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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伴天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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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这一方大魔天还是从其他魔皇手里抢来的,简直是个土匪!
  随着一道水花泛起,他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再睁眼便在黑曜玄冰晶石宫殿殿门前了,只是周遭已是另一番天地。
  先前的绿水青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紫色的浓云,厚重的云层之中时而泛起或白或紫的雷电之光,如同天幕之上若隐若现的魔鬼之爪,其狰狞之势几乎要将天空撕裂开来!云层之下是一座座电闪雷鸣的黑色山峰,磅礴而险峻,隐隐有破云之势。
  “尊上!尊上回来了!”随着一阵欢呼,大门口涌出一大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来,个个玉脂凝肌,眉目传情,顾盼流连。
  她们是各方势力送来巴结魔皇送来的美人,本以为等着她们的是恩宠加身荣华富贵,谁知自从来到魔宫,连魔皇的面都甚少见到,更别提什么雨露恩宠了。如今好不容易得知魔皇要在此处歇息几日的消息,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精心打扮一番。
  “尊上,好些日子不见您来了。”一位红衣如火娇艳明媚的女子上前柔柔一拜。她是九幽魔主长女文瑶姬,在这一批入宫的贵女中家世最为显赫,时常也能与魔皇说上一两句话。
  非夜白道:“文昌魔主可还安好?”
  文瑶姬盈盈一笑:“家父安好,多谢尊上挂念。”
  “那便好。”
  文瑶姬见这例行问话结束后,魔皇有抬脚就走的意思,连忙唤住:“尊上。”
  “还有何事?”
  文瑶姬颇有察言观色的本领,瞧见魔皇面色有些不耐,本想提起家父信中所求之事,却生生按捺住,美目一转发现魔皇胸口处竟扒了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正拨拉着衣襟往她们这里看,甚是灵动有趣,便灵机一动笑道:“尊上何时得了这等珍奇的灵花,妾身眼拙,不识得这极品的天地宠儿,还望尊上赐教。”
  非夜白当真与她又说道起来:“此乃仙界圣物,身份尊贵至极。这番来我魔界做客,要小住一些时日。”
  “既然是贵客,我等定当好生招待。尊上平日国事繁忙,怀鸢愿为尊上分忧。”一旁走上一名女子,杏眼桃唇,黛眉轻点,着一袭雪白烟云笼百水裙款款而来,裙摆摇曳如清雾薄云一般,添一分淡雅出尘之姿。
  文瑶姬眼底划过一丝狠意,这女人又坏她好事,简直是可恶至极。
  不过是穷乡僻壤出身的小户女子,若不是她兄长年少有为得魔皇赏识,凭她这寡淡的姿容如何能入魔皇的眼。更何况成日打扮的白衣翩跹当自己是个女仙一般,她最看不惯这女人的欲拒还迎的矫情劲!
  “就不劳烦怀鸢妹妹了。你平日里就不喜爱那些花花草草,怕脏污了你雪白的衣裙,想必妹妹是不擅照料的,若是哪里不周到怠慢了贵客就不妥了。倒是我瞧着它与我颇有眼缘,定当亲自照料。”文瑶姬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这女人天天嫌弃照料花草麻烦,现在却来装腔作势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么。
  非夜白不悦地看了看一身淡雅的怀鸢,转而对文瑶姬道:“就你了。”
  文瑶姬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伸出玉手便要去捧非夜白衣领处的莲花。
  不料三生莲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缩起花瓣飞速钻进非夜白的里衣,堪堪在非夜白左胸处鼓出一个大包,看的文瑶姬愣愣的。
  非夜白倒是全然没想到三生莲这么大反应,失笑道,不过是些修为低微的女人,你不必如此。
  他恨恨道,你没闻到她们身上那些脂粉味儿么,简直臭不可闻,他作为一朵花都受不了,如何能由这些人照料。
  非夜白倒是不知他对脂粉味如此敏感,便作罢道:“你等退下罢。”
  文瑶姬尴尬的退至一旁目送魔皇远去,一转眼对上怀鸢鄙夷的神色,一时气结不已。
  三生莲缩成一团等了许久,直至鼻尖那浓郁的脂粉味散尽了,这才重新钻出来,吧嗒吧嗒爬到非夜白肩上坐下。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过一会的功夫已至正殿。他飞离非夜白的肩头,扑到洞开的黑色大门旁细细打量,惊呼道,当真是用黑曜玄冰盖的整座宫殿,我当你就在最外层薄薄铺了一层充门面呢!
