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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冷门门派说变就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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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和不少掌门弟子都有过交情,面前这人恰好就在这〃不少人〃中,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拿往日的交情堵一把,看他信不信自己。
  原醇玉目光落在妖牢黑洞洞的深处,压低了声音:“如今门中潜入了魔修,我一路追踪,见他进了妖牢,此时应当还没走远。”说罢,眼尾瞥向那掌门弟子,“比起我,妖牢里这位应当更有抓获的价值吧?”
  “潜入魔修门中可是有大大小小数十层结界,魔修如何潜入而不惊动一人!”弟子们显然不信。
  掌门弟子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魔道猖獗之时亦奉师门之命与魔修交手,知道其诡谲狠辣。事关魔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掌门弟子抬手止住身后师弟的质疑,叫师弟们噤了声,缚住原醇玉,便往妖牢深处走去。待确认了真假,再叫这原醇玉一五一十交待清楚。
  这处入口归云尾峰的弟子看守,如今过道上悄然无声,连一丝交头接耳也无,就连群妖也没有任何躁动,仿佛不约而同进入深眠。
  原醇玉等人往内走去,长明灯幽幽地发着光,照亮各自驻守的一小块墙壁。
  一名弟子踢到了什么,弯下腰探去,猛地一声抽气。原本看守在内的弟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惨淡的灯光下,面容十分安详,仿佛已静悄悄地死去。
  “只是睡着了。”掌门弟子探过一人的鼻息道,众弟子俯身查看,果真只是睡着了。当即松了口气,平复下惴惴不安的心情,跟着掌门弟子继续前行。
  整条过道十分安静,每隔一段距离都可见到摊睡在地上的看守弟子,直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突兀地插入这一片宁静。
  弟子们听着声音面面相觑。
  这魔修穿过重重结界潜入他门中,就是为了做这等破事
  “又是那妖物。”一名弟子皱起眉。
  声音传出处,关押的可不正是前些日子挣脱了锁妖链作乱妖牢的息甘。
  这么一来,那日息甘的锁妖链断裂,便也有了解释。
  “看来原师兄说的没错。”那弟子过去也曾仰慕过原醇玉,这会儿一双带着分隐隐期望的眸子看向原醇玉,却见原醇玉眉头微锁,神情异样。
  “原师兄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原醇玉一语不发,闭着嘴摇了摇头。
  掌门弟子再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眸间一凛,腰间的剑出了鞘。剑光一闪,掌门弟子提剑率先冲了进去。
  原醇玉全身被缚着,见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嗖地窜进了牢室。
  不过一瞬,便听见惊呼。
  “花师弟!竟是你!”
  

  ☆、第 39 章

  
  惊呼一出口; 余下的话断在了腹中。掌门弟子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尖。
  剑尖淌着血从自己的胸膛穿出。握着这把剑的不是眼前的人。却正是从自己身后,由自己师弟的手握着。
  “为什么……”
  花争弦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刻的冷笑:“你不明白么,他恨你啊……”
  阵法的光晕在牢室中流转,手中剑颓然地掉落在地面,闯入其中的修士们失了神,陷入幻境。
  从息甘那得来的力量充盈体内; 花争弦望着虫蚁般彷徨的闯入者,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夹着酸涩的喜悦,在幻境中他们显得那么弱小; 弱小又无助,可笑得紧。
  同门。
  花争弦忍不住笑了,这些人实在太好笑,他笑得几近癫狂。
  忽然; 笑声戛然而止。
  外面还有一个人。
  不知是哪个胆小如鼠的做了缩头乌龟,没有跟着师兄弟上阵; 却想临阵脱逃。
  花争弦追出去,那人已越过他一干昏迷在地的师弟,距门口不过一步之遥。
  花争弦手捏法诀,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人一头撞上了结界; 那人痛哼一声,顺着结界滑到了地上。痛哼出口的刹那,花争弦脸色一变,冲上前去一把拎起那人。
  那一下撞得那人七荤八素; 一时没缓过气来,在他手里如一条死鱼。花争弦心中一紧,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拨开那人散落在面颊前的发:“你没死……”
  原醇玉绕开他的手轻笑,挑起眼尾视线瞥到他脸上:“有你在,我怎么放心就这么死了。”
  “你……”花争弦不由得手一松。
  你如何保住的性命?如何又回来了?这些日子可经历了什么?将来作何打算,可还愿意回来做云尾峰的原师兄?
