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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也十分识相地没有闹着要吃东西，默默拿了冰淇淋坐在沙发另一侧吃着。

在房间里，江有汜慌乱地翻照着爷爷的照片，所有关于爷爷的物件，他都一一找了出来。房间里的不多，他急忙地到处翻找着。

白离把小猫往白言怀里一放，立马大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你干什么？”

江有汜愤恨地说道：“放开！”

白离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你怎么了？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啊？”

江有汜坚决的拉开了他紧握着的手，冷冷地说道：“不用！”说完继续搜寻起来。

白离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难不成在车上还遇到了什么事？于是跟在他后面，以防万一。

江有汜看到白离跟着自己，凶狠地吼道：“别跟着我！”声音把白言怀里的猫都吓到了，夹着尾巴，贴着地上快速跑开躲了起来。

白离回头向白言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回房间去，他立马回了房间去，没敢插手他们的事情。

“江有汜！你发什么疯！”白离也是气到不行问他又不说出来，猜又猜不到。

“我发疯？哼？哈哈哈哈，你说我发疯？对，没错，我就是疯了，才会信了你的鬼话！才会让一个杀了我爷爷的仇人待在我家，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以为我真的就是天选之子，所以才会有个山神的爷爷。我就说，我与爷爷生活了那么久，怎么我就没有发现过爷爷有什么不同！怎么有位山神的爷爷，我的爸爸妈妈怎么还那么早早走掉了？哼？原来冷不丁有人筹划着呢，好大一个阴谋啊！”说完抓起桌上杯子，朝着地上用力一砸，碎玻璃渣子飞了一地，还把白离的脸上碎了一口子。

江有汜下意识想过去问他伤口，但想想对方可是杀了自己的爷爷，便狠心低下头不再看他。

白离也不管脸上的伤口，也需要管，过一会就会自己好了的。他比较好奇江有汜怎么会知道这事？当时只有他与他爷爷两位，并无第三人知道的事情，“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有汜听到这句，红着眼眶：“我怎么知道？看来是真的了？”

想到已然瞒不住了，索性就说开了。

“我。。。。。。对不起。那时候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吧，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正是我灵力最弱的时候，保持不了人形，变回了真身，正好遇到一位仇家，躲避之时藏匿到了你家。当时就你爷爷在，仇家不管这些，冲了进来各种砸，然后到了你的房间，直接就拎了你出来，你爷爷看到，求着他放了你。然后你爷爷就被他刺了一剑倒在地上。他还想要吃你的时候，我才出手，与他战斗了好一会，才把他咬死了，我也受了很重的伤，可那时候你爷爷已经奄奄一息了。你在一旁哇哇哭个不停。你爷爷不停的安抚着你，口里不停说着‘乖宝宝不怕，爷爷在这。。。。。。这儿呢，啊，乖宝。。。。。。宝’。我当时毛发都沾满了血，你爷爷当时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把你托付给我。我当时也是身负重伤，也就答应了他，便在这山神庙里定居了下来。”

“所以呢？”江有汜，“所以你就扮演着我爷爷来欺骗我？”

“不是的，当时我也受了伤，留下来照顾你，但没有别的身份，你爷爷的事，我就悄悄处理了你当时太小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变幻成了你爷爷的模样，想让你至少可以在爷爷的关爱下成长。我。。。。。”原本多么傲人的白离，此刻竟然卑微得不停解释着。

“可是这也是你害的！”江有汜痛下决心说道“你走吧，我们家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

“别说了！你害了我爷爷这是事实！你走吧。”江有汜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

白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忍。

“你也救过我的命，从此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想必那个什么契约的事情也是假的了，也不必了。你把白言也一并带走吧。”

“我不走！山神哥哥，你别赶我走。”白言开始呜呜呜哭了起来。原来他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对话，听到江有汜要赶他走，忙跳了出来求情道，“你也不要赶白离哥哥走，他很好，他真的很好的。山神哥哥！”

江有汜把头转过一边，没有做声。

“好，我走。但白言就不用跟我一起走了吧，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留下吧，我走就是了。”白离声音有些颤，转身走了出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有汜，有些不舍，最后在房子周围布了结界才离开了。

