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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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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切障眼法被出去,周围的山壁以及他们脚下的道路,竟都是骨头铺就的。骨上带血亦带肉,有些是已经被啃食干净的尸体,只有森森白骨和着血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则是腐烂了大半的尸体,尸臭并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洛上严虽对眼前的景象大为反感,却还是克制着心头的不适去观察这些尸骨,道:“这里头不仅是人骨。”

    郁旸涎还在查看这些新旧不一的尸骨,稍后才点头道:“还有山中野兽的骨头,而且……”

    郁旸涎走去崖壁下,指着钉在崖壁上的骨头道:“你见过这么巨型的野兽?”

    洛上严抬头去那块已经有所残缺的巨大骨头,如他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后退骨,然而这块骨头打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他也觉得这必定不属于普通野兽,因此惊讶道:“这是某种山精?”

    郁旸涎点头道:“寻常野兽的体型再大,也不至于达到这个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一只已经有所修为的巨型精怪。”

    “既是精怪,为何会死在这里?”洛上严放眼望去,极目之处皆是死尸白骨,看来可怖凄惨,道,“还有这些?”

    “惠相说过,城中常有失踪女子,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女子就在这里。”郁旸涎朝尸体密集处走去,道,“看来这山中另有厉害之物,它将此处有修为的山精全都杀害食用完,便开始残害城中百姓。”

    “但为何都是女子?”

    “或许跟袭击我们的那只妖物有关。我与它交手之时,感受到从它处传来的阴厉之气,这股气息狠辣凌锐,极其阴毒,应是只有女子才有。”言毕,郁旸涎驻足,望向前方道,“应该就在前面。”

    洛上严顺势望去,见前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中漆黑一片,似是可以吸纳世间万物一般,让人望之生畏,不敢靠近。

    洛上严心头隐忧重重,面对这个山洞,他的心情极其复杂,想要进去,却又不禁犹豫。当发现郁旸涎要进入时,他下意识地拦住那白衣少年,却见郁旸涎朝自己摇头,是在安慰他的担心。如此情景,洛上严也不知再说什么,既然郁旸涎执意要进去一探究竟,他也只好相随在侧。

    这山洞里不见半点火光,哪怕是郁旸涎试图使用灵术点取照明小火,也会在顷刻之间熄灭。他与洛上严为确保彼此安全,不得不执手而行。但自入洞中,就似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指引,即便无法分辨方向,他们也如同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洛上严感觉到郁旸涎越握越紧的手,他出言相慰道:“我在你前面走,若真遇危险,我替你挡着,不用紧张。”

    “我在想,你有伤在身,如果真有急险,你能不能最快撤退?”

    洛上严故作轻松道:“你我现在都是伤患,不用总是担心我,你也得照顾好自己。我们既然一起进来,就应该一起出去。”

    这洛上严总能在困境之中给人以安慰,以往郁旸涎几乎没有遇见过如他这般脾性的人,于是情况凶险,就越会安慰人,不禁令郁旸涎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走了不知多久,郁旸涎感觉到洛上严停了下来,又听那人道:“到了。”

    郁旸涎心头才有的一丝轻惬就此消失,他向前看去,竟在黑暗之中发现了点点光亮。他以为惊奇,便和洛上严一起前往查看,发现山洞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外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图案,光亮正是这个图案发出的。

    郁旸涎心知这个图案必定不简单,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也阻止了已经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的洛上严。

    “我知道或许会有危险,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石门后面是什么?如果是出路呢?”洛上严问道。

    “我过去翻阅藏经阁中所有书籍,都未曾见过这个图案,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是某种封印,至于具体封印的是什么,就要打开石门才能知晓了。”郁旸涎道。

    郁旸涎的犹豫自有他的道理,在灵术和封印这些问题上,他不及郁旸涎万分之一,因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依他们在崖地查看的情况,除非重新回到山崖之上,否则这里没有其他出路,但显而易见,他们几乎不可能在上去,也就是说,这个封印,或许是他们离开此处的唯一希望。

    “当真不试一试?”洛上严问道。

    郁旸涎迟疑之后才看着洛上严道:“并不敢就此冒险。”

