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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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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隐约的求知,对彼此身份的探知和渴望坦诚。

    这样的情形令洛上严有些恍惚,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当他仔细去看时,发现郁旸涎的确这样看着自己。那目光虽有悲切,却也温柔,直教他心头一动,某一处冰封仿佛化开,他亦生出莫名的冲动想要和郁旸涎说些什么。

    正是在这毫无预兆的凝望之间,洛上严感觉到有九婴气息袭入客栈之中。警觉之下,他立即打出一记掌风,与那道迅速窜入客栈的气息在张仪房门外发生了交锋。眨眼之间,迸发出强劲的气流和力道,直接将洛上严逼退了好几步。

    “洛兄!”郁旸涎飞身上楼,越过栏杆,伸手抓住洛上严,这才制止了玄袍少年连连后退的身影。

    靳帛符则在察觉到九婴气息进入客栈的第一刻便直奔张仪客房。然而毕竟慢了一步,待他靠近时,洛上严已经出手,而他为躲避余波不得不暂时撤退。

    尽管受到阻挠,那股气息依旧冲着既定方向而去。靳帛符未免伤及张仪,立即出手,试图将气息震散,却不想张仪听见动静出来开门,他所打出的气劲险些就直接击向了那个凡夫俗子。

    郁旸涎见势立即送出一道灵咒符,堪堪阻拦在房门之外,同时将张仪震得不得不退入房中。

    九婴之气在连遭阻拦的情势之下,暴怒之气顿涌,便不顾先前想要对付的张仪,而是转头向郁旸涎扑去。

    洛上严唯恐郁旸涎无法招架住九婴一击,便立即将白衣少年拉向身后,本能的击出一掌。掌心鼓动的气流与九婴之气相冲,两者彼此抗衡,竟就这样在客栈之中僵持起来。

    靳帛符进入房中将张仪扶起,叮嘱道:“暂时不要出来。”

    不及张仪应答,靳帛符又快速离开,身后带起一阵风,直接将门关上。

    此时洛上严正和九婴之气抗衡,虽为似方才那样彼此积聚真力而影响周围,但看洛上严此刻神情,便可知如今的对抗正在消磨彼此内力,只看洛上严是否能够将九婴的这股真气消耗殆尽,从而暂时解除这次的危机。

    那一方还未停止纠缠,靳帛符感受到有另一股力量正要趁机进入客栈之中,他立即辨别出那就是先前阻挠他前来马陵的气息,遂立即出手将其拦住。

    靳帛符手中画下灵符暂且克制住那股气息的动静,然而这股力量之中有比过去更为复杂的气息来源,靳帛符唯恐自己难以控制,便唤道:“郁师兄,是朱厌。”

    此言一出,郁旸涎和洛上严皆是惊讶之色。然而正当郁旸涎要前去相助靳帛符时,九婴趁着洛上严走神的间隙发起进攻,正欲击伤这玄袍少年。

    郁旸涎一见情况不妙,便协助洛上严抵抗九婴之力,两股真力同时与之对抗,却又见靳帛符似即将难以招架朱厌之势。

    靳帛符只以为朱厌是要袭击张仪,却不料与自己相抗的力量突然之间调转方向,冲着郁旸涎而去,速度之快令他一时间难以反映,只得眼睁睁看着郁旸涎陷入危险之中。

    洛上严见朱厌袭向郁旸涎,情急之下再不顾正与九婴对抗之境,更不顾此刻收手的后果,直接扑在郁旸涎身前,硬是抗下了朱厌的这一击,而九婴之气在缺少了他的拦阻之后亦顺势袭击,同样打在了洛上严身上。

    洛上严一口鲜血就此喷出,有些落在郁旸涎的白衣之上,红得触目惊心。

    “洛兄!”郁旸涎情急道。

    九婴和朱厌同时扑向此刻已经抱在一处的白、玄二影,然而郁旸涎白衣上的血迹突然迸发出金光,将他二人笼罩其中,也迫使那两股力量立即后退。靳帛符之听客栈之中登时爆发出野兽的惨叫之声,震得周围桌椅物件悉数被毁,门扇也随之裂开倾倒,他这才发现张仪居然一直守在门后观望。

    便是这毫无预兆的一眼,令靳帛符心头似被击中一般,他无法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里厘清自己此时的思绪,仅仅是透过张仪那双从担忧转为同样惊慌甚至有些无措的眸而感受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

