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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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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子卬示意之下,那些因为吸入厄难毒而当场死亡的守卫被一一太进了大殿中。惠施看着那些被覆在白布下的尸体,愕然无语,再去看郁旸涎时,只道是无力回天。

    魏王的震怒,公子卬的火上浇油,再有惠施的情急窘迫,郁旸涎尽收眼底。此时他虽被指认为夜闯魏宫的刺客,却未有半分胆怯,反而从容不迫地走去那些尸体前。

    无人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大殿内的所有人只是看见在这少年抬手之间,那些尸体就都化为了虚无,就此消失。

    “你干什么?”魏王扬声质问道,“要销毁证据么!”

    郁旸涎叉手道:“这些守卫都中了奇毒,如果不将尸体销毁,只怕将来要受人利用,便再不好对付了。”

    公子卬喝道:“一派胡言,在我王面前,竟然敢信口雌黄。你夜闯禁宫、行凶杀人,已经罪不可恕,现在不光毁尸灭迹还满口胡言乱语,若不将你治罪,只怕不好对付该是你吧。”

    公子卬对郁旸涎的咄咄相逼便是出于对惠施的施压。

    “我并不是魏王应该对付之人。”郁旸涎丝毫不惧公子卬的嚣张气焰,走去魏王面前道,“魏王可还记得与我定力之约。”

    想起大羿阴阳鱼灵骨一事,魏王便心存疑虑,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与你私闯皇宫又和干系?”

    “其中并无关联,我只是想提醒魏王,我还得为魏王去寻找如此宝物。”

    魏王拍案而起,看得惠施为之身心已震,只恨自己封不住郁旸涎这仿佛不怕天地之口。他又见公子卬如今洋洋得意,暗道自己若是同郁旸涎闹翻,只会让这居心叵测之人得逞奸计,虽暂且在一旁静观其变。

    “我为魏王寻找阴阳鱼灵骨,是希望魏国强盛,一扫六合。但国之强大,光凭宝物却远远不够。今夜探查皇宫,是为寻找为祸大梁之妖物,并无意冒犯魏王,更不想辱及魏国国威,魏王息怒。”言毕,郁旸涎向魏王行大礼赔罪。

    魏王见这心高气傲的少年肯对自己伏低做小,盛怒之意便有些平复。

    公子卬却又发难道:“就是你这不知从何而来之人说我大梁城内有妖魔之物,危言耸听,弄得现在人心惶惶。你究竟有何目的?”

    “听说上将军接手了大梁城中那些女子失踪的案件,不知调查可有进展?”郁旸涎问道。

    公子卬本就只想一煞惠施的威风,才在魏王面前主动请缨,那日之后,他根本没有过问那些失踪案件,也就毫无进展可言。现今郁旸涎一句话,将他揶揄得无话可说,气得他甩袖不语。

    郁旸涎又问魏王道:“宫中那些失踪的宫女,大王可曾找到了?”

    魏王即刻将质问目光投去惠施身上,惠施暗道无奈,低头回避了魏王的逼视。

    郁旸涎为惠施解围道:“不用惠相说,我也知道确有其事。而且经过今夜的查看,我已知道了那些宫女身在何处。”

    魏王闻之心动,却听那少年道:“请魏王为我准备香案,贡果,最好还有三牲。”

    魏王不知郁旸涎意欲何为,但为解心中疑惑,他即刻命人按照郁旸涎的吩咐去准备物品,并带人跟随那少年走出了大殿。

    众人见郁旸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起初剧烈晃动,最后逐渐停止,正指向后宫方向。

    魏王心头惊惑,对即将揭晓的结果感受颇为复杂。他并不想承认有妖物在他的管治之下横行肆虐,甚至就在他的身边杀人害人,但身为国君,他必须对这些事追查清楚,以稳固民心。

    郁旸涎跟着司妖罗盘在后宫中行走多时,最终停在一出偏僻的宫殿内。众人四下观望,满目所及,不过是一些破损的家具陈设,还有因为久无人居住而带来阴冷感受,并无任何奇特之处。