“山神哥哥。。。。。。”白言还是忍不住想要替白离说话，想要让江有汜留下他。

“你再说你也跟着他一起走！”江有汜站了起来，直接回房间去了。

白言小声呜咽着，看着江有汜回了房间，没敢继续说下去，出去拿了扫帚，默默地把地上碎玻璃渣子扫干净了。

江有汜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来白离是害了爷爷的人，他一定要记住，绝不会忘记这份仇恨。

“咳咳咳！”食忆兽在他记忆深处不住地作呕，他不明白这江有汜的记忆怎么就开始变得没有味道了。想想之前的记忆，那真的是美味，吃下肚去，口齿留香。吃一次就能够开心好几天。可如今，他的记忆已经变得与旁人没有很大差别了。要不是因为他拥有着山神之力，吃了他的记忆可以帮助自己，他早就溜了。

江有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干。

灵绳此刻刚回来，看到白言抽泣着还在搜寻着散在各处的碎玻璃渣子，不解地问道：“傻小子，你干嘛呢？除了我还有人欺负你？是不是那个蠢山神？看我不去收拾他！”这小孩说风就是雨，直接飞到江有汜门前，用力地敲着门，自己的手掌太小，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一根大木锤，“咚咚咚”敲个不停。

白言反应过来时，赶紧夺了她手里的木锤，“不是的，你别闹了，再闹就连我们都不能留在这了。也别去烦山神大人了，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受的。”

“哈？他心情不好？有啥心情不好的，心情不好就可以欺负别人了吗？不行我必须找他说清楚！”灵绳十分坚持。

“你别搞事了！家里现在够乱的了！”白言有些气着说道。

灵绳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飞到他肩上，问道：“我这出去玩的功夫，出了啥事了都？对了怎么不见你的白离哥哥？”

一听到白离二字，白言就又开始抽抽，“白离哥哥他。。。。。。他走了。”

“走了？为什么啊？”

“因为白离哥哥害了山神大人爷爷的性命，山神大人很生气，就让白离哥哥走了。”白言哽咽着说道。

“这。。。。。。这事就麻烦了呀，这。。。。。。这就不好说了。”灵绳也开始犯难了，他虽然怕白离，但是也十分欣赏他，他走了还是舍不得。但这里毕竟是那个蠢货山神的家，况且他的爷爷还是白离害的。所以把白离赶走这事也就不能苛责于他。

灵绳意识到自己也不能干点什么的时候，慢腾腾地飞到沙发，踩在了遥控器上，打开了电视机。这家里还是有些声音比较好，不然怪冷清的，让她十分不习惯，别扭得很。至于电视里播了什么她可不在乎，只是让家里有些声响才好。

没有了吵闹声，小咪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爬上沙发，转了几个圈就躺下了，没一会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出来，看来还挺会享受嘛。

江有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打击太大了，满脑子都是白离害死了爷爷，还非得让自己记住这事，说要深埋在记忆深处，自己决不可忘记。

食忆兽呆在记忆深处那，看见这个记忆斑驳璀璨，又十分硕大，想着一定是好吃的记忆。没有细想，捕抓下来就开始啃咬，还没啃几口立马吐了出来，这记忆是目前他吃过的最恶心的了。没想到这山神的记忆，好的的话，犹如山珍海味，这难吃的犹如垃圾。

他还在犹豫，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修为没有长进，说不定因为吃了这些垃圾反而降了呢。再待几日，如若没有好的记忆可食，他就要换目标了。

江有汜带着愤懑睡着了，似乎做了噩梦，不断挥舞着拳头，嘴角不停地抖动着，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如果白离还在的话，肯定能够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要江有汜自己做了梦但是忘了之类的话，白离就会把他的碎碎念梦话重复出来给他听，如今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白离走了，他离开了。










第46章　食忆兽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有汜只知道醒来时，窗外的天空上已经挂满了星辰。

村里的天空很小，四周都是山，高高的山，村子就坐落在这些山与山之间的平地处。他们村子就在山脚下，相对应的对面山下也有村落，村落与村落之间隔着几条大大小小的河流，以及大片的稻田菜地。