  非夜白脸色黑了黑:“……这是自然,你以为本皇同天帝一般,用炎阳火焰晶在外面随意裹了一层,便宣告六界自己盖了座火焰晶宫么。”
  三生莲瞠目,这事难道不是仙界机密之事么,为何随随便便就为这位魔皇道来。
  “就凭他手下人那点修为,能去冥界炎阳之狱挖出几块,便能放鞭炮庆祝了,竟谎称夺取了整条晶脉,真当世人都是瞎的不成。”非夜白又侧脸问他,“说起来,以天帝那死性子定不会让旁人知晓,你成日被供奉在神坛,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一听非夜白问起这事儿,乐得花叶直颤,一抖一抖的。
  原来当日天帝半夜差人偷偷将炎阳火焰晶运回天宫,正巧赶上他的诞辰。他的诞辰唯有同属上古的白帝王知晓,白帝年年同他庆生,那日也不例外。
  他记得那晚白帝在神坛布下结界,正弹琴给他听,忽见远方云层染上一片烟霞之色,当场变了脸色,撩袍便走。他想着独自呆着也无趣,便让白帝捎上他一同去围观。
  他本以为是有人入侵,结果等到了地方,竟是一番滑稽至极的景象。
  只见平日里穿的人模狗样的天帝浑身焦黑,冒着屡屡黑烟的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头——
  那头发跟炸锅了一样一搓搓的竖在脑袋上,头顶那块儿更是连头发都烧没了。再瞧那身上,更是惨不忍睹,衣服烧了个精光不说,连裤衩都不见踪影,瞧乞丐都比他体面许多。
  白帝询问之下,天帝才扭扭捏捏的说,他派去冥界炎阳之狱的人手皆有去无回,便自己亲自率领人马,跑去抢了几块炎阳火焰晶回来,谁知那守护兽炎阳火凤好巧不巧猫在其中一块晶石中打盹,一路被运回了天宫。
  炎阳火凤醒来后,当场大怒,放出地狱炎火将天帝带的那拨人马烧了个魂飞魄散,天帝灵火修为不俗,只是受了些外伤,可那火凤早已携着那几块炎阳火焰晶跑了个无影无踪。
  白帝当场揪着天帝的耳朵训斥了一番,事后却亲自去劫了那跑路的火凤,将那些晶石又抢回来给了天帝。
  天帝虽受了斥责,但这波甜枣给的也是到位,便牛气哄哄的命人将炎阳火焰晶镀到了自己寝宫外层,又命人施法障眼,放话六界说是盖了座火焰晶宫,引得八方来贺。
  听罢,非夜白神色沉了沉道:“你与白帝私交甚好?”
  他有些莫名,算起来,都是八万年的老朋友了。
  “那你可有突然忘记一些事情,或者多出一些记忆来?”
  这……应当是没有的罢?
  不过这么一说,还当真有些怪异之事。
  非夜白侧脸问他:“如何怪异?”
  他飞到非夜白眼前的高度,转了转身子问道:能看出他的面向么。
  非夜白拧眉:“看不出。”这花朵正面背面不都是一样的么,难不成同人一样有正脸和背面不成。
  他道,那是自然,任何灵植都与人一样,有眼前看得到东西的面,以及背后看不到东西的盲区。他每每入定修行个几百年后,醒来会发现自己换了面向。
  “这又是何意?”
  他想了想,打个比喻说,假如供奉的一座神像,被人转了面向,供奉之人可会发现?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非夜白便明白了其中关窍,随即拧眉道:“如果供奉的神像被人调转了面向,自然容易被人察觉。可若是一朵莲花,那便无人可知。也就是说,你每次入定之后,都有人动过你的身体,又或者,是为了那神坛下的东西。”
  他脱口而出,你怎知神坛下镇压了东西。
  非夜白慢条斯理道:“我原本是不知,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十分有可能。要么就是有人趁你入定想窃取神坛里的东西,要么就是神坛里的东西趁你入定之时出来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此等大事居然被非夜白三两句话给套出来了。这事儿从前可是唯有他和白帝知道,如今白帝身死,这秘密便只有他可知了,谁成想被魔皇给套了话!