    倘若只有他孤身一人,郁旸涎或许不会这样举棋不定,但如今他身边还有个洛上严,他的摇摆不定便是有一部分来自洛上严。自从在树林中见到洛上严因为厄难毒而深受折磨的样子,他就开始后悔将这人牵扯进来,一直到他们落入此时绝境,他的自责更是让他不希望在看见洛上严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伤害。

    郁旸涎充满歉意和关心的视线让洛上严十分欣慰,比起郁旸涎的瞻前顾后,他显得爽快许多,道:“既然进退两难,不如放手一搏,万一真的有生机呢?如果酿出祸端,我们一起弥补,总不会是什么为祸苍生的祸事,那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郁旸涎对以死谢罪这四个字颇为激动,可他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反驳,只觉得洛上严所得不无道理,便决定触动那封印试一试。

    郁旸涎让洛上严暂且退后,由他来进行对这个封印的试探。

    洛上严借着封印发出的光线看着郁旸涎合上双眼,翕合双唇念起咒语,随即就有一道白光自郁旸涎指尖流出,慢慢注入那道封印之中。

    白光与封印融合,光华流转的速度逐渐加快,封印上的图案也慢慢发生了变化,洛上严仔细端凝着,竟发现又开始地动山摇,那道石门之后似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出来。

    在越发猛烈的晃动中,洛上严感觉到郁旸涎在与封印对抗中的逐渐弱势,这源于封印自身的光华越盛,光线已经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大片地方。他虽然未曾接触过有关封印的书经典籍,但已经能从这样的状况里判断出来源自封印内部的力量正在侵蚀郁旸涎的灵力,从而制止郁旸涎试图解除封印的行为。

    那股力量的强大致使郁旸涎在其实根本无法自持地停止灵力输入,洛上严未免郁旸涎受伤,情急之下立刻调动内息,同样注入封印。然而就在他的气息与封印相触的第一刻,封印的光芒达到极盛的境地,整个山洞都因此被照亮,正是与先前极暗之境的极端反相。

    洛上严只觉得身体被灼热的气息包围,似要将他融化一般。他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力气,唯有神智还留有一丝清明,而这一丝神智里残留的只有郁旸涎的身影。他不知此时此刻那白衣少年情况如何,便脱口而出唤起了郁旸涎的名字,然而周围都被白芒充斥,根本没有郁旸涎的影子,他也未曾得到任何回答。便是在这样的担忧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梁卷 第八章·惠宓入宫

    就在郁旸涎与洛上严在山中经历离奇事件的同时,魏宫之中发生了一起命案——魏王新宠的赵姬死在自己寝宫之中,脖颈被咬断,面目扭曲,死状很是恐怖。

    翌日魏王见状,当场发怒,将赵姬宫中的宫女内监全部处死,使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并传出了后宫之中有妖魔的流言。

    魏王失去宠姬,难免心痛,又被那些以讹传讹的后宫侍者扰得不甚心烦,便要出宫散心。车舆走了不多时,他命人前往惠施府上。

    惠施但闻魏王驾临,立刻前来迎接,见魏王满脸愁容,唉声叹气,他劝道:“赵姬之事出人意料,大王且宽心,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赵姬之死,寡人心痛,但让寡人生气的是凶徒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我大魏皇宫行凶,手段还如此残忍,简直不把我大魏放在眼里。”未免失仪,魏王不得不压制心痛怒火低吼,又问惠施道,“你昨日引荐的那个郁旸涎,现在何处?寡人要见他。”

    “郁贤侄昨日出宫之后就不知去向,至今未归,臣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惠施回道。

    “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至今未归。”惠施见魏王似有他意思,忙解释道,“郁贤侄是答应了大王要为我魏国寻找宝物之人,断不会深夜入宫行凶,大王切莫冤枉好人。”

    “惠相误会。寡人是想请你那位郁贤侄随寡人入宫,在赵姬的寝宫看一看,也许有什么发现,能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也省得那些人整日乱传流言,听得寡人心烦意乱,恨不得一个个全都斩了。”魏王忍不住抱怨道。

    惠施当即叉手道:“我王仁德。”

    听了惠施这句恭维之词,魏王心情舒缓了一些。他正抬头,恰好看见惠宓经过,便问道:“那是谁?”

