不足以形容啊。
　　核心在桑若手中这事，也是后来大家无意间发现莫名损失了几位圣魂巫师后，才分析出来的，顿时让众人为之哗然。
　　不过随着一代祸水桑若·兰西尔的离开，巫师大陆到底是平静了下来。
　　除了世界核心中偶有传出的波动让人忧心外，其他都相安无事，无论巫师大陆还是凡人世界都没有受到过什么不好影响。
　　这种平静让人几乎快要忘记了当初的山崩地裂，海河移位。
　　直到听说桑若去世的消息后，人们又再次想了起来，也担心了起来。
　　虽然水淹巫师大陆的海妖好像死了，但是那个更为凶残且消失在世界核心中的那珂巫师，会不会又冒出来呢？
　　……
　　消息不止是在巫师世界内部传，很快也通过基站传到了其他位面。
　　在蛇魔位面的绿蝎瓦伦听到桑若去世的消息，立刻皱起了眉，断然道：“这不可能。”
　　绿蝎的同伴杀掉了一个从地底潜伏来的蛇人，无所谓道：“有什么不可能，这段时间你难道没看到外域到底有多危险？巫师世界和外头比起来简直跟温室摇篮一样，出去历练的多少人回不来了，他桑若·兰西尔离开的时候那么弱，死了也正常。”
　　说罢他又叹息：“本来之前靠着世界核心的吞噬和屏障，外域的那些怪物们被阻拦在外，现在听说我们已经连连失去了数十位面，很多已经被我们占领的辖区都重新陷入了混乱，哎，说不定什么时候，连我们的母世界也会遭到入侵。”
　　瓦伦：“不会的，这两年我们的修炼都变得容易了很多，空气中的魔力因子浓郁起来了，以后没有世界核心，也有我们自己阻挡敌人，而且我还怀疑这是不是和世界核心的变化有关。如果真是如此，那个核心中的人脸，万一有一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离开了，我们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说着，瓦伦又摸出了那本圣书。
　　同学看了他一眼，嗤笑：“你怎么还天天带着，这本书不是两年多没更新了吗？”
　　“和桑若·兰西尔有关的事都出现了，也许什么时候就更新了。”瓦伦翻着书看了看，随即想起一件事道，对了，你们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桑若其实没死……”
　　“没死为什么魂灯会灭？”
　　瓦伦：“如果桑若成为黑灵巫师并渡过了灵魂之河，在黑灵巫师重组肉身后，灵魂将重新独立于时间，宛若新生，据书本记载，这是有一定几率让巫师的灵魂气息发生改变……”
　　夺舍之人灵魂气息发生改变的几率是百分百，普通人的几率也有百分之零点零七，瓦伦觉得虽然零点零七这个比例小了点，但是对魔王桑若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瓦伦的同伴听到长大了嘴，回神后不停摇头道：“不可能。”
　　说什么也不相信。
　　虽然这两年巫师世界魔力因子爆发，让所有人修炼速度都加快了好多倍，巫师层出不穷，突破银青和辉祭也似乎没有了门槛，但是黑灵却仍然是一道天堑。
　　而渡过灵魂之河，那是天堑中的死亡天堑。
　　只两年半，就能从过一个不入流的银青巫师摇身变成大能？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
　　桑若摸了下脖子上的关节缝隙，随即再看镜子里，已经成了普通人一样的白玉无瑕。
　　之前狼十二没有看错，桑若已经成功重组肉身，刚刚在吸收了最后一丝元素，身体已不再是被哈金斯的木偶，而是一个活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隐藏下来。
　　虽然离重塑血脉还差了一些能量，但是在重组肉身的一刻，桑若的灵魂彻底地独立，仿佛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而是完全新生的生命。
　　由于生命印记在这里的重组，连这个混乱世界也认可了桑若，不再对桑若抵触压制，甚至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桑若仰头看向这个坐落在森林深处的黑巫师城堡，里头正像之前桑若到来的每一天一样，不停地传来各种惨叫和哭泣声，以及老巫师的嘎嘎尖笑声。
　　现在倒是可以去会一会这个喜欢吃各种生灵的黑巫师了。
　　桑若：“去吧。”
　　桑若在幽静的田地里自言自语。
　　邪恶的地方，总是着滋生无数生灵的噩梦，自然也滋养着无数的噩梦生物。


第203章　黑巫师的餐厅
　　桑若周身好像起了风；　阴冷的风开始一阵一阵地往那灯火通明的木堡里吹；　时快时慢，时左时右；　很快就从木堡的百十个门窗的涌入，吹到了堡里的一条条长廊上。
　　长廊连着大厅；　里头满满当当的倒不像是巫师的住所，而是国王的食堂。
　　摘菜割肉的仆人不停从各处回来。
　　有稻草人从桑若那田里切下一些半熟的人放推车上推过来的；　铁皮人从仓库揪几个地精和兽人；　木偶人从果园摘下一筐人面果的，或者到河里捞一些鱼头人和八腿虾……
　　哈金斯是真的喜欢吃人、吃肉；　餐桌上天天没几样素菜的。
　　唯一一个看起来素的人面果；　还是当初逮了两只森林小妖精培养出来的，本意是种妖精，没想要失败了；　还好味道不错，哈金斯吃着觉得有一股妖精的清甜，还能分株大面积种植，就拿来当日常饭后甜点。
