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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风筝会生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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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面的眼睛也合拢了。
  风筝脑袋一窜一窜的打瞌睡,估计是折腾累了。
  屋里没有了风筝的念叨,哗啦啦的雨声似乎都响亮了几分。
  风筝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成为了一只有七道腰栓的肥燕大风筝。他在天空自由的飞啊飞,他飞着飞着就听到有人叫他。
  “玄彦,玄彦,你在家吗?”
  “快开开门。”
  “玄彦。”
  风筝微微地撑起了眼睛,看着身边的青年。
  “你喊我?”
  青年的嘴角抽了抽,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女的?
  他随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门外有人找。
  风筝站直,他活动活动尾巴尖,哒哒哒的跑向大门。他打门一看,顿时笑了:“李婶,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玄彦,你见到我家小瑜了吗?她有没有在你这儿?”门外的女子说不出的着急,她紧张地盯着风筝。
  “咦,小瑜没回家吗?我刚才明明把她送到路口的。”风筝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回事,小瑜她没有回家?
  那她去了哪儿?
  她是在避雨还是遇到了别的危险?
  风筝和女子说着话,青年的视线则是落在女子的双手。女子的手十分古怪,一边是人形的胳膊,一边是低垂着的翅膀。翅膀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自然,与女子的气息格格不入。
  似乎是化形失败,又好像不是,隐约透着一股微妙的违和感。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几声鸟叫,鸟叫像极了人在哀嚎,诡异无比。
  女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往下倒:“小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风筝慌忙扶了扶女子。
  糟糕了,是鸟,可恶的鸟!
  “李婶,你别急,肯定不是小瑜。”
  “我现在就把丧鸟赶走。”
  “你别急啊,我马上赶走它们!”
  风筝望了一眼还没有停歇的大雨,他硬着头皮往外冲。没跑多远,他意外发现自己跑不动了,他的风筝线还缠绕在青年的手腕。
  风筝盯着青年,他双眼明亮得简直能发光。
  “老虎,老虎,快快快,我们去赶鸟!”
  老虎青年:“……”
  不要老虎老虎的叫,他有名字的,只不过他的名字还没有告诉风筝。

  没文化的风筝

  风筝急匆匆的奔出门,他没跑几步,速度就瞬间减慢。
  大雨淋透了他纸面的花纹,上一刻还是金玉满堂的漂亮风筝,下一刻毫无悬念的糊成了一团。
  风筝忧伤地看了看自己,他翅膀的花纹看不清了,四道腰栓的图案看不清了,他的小爪子看不清了,他尾巴尖的羽毛同样的看不清了。
  惨得不能再惨。
  惨得风筝都想闭上眼睛不看现在的自己。
  幸好,风筝一双眼睛依旧颜色鲜艳,色彩明亮,他的眼睛没有惨遭瓢泼大雨的冲刷。
  他保住了脸上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糊成一团的风筝表示很不开心,他没有办法再欢乐的哒哒哒的往前跑,他的尾巴尖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地面的泥水。
  泥水让本就糊了的风筝更加的惨烈。
  风筝纠结无比。
  这讨厌的风敢不敢不吹了?
  尽管他湿透了,不容易飞起来,可是,打湿了的纸张软绵绵,如果风太大,会吹出可怕的巨大窟窿。
  风筝一边在内心提醒自己他还是那个鲜艳漂亮的风筝,他一边拽着青年狂奔。
  “快点,快点,就在村后的那棵大树!”
  “丧鸟非常可恶,不能让它们继续叫,会引来更多的丧鸟。”
  “村里会出事。”
  青年瞄了眼往前跑的风筝,风筝这会儿的模样别提有多惨。
  青年清晰记得风筝之前心急火燎要避雨的焦急。风筝讨厌淋雨,却又顶着大雨冲出了家门。
  青年很佩服风筝的勇气,他看着只剩眼睛还能眨一眨的风筝,心情十分的微妙。
  然而,也正是这一双不会被雨水模糊的双眼,清楚的看透了青年的原形,这是一双特殊的眼睛。
  青年被风筝拽着往前跑,他沿路见到了不少村民。
  奇怪的是,只有风筝赶往村后的大树。其余村民站在自家门口,他们没有出来。村民们显得很不安,他们紧张的护着家里的小孩,他们在忌惮着什么。
  风筝踏着飞溅的泥水,他踉踉跄跄的跑着。
  这会儿,他整只风筝都不好了。
  啊啊啊啊啊,他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差,居然撞到大雨天出现丧鸟。
  丧鸟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选择下雨天。
  呸呸呸,丧鸟不来才最好,丧鸟永远不要来村子!
