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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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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上严的神色让朱厌真切地了解到这玄袍少年内心的所思所想,他继续道:“桂陵的五星封印一解,主上的力量就像是增强了一些。”

    “你说什么?”洛上严惊道。

    “你不明白?”朱厌反问道,“凭主上的能力,他为何要一直留在大梁?魏国如今的形式你难道不知?江河日下之国,有什么能够牵绊住他?”

    朱厌的提示令洛上严想起了一些过去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然而他并不能完全认定自己的想法必然是正确的。

    “如果破除桂陵五星封印之一的人是你,那么我有理由相信,剩下的四个封印,你也可以一一破除。”

    洛上严讽道:“如你所说,五星封印一旦全部解除,主上的力量就又增进不少,你如何能助我清除厄难毒?岂不是笑话?”

    “真正了解主上的意图,才可能抓到他的软肋。我在主上身边这么久,自然会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朱厌道,“齐楚不输魏国,但哪怕如今的魏国已非昔日雄霸之首,主上却依旧要留在大梁,除了魏秦相邻,便于攻秦之外,便是主上暂时无法离开魏国。”

    “无法离开?”洛上严思忖片刻,豁然开朗道,“你是说,主上受其他力量牵绊才不得不滞留魏国,这和大羿阴阳鱼灵骨甚至是大羿五星有关?”

    “是不是和阴阳鱼有关我无从确定,但大羿五星必定和主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方才在客栈中的邪风,正是马陵此处被封印的九婴接受了主上的帮助,从而暂时脱离封印镇压外出作怪的结果。”朱厌道。

    “主上能破五星封印?”

    “只是影响。”朱厌道,此时神情也略显凝重,“主上之力深不可测,当初桂陵封印一解,他便立刻感知到剩下四星的所在之处。我想他此次释放九婴,就是要吸引你和郁旸涎的注意,尤其是要让郁旸涎出手。”

    “离开了大梁,还是没能摆脱主上的摆布。”洛上严目光暗淡,不由冷笑一声,“他能操控于千里之外,如此巨大的力量,岂是常人可以抵挡的?”

    “常人不行,自然有人可以。否则如何会有可以牵制主上的力量存在从而将他桎梏在大梁?”朱厌虽是疑问,却更似认定了有这样一个能力较之主上更为强大的人存在,他此时凝视着洛上严,面容含笑,神秘莫测,道,“桂陵之行,不知其理,有些细节倘若疏忽了也就暂且作罢。自马陵开始,你还有四次机会可以尝试,不过需要记住,每解除一道封印,日后想要与主上抗衡的机会就会小一份。”

    “主上素日待你不薄……”

    “那只是因为我不似骨女那般没用罢了。”朱厌回道,面容又复冷峻,甚至隐隐带着杀气,看着洛上严时又闪动着些许期望,道,“倘若有一日牺牲我,可以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你觉得他会留下我?与其等待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死亡,不如及早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再者,我一贯追随强者,若有可以克制主上的人出现,我不介意易姓投诚。”

    朱厌一语方毕,便化作一团朱烟就此消散。而洛上严依旧站在原处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便待到了月色初上之时。

马陵卷 第三十八章·两心忧惆

    洛上严回到客栈时,郁旸涎还未归来。

    此时张仪正在客栈外四下观望,但见洛上严的身影,他即刻迎上前问道:“郁兄弟呢?”

    “他还没有回来?”洛上严问道。

    “你们二人先后离去,如今只得你一人回来。”张仪道。

    洛上严暗道不妙,便要前往既黎山寻找郁旸涎。然而他才转身,便见那白衣少年快步而来,显然是并无斩获。

    洛上严同张仪一道走向郁旸涎,但见他眉头皱紧,一脸忧虑,便知此行并不顺利。三人并未多言,这就暂且进了客栈。

    这一趟邪风作怪,更是令整座马陵城陷入人心惶惶的境地,而让秉烛而坐的三人心思沉沉,尤其是洛上严和郁旸涎,面色尤紧。

    半晌沉默之后,郁旸涎率先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件事和大羿封印有关。”

    洛上严对此不表,仍在思考着朱厌同自己说过的话。

    “大羿封印?”张仪不解,“听来神奇,不知小兄弟可否与我详解?”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应该不会那么简单。”郁旸涎如今才发现心不在焉的洛上严,虽唤他道,“洛兄?”