    “将东西放下吧。”郁旸涎道。

    在魏王示意下,侍卫将一切都摆放妥当,并将魏王、惠施及公子卬护在队列之后。

    郁旸涎取出那只灵壶置在香案上,壶中已经恢复平静的妖气此时犹如寻常烟雾一般安静地循环升腾,形成一股细长的白色烟线。

    宫殿之内此刻众人屏息,都关注着郁旸涎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找出那些失踪的宫女。只见那少年默念口诀,灵壶便缓缓地悬浮入空中,壶盖自己打开,壶中妖气逸出,在空中盘桓,像在寻找什么。

    如此景象让人惊奇,魏王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惠施拦住。他不得不就此住口,转过视线时,却见公子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郁旸涎,似也被这情景所吸引。

    郁旸涎控制妖气寻找宫女,势必会影响到惠宓。她本正要就寝,却因为再次袭来的痛苦而不得不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戾气。她试图调息对抗这股难以控制的感受,但不知为何这次的感受异常强烈,迅速在体内滋长的嗜杀之气即将超过她所能自控的程度。

    郁旸涎同样感受到了另一股神秘的力量试图阻挠他对这股气息的控制,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在虚无之间。未免妖气伤人,郁旸涎不得不加大施加在妖气上的灵力,借以跟那股神秘力量进行抗衡。

    这股力量虽不尽强大,却让郁旸涎感受到来自北郊深山的那种感觉,不是惠宓,不是方才袭击自己和洛上严的那股气息,而是本应该强于这二者却因为受到某种禁锢而无法全力以赴的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郁旸涎自己都无法确定这一场角逐的结果如何,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怪异又充满力量的妖邪之物,只怕若是卢弋子在世,也不见得能轻易将其收服。因而此时此刻,郁旸涎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股力量的交汇冲撞,让惠宓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她继续新鲜的血液和生命来满足体内近乎山洪暴发一样的嗜血心情。因此当有宫女听见异动而进入内殿时,她毫不犹豫地将宫女抓到身边,一口咬住了那犹如白玉一般的脖颈,并将所有的烛火全部熄灭。

    人血的味道侵入口中,勾引起了惠宓内心对这种滋润的贪婪,她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宫女身上的香甜血液,体内叫嚣的杀戮情绪因此而得到稍许的缓解,可她深知这样的折磨并没有就此结束。为了克制越发强烈的杀人冲动,她更用力的咬住了已经断气的宫女的脖子,甚至以咀嚼人肉、狠咬人骨作为自制的方式,只祈求在她无法控制自己之前可以停止这种令她痛不欲生的折磨。

    郁旸涎跟那股力量始终在斡旋之间,这样的收获大出他的意料,也令他顿生忧虑。面对如此强大的妖魔,他并不确定如果动用太虚家其他弟子的力量,是否可以将其制服,又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魏王等人只是看见那缕妖气在空中以极其诡异的路线飘动着,而郁旸涎始终背对着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为之紧张急切之际,那缕妖气忽然冲向对面的墙壁,眨眼之间,墙倾土崩,扬起一阵烟尘。而当烟尘散尽,呈现在诸人面前的,便是十几具胡乱堆在一处,血肉模糊的尸体。

    有些侍卫见到如此情景当即作呕,而整间殿宇也立刻弥漫开了腐尸的气味。

    这样的情景让郁旸涎想起在北郊山崖下见到的一切,如出一辙的死法与掩藏尸体而施下的障眼法,哪怕不是同一只妖物所为,他们也必定是一伙的。郁旸涎对无故死者所遭受的一切而深感悲痛,却依旧镇定道:“在大梁出没的杀害百姓的妖物应该和在宫中行凶的是同一个,或者是同一群。”

    魏王眼见如此多的尸体放在眼前,着实令人反胃,当即命人将现场处理干净,自己则带着惠施与公子卬先行离去。

    斗法虽然暂告段落,郁旸涎却始终担忧着方才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惠宓终于从极端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她先将那名宫女的尸体销毁,再立刻跑去镜子前。点亮了妆奁前的烛火时,她为镜中那半张露出了森森白骨的脸而失声惊叫。

大梁卷 第十三章·一年之期

    洛上严本在运功疗伤,因为一股莫名的力量而致使气血逆涌,他只觉身体似是被/操控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直至那股力量消失,咽喉处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口吐鲜血。

    “不妙。”身旁的黑影即刻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方才的感受令洛上严想起在北郊山崖下触动那道封印时的情景,他似是进入了另一个境地,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像,却始终无法分辨那究竟是怎样的画面。内心对此的困惑让他想起了已经离开的郁旸涎,这一切因那少年而生,或许当真唯有跟着郁旸涎,才能解开他心底的种种困惑。

