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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狱主修真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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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灵种,异兽,否则寻常妖怪八百岁左右才能开口,黑十七这三百年,太早了。
  “小蛇也不知得了如何奇遇,灵智开时,便一蛇在小聚云洞中了。因知道的头一个日子是三月十七,才起了如今这个名字。至于说话,几年前自然而然便会说了。”
  “原来如此……”悦真子看了看黑十七,又看了看牛倌儿,“我那院子中还缺个洒扫的,你可愿来?”
  “愿……”牛倌儿跪倒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虽然奇怪为何悦真子方才不让自己发言,但能进仙门就好,哪里还管其他。
  “黑十七,我依旧收你为徒。”
  “多谢仙……多谢师父!师父,我黑十七这名不好听,还请师父赐名。”黑十七下颚着地,蛇尾轻轻摇摆。
  “好,你依旧为黑姓,名为聚流。”悦真子又看牛倌儿,“牛倌儿也并非真名吧。”
  “是!小人并不知自己姓名,只是自小给人做牛倌儿,便是牛倌儿了。”
  “既如此,我也给你起个名,便叫墨随吧。”
  “多谢!多谢仙长!”牛倌儿,墨随大喜,便要拜倒。
  “无须多礼。”悦真子抬臂,止住墨随跪拜,“日后称我为院主便好,这是你四师兄,卢玳,墨随称呼他四公子便好。”
  卢玳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原本也以为师父是要吃了这蛇的,这蛇妖的血肉八成他是可以尝尝的。没想到反而收了它做徒弟,再叹一声天道神奇的同时,卢玳又有点失落。这时候黑聚流正好与他见礼,只是他那大脑袋凑到卢玳面前,对比之下,卢玳真是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偏偏卢玳还叫了黑聚流一声:“小师弟。”
  墨随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绷紧了嘴。悦真子自己也忍不住唇角上弯,这到底谁大谁小?
  虽然收了一蛇一人,但悦真子不准备改变之前的计划,依旧要带着卢玳换换而行。只是黑聚流并不精通大小变化之道,墨随又身体虚弱。悦真子便将他俩都放于袖中,自己举了个旗幡,也做起了带着徒弟的游方道士——分明之前他还吓唬那些村民不可听信这些游道之言。
  一路上虽然并无什么修真门派,但是凡人的城镇却并不稀少。此地气候问候,水网便利,正是凡人的好去处。
  游方道士做的不只是为凡人测字卜命代笔算账,寻常贫苦的百姓,生了病看不起大夫也只能找道士求一道符,喝上一碗符水。
  悦真子便以如此身份,带着卢玳见识凡人的世间百态。
  每个人的身上都牵扯着许多的人,就像一根绳结连着许多线,善与恶不过两面,但你的善、我的善、他的善;你的恶、我的恶、他的恶,那却是无数面了。
  这对卢玳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毕竟原本的他是恶。他所做的只是吞噬、变强,变强,继续吞噬,所有的生命于他来讲都是食物,他是所有位面和生灵的噩梦。以至于当他意识到想找个伴的时候,体型大到无论找谁都会被他压死了。
  ——至于那些体型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都哪去了?当然是被他吃了。
  为恶很容易,只要把自己的需要放在万物之前,为善便艰难得多了。
  “师父,你我御剑而行,一路甘霖咒不就好了?”这日又在一个小镇中摆下了摊子,卢玳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甘霖咒是极普通又是极特殊的一种咒法,此咒可滋养万物,筑基期以上修士皆可使用,但修为不同,施展起来也是天差地别。听说若是大乘期的修士施展,甘霖所到之处近乎可以与小福地一较长短。悦真子施展起来,比不了大乘修士,但是泽被凡人足以。
  “以仙人之样貌,招摇过市,岂不无趣?”
  “但现在,岂不是麻烦?”悦真子或为那些凡人掐算吉凶,或仔仔细细望闻问切,甚至帮那些自己算不清帐的小贩算账,他看起来神情愉悦,倒真的是乐在其中。然后在卢玳看来,自然百般的无趣,无奈此地民风颇好。他自己偷偷转了不知几圈,莫说是人贩子,就是偷鸡摸狗的也没见一个。
  “这些人来寻我,乃是来解除自身疑难的,你未从我们的谈话中看出些什么?”
  “那也是解除自身疑难吧?”