    “小心!”张仪突然扑了出来,直接将靳帛符抱在怀里,两人就势顺着木梯滚了下去。

    靳帛符的视线就此天旋地转,耳畔则是忽然爆发的以及声响,那正是朱厌一击落空打在木柱上的声音。

    朱厌和九婴之气依旧没有放弃对张仪的攻势,而此时的靳帛符还未回神。郁旸涎以指为剑,凌空一划,白芒所及便带着强势之劲,径直划向那两股气势汹汹的力量。

    张仪只觉身体在受到外部的气波影响的同时,体内似乎也有奇怪的力量在随之膨胀。他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身体就像是要炸裂开一样,难受得他恨不得立即死去。于是他紧紧抓着靳帛符,只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朱厌和九婴被郁旸涎暂时逼退的同时,靳帛符发现了张仪的异样,这布衣书生如今面色胀得通红,双眼也布满了血丝,无关因为身体的痛苦而变得扭曲,显然是正在经历身体的巨大变化。

    郁旸涎还未同靳帛符说起张仪是吉星之事,他自然也就不知看似不过凡人的张仪实则有一些对外界灵物的感知和自身未被激发的潜力。如今正是因为几股灵力交汇抗衡而产生的影响致使张仪体内的力量受到冲击,从而发生了反应。但因为这样的变化事出突然,而张仪从未进行过灵术修炼,纯粹的肉身并不一定能够立刻接受这种力量,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伴随着张仪体内力量的汇聚和向外的渗透,整间客栈再次陷入了极为诡异的氛围之中,朱厌和九婴暂时停止了攻击却还未离开;二楼栏杆已经断裂,洛上严正在虚弱之际,而郁旸涎站在木板边沿忧心忡忡地关注着大堂中的靳帛符和张仪。

    张仪恨不能立即身死,双手死死抓着靳帛符的衣衫,而他体内不断外流的力量也正透过这种方式传递到靳帛符身上。

    少年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逐渐将自己包围,他已经有些难以承受,但无法就此置张仪不顾。面对痛苦不堪的张仪,他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了可能管用的方法,却是在即将动手时候,听郁旸涎道:“不要轻举妄动。”

    张仪整个人靠在靳帛符身上,手背上的青筋已然凸起,他此时就像是攀附在悬崖之上,似是只要一松开抓着靳帛符的手,便会就是殒命。然而即便因为体内力量的干扰而十分痛苦,他仍记得现如今客栈内的情形,便咬牙在靳帛符耳边道:“不用管我。”

    靳帛符盯着张仪不发一语,反是九婴忍不顾吉星之力再度扑向地上那几乎抱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凶煞之气袭击在张仪身上的瞬间,原本无法排遣的力量就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倾泻而出。

    九婴的惨叫声再度充斥了整间客栈,连带着张仪因为身体无法承受的剧痛而发出的叫声,打破了原本沉默得像要窒息的气氛。

    疾风灌满了客栈,靳帛符想要护住张仪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风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颈边张仪的呼吸。出于保护张仪的意愿,再或是某些连他都无法说清的想法,他本能地将身边的男子紧紧抱住——此时此刻,他亦只能做到这些了。

    郁旸涎亦将洛上严护在怀中,感受到玄袍少年拉住自己手臂的手,他睁开眼看着怀里苍白的那张面容。尽管洛上严此刻唇角带血,眸光虚浮飘忽,但这一刻他还能将这少年护在身边,不知为何,他便觉得十分庆幸。

    风声在耳畔呼啸,本应该什么都听不清了,但郁旸涎却清晰地听见洛上严正在叫他。一声“郁兄”令他心神摇曳,尽管声音很轻,却依旧透过了此时的风声进入他的耳际。不知为何,此刻的洛上严的一声低唤,竟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甚至带着某种依恋。

    郁旸涎看着毫无血色的这张脸居然在这样的时候,在他的怀里扯出了一道微微的笑容,他亦不由回以微笑,与洛上严道:“我在。”

    手臂上的那只手因为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而扣得更紧了一些,郁旸涎亦更靠近了过去,试图为洛上严挡去更多的疾风。二人面容此刻凑得更近,他听见洛上严吃力的喘息声,更是心疼不已——过往重伤之时,他们两人不是有一人昏迷便是双双不省人事,今时今日这样的遭遇还是头一回。

