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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随后五指松开，提在手中的菜篮子松掉，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止住，他低下头，声音很小：“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对不起。”
　　再抬头时，他除了眼眶有点红之外，唇边带了点笑，慢慢走到“尘音”面前，从腰上解下腰带缠在尘音的腹部，笑着说：“我没有哭，我带阿音去看大夫好不好？”
　　陆北伽的台词还没念，张振涵就喊了停，陆北伽一口气憋在嘴里，喻言赶紧站起身远离他，若不是这儿人多，他还想在身上拍一拍，像拍晦气那样。
　　张振涵没有说话，拿着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陆北伽脸色变了又变，不明白张振涵的这声停什么意思，喻言的台词倒是说完了，但他的没有说完，后面他还有两句，他根本没有表演完就被喊了停！
　　汪雅看到张辰涵在评论喻言的那张纸上又添了四个字：差强人意。
　　然后另一张评价陆北伽的：抢戏，用力过猛，急不可耐。
　　汪雅低头，借此掩盖自己的神态，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静，张振涵不说话，汪雅冲喻言道：“说说你对方唐这个人物的理解吧。”
　　浑然没把陆北伽放在眼里。
　　陆北伽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了。
　　“理解？”喻言摸了下鼻子。
　　汪雅微笑着送暗示：“你不会告诉我你对这个角色没有自己的一个理解吧。”
　　笨小子，我这在给你添送分题呢！
　　喻言想了又想，斟酌着给了个答案：“我觉得方唐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汪雅：“？？？”
　　众人：“……”


第84章　
　　边上的大杨恨不得照着喻言后脑勺爆锤两下；　编剧问他对人物有什么理解，他来一个脑子有问题？
　　是仗着自己刚才演的不错，有恃无恐就能随便乱说了吗！
　　还想不想和你的容容一起搭档拍戏了？！
　　大杨面无表情；　毫无波动；　然则内心已经在疯狂咆哮。
　　稍后一些的陆北伽看了眼喻言；　随后垂眸，在心中给出两个字评价：脑残。
　　会议室十分安静，汪雅暗自磨了下牙，待要说话，张振涵出声：“怎么说？”
　　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味；　也不知是惊讶喻言所说，还是感叹喻言的“直白”。
　　喻言咳了一声；　先是以征求的语气说了句：“那我开始说了。”
　　“方唐出生俗世丞相家庭，含着金钥匙出生；　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长大；　没有吃过苦。修仙者偶然路过；　发现他和尘音有灵根，可以修炼，但修仙者也说过修炼很苦；　他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公子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尘音也说过；　他去哪就跟着去哪。”
　　“这个时候；　他的选择尢为重要；　他完全可以再慎重一点；　但他最后因为‘好玩’‘刺激’‘有趣’等原因决定抛弃凡俗身份；　去往门派，那就要做好未来会世事无常的准备。”
　　“但他显然没有做好，一进入门派，因资质不高被分到外门，一夕之间和尘音身份互换，表面上不在意，实际内心已经开始自卑。他自卑个屁啊，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就是抱紧尘音大腿，让尘音在门派内好好修炼，尘音吃肉，他喝汤，多好。”
　　喻言说的停不下来，他看完剧本和小说后，虽然很喜欢方唐这个角色，但其实关于里面的设定以及方唐的一些做法，导致他的吐槽欲望超级强。
　　众人：“……”
　　惊觉会议室里只有自己不停的叭叭声后，喻言很快转折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但方唐因为没有受过苦，突然面临这样的打击，做出这些反正应也属正常，更显他这个角色有血有肉，人设更加立体。”
　　“正是如此，才会导致方唐是小说中众多书友最喜欢的角色，他会任性，会耍点小聪明，整天嘻嘻哈哈，满不在乎，实则总是为他人着想，为爱付出，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他觉得自己这番“了解”说的很好，既说出方唐这个角色的缺点，又说出他的优点，总结的很到位——而且这也确实是他看完剧本和小说后，深刻剖析人物角色内心后得到的了解。