  “……”悦真子顺着卢玳的指头看去,就见一名中年人收了半个红薯,让一个大爷走进了他身后的破陋茅屋(此乃茅厕)。悦真子百多年的涵养险些毁于一旦,直想将这孽徒拎起来臭揍一顿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卢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是挺单纯的… …,不过他本质上是个魔,可以把他想象成……巧克力夹心的牛奶糖?或者巧克力夹心的香草冰激淋?_(:зゝ∠)_总觉得这俩形容词都太善良美好了…
  
  第9章 第九章 凡尘俗事
  
  卢玳当然不是故意与他师父为难,而是真心奇怪:“都是给了东西办事啊?”小镇中少有以银钱交易的,柴草、青菜之类的师徒二人收了一堆,还有几枚煮熟的鸡蛋,被悦真子随手送给其他小孩子了。悦真子自认为自己是来解凡人百千苦恼疾病的,但卢玳看来,他师父干的和那看茅厕中年人干的,没什么不同。
  悦真子急喘两口缓过了劲来,卢玳并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刚刚逃过一劫,依旧用求知若渴的眼睛,瞧着他师父。悦真子想想,他还是用通俗点的话,来讲给这徒弟知道吧。
  “虎头,你说这些东西,请得了你师父吗?”
  “请不了。”
  “可是偏偏你师父我就给他们办事了,还把事情都办好了,甚至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好,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赚了?”
  “是。”绝对是赚了。
  “那这就是为善。”
  “一路甘霖咒不是更赚?还是白赚,他们连这点东西都不用给了。”
  “虎头,你为何如此纠结于甘霖咒啊?”
  “不是师父你说让我先学甘霖咒吗?”他还是炼气,用不了,但可以熟悉法诀了。
  “……”悦真子再喘两口,觉得自己若不是个修真的,八成要被这宝贝徒弟气死,“宣之于众,故意让他人所知的善,是伪善。”
  这话卢玳爱听,他前世所见的鸟人最爱干的就是到处宣扬自己的真、善、美。当他们宣扬的时候,撕裂空间突然出现来个生吞小鸟,也是卢玳的爱好之一。可现在吃不着了,卢玳舔舔嘴唇,把略微走神的神志拉回正题:“做好事不让人知道,就是顺应天道?”
  “此乃为人正道,正道即为天道。”
  “师父,徒儿知道了。”顺天道就是要做个真好人?
  卢玳还在那想着,边上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老翁,这老翁苍苍白发凌乱纠结,左腿溃烂,流出的脓水恶臭难当,手里拿着个破碗,肩膀上搭着个破口袋沿街乞讨。按理说乞讨该是随意,但一路上商贩但有不给的,他就站在边上不动,将他那条烂腿摆在人家摊子边上。于是哪里还有人敢去买东西,若要动粗,这老人的年岁大了,怕是禁不住三拳两脚就会出个好歹。所以商贩也都捏这鼻子认了。老翁一路走到悦真子的小摊子处,他的碗和口袋已经都满了。
  悦真子见他过来,站起来将自己的马扎让出。瘸腿老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大口吃嚼起来。悦真子则单膝跪地,为这老翁疗伤,却不想老翁将悦真子一顿臭骂:“这瘸腿乃是为了我的营生,况且本就是等死的,早死一日,早一日享福,却要你这臭道士来多事!”
  旁边有路人嘀咕,虽然声小,但悦真子师徒自然能听的一清二楚。原来这老者年轻时便好吃懒做,娶个媳妇非打即骂,没几年媳妇就带着儿子与他和离。如今他这样下场,也是自作自受。卢玳却见悦真子只是笑笑,依旧为老翁疗伤,仿若并没听见。老翁嘴上依旧咒骂,但他那条腿却好好的摆在那里,并没有躲闪或者挣扎,待包扎好了,老翁起身就走,临走还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师父,你在那人腿上做手脚了?”
  “我若要为难一个凡人,需要如多费周折吗?”
  “你就是要给他治伤?”