  千言万语涌上,腹部却猛的一痛,花争弦仰面向后摔去,趔趄着稳住身形,身前的衣料上多了脚鞋印。
  原醇玉已借力跃出,脊背抵靠在墙壁上,目光粲如星辰,说出口的却是:“你在我云尾峰胡作非为,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千言万语都被那一脚踹了去,余下的一点痴念,也被那半点情面也没有的言语浇了个干净。
  花争弦心下一沉,从一瞬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咬牙道:“你是为了他回来的。”
  听花争弦提到那人,原醇玉眸中一凛:“我是替云尾峰回来的。”
  “别狡辩了!”花争弦吼道,“若不是为了他,你如何会回来!”
  “我便是护他又如何,好过护一个白眼狼。你滥用职权,伤害同门——甚至庇护魔道,真是云尾峰的好弟子。”原醇玉唇舌如刀剑,眸中泛出寒意,“枉师父这般信你。”
  花争弦只是死死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眸中显出怨色。
  “怎么,我说错了?”原醇玉睨着他。
  花争弦不怒反笑,目光落在原醇玉身上的缚上,那缚缚着原醇玉的双手,因此原醇玉现在只有两条腿和一张嘴能用。无法捏诀,亦无法执剑。
  只消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重新将他捉到手中。
  “不过逞一时口快,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境地。”
  花争弦几步迈至原醇玉面前,原醇玉戒备地变换着步子,被他逼到避无可避,花争弦横手截住他的去路。
  花争弦嘲笑道:“你这般为云尾峰,却反而被同门绑缚,无法动用法力,我做什么,你又有何能耐阻挡我?”
  他说着一把抓起原醇玉跃至方才的牢室,视线在牢室中一扫,眉间尽是得意。
  “你看,就连掌门特意挑选出的精英都无法抵御我的术,你牺牲自己把他们引来又如何?不过徒劳一场罢了!”
  方才还整肃地巡逻的修士们现下全都失了威风,清净修行出的淡然出尘的气质被幻境一扫而空,面容扭曲与当初为息甘阵法所困时如出一辙。
  而此时的息甘却被困在锁妖链中,低垂着头颅,发丝散乱,身上遍布不堪的痕迹,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身妖力,如今几不可察。
  原醇玉皱眉,嗤道:“我道你怎么忽然厉害了这么多……你这是走的什么歪门邪道?”
  “这妖怪被锁在妖牢里半死不活,体内的仙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我一用。可惜已被他炼化,无法直接取出,我只好与他双修,将他的妖力引出,再将其中的灵力吸收,虽费了好一番功夫,好在成果没让我失望。”
  花争弦满意地抬起手,一股清冽的气流淌过他的经脉,汇聚在他的掌心。
  “顺便学去了这妖怪的能力,如今的我,便是胜过大师兄也不在话下。”
  原醇玉瞥过花争弦的掌心,鄙夷道:“走了这等歪门邪道,你觉得门派还能容你?”
  “燕容能练吸人修为的术法,我为什么不能练这纵人心念的术法?若不是我,燕容必然还是云尾峰的燕师兄。”
  花争弦迎上原醇玉惊奇的目光,指节温柔地抚过原醇玉的面颊,学着燕容作出怜悯的神情,缓缓道,“只要我将罪名扣到你头上,说门中逆徒原醇玉回来报复,杀入妖牢欲放出群妖祸乱天下,师兄弟不敌,重伤而死,我勉强将其捉拿——到时候我依然是云尾峰第三弟子,不,迟早,我将会是云尾峰大弟子——而你又能奈我何?”
  花争弦的好胜不比原醇玉少,燕容屡屡挫伤他的好胜心和自尊心,从修为到比试……以及原醇玉,燕容从不应战,却往往让花争弦生出一种被踩在脚下的卑微感。
  而原醇玉……则是一直戳在他心中的刺,他试图拔除,却连抓到手中都无法。
  现在,花争弦用着与燕容一般怜悯的神情看着原醇玉——这让花争弦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滋味,花争弦沉浸其中,越说越兴奋,面颊染上一抹酡红,像喝醉了酒一般。
  “醇玉,你多可笑,好不容易出去却又回来,还不是只能看着我为所欲为?”