　　在喻言叭叭说对方唐的理解时，张振涵边听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喻言心中有点好奇，奈何看不到。
　　汪雅用余光瞄去，看到张振涵写的：“一张巧嘴，不去当辨手可惜了。”
　　汪雅：“……”
　　汪雅默然几秒，最后干巴巴的来了句：“分析的不错。”
　　张振涵抬头道：“可以了。”然后挥手赶人。
　　喻言：“……”
　　这敷衍的摆手是几个意思？
　　大杨赶紧给他使眼色，喻言倒也乖巧的和他离开，走的时候有点遗憾，陆北伽还没走，他还想听听张振涵要对陆北伽说什么呢。
　　是继续让陆北伽试，还是直接让他走？
　　嗨呀，这个张导太不会来事了，喻言皱着眉进入保姆车，刚坐在位置上，大杨冷不丁吱声：“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喻言：“？？？”
　　喻言纳闷：“我哪飘了？”
　　大杨：“你刚才陈述对方唐的‘了解’，知不知道在外人听来，你是有多嫌弃这个角色。”
　　“哪有嫌弃，我这不是把对角色的理解说出来吗。”喻言瞄他一眼，“你又不懂。”
　　大杨懒的和他争这个问题：“张导这是第一次转来拍电视剧，圈里都传他拍戏的时候人很严肃，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他的性格你刚才也算是有点了解了吧，你这么一通‘了解’，惹的他不快，把你否了怎么办。”
　　喻言接过小天递来的奶茶喝了口，刚才说了半天，还真是渴了，闻言，他没有回答大杨，而是问小天：“你觉得我刚才试戏的时候表现的怎么样？实话实说，不许恭维。”
　　在上个剧组，喻言偶尔因为拍摄出来的效果没有达到导演的期望值，导演有时候脾气一急，会很不客气的教训喻言。小天怕喻言伤心，总是各种夸喻言，力求不让喻言心中失落。
　　“非常好，真的，言言。”小天回想，“你刚才试戏的那两个片段的感觉，和拍《偏偏就爱你》时完全不一样。周围没有道具，你没有穿戏服没有化妆，光是凭着台词和神态，就把我带戏里去了，比起在《偏偏就爱你》进步了许多，堪称神速。”
　　“言言，你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末了还是没忍住夸了句彩虹屁。
　　喻言打了个响指，转向大杨：“看到没有，小天对我刚才的表演打一百分，抛开他对我的滤镜，我在张导眼中怎么也有个五十分吧。”
　　“而且如果不行的话，他也不会耐心听我说半天，所以，”喻言把喝了两口的奶茶塞大杨手中，自信满满，“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方唐肯定是我的。”
　　张振涵若是真不选他，他用喻家小少爷的身份找上门去，啥也不说，带俩洋葱，哭给他看。
　　三天之后，大杨接到消息，方唐定了喻言，电话是张振涵的助理给他打的的：“杨哥，张导说喻言嘴皮子利索的很，那就好好再把台词练练，张导拍戏都是现场收音，喻言的台词还不过关。”
　　“行，我一定好好督促他。”大杨声音里带了几分笑，“顺便张导什么时候有时间，容词这两天的档期空下来了，我好带人过来。”
　　助理：“我会转达给张导，到时候给你消息。”
　　“好。”
　　和助理结束交谈后，想起几天前喻言自信的模样，大杨笑了笑，随后原汁原味的把话转达给喻言，末了道：“合同还没下来，进组的时间不确定，但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好好练习台词！”
　　喻言：“……”
　　“容容什么时候试镜？”喻言问他。
　　大杨高冷回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已经向向总报备了，会请电影学院的梅教授亲自教你台词，不许偷懒。哦对了，从现在开始，保护好你的嗓子，不许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　”
　　“咖啡也不许喝。”他对小天说，“若是我看到你给他买咖啡和串串，见一次就罚你一个月工资，三次以上罚你年终奖！”
　　喻言&小天：“……”
　　*
　　“大杨这几天跟吃了炸。药包一样。”喻言趴在床上，一边抠着人鱼宝宝的胖尾巴，一边对着视频里的容词吐槽。
　　——人鱼宝宝有时候会把鱼尾巴变回来，让喻言替他挠痒痒，因为这样舒服。
　　今天是周六，小家伙不上学，喻言上午在梅教授的考试下，勉强及格，终于有了半天假，下午就窝在家里和人鱼宝宝享受一下父子间的二人时光。