  “我就是要给他治伤。”
  卢玳不解,偏偏那老翁走后,摊子前突然热闹了起来,都是来找悦真子看病的,也都是说自己家中穷困付不起医资的。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病患离开,悦真子扭头,见坐在他身后的卢玳表情……
  “虎头,你可是排便不畅?”按理说修真者不该有这个毛病,尤其卢玳自小吃的就不是凡俗的东西,通身无秽,但也说不准是到了俗世水土不服。
  “师父,我挺通畅的。我就是……对于一些事想不清楚。”做好事可以理解,不告诉人家真实姓名也可以理解,但刚刚那不是做好事,而是彻彻底底让人占便宜,不知多少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笑他师父是傻子。
  辱骂和嘲笑,他从一个弱小的魔到成为第十三狱狱主(前),听过不知多少。但被辱骂和嘲笑的原因如果是他们的弱小,那无可厚非,却不能是因为愚蠢!他不是在说他师父蠢,他师父不蠢,只是那些凡人以为他师父蠢!只是凡人!
  悦真子点点头,想不通,也是一种不通,表情相近应该也是平常:“不着急,慢慢想。”
  “师父。”
  “嗯?”
  “我去找那些嘲笑你的人麻烦,是不是有违天道。”
  “绝对有违。”
  “那我不去找了。”虽然更憋屈了。
  “我们也该走了。”悦真子点头,拍了拍卢玳小肩膀,这次却并没对他说什么。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卢玳拎着马扎,悦真子背着个大药箱子,举着幡摇着铃,两人一路朝镇子外边走。
  快到了镇子门口的地方,就见一堆人围堵在一团,人墙内模模糊糊的能见到皂隶的身影。这镇子小,只有一条出去的路,悦真子不想施法,他们俩也只得让在一旁等着。同是围观的人里,也在议论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是怎么回事?”“马惊了,险些伤着孩子,幸亏吴老汉跑出来。”“吴老汉?哪个吴老汉?”“就是拖着条烂腿的那个老破落户。”“哎?他?”
  有人不信,又过了一会,吴老汉的尸首被皂隶抬了出来。还有对衣着富贵的年轻夫妇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众人方才惊叹,这事原来是真的!
  “师父,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悦真子摇头,卢玳也信,他并不会欺骗自己。
  道路畅通之后,师徒二人便离开了这小镇。那对夫妇与镇中富户捐钱为吴老汉修了个大墓,此事又被上报给朝廷,还为吴老汉立了个牌坊,吴老汉一生被人所不齿,且生活落拓,死后却也算是极尽哀荣了,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那道士!你等等!”两人继续一路走着,这一日走在一处村子的田埂上,突然被人叫住。叫人的是个打扮齐整干净,肃着张方脸的中年妇人,“道士,我想你给我儿子、儿媳测个八字。”
  “这位婶娘,这八字……”既然都是儿子儿媳了,那就是已经成婚了的,即便穷苦人家,三媒六聘不甚齐整,至少也有个官府挂牌的冰人说和,八字也该是官府找人免费批过。
  “你别管八字如何,到时候只要说我那儿媳命里克夫,这银子就是你的!”妇人语气干脆到近乎霸道,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边是她儿子儿媳的生辰八字,另有两块碎银,她随着信封一块递了过去,“事成之后,给你另外一半。你也别怕会被告上公堂,批完之后,你就走你的。干不干?”
  悦真子一模颌下胡子,接过了银子:“岂敢不从。”
  妇人的家倒是也不远,妇人带师徒二人到家门的时候,只见一个年轻农人蹲在小院门口,他旁边站着个布衣钗裙的少、妇。农人见妇人来了,立刻站起来,跑了两步搓着手缩着肩,嗫嚅了半天就憋出来了一个字:“娘……”
  少、妇也过来了,近了才看清她脸上依稀有泪痕,表情倒是不卑不亢的,敛衽行礼,轻声问候:“娘,您可是累了?”
  “我累死你便高兴了。”妇人冷哼一声,躲过了儿媳搀扶的手,看向儿子时,冷冰冰的脸突然笑得跟开花一样,“我儿,我在路上寻到了高人!”
  “无上天尊!”悦真子也和她配合,高呼法号,拂尘一抖。
  看着他,年轻夫妇具是神色凄苦,不等他说话,农人就已经捂着脸蹲回了地上。少、妇眼圈红了,忍着泪不落,还问了一声:“道长请说。”
  看来妇人去找人批八字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结果如何,小夫妻也已经有了计较。
  卢玳以为,悦真子会说他们俩是美好姻缘,甚至会显露自己修士身份,好让妇人不再为难。谁知,悦真子开口就说:“你二人八字,乃是大大的不合!”
  “哎?”