　　但凡黑巫师总有些变态的爱好；　哈金斯更是；　他把自己的大厅弄得跟个大食堂似的，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做“菜”，他就弄一张巨大的椅子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面，一边看着自己召唤台上有没有新鲜的灵魂落网，一边亲眼看着自己要吃的食材在自己眼前被烹饪。
　　大厅里到处都是食材们的惊恐哭泣声；　哈金斯却不嫌吵，反而听得很是享受，还不时给下头做饭的仆人们点死亡威胁：“仆人们，明天就是我宴客的时候，如果今天你们不能做出一些新的菜式来，让我感到满意，到时候丢了我的脸，你们就自己把自己煮了吧，有你们的灵魂当配料，那些家伙肯定不会留意菜色的瑕疵了。”
　　下头的仆人们噤若寒蝉，不敢抬头乱看只专心琢磨着菜色。
　　很快，第一盘菜被端到了哈金斯的面前，是一盘平常的八腿虾，八腿虾有着虾的头和人类的八条腿，那腿中肉质丰富还带着鲜虾的清嫩，哪怕生切蘸酱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好哈金斯也饿了，不温不火地啃了几口腿肉，就在这时，哈金斯感觉到周身一冷：“嗯？哪里来的风。”
　　他左右看了看，魔杖一挥，顿时整个城堡的门窗都砰砰砰自动关上了，然后继续试吃他的新菜。
　　吃完了之后，他还是惩罚了这道菜的稻草人厨师，“没有新意，火候太老，你自己也过来吧。”
　　“不大人，饶了我……啊！！！”端着虾腿的稻草人厨师惊恐的连连后退，似乎没想到哈金斯吃得好好的竟然忽地翻脸，不过不管他怎么求饶已经晚了，哈金斯张大嘴，一把拉出了困在稻草人里的灵魂，在灵魂的尖啸声中扔进了嘴巴里。
　　吃完一道菜，哈金斯满足地躺在自己国王般的大椅子上，看着下头哆哆嗦嗦的一群人们道：“下一个。”
　　整个大厅的仆人们看着哈金斯，都惊呆了，连笼子里和案板上的食材们也有些懵。
　　正木然将笼子里一只鱼头人抓出来的狼十二，眼看着老怪物哈金斯拿起的叉子叉中了自己的一条腿，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腿上的肉，露出血淋淋的骨头，浑身都是一抖，一个没注意让手中滑出的咸鱼给了他一脚，甩了他一脸的鱼腥味。
　　下头有和哈金斯亲近的狗腿子觉得不对，上前想要警示哈金斯，却被哈金斯二话不说地生吃了。
　　这一幕顿时吓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听到哈金斯吩咐下一个，拍好序号的厨师不敢耽搁，赶忙将自己的新菜仰望星空送了上去，一堆鱼头人被他整齐地码在一个大缸子里，仰头在上，身子以下都被盖在土豆人的肉泥做成的派中，一双双死鱼眼和活着时一样了无生趣地看向天空。
　　“看起来很有新意啊。”哈金斯夸奖了厨师一句，厨师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赶忙露出笑脸。
　　哈金斯举起的叉子正要叉向一只巨大的鱼眼珠子，却忽然掉入了盆中，哈金斯好像没有意识到叉子已经掉了一样，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将自己的一只眼珠子摘了下来送进了口中，“嗞”地一口就咬出了汁，喷到了木偶人厨师的脸上，把木偶人厨师都吓呆了。
　　嘶——
　　满大厅的仆人们都纷纷倒抽起凉气，觉得哈金斯大人是不是突然疯掉了。
　　“这道菜还不错，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上下一道？”哈金斯对木偶人厨师给予了肯定的评价，木偶人厨师如梦似幻地从台阶上走下，而他那一盘子仰望星空根本就没有被动过。
　　厨师们不敢耽搁，很快就又上了下一道菜，供哈金斯巫师品评。
　　一道一道菜不停被端上哈金斯的餐桌，然后又一道道完整地被撤了下来，等到哈金斯品完了十三道，下头的仆人们头皮发麻地发现，他们的哈金斯大人，除了一身被啃干净的骨头架子外，已经只剩下脖子以上的半个脑袋还没被他自己吃掉了。
　　哈金斯明显是一个渡过了灵魂之河的黑灵巫师，他的灵魂坚韧不易毁灭，不受伤害能长存世间，但是耐不住他自己一口一口地这样啃噬，如今仿佛蚁巢一样被他咬得千疮百孔。
　　“你们最近的手艺都有进步嘛，竟然用普通的食材做出了黑灵巫师的口感，值得奖励。啊，好久没这么满足了。”吃得半饱的哈金斯，用他剩下的半张嘴夸奖着仆人们，然而下头的仆人们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一个蒸笼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尖细笑声。
　　蒸笼里确实刚刚被放进了一个小孩子，但是现在应该已经蒸熟了，怎么还会笑呢？
　　哈金斯感觉到怪异，周围好像又有冷风开始吹了起来，那风好像能从皮肉吹进骨头缝一样，哈金斯只觉得浑身透心凉透心凉的，这时也不禁感觉到怪异。
　　哈金斯沉着声道：“打开蒸笼看看，什么东西在搞乱？”
　　蒸笼打开了，里头确实是被煮熟了的小孩，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但是已经熟了的他应该发不出声音才对。
　　正在哈金斯觉得哪里不对的时候，又有古怪的笑声传来。
　　【哈哈。】
　　【嘻嘻。】
　　油锅里滋滋滋的地精脑花在笑，案板上被整齐切片的鱼头人在笑，还有牛兽人刚刚被扒下来的皮，被挂在一个长绳上，风一吹那兽人皮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