    “他们走了。”洛上严气若游丝地说道。

    风声就此停止,郁旸涎环顾四周,发现朱厌与九婴之气果真已经离开,他不免暗自庆幸,低头与洛上严道:“我扶你回去调息。”

    洛上严却摇头,看着郁旸涎困惑不解的目光,他嘴角的笑意似又明显了一些,一直盯着白衣少年看,直到终于没有了力气昏死过去,便也是在郁旸涎的怀中。

    “洛兄!”见洛上严合上双眼,郁旸涎不免心急。然而他才唤出洛上严的名字,又听见楼下传来靳帛符满是担忧的声音,正是叫着张仪。

    郁旸涎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靳帛符身边的张仪也已昏死过去。

马陵卷 第四十七章·各为所需

    待将洛上严与张仪安置好,靳帛符问郁旸涎道:“张子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

    郁旸涎迟疑之后回道:“我之所以来马陵,除了因为大羿五星之外,便是因为张子。”

    “何故?”

    “我在桂陵之时就发现马陵之中藏有天下吉星,是以来此。”郁旸涎回道。

    “乱世大争却有吉星出没,是说这诸国分裂的局面将要发生变化,战事或可平息?”靳帛符问道。

    郁旸涎却摇头道:“当初我和师父四方云游,也曾占卜过吉星。那时确实已经寻觅到吉星所在,师父也以为天下局势会因为吉星出世而得到缓解,然而一切并未如师父料想的那样顺利,其中尚有曲折。当时的吉星今已陨落,如今这一颗,还不知将会如何。”

    “吉星所到便会对这世间格局产生莫大影响,纵然无法立时见效,总能有所改善。郁师兄可方便透露,当初你与师伯所占测到的吉星出于何方,又在何处陨落?”靳帛符问道。

    “与今日这颗吉星一般,出于魏国。”郁旸涎见靳帛符颇为惊讶,他却只是苍凉一笑,道,“至于陨落之所,大概只能算是时运未至,这世间大局还无法彻底撼动,就是不知张子这颗吉星,究竟要落到何处。”

    “我看张子心系民生,又是魏人,想必他有心进入魏廷,那这世间扭转便自魏国而生了?”靳帛符道,“前有郁师兄为魏王寻找大羿阴阳鱼灵骨,现在又有张子这颗吉星出自魏国,如此想来,天下如果当真要大动,魏国应是再成雄主了。”

    郁旸涎对靳帛符的这番言论并不置评,而是望着张仪的客房,眉目间自生忧虑,喃喃自语道:“魏国,雄主。”

    郁旸涎的一声长叹在靳帛符耳边响起,他看着满腹愁绪的郁旸涎,听出了那一叹中的落寞与焦虑。他深知在过去的几年中,郁旸涎必定经历过足以震撼内心之事,才会致使这少年宁愿违背太虚家门规而留在这俗世之中。

    “方才忘记问,张子的情况严重么?”郁旸涎问道。

    “吉星之力护体,已无大碍,不过他肉体凡胎,一时之间难以承受这股力量,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无碍了。”靳帛符道,见郁旸涎似有为难之色,他不禁问道,“倘若张子醒后问起这件事,郁师兄是准备如实相告,还是作出隐瞒?”

    “一切未定之前,还是不要让张子知道了,以免困他心神,反倒没有好处。”郁旸涎道,“看来朱厌已经觉察到吉星之事,这次和九婴联手应该只是试探,而且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并不简单。”

    “九婴与吉星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他应该是受人操控而对张子进行攻击,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朱厌。但是当时朱厌又试图打伤郁师兄你,这我就不太能明白究竟是什么用意了。”靳帛符摇头道。

    “我为魏王寻找阴阳鱼灵骨一事在他国细作眼中已经不是秘密,朱厌要伤我或是杀我,不是因为他受命于他国,就是魏国之中有人不希望我寻得阴阳鱼灵骨。换言之,有人并不想平息眼下诸国拉锯,彼此焦灼的局面,这个人可能是朱厌,也可能是朱厌背后之人。”郁旸涎分析道,“朱厌身上的气息并不纯粹,虽然方才只有短暂的交锋,但是他所携带的那股气息太过异常,甚至于是强大,即便只有丝毫,也难以掩饰,这才是我猜测朱厌不过为他人办事的原因,其身后应该另有高人。”

    “朱厌本就是上古凶兽,极难驯服,能令朱厌臣服之人,想来倒是有些可怕。”靳帛符内心不由生出一阵担忧,唯恐局面变得越来越复杂,一发不可收拾,“我还是以为……”

