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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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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朝戈叫道:“谁!滚出来!”
  那笑声并不回答,只是阴笑了一阵后,又陡然消失,安静得好像从未曾出现过。
  阮千宿有些不安地说:“刚才的会是我们的幻觉吗?”
  众人一时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笑声来无影去无踪,真的很像是幻觉。
  隔了一会儿,那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躲在浓雾深处,却似是有人攀肩贴耳,直接在你耳畔笑一般,让人寒毛倒竖!
  虞人殊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抽出天戎锏,怒吼道:“是谁!是谁!”他吼了几嗓子没人应答,便克制不住地冲向浓雾。
  龙芗猛地要从地上跳起来阻止他,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色都变了。
  天戎一跃而起,一爪子就像虞人殊按倒在地,他朝着虞人殊的耳朵大吼了一声,震得虞人殊脸色骤变,眼神顿时清明了几分。天戎道:“你魂力消耗太多了,体虚容易被幻想趁虚而入,我回武器里吧。”
  虞人殊用力甩了甩脑袋,脸色苍白,怔愣地看了看天戎,随即摇了摇头,他抱着天戎的脖子站了起来,平静地说:“变成人。”
  天戎瞬间变作人形。
  虞人殊捏了捏天戎的肩膀:“陪在我身边就好。”
  天戎点点头。
  虞人殊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战斗中一直是他消耗最大,此时难免疲累不堪,受到影响,他最后干脆堵住了耳朵,抵御那时不时就如幽魂般出现的笑声。
  那笑声反复出现、消失,慢慢的,不止虞人殊受不了了,其他人也开始变得烦躁、焦虑、恐惧,感觉浓雾中好像时时有眼睛在盯着他们,有敌人潜伏在四周,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斩杀殆尽。
  这时候,只有几只异兽没有受到影响,但他们却阻止不了自己的魂兵使一步步陷入迷雾的圈套。
  炙玄眼看着江朝戈满脸大汗,瞳孔涣散,不停地陷入幻象,又被自己唤醒,这反复的精神折磨让他几乎耗尽体力。
  炙玄焦急万分,拼了命地回想着饮川告诉他的关于昆仑仙境的一切,以前总嫌饮川啰嗦,从不认真听他说话,现在炙玄真有点后悔了。                    
  
    第60章 

  突然;浓雾里飞来什么东西,正击向虚弱无力的龙芗;醉幽本能地反身用身体去挡;阮千宿甩手掷出征尘钺;啪地一声;征尘钺在空中击中那东西;两样东西纷纷掉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们纷纷站了起来;警戒地看着四周;由于不熟悉地形,谁都不敢随便进入浓雾中;一旦跟队伍走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可视和可活动范围都非常有限;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扔了东西,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切不是他们的幻觉,雾里确实有东西,无论是异兽,还是人。
  下一秒,从浓雾的各个方向突然飞来无数石块,小的也有鸡蛋大小,大的简直快赶上人的脑袋,最要命的是从头顶上砸下来的石块!
  众人连忙用武器打击石块,可是由于雾太浓,石块只有离人不足三四米的时候才能被看到,那时候反应,多半是有些来不及了。
  阮千宿痛叫一声,征尘钺呈螺旋装钻进了上方的浓雾,可是由于看不见目标,它们胡乱飞了一圈回到阮千宿手里,一滴血都没沾上。
  云息召唤出四只鸩鸟,展开羽翼挡在众人头顶,但四周依然不断飞来石块,数量多的让人分不清他们周围到底有多少异兽,他们的感觉也被不断出现的幻觉弱化了,难以察觉魂力。那阴恻恻的似人似鬼的笑声不断回荡在耳边,叫人不寒而栗、头痛欲裂。
  一行人除了龙芗,没有一个不中“弹”的,本就虚弱、受伤的情况下,他们难以一一抵挡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块,只好尽量把阮千宿和龙芗围在中间,不想阮千宿好强,坚决挡在了龙芗身前,那石头别看粗鄙,杀伤力却当真不小,尤其是在数量大的情况下,简直打得人头都不敢伸。
  天戎和醉幽怒而化作兽形,冲进了雾里,
  炙玄灵光一显,大叫道:“我想起来了!”
  江朝戈急问道:“什么?”
  “从昆仑丘进入昆仑仙境,要穿过一个当地部族造的迷宫,这迷雾就是部族里的大巫为了迷宫弄出来的,他们常年焚烧一种至幻的草药,掺进雾里,雾里有不少异兽……”
  天戎和醉幽的吼声穿透迷雾,直抵人耳根,让人陡然精神了几分,接着便是一阵窸窣的声响,投掷的石块突然减少了,那群异兽似乎撤退了。
  半晌,天戎和醉幽回来了,俩兽一身戾气。
  虞人殊道:“是什么东西?看到了吗?”