  只是,他淋雨了飞不起来啊,他怎么赶鸟。
  怎么会这么倒霉……
  风筝给青年说的村后的大树,其实是一棵巨大的枯树,它直冲云天。
  说大树死掉了,它似乎又没死,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嫩芽。可是,说它活着,它又不像是活着,它冒出的嫩芽是枯萎的嫩芽,而不是嫩绿的充满生机的新芽。
  整棵大树散发怪异的气息。
  这样的大树是丧鸟的落脚地。
  丧鸟每次飞来,它们总会停在大树枝头。起初只是一两只,很快,它们的叫声会引来更多的同伴。丧鸟越聚越多时,就会有不幸降临羽村。
  村民会死,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们,他们最容易出事。
  风筝跑过来的时候,大树的枝干上已经站着十来只丧鸟,随着它们哀嚎似的叫声,丧鸟接二连三的飞来。
  丧鸟浑身白色的羽毛,它们的羽毛特别长,长得就像是穿着一件宽大的丧服。它们双眼通红,红得仿佛在滴血。
  大雨模糊了视线,青年看不清这棵大树又多高,他也看不清,这棵树的周围还有什么。
  他隐隐感到,这些鸟或许来自极高的树顶。
  青年没来得及考虑更多,风筝的大喊就传到了耳边。
  “快叫,你快点叫!”
  “赶紧吓跑它们!”
  “丧鸟越来越多了。”
  快点叫的青年:“……”
  赶鸟和他叫有什么必然联系?
  吼一声赶鸟,这么方便?
  青年迟疑的时候,风筝用自己的翅膀戳起地面的石头,丢向半空,他丢石头的方向就是那些丧鸟所在的地方。
  只可惜,石头没能赶走丧鸟,反而激怒了丧鸟。
  一时间它们全部俯冲下树,密密麻麻一大片,诡秘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风筝毫不犹豫地往青年身后躲:“快赶走它们,被啄到会很痛。”
  青年下意识地抬手挥赶丧鸟,然而,丧鸟在大雨里灵活依旧,它们没被青年吓唬到,它们啄向了青年的手。
  顷刻间,青年的手一阵剧痛,他身后的风筝更是跳得老高。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被啄到了,好痛!”
  青年无奈,风筝能不能闭嘴,痛也不要说出来,说了会更痛。
  他偏过头瞅瞅风筝,惊讶的发现风筝的状态不对。
  风筝被丧鸟啄出的窟窿,窟窿边缘泛着红光,好似丧鸟的眼睛一样诡异不祥。
  风筝蹦达着躲避数量持续增加的丧鸟:“你这样不行,要原形!”
  原形才能打败它们!
  说着,风筝又痛苦的跳啊跳,到处都是丧鸟,痛死他了。
  青年不明白赶鸟为什么要原形,不过他确定,丧鸟啄一口非常痛,痛得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牙痛。
  而他旁边,那个据说肉身被雷劈了的风筝,风筝估计没有原形可以用了。
  青年稳了稳情绪,他眨眼化作了原形,一只气势汹汹的巨大白虎赫然出现。
  白虎现身,丧鸟的气势顿时减弱,它们对这只大老虎相当的忌惮。
  风筝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白虎,哪怕他整只风筝糊得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可大雨糊不掉他内心的激动。
  老虎,真的是好大一只老虎!
  白色皮毛的老虎。
  这皮毛,这光泽,躺在上面睡觉该多么暖和多么幸福。
  风筝实在压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翅膀,他偷偷地摸一把老虎。
  同一时刻,白虎惊觉,自己的尾巴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白虎回头一瞧,只见风筝淡定地晃了晃他的小翅膀,尾巴尖戳了戳地面的泥水。
  “我没事,窟窿没那么痛了。”
  “你安心打丧鸟,不用担心我。”
  白虎:“……”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事儿,而是有人摸了他的尾巴。
  这只胆大妄为的风筝居然摸他的尾巴!