  原醇玉不买他的账,花争弦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只是一缕残风,原醇玉被花争弦抓着衣领按在牢室门口,偏过头看着他,他双手被缚,无从抵抗,他本应当是狼狈的,却并未显出落了下风的姿态。
  “你作弄得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我来,正是为了揭穿你。”原醇玉道。
  话音未落,原醇玉身上的缚忽然脱落,一道剑光直抵花争弦眉心。
  花争弦险险避开,闪到一旁:“你是如何——!”
  原醇玉手捏剑诀,眉眼间十足的意气:“区区一个捆手的缚,我还不放在眼里。”
  剑光一闪,剑锋又至。花争弦心道大意,亦捏出术法,幻境中的修士被他操纵着,纷纷站起身充满敌意地对着原醇玉,落在地上的剑尖鸣着回到手中。
  花争弦又得意起来,看着原醇玉被自己曾经的同门包围起来:“你只有一个人,而我却有着这一室精英弟子,眼下他们全将你当成了恨之入骨的人。醇玉,你若求我,我或可救你一救。”
  ——
  妖牢中危急乍起,朱吟泊房前倒是平静得很。
  燕容在树梢上落脚的时候,徐越小童正匆匆忙忙地从朱吟泊房中跑出来,不知落了什么事。燕容脚尖下点,蹲在树梢上托着腮往里看,见朱吟泊在房中打坐,桌上摆着一本道德经,被风吹动,自如地翻着页。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
  燕容探头看了没一会儿,忽的觉出不对。
  一回头,朴山长老出现在身后。
  “……”
  燕容自知自己这隐身术忽悠不过自己师父,从树上跃下:“师父。”
  朴山长老又惊又吓,为自己傻徒弟的胆子惊叹,放到面上,就成了张板起的脸孔。
  朴山长老板着脸将燕容拽到自己房中,阖上门便劈头盖脸:“为师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么,找死?真当为师不会把你就地正法?”
  燕容丝毫没被唬住,很有底气地低眉道:“事出突然,我们在路上遇到魔道残党,一路追踪至门派中,这是他掉落的物件。”燕容从怀中掏出那封信。
  朴山长老缓下声,面色却更是肃然:“魔道?”
  燕容轻轻一点头,朴山长老便知道事情假不了。
  正要拆信,忽闻一声浑厚的钟声。朴山长老神色一变,燕容抬起头,侧耳听去。
  是主峰的钟声。那钟声响起,就有阵阵钟声在各峰间回响。
  主峰的钟平日一声不发,一旦响起,必有紧急事件。
  朴山长老和燕容对视一眼,眨眼间两人都已在房间外,如一片轻云,朝主峰掠去。
  ——
  几乎是钟声在耳边响起的同时,花争弦感到自己的结界被破开了。
  修士们从妖牢外涌入,清冽的剑意惊醒了熟睡的群妖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看守弟子。
  花争弦难以置信地看着奔入牢室内的修士们,目光落回原醇玉身上,终于明白原醇玉方才往外跑,并非想逃,而是去触碰妖牢内的结界以触动警报,引门中的修士前来。
  “我以为我可以在这儿扎根。”花争弦看向原醇玉的目光里带上些无措。
  一名修士朗声道:“不好意思,我们门派容不下你。”
  这话在花争弦心里扎了一下,花争弦压下眼中的无措,愤然望向那修士。
  “醇玉,你以为这样就能胜我么。”花争弦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不管来多少,都逃不了我的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了!这次应该真的恢复更新了!应该…………我……还是不随便立flag了(忽然怂成一团)

  ☆、第 40 章

  
  随着花争弦捏诀的动作; 阵法的光晕将妖牢里里外外整个笼罩了起来,花争弦虽有了仙石助阵,到底修为差了些,一时撑不起来,脸色忽的一白,花争弦拍了几张符咒作辅,总算将阵法完成。
  明眼人便道:“他修为撑不住; 坚持不了多久!”
  花争弦心下不服,正要看看是谁,却被一道浑厚的真气直取面门。花争弦躲闪不及; 迎面看着掌门向他掠来,人还未到,威压已让他软了腿,花争弦就势一跪; 让出身后的位置,几名已昏昏然到不知什么是死活弟子拎着剑冲向掌门; 硬是让那道真气打了个转,散了大半的威力。
  掌门心性坚定,区区此等阵法暂且克不了他,但对着自己门派的弟子; 多了许多顾忌,便有些束手束脚了。
  掌门避着自己徒弟们的剑锋,远远地朝他道:“争弦,解了阵法; 回头是岸!”