    惠施见之答道:“是臣的义女,惠宓。”

    魏王惊叹道:“这就是惠宓,多年不见,已是亭亭玉立,快叫来让寡人好好看看。”

    在朝谋事多年,惠施对魏王的脾性可谓一清二楚,如此情形,惠施只得无奈地将惠宓传来。

    惠宓受召到来,听惠施说眼前之人便是魏王,她立即行礼道:“民女惠宓参见我王。”

    虽说心爱的姬妾才遭横祸,魏王心中总有悲伤,但现今眼前就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比起赵姬更加娇俏可人,魏王的悲痛便因此淡了许多。

    惠宓见魏王总是盯着自己,其中用意,不言自明,她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往惠施身后站去,低着头并不敢去看魏王。

    魏王只道惠宓这羞怯的模样惹人喜爱,便越看越高兴,就将赵姬的死和那些流言蜚语都暂且抛去了九霄云外,说今日要在相府用膳。

    这一顿午膳吃得惠施暗叹不止,座上的魏王倒是津津有味,有惠宓这样的美人儿尽在眼前,哪怕是清粥淡水也甘之如饴。

    惠宓被魏王看得不甚自在唯有向惠施求助,却只能看见惠施无奈地摇头。她在席间如坐针毡,最后委实坐不下去了,这才请辞,不久后便见惠施过来。

    惠宓此时已经泪水盈盈,一见惠施,她便低泣道:“爹是有了决定么?”

    “今日情形你也看见了,这是大王的意思,我虽是相国,却也只是臣子,自有我的难言之隐。”惠施叹息。

    惠宓见状便知惠施用意,只觉心灰意冷,与惠施拜别道:“往后只怕难在爹身边服侍。”

    惠施忙将惠宓扶起,连声叮咛道:“将来你在大王身边,务必替为夫规劝大王,莫因一时之气大动兵戈,尤其是在面对秦国之时,一忌敌我相残,有损自家兵力,二忌两虎相争,便宜旁人。”

    惠宓点头道:“女儿谨记爹的话,请爹放心。”

    惠施见惠宓如此懂事,自觉欣慰,却始终有愧于这乖巧女儿,便道:“你如此是对魏国有恩,为父替魏国百姓多谢宓儿。”

    惠宓将惠宓扶住道:“爹养我育我,如今正是女儿报答爹的时候,要谢,也该是女儿多谢爹,为魏国如今尽心。”

    父女二人说了不多时,惠施便携惠宓再次入席。魏王见惠宓归来,自然高兴,又听惠施有意将惠宓献给自己,他假意推脱几句之后,问惠宓道:“寡人想要听一听宓儿的意思。”

    魏王这一声宓儿叫得亲昵,已然将惠宓归入了自己的后宫之中。

    惠宓低头道:“大王青睐,是民女大幸。”

    魏王闻言大喜,便在酒足饭饱之后,直接将惠宓带上了回宫的车舆中。

    有新人在怀,魏王似是忘记了才惨死宫中的赵姬,只将惠宓拥在怀中,笑问道:“宓儿在席上说得可是真心话?”

    惠宓娇俏一笑,没见全然不见与惠施告别时的不舍之态,依偎在魏王身旁,温言软语道:“宓儿所言句句属实,大王天纵英才,将魏国治理得如此强盛,能在大王身边服侍,是宓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魏王听后笑意更深,又问道:“寡人是如何天纵英才,宓儿说给寡人听听。”

    “大王治下,国富兵强,尤其是我魏武卒之名令其他诸国闻风丧胆,只有他们怕我魏国的份儿,拥有如此勇悍之军,所向披靡,大王岂不是天下英才之首?”

    “天下之首?”魏王回味着这四字之中的意味。

    “那是自然,宓儿以为,在大王的治理治下,魏国必定还有作为,什么楚国、齐国、秦国……”

    “秦国?”魏王瞬间沉下脸来,道,“好端端的,提什么秦国,扫兴。”

    “大王乃强国之君,为何提起山西秦国,会如此闷闷不乐?若是不高兴,将那西蛮之国灭了就是。”

    “灭了秦国?”魏王盯着惠宓,问得意味深长。

    惠宓忙垂眼道:“宓儿失言了,宓儿不应该妄论国政的,还请大王宽恕宓儿初犯。”

    惠宓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魏王根本不忍心说一句重话,他重新将惠宓揽入怀中,无奈叹道:“寡人也想灭了秦国,可是你的父亲,也就是当朝惠相,几次三番地阻拦寡人对秦国发兵,总是灭自己的志气,长那秦国的威风,气煞寡人。”

    “父亲有他自己的考虑,也是为了魏国,大王切勿因此责怪父亲。”惠宓讨饶道。

    “宓儿是惠相的义女,你是要帮着惠相劝和呢,还是自有主张?”