  “猴子一样的东西,长着一条豹子一样的尾巴。”天戎甩了甩脑袋,“非常灵活,显然很熟悉这一片,那么一大群,几下子就没影了。”
  云息弱弱地说:“听你们描述,可能是举父。”
  “举父?”
  “是西方才有的一种猿猴型异兽,身量矮小,叫声诡异,最善投掷,一出现就是一大群。”
  江朝戈不是滋味儿地说:“这么说,我们就是被一群猴子困在这里的?”
  云息道:“不,是迷宫和迷雾困住了我们,举父是想杀了我们吃肉,这群举父懂得先用声音迷惑我们,试图摧毁我们的精神,然后再群体攻击,要么是有人类教,要么是祖祖辈辈都靠这一招狩猎,不管是哪个,他们一击不成功就跑,肯定还会再回来,我们跟他们耗不起。”
  “那该怎么离开这里?雾这么大,别说走迷宫了,我们走的是不是直线都不好说。”
  众人沉默了,眼下根本看不到能离开这里的希望,除非雾突然散了,但若按照炙玄的说法,这雾已经存在了至少万年,哪儿是他们能对付的。
  云息咬了咬嘴唇:“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时间。”
  虞人殊说道:“说。”
  “我们抓一只举父,把它做成魂器,它就会听我们的,让它领我们出去。”
  江朝戈忙道:“这个办法好!可是,你带了制造魂器的材料吗?”
  “那些东西我都是随身携带的。”
  “那需要几天?”
  “不造兵器,单造最基本的魂器,最少也要两天。”云息看着他们,凝重地说:“两天时间,我们要保证不被迷惑,不陷入幻象,不被举父拿石头砸死,而且不能让举父干扰我召唤兽魂。”
  虞人殊坚定道:“没问题,两天时间,我们一定守得住。”
  江朝戈道:“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抓一只举父了。”
  天戎道:“交给我吧。”
  在举父下一次攻击前,他们开始做起准备,先是把厚厚的防风保暖帐篷撑了起来,让龙芗和云息呆在里面,其他三人劈砍下周围的树枝、树杈,用绳子捆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盾牌,异兽们也随时待命。
  晚间,森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浓雾压抑得人心直往下沉,江朝戈、炙玄、虞人殊和阮千宿抱着武器坐在帐篷外,他们简直像笼中之鸟、瓮中之鳖,无处可躲,只能被动地等待着从天而降的灾祸,而那灾祸不知道几分几秒来,更让人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儿。
  炙玄抓了抓江朝戈的手,冰凉,他问道:“你冷不冷?”
  “挨着你,不冷。”
  “那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江朝戈确实感到有些冷,当魂力不济的时候,体能下降得特别明显,他道:“坐久了吧,没事。”
  炙玄在他耳畔轻声道:“别怕,如果真的出不去,我再化一次真身,也会带你出去。”
  江朝戈坚决地摇摇头:“我不会再让你用那种方式显形了,下一次你以真身现世,一定是我召唤的。”他还清楚记得炙玄昏迷的那七八天他内心的焦虑和害怕,比起失去至关重要的魂兵器,他也很害怕在这个世界又变成一个人。
  炙玄勾唇一笑:“很好。你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江朝戈笑道:“我知道,终于不用再拖他们后腿了。”
  “你才没拖谁后腿,有我在,你就是最厉害的。”
  江朝戈笑意更甚。
  炙玄看着江朝戈嘴角弯起的潇洒弧度、微眯的眼睛和浅浅的酒窝,心中一阵荡漾,他少年的姿态比江朝戈矮一些,这让他的头刚好能靠在江朝戈的肩膀上,他轻轻扬起下巴,用舌尖舔了舔江朝戈的脸颊。
  江朝戈微微偏开了,炙玄却不会轻易死心,又凑了上来,像小狗一样又亲又舔的,把江朝戈的半边脸颊都弄湿了。
  江朝戈无奈道:“你干嘛呀。”
  “不知道。”炙玄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朝戈,“就是想这么做。”
  江朝戈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看了看左右,其他人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都闭目养神,没理他们。
  炙玄把他的下巴扭了过来,命令道:“不准看他们,要看只能看我。”
  江朝戈哭笑不得。
  “看我啊。”炙玄捏着他的下巴。
  江朝戈看着他:“好,看你。”