　　容词的档期终于排了出来，大杨已经和张振涵约好时间，带容词去试尘音，容词这会儿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喻言知道他要上飞机，准备挂断，人鱼宝宝凑过来握着小胖拳头，软乎乎的说：“爹地加油哟。”
　　他知道爹地妈咪要一起拍戏，可羡慕了，暗自在心里下决定，以后他也要和爹地妈咪一起拍戏~
　　*
　　几天的时间，除了尘音这个角色外，其他的角色已经定下，张振涵就等容词的表现了，这次试镜的地点直接在张振涵的住处。
　　大杨和容词碰面后，问了好几个问题——在容词面前，大杨远没有在喻言面前“活泼”，当然，他在喻言面前“活泼”大多数情况都是被喻言噎的。
　　“我得到消息，陆北伽不知道做了什么，张振涵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划掉。”这件事大杨没有跟喻言说，不然以喻言的性子，指不定会搞点什么事出来。
　　若非如此，容词也不用试了，直接定下来，喻言和容词就可以签合同，然后等待进剧组的时间。
　　容词笑笑，并没放心上，说：“言言试镜的视频能拿到吗？我想看看。”
　　大杨：“……”
　　你这么淡定我该怎么接？
　　大杨再次感受到心累，喻言的自信是飘在外面的，而容词的自信从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似乎不管他的对手是谁，容词都不会放在眼里。
　　“这个等会儿见到张导，问了他才知道能不能拿到。”大杨说，“试镜视频都是片方掌握手中的。”
　　大杨纳闷：“你若是想知道言言试镜时的模样，回去的时候，你们直接对不就行了？”
　　容词细细思索，片刻后，嘴角笑意溢开：“你说的不错。”
　　大杨：“……”
　　很好，他又帮他手下的两个艺人助了次功。


第85章　
　　到达张振涵的家时；　才发现陆北伽也在，这次跟在陆北伽身边的不是李中永，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全程他在和张振涵交谈；　陆北伽安静的坐在旁边；　脸上挂着浅笑。
　　而在容词到达时，陆北伽与及中年男人脸色齐齐变了下，张振涵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变了的脸色，对着容词道：“坐吧。”
　　容词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后，在陆北伽对面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容词抬眸，对上陆北伽看过来的目光；　仿佛没看到他眼中聚拢的暴风雨，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幸会。”
　　中年男人用手肘碰了下陆北伽；　后者脸色在僵了片刻后；　恢复如常；　他笑着道：“容老师真人比电视上更出色呢。”
　　“及不上陆先生风采卓绝。”容词谦道。
　　中年男人道：“既然张导有客来访，我和北伽就不打扰了。”
　　张振涵和中年男人及陆北伽分别握了下手，两人离开；　陆北伽临出门时；　侧头看了一眼。
　　容词静坐在沙发；　光是那份姿意从容的神态；　便是他无法拥有的。
　　“别露神态；　注意着。”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　陆北伽只好收敛所有表情，两人离开。
　　没了其他人，张振涵这才将目光看向容词，他看过容词的照片，也看过他的视频，包括真人秀也看了一点。
　　作业一名优秀的导演，过人的眼力是必须拥有的，容词他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幅静态的画，美则美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论是他在网上看的图片还是视频，以及现在见到的真人，都给他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仿佛这个人是团雾，很容易就散了。
　　但是，真人秀里的容词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真人秀中几个片段，或许大部分人在见到容词的第一眼，注意的都是他的容貌，诚然，张振涵也是如此。
　　可在真人秀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容词，如果硬要形容的话，真人秀里的容词，眼中是有魂的。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张振涵确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他觉得容词整个人就像个谜，一个永远解不开谜底的谜。