小时候，江有汜就在想，对面山的另一头是什么？又有些什么呢？对面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很多的小路，通向各处，也有往山顶的。虽然有过偷偷约小伙伴一起那边的山顶看看山的那边到底有什么，但从没有去实践过。

肚子此时也咕咕叫了起来，乘着星光，江有汜起来做了晚饭。

饭菜端上桌，他习惯性地喊了句“白离”，但想起来白离已经离开了时，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喊着：“白言，吃饭了。”饭桌上两位默默吃着，好几盘菜，以白言的胃口，这些菜他根本吃不完。这饭菜的量还是按照着白离在的时候做的，自然多了很多。

“山神大人，这饭菜。。。。。。”白言想说是不是做多了，但最后也没把话说出来，最后变成，“山神大人，这饭菜真好吃。”然后低着头，不停往嘴里扒饭。

最后饭菜都剩很多，江有汜盯了好一会，最后一股脑全扔垃圾桶里去了，白言全程看着也没敢吱声，生怕江有汜一个不高兴把他也赶出去了。

食忆兽此刻正在江有汜记忆深处呼呼大睡，没有好吃的记忆，但总要睡觉的，养足了精神才能寻找美食，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原本江有汜的记忆深处，到处飘着彩色的记忆泡泡，炫彩夺目，靓丽多彩，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上前看几眼。此刻，已然暗淡了许多，而那些黑沉沉的记忆泡泡，不停地从四周涌过来，不断侵蚀着这些美丽的记忆泡泡。

原本与爷爷的美好场景，都一一变成了尔虞我诈的竞技场。爷爷的面貌也逐渐模糊，脸上的皱纹慢慢抚平，灰白头发变成雪白长发，和蔼的眼神变得犀利，缺失的几颗牙齿慢慢长出，异常尖锐，身形也高大了，面貌慢慢替换成了白离。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白离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而作出来的假象，而这些假象，正被一点点修复，恢复原来的模样。

饿醒过来的食忆兽，在记忆泡泡里，到处翻腾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不曾被改过的记忆吃吃。几度搜查也就只有一个漏网之鱼，一个小小的记忆泡泡，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与周围的记忆泡泡形成了巨大反差。

食忆兽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而且它还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惹得他口水直流。

食忆兽长得像老鼠一般，耳朵更大一些，圆圆的，尾巴像兔子一样，短短小小的一朵，身形却被老鼠大了许多，胖嘟嘟的，也有两颗大大的门牙。其实长得还挺可爱的，想当初也是在天上某位神仙手下当差来着，但一个不留神，吃了他的记忆，再加上那位神仙又有了一只猫。那只猫一直排挤着他，没有办法，就只能偷偷溜了。好在当时也只是给那位神仙当杂工，没有签订永久契约，来去只需打声招呼就行。那位神仙倒也大度，大大方方让他走了，也没有提被吃掉的梦的事。

反正被吃掉的梦是不可能还的，这辈子也不可能还回去的。你吃掉的东西难道还能再吐出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吗？不可能的事情！自然食忆兽吃掉的梦，是不可能恢复的。

江有汜洗漱完毕后，也不同白言他们说话，回房间十分反常地去关了窗户，然后就躺在床上，继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爷爷的脸，渐渐模糊起来，一切关于爷爷的记忆也都消失得差不了。

他不能原谅白离，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如果不是那天，白离来救他，他的记忆也不会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就不会看到当时的那一幕，更不会知道这些真相。

但，就算那天不知道，事情也总会有败露的一天，纸是包不住火的！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出，白离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告诉他了，一直瞒他到天荒地老吗？

江有汜不知道，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开始了解白离了，但还是太天真了。他那么精明冷酷的一人，怎么会对自己付出真心，真情相待呢！

这人啊，一旦有所怀疑，就会挤出脑袋里所有的不好的元素给对家加上去，然后累积起来，对家就成了那种人，尽管对家根本不是。但只要一方从内心深处认定对家就是如此，那么就算是搜刮完脑子里的空洞，也会拼凑出对家各种不好的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逐渐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最后对对家满怀恨意，恨不得对家立即原地爆炸。