  可那句说他撑不住的激起了花争弦的好胜心,花争弦心道我不仅撑得住这妖牢内外的阵法,还撑得住更大的。遂又使了几张符,将阵法扩大到整个主峰。体内的真气调转到极致,花争弦脸色又白了几分,神色却更是得意。
  钟声在整个门派中飘荡。一时之间,妖牢内的弟子们由亲密的同门变成了彼此最憎恨的敌人,在妖牢中大打出手,从牢室里打到妖牢外。赶来支援的别峰弟子一脚踏进阵法,不少入门未满一定年岁的弟子当场就翻脸,对着自己同门一阵乱劈。
  原醇玉位于阵法中心,心神一晃,眼前的事物就变了。熟悉的事物在眼前重现,久远的回忆一瞬间鲜活起来,仿佛这么多年从未从他的记忆中褪色。
  原醇玉有时会痛恨自己的好记性。
  但这回,他很快想起来自己是在幻境中,并未任自己沉沦。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原醇玉这下总算能把自己的意识从幻境中拽出来。
  意识一清明,原醇玉便看到妖牢内外流动的法力,以及打作一团的同门。
  “你疯了!发动这么大的阵法!”原醇玉格开扑上来的修士冲过去,用布满掐痕的手去拉花争弦,过去花家的受气包今日仿佛无所畏惧了,眼睛里含了分你死我活的决绝。那双眼睛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此时的花争弦,什么都做的出。
  原醇玉又急又气,道:“你想死,别拉着门派给你陪葬!”
  花争弦痴痴地看着他笑,生生把他还很年轻的脸笑出了几分凄然:“我不想死,醇玉,我原本能做师父的好徒儿,长生派的好弟子,云尾峰的好师兄,你逼我至此。”
  花争弦苍白的脸与幼时可怜巴巴的模样重合,若不是手中正捏诀布阵,引他同门相残,倒是惹人怜惜。
  这世上竟有人比他还会胡说八道。
  “我从未逼你,是你自己逼的自己。”
  原醇玉把自己那一丝不该有的心软碾碎,一剑刺向花争弦捏诀的手,花争弦本就极力撑着,闪避时撤了力道,只觉得眼前一花,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线。
  可惜修为不够,花争弦不得不承认。他心道,若是会燕容那食人修为的术法,必然不会是此等境地。
  原醇玉为制住花争弦也顾不得那拿他当仇人的许多修士了,身上顿时多了许多口子,原醇玉扑到花争弦面前,花争弦没怎么反抗就被他抵着腹部压在妖牢的墙壁上。
  原醇玉按住花争弦的两手,剑端横在他脖颈前,喘着气道:“你若真是云尾峰的好师兄,就把阵解了。”
  “可我不想做云尾峰的好师兄了。”花争弦语调轻快,“就这么解阵,岂不是一点儿痛快也没有?”
  “解阵!”原醇玉的剑端贴上花争弦的脖颈。
  花争弦不为所动:“你杀了我也没用,阵已成型,若是没有人解阵,整个门派的人都会一直自相残杀,直到无人存活。”
  原醇玉垂眸:“你想要怎样?”
  花争弦道:“醇玉,你若好声好气地求我,我说不定可以为了你收手。”
  原醇玉压下心头的厌恶,柔声道:“争弦,把阵解了。”
  花争弦忽然仰头亲上去,他一靠近,原醇玉手中的剑便往回缩。花争弦面露笑意,在原醇玉的唇瓣上深深地吮了一口。
  原醇玉猛的推开他,花争弦整个人撞到地上,就着仰躺在地的姿势看着原醇玉笑道:“你是不是下不了手啊?”
  未等原醇玉回答,花争弦忽然莫名多了一股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伸脚勾在原醇玉的腿上。
  原醇玉一个趔趄向下扑去,花争弦的手伸向他的身后,勾住了他的脖颈,竟当着全门派的面压下他的脸吻上去,原醇玉扑腾了一下,花争弦压着他一个翻身,两人便变换了位置,原醇玉欲制住花争弦,又被花争弦不知打哪来的力气摁回去,两人在地上滚团似的滚了几圈,原醇玉锋利的剑刃重新架上了花争弦的颈前。
  花争弦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液溢出更多,方才那一番动作为花争弦苍白的面颊补上了几分血色,艳丽又妖娆。
  “醇玉,我喜欢你。”花争弦絮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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