  他染上颜色的尾巴就是风筝偷偷摸摸做坏事的证据。
  白虎内心的咆哮还没出口,风筝又笑呵呵的在白虎的皮毛蹭了蹭:“丧鸟,我们先对付丧鸟。”
  白虎扫了一眼自己皮毛上被风筝蹭得花花绿绿的颜色,他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那些丧鸟的身上。
  毕竟这些鸟啄人太痛,简直不能忍。
  自从青年化作原形以后,形势陡然扭转,白虎明显占据了上风。渐渐的,丧鸟在半空盘旋,不再下来了。
  它们面对树下这只虎视眈眈的强势白虎,它们不得不后退。
  又过一会儿,丧鸟飞走了,一只不剩。
  丧鸟展翅飞远的那一刻,风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白虎则是沉默地站在大树下方,一动不动。
  风筝“嘶嘶”的抽气了两声,他不敢碰那些泛着红光的伤口,他跑向了白虎。
  “我们去找药医,这伤得敷药,不然会越来越痛。”
  “走吧,早点过去,早点减轻痛苦。”
  “老虎?老虎,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被丧鸟吓到了?”
  “别怕别怕,丧鸟都飞走了。”
  这一刻,白虎没心情理会风筝,他浑身僵硬地盯着前方。
  村后有一棵大树,而大树的后方,被大雨朦胧了视线的地方,是悬崖。
  一爪子踏在悬崖边的青年现在不想和风筝说话。
  为什么在他跑过来之前,没有人告诉他这是悬崖!
  他为村民赶走丧鸟,风筝却不提醒他后面有悬崖。
  悬崖,一脚踏下去会丧命的悬崖。悬崖边缘没有任何竹篱笆之类的阻拦,导致冲上前的白虎踩在了悬崖边。
  风筝探头往悬崖下看了看,他拍了拍大白虎:“不要紧张。别看这个悬崖好像很深,它摔不死人的。你掉下去也不要紧。”
  青年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掉下去,会出大事。
  这个村子的村民居然任凭悬崖在这儿,几根木桩都舍不得拿出来围一围,挡一挡?
  风筝对悬崖视而不见,他用唯一还清晰的小眼睛,使劲的盯着一身白色皮毛的白虎瞧。
  “你的皮毛真白,我第一次见到全身纯白的老虎。”
  “你们全家都是这样的皮毛颜色吗?”
  “说一说呗,是不是都这么白啊?”
  白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只见识少的风筝难道没见过老虎长什么样子?而且他不是纯白,风筝那是什么眼神,他的白色皮毛有黑色的条纹。
  他平静说道:“我的家人是棕黄皮毛和黑色条纹。”
  是老虎的正常颜色。
  风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是白色的?”
  “你是白虎,你的家人难道不是白虎吗?”
  “我听夫子说,白虎是四神兽。”
  “你是神兽?”
  青年很想无视风筝,他想要变回人形,可惜,他变不回来。
  他小时候遭遇了意外,从那之后他就莫名的怕高。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事,他平时伪装得很好。唯一的问题是,他一旦站在高处,他会身体僵硬,好一会儿动弹不得。
  所以,不是他想和风筝说废话,而是,他如果不用废话争取一点时间,他怕风筝察觉他动不了的真相。
  “谁告诉你,白虎就是四神兽?白虎很多,只有被选为了虎中王者,才有资格成为神兽白虎。”
  青年清了清嗓子:“又是谁告诉你,白虎是白色的皮毛?”
  风筝晃晃脑袋:“啊?白虎不是白色?”
  青年叹了一口气:“你们村的夫子当真教过你四神兽?白虎位于西方,金对应西方,五行之中的金对应的白色,所以称作白虎。”
  风筝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他是一只没文化的风筝?
  白虎居然不是白色的。
  风筝想了想,他蹭到大白虎的跟前。
  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翅膀。
  “都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玄彦,你呢?”
  “说说呗。”
  白虎看了看糊成一团的风筝,他迟疑片瞬,他的爪子好像能动了,他终于缓了过来。
  他在风筝分外遗憾的视线里,重新化作了人形,随手理了理被风筝蹭得五颜六色的衣衫。
  他说道:“风篁。”
  “什么?凤凰?”
  “你不是白虎吗?怎么取凤凰家族的名字?”
  风筝惊讶,他难道看到的是一只披着虎皮的鸟?