    洛上严几经郁旸涎低唤才回过神,却仍在状况之外,问道:“怎么了?”

    郁旸涎只以为洛上严遇见棘手之事,便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洛上严摇头道:“方才与那阵邪风交手,耗费了些体力,有些累了。”

    郁旸涎并不十分相信洛上严所言,然而看洛上严的脸色确实差了一些,他便小小催促洛上严回房歇息。

    待洛上严走后,张仪才问道:“两位小兄弟之间似乎有所隔膜?”

    郁旸涎想要将心比心,无奈他同洛上严之间始终存在着无形的屏障,致使彼此都无法真正跨出那一步,从而姑且做着表面文章,且走且看罢了。这些心事,他不必同张仪说,便只摇头道:“洛兄与我萍水相逢,总不至于事事透露,我亦有自己隐瞒之事不便与他说。”

    张仪并无窥探郁旸涎私隐之意,在这个话题上便就此打住,却见郁旸涎又以满是探究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便问道:“我身上可有怪异?”

    “我有一事欲向张子请教,请张子切莫害怕。”郁旸涎正色道。

    “何事?”

    “张子只管坐好,其他无论发生何事无须惊慌。”见张仪颔首答应,郁旸涎再回头环顾。因那阵邪风的缘故,客栈中的其他客人许多都已另觅住处,更无酒客在堂中闲坐,小二也不知究竟去了何处,便只剩下郁旸涎与张仪二人。

    郁旸涎取出一只似是纸雕的鸟儿放置在桌上,眨眼的功夫,那鸟儿便如活了一般在桌上动了两下。张仪先前游历各处,也遇过不少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不免惊奇,却因答应过郁旸涎,故而此时并不作声。

    那只鸟儿向郁旸涎看了看,似从这白衣少年身上读出了什么,点头之后遂跳向张仪,自桌上一跃,直接跳去了张仪肩上,在蹦去了布衣书生的头顶。

    郁旸涎心中难以放下“吉星”一事,便想要通过这只灵鸟确定张仪是否就是自己当晚在桂陵所望见的那颗吉星,便对灵鸟十分关注,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正配合着灵鸟的动作仔细掐算。

    灵鸟在张仪身上来回跳了几次,又扑腾了翅膀绕着张仪飞起来。张仪以为有趣,便一直盯着看,最后竟不觉灵鸟突然冲向自己,自他眉心扑入,就此没了踪迹。

    郁旸涎见状自是惊喜,不由朝张仪叉手道:“当真是张子。”

    灵鸟入体,张仪只觉有一丝清新之气自眉心流入身体,似在顷刻间驱散了体内浊气,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尤有畅快之感。又见郁旸涎向自己行礼,他忙道:“小兄弟这是何故?”

    “张子解我困惑,我必感谢。”郁旸涎道。

    “我解小兄弟困惑,却被你带入困惑中,可否与我说清一二?”张仪问道。

    “我若此时说了,张子大约会以为我危言耸听,不如日后寻得良机,再与张子细说。”郁旸涎回道。

    有了方才的见识,张仪认定郁旸涎必非寻常,其中原委玄机也许当真不是现今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他便不作强求,又同郁旸涎闲话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郁旸涎回至房中便将吉星一事写于灵书之上,然而他才要借灵火传讯,便听见了叩门声,再有洛上严的声音。他随即将灵火掐灭,前去开门。

    “洛兄?”郁旸涎将洛上严让进屋内,问道,“有事?”

    “方才我在门外似是看见你屋内有火光?”洛上严问道。

    郁旸涎拿起台上烛火道:“夜间视物总不是十分清楚,便持灯靠近了一些看。”

    洛上严明知那火光眼色不同一般,也知道是郁旸涎有意隐瞒,他依旧不曾点破,坐下道:“今日那阵邪风之中有一股凶煞之气,若非交手时间短,我极有可能被其所伤。”

    “凶煞之气?”郁旸涎眸光深沉,已然开始担忧起来。

    “这股凶煞之气极为强猛,如果我说其来势譬如你我在桂陵遇见的封豚,甚至更有过之,郁兄会作何想?”

    郁旸涎不禁变了脸色,下意识扣住洛上严手腕,问道:“此话当真?”

    洛上严回应着郁旸涎的目光,坦然道:“郁兄以为我会在这种事上作假?”