此刻江有汜就是如此，脑海里全是白离的假意嘴脸，记忆都是仇恨。

被仇恨的记忆泡泡围住的食忆兽，此刻有些寸步难行，已经在商量着什么时候换个地了。

他心想着，就算此刻记忆泡泡那些食物依旧美味，他也不能再多待了，再待下去，怕是就要被发现了。

他发现江有汜的修为进步非常迅速，这也让他有些不安，毕竟这对他是不利的。

此刻他比较欣慰的是那个最厉害的白离已经走了，这样自己溜走也就更加方便。

说干就干，反正留着也没有食物可以吃不如尽早地搬家为好。

收拾一番，他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悄摸摸地溜出去。

这夜，江有汜正睡得正熟，略微翻出一些酣睡的声音。食忆兽掐着时间就从江有汜的脑袋上冒了出来，背着小布袋子，里面刚好装着之前发现的那个闪着金光的记忆泡泡，但他没舍得吃，留了下来，打算到了新住处再慢慢享用。

背着小布袋子，跳下了江有汜的床，然后又飞上了床边的窗户。他打算从窗户那逃走，便念起来穿墙术，但没想到，直接碰了玻璃，额头都要敲出了包。

“嗯？”紧跟着一顿咀嚼的声音，江有汜翻了个身，继续又睡了。

这让食忆兽紧张得不行，生怕他醒了自己就走不了了。于是在窗户那又试了几次，依旧行不通，穿不出去，不仅不能穿出去，就连窗户都打不开。

想想也是奇怪，这还是夏末呢，天气还是炎热的，怎么关窗户睡觉。而且这窗户肯定施了法，不然怎么会穿不过去。

想着可能是江有汜多疑，怕有仇家上门，这窗户直接通着外界，所以才锁上并施了法。这窗户不行，门应该可以吧？

食忆兽转身跳了下来，冲到门前，但不敢穿门而过，二而是小心翼翼地用前爪去试探了一番。

别的地方都穿不过，但有个小洞一般大小的地方，没有阻挡，可以过去。这前爪刚踏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吸引力，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白离将手中的小口袋一收，绳子一拉，口子封得死死的。

“啪”的一声，江有汜把灯打开了，“捉到了？到底是什么啊？”

白离笑笑说道：“食忆兽，他本是天上神仙身边的一个小神使来着，后来不知道为何沦落到食人间记忆了，而且只喜欢食用那些美好的记忆。”说着张开了一个小口子，让江有汜凑着瞄了一眼后立马又封好了。

“他以前专门吃那些不好的记忆，现在怎么无差别乱吃？还喜欢吃好的记忆这我不明白了，但如今抓到了，交给我吧。”白离一边不断给小口袋子加固一边同江有汜说道。

“嗯，你处理吧，现在也很晚了，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有事明早再说吧”江有汜打了个哈欠。

原来之前回来的路上，江有汜不断地问白离要去哪。虽说前面那段记忆不是特别好，但总体而已，对于江有汜而言，是美好的，白离来救他，是值得永远记住的一件事，是十分美好的事。

白离也意识到他不对劲，停下来用灵力江有汜交流，并问了他情况。然后知道食忆兽在啃食着他的记忆，但无奈的是他不知道食忆兽究竟在哪里，这也就不能马上把他揪出来。但不找出来他就会一直啃食着江有汜的记忆，直到最后只剩下难过的不好记忆。一旦只剩下这些记忆，那么这个人也就差不多废了。

为了逼迫他出来，他们商量了这一出戏，痛苦的只有江有汜，要往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地塞那些虚假的记忆，还是些不好的，他简直都要崩溃了。

不过好在成功了，虽然不得已，没有向白言与灵绳说明，但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逼他出来那比登天难多了。

食忆兽被抓了之后，也不安分，在口袋里不住的咒骂，但那声音根本传不出来，也就只有他能够听到。

江有汜此刻脸上终于漏出了笑容，套着面具生活，真的太苦了，他再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