  三生莲气急,他早该想到堂堂魔皇应当是阴险狡诈至极的人物!
  非夜白见眼前水灵的花朵蓦地收成了一朵紧闭的花苞,毫无生气的跌落在地上,微微一愣。
  这是,生气了的意思?
  

  ☆、天道好轮回

  不远处,一位红衣红发跨坐在赤璃金炎兽背上,笑的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哈哈,这些小仙们只会逃跑么!吓得连个仙法都放不出来,该不会平日里是照着书念着法诀放的吧。哎哟你们瞧那人,自己被自己绊了一跤,他是来搞笑的吗,哈哈笑死了。”
  一旁的魔将暗地抹了把汗,心说这位荼融魔主的笑点简直低的令人发指。
  “魔主,您看那人,好像有点眼熟。”魔将指向远处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污血之人,只见那人攥紧了半根仙剑,四下顾盼,在两军阵中鬼鬼祟祟的往后退去。
  荼融嘴角扬起一丝轻蔑而不屑的笑意:“哟,那不是司均上仙么。我说怎么开打后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躲到这儿了。看他那样儿,竟是要临阵脱逃!简直是败类!”
  “魔主,尊上说过若是谁能生擒这司均上仙,可是头功一件。”
  荼融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与残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头功,本魔主拿定了!”
  “没想到这些年魔界竟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司均上仙目光骇然的望着远方翻腾的火焰如巨浪般席卷着大地,双眼充斥着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这些杀千刀的蛮夷究竟是如何修行的,从前不是被仙界削瓜切菜般砍的四散奔逃的么!”
  司均上仙向着仙阵后方逃跑了数里地,已然脱离了两军交战之地。然而现在交战之时,他还不能回去,否则会被军法处置,不如在此处歇息片刻,等那些倒霉鬼死光了他再复命也不迟。反正以魔军残暴的手段,战场上定是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的,到时候死无对证,他一个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仙上?”
  司均上仙在路边草丛里席地而坐,忽听耳畔有人唤他,他浑身一哆嗦着实吓个不轻。
  司均上仙转身定睛一看,身旁竟不知何时蹲了位红发男子,一身仙衣破破烂烂满是血迹,那张脸被血糊的看都看不清楚,正咧着嘴朝他笑。
  红发?他仔细想了想,印象中他手下亲近的仙君之中并无这等人物,想必不过是个小角色,侥幸从战场上逃脱。
  “你是哪位仙君座下的?”
  红发男子看着他幽幽道:“我家仙君战死了……他的身子被那些火焰烧成了灰烬,我拼了性命只抢下他的一颗头颅,仙上您看。”
  说着,男子从身后拿出一个沾满血迹的布包,随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露出一颗焦黑的看不清面容的头颅,唯有两只眼睛瞪的极大,怨毒不甘不肯瞑目。
  司均上仙暗骂一声晦气,这正是他手下得力主将岐详仙君!先前他将岐详推出去挡了一波火焰,原以为定要被烧灰烬,没想到竟被这红发的混小子抢下了一颗脑袋,这不是给他添堵么!
  他一把抢下岐详的脑袋,挂起一抹慈祥的笑容道:“你家仙君已归尘土,留着这东西是对你家仙君不敬。不过你小子心意是好的,本仙愿助你一臂之力,将其化归天地,以慰其在天之灵。”
  “是是,多谢仙上。”红发男子连连点头。
  司均上仙见唬住了这傻小子,抱住手中的布包背过身去,手中扬起一抹金光点在岐详的头颅上,片刻功夫那头颅连带着布包皆随风化去。司均上仙这才长舒一口气,幸好这傻小子先带着头颅来见的他,否则若是交到其他上仙手上,唤出岐详的一抹元神,那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定要败露。
  眼下,这小子也是不能留了。
  “小子,你人倒是挺机灵,本仙颇为欣赏。不知你姓甚名谁,本仙回去后便给你谋份好的差事。”
  “荼融。”
  “荼融?哈哈,当真是个好名字。小伙不错,只可惜——”他浑身真气凝聚于掌心,一转身推掌狠狠打去,“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去吧!”