    “如果当真与洛兄有关联,一个要杀我,一个却一路助我,这隐藏在一切之后的高人,还真是让人揣摩不出究竟是何用意。”郁旸涎沉思良久,却终究无法对这个猜测作出合理的解释。

    “本以为下山只是协助郁师兄诛杀九婴,却未料到遇见这样的境况。太虚山上一切从简,当真是入世之后才明白这世间诸事复杂,彼此牵扯,早知如此,我便不下山了。”靳帛符叹道。

    然而转念之间,想起张仪,靳帛符不禁望向那扇正关合的门扇,一时间千头万绪,心事也无从说起,同郁旸涎道:“我再去看看张子,可不敢再有疏忽,让这颗吉星出了事。”

    郁旸涎与靳帛符交谈之际,洛上严仍在昏迷之中。然而虚空境地里自有一方隐秘空间,洛上严神智随之飘忽,竟意外来到了这一片虚空。

    “我不好直接去寻你,便只能将你请到此处了。”朱厌之声传来。

    洛上严循声望去,果真见那朱衣冷峻的男子自虚空深处缓缓而来,身旁似还有人相随,待他看清才知竟是九婴。

    朱厌看出洛上严的惊讶之色,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瞥了一眼身旁的九头凶兽,道:“九婴真身仍被镇在既黎山的大羿封印之下,此时不过借助这虚空之境幻化出形体,你暂且不用担心。”

    九婴身形巨大,加之九头同现,此时站在朱厌身边显得尤为可怖。然而洛上严却发现,虽是九头同在,其中却有八头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不如剩下的那个睁开双眸,大有睚眦尽裂之神。

    “当初大羿为镇压九婴,已将它其余八命全部斩断,如今只剩下这一命,依靠着自身怨力一息尚存,却有八命之恨,故至今都还未消弭。我得以与之相通,也是凭借这股怨力。”朱厌仰头看了一眼九婴,那凶兽似是有所感应,当即叫了一声,声如婴孩啼哭,全然不似当时在客栈中的野兽哀嚎。

    “你和九婴为何突然袭击张仪?”洛上严问道。

    “裴陆予受郁旸涎之命在大梁时刻监视北郊封印,领主虽不甚介意,但终究有所顾忌。况且张仪身为天下吉星一事,九婴自身有所感应,有些它要做的事,我也如法阻拦,毕竟我并不觉得若能杀了张仪,对我们有什么坏处。”朱厌似是平平无奇的口吻,然而目光却已经十分冷锐,盯着洛上严大有咄咄逼人之态。

    洛上严并不惧于朱厌这般毫不客气的态度,他亦面容沉沉,回应道:“乱世才有你出现的机会,你自然不会任由天下逐渐归于平静。不过你莫要忘记,这世间争端已经持续多年,分久必合,是大势所趋……”

    “那就让这一天晚些时候来。”朱厌打断道,眼底显露着颇为不屑的目光,依旧高傲地盯着洛上严,“九婴说你的身上有令它极其讨厌的味道。”

    洛上严顿时警觉起来,恰听见九婴似是附和地叫了一声,他便后退一步,牢牢盯着面前这一人一兽。

    “不过你放心,九婴想要重归尘世,应该还需要你的帮助。到时候你破封印,九婴出世,也算是你帮我了一个大忙,领主也会乐意看见大羿五星再破一处的。”朱厌道,仍是那样盯着洛上严,似要从这玄袍少年身上看出些什么来,“过去我一直不明白,领主为何要将你这样一个凡间少年死而复生,经过骨女和封豚两件事,再有九婴之言,我不得不佩服领主的眼光,甚至有了更多的猜想。”

    “你背着领主做这些事,甚至和九婴勾结,就不怕领主知道之后,对你严加惩治么?”洛上严问道。

    “我有何惧?我之所以跟随领主,不过是因为他和我的目的在某些方向是一致的,而有些事我又无法办到,所以才由他发号施令。我所知道的东西,可你比多得多,单就是大梁北郊的封印,我也已经调查出了眉目了。”朱厌笑道。

    “既然如此,你何不告诉我?也免得我对此毫不知情,事倍功半。”洛上严道。

    “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大羿五星与大梁北郊的封印息息相关。一旦五星封印遭到破坏,北郊的封印便会受到影响,至于彼此之间是互助还是互损,你自己去猜。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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