    两人视线交汇处一是质问之色,一是坦诚之光,如此僵持了多时,终是郁旸涎长叹一声,松开了手道:“我追随那股邪风至既黎山附近,它便没了踪迹,然而我以当初在桂陵远望沁尧山的方法查看过,山中林木走向,确实暗藏玄机。”

    洛上严行至案前,铺开帛布,研磨道:“只要一试,不就可见分晓?”

    郁旸涎上前提笔,然而笔尖处却再下不去一分一厘,尝试数次之后,他搁笔道:“我所以不愿相信这件事,总是有原因的。”

    “大羿封印非比寻常,所镇多为上古凶兽,倘若触及,便是生死之途,你所担心的何尝不是我之忧虑?”洛上严正欲抬眼,却见郁旸涎早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心头一动,便就此与郁旸涎两相对望。

    此时烛火暖暖,照在二人之间,便显得温柔许多。洛上严想起两人在大梁初遇时,这白衣少年一身磊落沉着,现如今经历骨女与封豚两桩事,眉宇之间已有些疲惫之态。而他一旦想起自己接近郁旸涎的目的,便是一腔惆怅堵塞心口,他不愿欺人,却不得不欺人,也不知郁旸涎知道真相之后,会对彼此之间的关系作出何种决定。

    眼见洛上严眉间尽是愁绪,郁旸涎亦不得舒眉。正如洛上严所说,一旦事关大羿封印,生死艰险便成了未知之数。桂陵封豚一事倘若是侥幸,此次自既黎山来的邪风便不知会是如何结果。即便洛上严天赋异禀能够克制封印下的凶兽,他却也不忍见洛上严次次都身陷险境,这远比让他赴死更来得锥心刺骨。

    二人这样沉默相对,直至有风从窗外吹来,竟将台上的烛火吹灭了,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郁旸涎重新点灯,又听洛上严道:“既然也许事关大羿封印,不如找班及幼问问吧。”

    于是郁旸涎催动太虚家联络灵术,打开灵镜,果真得到了裴陆予的回应。

    “郁师弟?”灵镜中裴陆予略带惊喜,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毓泉君可在你身边?我有要事,想请毓泉君襄助。”郁旸涎道。

    裴陆予虽有些失望,却仍将班及幼寻来。一阵时光未见,班及幼似是清瘦了一些,旦见郁旸涎和洛上严一道,他便眉开眼笑道:“两位寻我,所为何事?”

    郁旸涎将在马陵发生之事一一告知班及幼,期间班及幼的脸色便随之沉了下来,待郁旸涎说完,他已然皱眉,思索之后道:“这件事我记下了,今日方才将书室整理出来,明日我就帮你寻找相关资料,尽早让裴陆予告知你们。”

    “多谢。”郁旸涎道,他又想起什么,便问道,“你们在大梁可好?”

    “我随遇而安,无所谓好不好,倒是裴陆予天天出门,也不知他究竟在做些什么,整个人神神秘秘的,是不是郁兄曾经嘱托过他什么,否则他大约也不会这样认真了。”班及幼说话时不禁带了几分笑意,转头去看裴陆予时眼波更是潋滟。

    “既然做事,岂可儿戏?就算不是郁师弟交代的,我也会全力以赴的。”裴陆予辩驳,再同灵镜中的郁旸涎道,“郁师弟暂且放心,我会一直盯着北郊的,一旦有异样就立刻通知你。”

    “近来北郊没有任何异动?”洛上严开口问道。

    “一切正常,大梁城中也很平静,并无妖物作祟。”裴陆予道。

    洛上严心事重重,就此不再发言。

    郁旸涎暗道他必定有事隐瞒,却不便此时询问,只与班及幼道:“有劳毓泉君多照料裴师兄,我怕他太过专注,反而是我的过错了。”

    “这点郁兄大可放心,我既然跟着他来了大梁,必定时刻看牢了他,但凡我能出力的地方必定不会推辞,就是这傻子不见得明白。”班及幼见洛上严心不在焉,便颇有深意地看了郁旸涎一眼,道,“我和裴陆予在大梁吃喝玩乐,郁兄与洛兄在马陵千万当心,说裴陆予办事专注,我看你们二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万事当心,千万保重。”

    郁旸涎自然明白班及幼的话中之意,只觉有些促狭,这便转过视线,暗中叹了一声。

    灵镜中那一白一玄两到身影虽然看来有些尴尬,然而他们一道出现的画面却十分和谐,在班及幼看来更有些赏心悦目之意,他便笑道:“郁兄交托之事,我已经记下,如今时辰不早,二位也当早些休息。”

    “有劳。”郁旸涎道。

    稍后灵镜关闭,裴陆予仍见班及幼嘴角含笑,他不知这一趟和郁旸涎的对话究竟有什么值得班及幼这样高兴,便好奇问道:“你究竟在笑什么?”