  悦真子拿了剩下的银子,师徒俩回到了田间小道上,卢玳还依然没反应过来。他师父当然不可能二两银子就被收买了,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师父,你不是要为善吗?我听师姐说,拆人姻缘要被马踢的。”
  “他们都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悦真子拉住了卢玳的手,“这老妇笃定了拆散两人,他们两人若心中坚定,我这番言语也不过如过耳清风。若不是……那不如就此分开,男再婚女再嫁从此各不相干。”
  芸怀东洲女子守节与否全凭自愿,修真道侣无论男女彼此平等,凡人女子体力有差,但也只是身份略低而已。凡俗中有女帝并不稀奇,修真门中女掌门更是多如繁星,广岚山的掌门也是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狮虎在感觉自己要被徒弟逼疯的同时…其实徒弟也表示狮虎行事太深奥,自己不理解~~话说,黑十七和牛倌儿是一对Q Q这么不明显咩。

  第10章 第十章 善之本意
  
  “所以,拆姻缘也是善?”在他师父各种解释之后,卢玳下了这一个结论。
  “他们若是被拆开了,那便不是姻缘,是孽缘。”
  “哦。”
  看卢玳很是认真的点头,悦真子此时的心情却有些促狭:小弟还是个蚕宝宝的徒弟,哪里知道到底什么是姻缘和孽缘?若要细说此事,还是等他长大了吧。
  他若是多问一句,知道了卢玳脑袋里想的什么,日后也不会发生许多的……也说不清是悲剧还是喜剧了。只因为此时卢玳心中是这么想的:能拆开的,都是孽缘,姻缘是怎么拆都拆不开的,而拆开孽缘,是顺天道而为之,这事以前我也没少干啊,原来我还干过不少顺应法则的事。
  ——他把一对伴侣被他吃掉一个的那种情况,也当成拆孽缘了。无意间这样的事卢玳就不知道做过多少,尤其他寻不着可相拥而眠的,自然更看不惯寻到了的。其实他也是能变小的,但是能量和质量的本质他无法改变,也就是还是一翻身会把对方压死……他又不想把自己的力量浪费在保护一个床、伴上,更懒得每天都换一个,所以本质上来说他找不着另外一半该怪怪他自己。
  “师父。”想着想着,那吴老汉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也跳了出来,卢玳突然间似有所得,“那个吴老汉……”
  “如何?”
  “你救他时确实不知今后之事,你只是……能救他,就救了他?”
  悦真子眼睛一亮,瞧着卢玳一脸欣慰:“虎头,大道于我来讲,实则只有一个字——‘生’。”
  “生?”
  “生命、生机、新生、生路,万物皆从此道,若违此道,便是逆天道而行。你如今已初窥门径,不用着急,慢慢想。”
  悦真子给了吴老汉一点生机,且不问为何,但吴老汉救了个孩子,是给了那孩子生路。又何尝不是给来世积了福报,为自己添了生路。
  那一家三口的矛盾看似无关生死,但悦真子这一言,改了三人生路,因这三人而动的生路,又不知有多少。
  修真者顺天道而为之,一举一动所牵之事,比凡人更多。
  “小师弟怎么了?”赵承麻偷偷看着卢玳,自打和师父回来,师弟虽然还是勤奋,但却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发呆。
  “不是小师弟了,是四师弟。”荆岑在一边说着。
  “承麻不过一时习惯难改而已,大师兄就别在意这些小事了。”语鸠刺了个白眼过来,她看起来依旧妙龄,实则也是近六十的年纪了,卢玳于她来说,既是师弟,又是徒弟,甚至还将他当做自己儿子养。真是顶在头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见卢玳如此,她既心疼,又生气。可自然是不能对悦真子发脾气,对荆岑与赵承麻发脾气却没问题。
  “小师弟,动了!动了!”赵承麻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三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转了过去。他们偷偷跟着卢玳,看他在一棵果树下站定,低着头,不知看着什么。
  ——卢玳看着的是蚂蚁,他路上总看到玩蚂蚁的小孩子。他们中的一些杀掉蚂蚁,甚至彼此攀比使用的手段和花样。另外一些,却是给蚂蚁喂食,看着它们忙忙碌碌的搬运食粮。
  但是本质上有什么不同吗?他们都是在拿蚂蚁玩乐。
  卢玳觉得,这孩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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