　　大杨感觉空气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尴尬，容词不像喻言，有时候他自己都对容词看不透，按理说这会儿容词应该对张振涵说点什么，而不是坐在那儿，低敛着眸。
　　他刚要说话打破沉寂，顺便缓和下气氛，张振涵忽然道：“你和喻言什么关系？”
　　大杨：“！！！”
　　大杨生怕容词回答一些不该回答的，赶紧回答：“容词和喻言都是我手底下的艺人，他们算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张振涵往大杨身上瞄了眼，还没说话，容词的视线也在大杨身上停留片刻，他不知张振涵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我的爱人。”迎着张振涵的目光，容词缓缓道。
　　大杨：“……”
　　张振涵神色微动，脑海里瞬间冒出两个字：活了。
　　他产生一个荒诞的比喻，如果容词是机器人，喻言就是他的智能芯片，让他有了“人”气。
　　“到书房来试戏吧。”张振涵起身，示意容词跟着，大杨和张振涵的助理待在外面。
　　趁这个时间，大杨问他陆北伽的事。
　　——张振涵的助理和大杨是大学同学。
　　助理往书房的方向瞄了眼，压低声音：“你知道刚才和陆北伽一起来的那人是谁吗。”
　　见他这么小心，大杨也做贼似的把声音压低：“谁？”
　　“喻氏的人。”助理说，“金主爸爸，懂？”
　　大杨：“……”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描述，助理皱眉看着老同学，若非他们是大学同学，一般这种事情他不会透露出去。
　　“你这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助理拍了拍他的肩，“金主爸爸带着人过来，想要让陆北伽演尘音这个角色，张导没有松口，一直等着容词。”
　　“不过容词长的是真好看，有那么张脸，真的是什么都不用做，咳，扯远了……总之，张导这边压边也大，容词外形方面符合尘音，但如果资方那边铁定要陆北伽来演，最后到底落在谁头上，不好说。”他算是给大杨透底了。
　　“难怪……”大杨喃喃，本以为上次喻言试镜时，陆北伽就被划出名单，苟到现在，他正奇怪着呢，没想到是这么层原因在。
　　陆北伽居然和喻氏的人搭上线，也不知是他幸运还是不幸。
　　“你别气傻了吧。”助理见大杨低头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气愤，正要再说点什么，发现大杨居然笑了。
　　助理：？？？
　　大杨但笑不语——喻言是喻氏小少爷的事，还是不那么张扬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十多分钟后，书房打开，容词和张振涵走出来。
　　“谢谢张导，告辞。”
　　重回保姆车，大杨迫不及待问试戏的事情，容词摇头：“没有试。”
　　大杨：“？”
　　容词说：“张导和我切磋了下。”
　　大杨：“……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容词拿出手机，微信里喻言已经连发好几条问他试戏结果，他轻点屏幕，回了两个字：少爷。
　　“张导确定定下你了？”大杨倒也很快反应过来，容词点头，随后大杨把他从助理那儿得来的消息告诉容词，“资方在向张导施压，他居然能这么爽快的定下你。”
　　他还在想把这件事告诉喻言，关键时刻只怕还得喻言出手，倒没想到张振涵这么爽快。
　　与此同时，喻言收到容词发来的“少爷”二字，立刻明白容词定了下来，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最终确认下来后，感觉还是不一样。
　　等知道陆北伽和喻氏的人有关系后，喻言乐了，询问那人的名字，转头给展时打电话确认对方的身份。
　　是喻氏旗下子公司的一位副总——投资圈内的一些戏，就是这家子公司负责。
　　“他既然连喻氏的线都牵得到，也这么想演，那我就让他演一个角色。”
　　陆北伽这边苦等消息，最终等来，他饰演的不是男一号尘音，而是男四号，剧中一个恶毒反派。
　　以他的咖位现在居然沦落到演男四号？
　　陆北伽如何肯答应，然而就在他想拒绝时，才发现他似乎没有其他戏可接，只剩下这一个选择。
　　如果他不接下男四号这个角色，他将又处于隐匿期，到时候再出来，关于他的热度那就彻底没有了。
　　最后只得咬牙同意。
　　签完合同，看到上面的名单：
　　男一号：尘音（容词）
　　男一号：方唐（喻言）
　　他瞪着这两个名字，恨不得拿刀将它们划掉，明明应该是他的角色，最后不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