    班及幼正欲解释,却又止住,他将裴陆予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道:“现今跟你解释不清楚,你都还未开窍,说了也是白说。”

    眼见班及幼要走,裴陆予忙唤道:“你去哪?”

    “郁兄有所托,还事关重大,我可不敢偷懒,今夜是要挑灯夜战了。”说的是艰难之事,班及幼的语调却还算轻松。

    “你等等,我随你一块去。”裴陆予这就跟着班及幼一道去了书室。

马陵卷 第三十九章·血魂迷心

    夜深之时,马陵城内突然发生暴动,百姓纷纷自家中涌出,聚集在城内街上,齐齐望着城西方向,正是既黎山所在之处。整座既黎山不知何故突然失火,火光冲天,将马陵城西的一片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既黎山下住着不少马陵百姓,此火一发,山下的屋舍便都被焚烧,待郁旸涎和洛上严赶至现场,已有不少人在试图扑灭大火,然而却是徒劳——山火来势凶猛不说,无论用多少水,火势都没有丝毫减弱,也就是说所有的灭火之行都是无用之功。

    周围一片混乱的叫声,却像是助长了不断蔓延的大火一般,火海汹汹而来,直逼马陵城。未免造成更大死伤,郁旸涎不得已施展灵术,在马陵城外画下一圈结界禁符,这才暂时抵挡了汹涌而来的大火。

    火光中,白衣少年肃容而立,望着冲向天际的火舌,他越发肯定这场火与大羿封印有关,与封印下的上古凶兽有关,否则不会有这样奇怪的大火。

    山火虽暂时被结界抵挡,却始终没有放弃进攻马陵之势,两相较量之下,那邪异之火似随时有冲破结界的可能。

    郁旸涎必定不会就此罢手,他便问身旁的百姓道:“附近可有水源?”

    “有条山溪,就在不远处。”那人回道。

    郁旸涎随即与洛上严道:“我有一法,或许可以扑灭山火,还需要洛兄相助。”

    洛上严已然听见郁旸涎方才与那百姓的对话,便道:“走吧。”

    那百姓将郁、洛二人引至山溪处,郁旸涎道:“需借洛兄手一用。”

    洛上严伸出左手,在以右手化作气剑,在掌心划下一道口子。伤口处的血在玄袍少年覆手后落入山溪之中,他再将手握成拳,便又有滴落了不少血混合在溪水内。

    郁旸涎本就有抱愧之心,见洛上严如此他便更加愧疚,忙按住道:“够了。”

    洛上严将手放下,郁旸涎则开始默念法诀。原本湍急流淌的溪水竟就这样停止了流动,在甚至在郁旸涎抬起手的瞬间就此飞入半空,形成一条悬天水练,盘集不落。那溪水已然隐约泛红,正是因为洛上严滴血的缘故。

    就在众人看着山火即将冲破结界蔓延入马陵城之际,忽然有人发现了那道水练,便即刻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目光随即被吸引,但见那条水练凌空而来,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更为殷红。虽是悬浮空中,却如同受人控制一般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与那火势相比,这道水练看来如此微不足道,却正是由于它的灌注,竟让汹涌而来的大火就此逐渐熄灭。

    方才还沉浸在恐惧惊慌之中的马陵百姓在见到山火退去之后立即欢呼起来,那冲天的火光渐渐晦暗下去,最后让整座既黎山再度隐没在夜色之中,脚下虽已是焦土,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足够他们为此高呼。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郁旸涎才停止施法,还悬在空中的水练随即落下,犹如突来雨水一般。洛上严眼明手快,抬起手臂便为郁旸涎挡去了落下的溪水,见白衣少年有些虚弱,他即刻将郁旸涎扶住,关切问道:“郁兄,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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