  青年从风筝的诧异眼神,猜出了风筝飘得不着边际的思维。
  “不是凤凰,是风篁。”
  “‘云从龙,风从虎’的风,幽篁的篁。”
  风筝继续眨巴眨巴眼睛,好吧,他承认,夫子传道授业,他都没有认真听。他这样是不对的,即使他还是一只少年新燕风筝。
  当然,这些不是当务之急。
  风筝拽了拽青年的衣角:“帮个忙,背我到药医家。”
  他痛得走不动,丧鸟啄出的破洞痛得他受不了。
  风筝不等青年回答,他果断地爬到青年的后背趴着:“我很轻,你肯定背得动。等改天放晴了,我再带你飞,你想飞多高我们就飞多高。”
  青年沉默片瞬,他不再看枯树悬崖的方向,他顺着风筝指的位置走向了药医的家。
  大雨还在下,青年的锦袍后背印出了糊掉的风筝图案。

  装死不管用

  前往药医家的一路上,风筝趴在风篁的后背,大雨也阻止不了他无穷无尽的话语。
  “说起来真巧,你看,我是风筝,你是风篁。我们一个姓,都有风。”
  “我们简直太有缘了。”
  “我最喜欢风。”
  有风的日子,他才能飞得更高。没风的日子,他只能苦兮兮的仰望天空等着刮风,同时他还得盼着千万别下雨。
  风篁对玄彦的话接受不能,这只风筝明明姓玄,哪来的大家一个姓?
  他白虎还不姓白呢,哪门子的风筝姓风?
  当然,考虑到这只风筝是一只学常识不认真的风筝,风篁不和风筝计较那么多。
  一路碎碎念的风筝,在风篁一步步走近药医家的小院子时,在风筝远远的透过雨雾见到两道模糊的人影时,风筝一下子闭嘴了。
  不需要风篁开口劝说,风筝自己就老老实实的不再吭声。
  小院的屋檐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年龄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身材高大,身着墨绿的长衫。整个人的气息分外柔和,与他脸上的笑意如出一辙。
  男子的身边站着一名清瘦青年,清瘦青年比男子矮了半个头。他表情严肃,他始终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模样一看就不怎么好相处。
  风筝眼神好,他遥遥地瞅到这两人,他瞬间收声。
  夫、夫子?
  为什么夫子在药医家?
  难道最近又到了夫子在药医家过夜的日子?
  死定了,死定了!
  他今天的运气糟糕得不能直视。
  所以……他必须马上……装死……
  风筝脑袋一歪,他薄薄的小身板顿时趴在风篁的后背不动了。
  风筝的竹条扭弯了,他的脑门搭在风篁的肩头,在风篁外衣的肩膀位置也染上了颜色。
  风篁嘴角不由抽了抽:“你又怎么了?”
  丧鸟没在风筝的脑门戳窟窿,风筝可别告诉他,突然又感到头痛了。
  下一瞬,风筝小小声的念叨飘来。
  “嘘嘘嘘,大白,别说话。”
  “你不要叫我。”
  “会被夫子听到的。”
  别说话的风篁:“……”
  这只风筝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毛病?
  大白是什么称呼?不许乱喊!
  风筝怕夫子,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当然是夫子替他修补风筝。
  夫子的心情好不好,决定了损毁的风筝破洞补得好不好,更决定了纸面画怎样的花纹。
  如果,夫子嫌弃风筝太吵,风筝的翅膀图案十之八|九从蝙蝠变乌鸦。
  再如果,风筝又在夫子教书时睡大觉,夫子就只给他画一道腰栓,意味着这一刻的风筝还不如雏燕小风筝。
  最年幼的雏燕风筝都有两道腰栓,风筝却只剩一道,这对盼着七道腰栓的风筝无疑是晴天霹雳。
  此外,风筝仔细观察过,每到夫子在药医家过夜的那段时间,夫子的心情特别不好。
  村民们一直认为夫子和药医是夫夫,可惜,夫子否定了这个说法,药医也不曾多解释。平时,夫子住在夫子家,药医住在药医家,他们各过各的。
  夫子见惯了风筝装死,他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垂着脑袋的风筝:“玄彦,别装死,装死也没用。丧鸟飞走了,大伙儿在帮李婶寻找小瑜。你飞出村子之前做了什么,你自己琢磨琢磨怎么给我说。”
  风筝欲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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