    洛上严扶墙战起,朝着魏宫的方向望去。那里夜幕沉沉,无星无月。

    洛上严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黑骨”纹。自从这印记出现在他身上,他便如此刻伫立在夜色下的魏宫一样,为暗夜所笼罩。不同只是当天亮之后,那座宫殿仍可接受照耀,而他却也许将永远与黑暗为伍。郁旸涎都不会是他的救赎。

    那股莫名的蹿涌的力量让洛上严此时觉得精辟历经,他却仍担心着郁旸涎的情况,不知魏王会如何处置夜闯禁宫的少年,而惠宓又是否被郁旸涎收服,这一出让人难以描述的闹剧,不知会如何收场。

    如同洛上严在大梁长街之上对郁旸涎的牵挂,惠施此时也猜不透魏王将会如何处置郁旸涎。

    魏王一旦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尸体便觉得一阵恶寒,在魏宫中发生这样的事简直匪夷所思。郁旸涎虽然寻尸有功,却也当众给了他难看,这件事日后若是传出去,简直就是其他诸国眼中的笑话。

    公子卬如今沉默不发,一双眼睛始终落在郁旸涎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个来自异国的少年,像要从他的身上查出什么端倪。

    惠施见如今气氛沉闷至极,未免公子卬有了奸计之后率先发难,便抢先开口道:“大王,臣以为这件事……”

    “什么事?”魏王打断道,与他而言,妖魔不应该也不会出现在魏国境内,尤其是魏宫之中,今夜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些宫女的尸体,魏宫内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妖魔。

    “妖物还在宫中,还需一些时日,才可将其收服。”郁旸涎正色道。

    魏王恨不能将郁旸涎这张嘴立刻封住。未免今夜之事泄露,他已想公子卬使了眼色,而公子卬也已会以,这就驱逐了其他侍者,自己也立刻下去处理保密之事。

    现今殿内只剩下魏王、惠施与郁旸涎三人,魏王才勉强肯面对今夜之事,问郁旸涎道:“还要几日?你是说,在收服那妖物之前,寡人还要与它在这魏宫中/共处?”

    “它不会伤害魏王。”

    魏王内心本就张皇不安,他并不关郁旸涎此言究竟是真话还是安抚之言,只要一想起那些宫女的尸体,一想起那阵腐尸的气味,他便恨不得立即将那妖物抓出来。因此在郁旸涎发言之后,他不由扬声道:“那是妖物,你说它不会伤害寡人?妖物难道会听命与你?”

    “如果他们要对魏王不利,只怕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今日。”郁旸涎道。

    郁旸涎看来冷静,在魏王看来便是这少年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这恰恰触到了他身为君王的尊严,登时怒道:“你再说一次!”

    惠施立即劝道:“大王息怒,郁贤侄既已经确定妖物在宫中,且给他一些时日吧。”

    魏王无奈,问道:“要多久?”

    “一年。”郁旸涎道。

    “什么!”魏王惊怒。

    郁旸涎镇定自若道:“我是说,为魏王寻找大羿阴阳鱼灵骨之事,为期一年。”

    惠施低声与郁旸涎道:“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眼下将宫中妖物制服才是要紧。”

    郁旸涎却摇头,与魏王道:“我为魏王除妖,魏王准我将寻找灵骨的期限往后再推半年。否则我寻宝时日无多,即刻就要启程。”

    “你这是在要挟寡人!”魏王快步走下宝座,至郁旸涎跟前,怒目相向道,“寡人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

    “我死不足惜,但魏王忍心看着妖邪为祸魏宫,甚至危及魏国安危?”哪怕面对魏王充满杀意的目光,郁旸涎依旧不卑不亢,未有半分退让。

    惠施如今已不知如何从旁劝导,只好眼睁睁看着魏王和郁旸涎互不相让,彼此之间杀机四起。

    长久对峙之后,魏王仍旧未收那满腔怒火,怒道:“好,一年。”

    魏王言毕,掷袖转身,听郁旸涎一声“多谢魏王”的同时,他又觉得心有不甘,回身指着那少年命令道:“寡人要你即刻就将那妖物制服!”