  然而,司均上仙必杀的一掌却堪堪打了空,方才在身后的小子竟然不见了?
  一道讥讽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呵呵,方才那句话,本魔主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司均上仙后脑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荼融击晕了司均上仙,一脸嫌弃的将身上破烂的仙袍褪去,露出一身火红的衣衫:“啧啧,这等败类竟能在仙界身居要职,看来这天帝的脑子跟从前白帝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魔主,这人不是您的对手,您直接将其拿下便是,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整成这么个模样。”
  荼融捏了法诀将面上一片血迹洗净,神秘的一笑:“你有所不知,尊上最喜欢将那些活蹦乱跳的小虾米折腾成半死不活的模样。我若是一不小心下手揍的狠了,岂不是败了尊上的兴致。”
  “……”他觉得这位司均上仙倒不如战死沙场一了百了比较痛快。
  魔军中军大帐中,司均上仙仙袍褴褛,浑身脏污,被荼融五花大绑的扔到地上。
  片刻后,帐内只剩下一仙,一魔,一花。
  “司均上仙,别来无恙。”非夜白卸去了铠甲,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令人喷血的完美身材。
  “你是……是非逝?”司均上仙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扭曲的脸承载着满满的恐惧。
  非夜白抬起一脚利落地踹在司均上仙满是血污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多年未见,司均贤主对本皇倒是记的很是清楚。”
  司均上仙哀嚎一声,脑袋直接被踹翻了个个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颈部的骨骼发出一声“咔嚓”的闷响。
  司均上仙那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爆起,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他抬眼对上非夜白嗜血冷冽的红眸,慌乱道:“不可能,当初众仙亲眼所见,你已经死了!”
  非夜白浑身绽放着邪肆的气息,墨漆的军靴踩在司均上仙的手上,重重地来回碾着:“不错,当初那个非逝已被你们处死,这仇,本皇记的甚是清楚。”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军靴下的手转眼间被碾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猩红的血流了一地。
  司均上仙蜷缩着身子,疼得直哆嗦,眼珠子充血,脑袋都快炸了。
  此时,非夜白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冷漠,冷血,冷眼看着苟延残喘的蝼蚁。
  窝在一旁云绸软铺上的三生莲,重重地抖了抖花苞。
  看非夜白这架势,司均今天是倒血霉了。
  他与这位司均上仙不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天帝率众仙拜祭神坛时远远瞧过一眼,那番矫柔献媚的做派让他十分不喜。只是他低估了司均上仙作天作地的本事,竟然把非夜白给得罪了。
  还真真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
  “若是记得没错,你们当初为了斩断本皇的仙骨,在本皇身上戳了一十八个窟窿,个个儿透心凉。”
  非夜白拔出腰间佩剑,面无表情地捅进司均上仙身体里,拔出,再捅进去,进进出出不知道捅了多少下。
  肌肉骨缝之间被长剑撕裂贯穿,司均上仙痛苦地嘶吼嗥叫,浓重的猩红之血从眼眶里迸射而出,面部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成赤铁的红色。
  对司均上仙来说,地狱,距离他仅一步之遥。
  非夜白优雅至极地走过去,用冰冷摄人的视线罩住他,脚上的军靴将他着地的脸踩的扭曲变形:“本皇至今,记忆犹新。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想必今日在你身上也戳上十八个窟窿,你是不会介意的罢。哑巴了么,怎么不说话。”
  “唔唔……”司均上仙两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颤抖着,溢出一大滩浓郁的血,唇齿在墨狐绒的地毯上艰难的打着颤,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非夜白像是听懂了司均上仙的意思,微抿着唇不满道:“啧,本皇与你好生商量,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如此不懂规矩,那便再多戳上十八个洞罢。”
  “……唔!”司均上仙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本皇的话还未说完,你可别晕过去了。”非夜白微拧起眉,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军靴之下似有颅骨碎裂的咔嚓之声传出,鲜血从司均上仙的发间不断的流出,却不足以致他性命,“当初本皇生命垂危,他是如何救的本皇?他应当不通医术才对。”
  司均上仙听罢,费力地眨着染血的眼皮,表示这事儿他知道。非夜白仔细端详一番,这才松开脚。
  司均上仙知道,此时不说话,他怕是在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他扒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气声,断断续续地回道,“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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