    惠宓埋首在魏王胸前,娇声道:“宓儿如今是大王的人,自然为大王马首是瞻。”

    魏王闻之欣然,惠宓便不再做声,然而她目光飘向挑起的车帘外,恰好看见一白一玄两道身影彼此搀扶着在城中行走。

    那二人正是郁旸涎与洛上严。

    当时在崖地山洞中的白芒之中,他二人都陷入昏迷,醒来时,他们已经身在距离大梁北门不远的近郊。在那片白芒出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全然不知。

    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奔波之后,关于那处结界的疑惑必然不少,但眼下他们需要好好修养,这才一起回了大梁。

    与魏王的马车错过时,郁旸涎感受到一缕极其淡薄的怪异气息。但因为这股气息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又是在他如此疲惫的情况下察觉,郁旸涎并不敢确定这是否是错觉,便没有太在意。

    将要分手时,郁旸涎听洛上严挖苦道:“将来若是再去探寻这种危险之地,郁公子可要提前告知,好让我有所准备,不至于像这次一样狼狈,险些成为负累。”

    郁旸涎致歉道:“是我未曾考虑周全,洛主事将来若是将我拒于云来坊外,我也万分理解。”

    洛上严觉得好笑便笑出了声,只是悲伤究竟还带着伤,身体动作大一些便要牵动伤口,反而让郁旸涎看了笑话。

    经此一役,郁、洛二人之间似有某种情愫飞速滋长,虽然相识日短,情谊倒是深厚了不少。洛上严也不想再和郁旸涎彼此客套,道:“你我已算生死之交,往后就不用再称我洛主事了,太生份,就直呼姓名如何?”

    郁旸涎叉手道:“洛兄。”

    洛上严正要回礼,却碍于背上伤势不得不作罢,苦笑道:“这一礼我先欠着,来日再还,郁兄。”

    郁旸涎本欲将洛上严送回府邸之后再回相府,可洛上严执意就此作别,他便往相府方向去了。

    洛上严看那白衣走入人群之中后就此消失,他脸上的笑容才真正退去。后背的伤比他同郁旸涎说得要眼中一些,又拖延了这些时候,骨毒入骨,想要康复,只怕当真要花费一些功夫和时日了。

    郁旸涎不知洛上严的真实伤情,自分道扬镳之后,他才得以将在北郊山中发生的一切梳理一遍。这样想着,他便不知不觉回到了相府。

    家奴出来迎接时,见郁旸涎一身狼狈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立即将其引入府中。

    “惠相可在府中?”郁旸涎问道。

    “惠相在府中,郁公子要现在去见惠相?”

    “晚些时候吧。”郁旸涎跟随家奴经过回廊时又望见了那些树枝,发现树枝上竟长出了新叶,他不由问道,“多时不见惠宓小姐,她人呢?”

    “郁公子回来得不巧,小姐才同大王进宫了。”家奴笑答。

    郁旸涎却大吃一惊,问道:“进宫了?”

    家奴将今日魏王在相府的情形告知了郁旸涎,郁旸涎却不知该喜该忧,梳洗后就即刻去见了惠施。

大梁卷 第九章·云来残局

    惠施将赵姬之死告诉了郁旸涎,郁旸涎未作评论,心中却已有了思量。

    惠施见郁旸涎对此不表,只以为此时或许连郁旸涎都觉得棘手,他因担心魏王安全,便问道:“郁贤侄可否随我再入宫一趟?”

    “此事确实怪异,但我现今有伤在身,不便施展灵术,还请惠相通融几日,待我将伤养好,必定前往查看。”郁旸涎道。

    惠施连连点头,却也不忘照顾郁旸涎的伤势,遂好心问道:“郁贤侄如何受伤?这一天一夜究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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