    “十日。”

    魏王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抢步再到郁旸涎面前,瞪着这不知好歹的少年,只想将其拆骨扒皮,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郁旸涎面不改色,将魏王此刻的盛怒尽数收入自己毫无畏惧的眼波之中,淡淡道:“十日之后,我自当为魏王将宫中妖物收服。魏王也请记得,许我一年之期寻找灵骨,在此期间不可动刀兵。”

    为了阴阳鱼灵骨,魏王只得忍受郁旸涎的倨傲之色。然而未免这少年太过自得,魏王道:“收妖和寻宝是两件事,我们已经处理完毕,现在轮到第三桩事。来人。”

    惠施不知魏王意图,正要劝说,却听魏王怒气冲冲道:“郁旸涎私闯进宫,罪不容赦,拖下去,依律行刑。”

    惠施只见郁旸涎毫不反抗地任由侍卫带走,他心中焦急,便想劝说魏王,不料魏王就此扬长而去,他也无计可施。

    擅闯魏宫有罪,但魏国的律法上却从未有过记录,魏王不过是想发泄心中愤懑才以此种名目对郁旸涎动刑。

    郁旸涎只道魏王心胸如此狭隘,根本不足成事,但他因为与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较劲而受了内伤,所以才任由魏王施为,只等刑罚之后再会相府好好养伤。待十日后有所恢复,便可入宫将惠宓收服。

    行刑官员并不知这“依律行刑”究竟是依的那道律法,便不知应如何判刑,又见惠施跟来,他并不想得罪这一国之相,便让人随意打了郁旸涎几板就让惠施将人带走了。

    两日后,郁旸涎的伤势大有好转,他除了思考如何让惠宓上钩之外,还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那日他与那股力量抗衡的最后,忽然出现了第三股莫名的力量,虽然只是眨眼之间,但他切实感受到了第三方灵力的存在。也就是那股力量的出现,冲破了他与神秘力量之间的僵持,最终对方撤离,从而将隐藏在墙后的尸体暴露出来。

    郁旸涎正在困惑,却收到了灵火传讯,询问他近来情况如何。他只将得到魏王同意延期寻找灵骨一事告知,其他关于那些暂时不知来历的神秘力量,他都未曾提起。

    就在郁旸涎将讯息传递回去之后,相府家奴前来通传,道:“有位姓洛的公子求见。”

    郁旸涎知是洛上严,便立刻将人请入。见洛上严已无大碍,他遂放心了不少。

    “我听说魏王对你动了刑?”洛上严关心道。

    “你手中掌握消息之灵通,已是超过我的想象了。”郁旸涎玩笑道,“有惠相保我,无碍。”

    “接下去,你待如何?”

    “处理完这件事,我就要离开大梁了。”

    “处理完?要多久?”

    洛上严显得有些急切的追问让郁旸涎心生疑惑,他却未曾表露,回答道:“没几天了。”

    “如此确定?”

    “魏王心急,我只能尽力而为了。”郁旸涎蹙眉,低声自语道,“有些事也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可有我能够出力之处?”洛上严问道。

    “洛兄对此事如此关心,倘若魏王知道了,应该会十分欣慰的。”郁旸涎道,“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这件事我一个人办就好,若再致使你身陷险境,我此生都要抱愧了。”

    洛上严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若是我出于自愿呢?”

    洛上严此言情真,却让郁旸涎倍感意外。对于洛上严,郁旸涎一直在理智清醒与偶尔的失措之间徘徊,这种感受莫名,他一时间也说不清究竟是何种心情。他清楚地知道洛上严与那些妖邪有关,因此两人相处时,他不得不有所戒备,但只要洛上严身处险境,他便会心慌意乱,若是两人投契,他也十分欢喜,如此复杂的心情,当真难以厘清。

    洛上严自知失言,立即改口道:“我只是出于朋友之义,想多为洛兄分忧,免得总是行色匆匆,没有时间对弈茗茶。不过你说你即将离开大梁,只怕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气氛就此有些伤感,郁旸涎竟也有些不舍离开这大梁城,尤其是见到洛上严此时失落的神情,他只觉得心底某一处有些隐隐作痛,是过去未曾有过的感受。

    “洛兄将来若有机会,可去太虚山寻我。”

    洛上严笑容苦涩,摇头叹道:“我能与你一同去北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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