  炙玄抬头快速亲了他一口,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江朝戈愣了愣,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守到半夜时分,举父那说男ι俅蜗炱穑溉舜拥厣咸似鹄矗倨鸲芘疲急赣φ健�
  很快,四面八方开始投来大大小小的石块,跟下雨一样袭来,天上被鸩鸟用身躯护着,暂时无妨,那防风帐篷也可以挡住一般的石头,四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团,盾牌挡在身前,武器在外,不断击落石头,偶有漏网,他们也遮住了致命部位。
  天戎和醉幽一前一后地冲进雾里,去捕捉举父,由于这回反应迅速,很快就传来了举父的惨叫声。
  惨叫声响起后,石头雨下得更猛烈了,简直把他们当靶子打。
  突然,一个石块飞来,江朝戈闪躲不及,狠狠砸在了脑袋上,顿时头破血流。
  炙玄愤怒地吼了两声,竟致那诡异的笑声停止了。
  江朝戈捂住脑袋,晕得想蹲地上,但他知道这一蹲下去就不知道几块石头要飞来了,简直要命。他只能强忍着痛,抹掉流到眼皮上的血,继续支撑着。
  他们就在那连番的打击下撑了好几分钟,接收的石头都快能砌房子了。
  这时,天戎嘴里叼着一只棕毛猴子回来了,那猴子果然长着一条豹一样的尾巴,看上去有些瘦小。
  举父再次撤退了,估计是它们手里的石头扔完了,除了江朝戈被砸得脑袋冒血,其他人都无大碍,在帐篷里的龙芗和云息更是安全。
  天戎把那只被他咬断了脖子的举父扔到地上:“一只够了吧。”
  云息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围着举父转了一圈:“够了,够了。”他那举父搬进了帐篷里,放在案台上,打开那个大药箱,从里面拿出匕首和剔骨刀,从举父身上剔下一小块骨头,然后把尸体往外一扔,“煮了吃吧。”
  云息准备制魂器的东西时,他们在外面准备晚饭。
  其实谁都没有胃口吃,那迷雾的致幻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几个人类开始不断陷入失神,刚开始的时候很短,几秒钟,后来越来越长,几个魂兽必须时刻看着自己的魂兵使,一旦坠入幻觉的深渊,就很难醒过来了。
  众人吃了顿索然无味的饭,就在帐篷外守着云息,也不敢睡觉。
  帐篷里逸出阵阵草药味和兽料的腥臭味,江朝戈好奇地掀开帘子偷偷往里看,只见云息面前的案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他看不懂的材料,草药和兽料自不用说,还有一些晶石和染料。
  云息似乎发现了他,转过了脸来,江朝戈有些尴尬,正要松开帘子,云息道:“想看就进来看吧。”
  江朝戈不客气地钻了进去:“我在这儿不会打扰你?”
  “会。”云息看都没看他,两只手快速地调配着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召唤类魂器,我六岁的时候就会做了,你打扰我也没关系。”
  “你不受影响,那就等于我没有打扰你。”
  云息撇撇嘴:“那你出去。”
  江朝戈当做没听见:“我确实挺好奇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做魂器的。”
  云息道:“前面很简单,调配好召唤兽魂的药,把兽料浸泡在药里,摆在以魂器师的血绘成的回魂阵法上,生火,以魂力催火,将兽魂召唤进兽料,新死的异兽是最好召唤的,因为它的兽魂就在附近,召唤兽魂是很耗时的,但是在附近的情况下,就能节省很多时间。兽魂归位后,把兽料雕琢成你想要的样子,这一步很难,由于我们只要一个简单的魂器,所以这一步也省了,两天时间足够。”
  江朝戈点点头:“我发现你们这门买卖可真够赚钱的啊,两三天就能做出一个魂器来,成本没多少,动辄卖几百银币甚至几百金币。”
  云息“呵呵”了两声,没回话。
  江朝戈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这种只是能把异兽召唤出来的魂器,是所有魂器里最低等、最容易做的,但是也卖不上什么价钱,最多也就几十银币,上百银币的很少很少。”
  “要是能召唤出很厉害的异兽,哪儿止几百银币。”
  “好的异兽,是不会被用来做最粗陋的魂器的,那是暴殄天物。”云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的异兽要用来做魂兵器,再不济做魂防具,或者根据属性做成其他能卖上高价的魂器。这种最低等的召唤类魂器,通常都是耕地的牛,看门的狗,做宠物的猫,代步的马。”
  江朝戈露出了然的表情:“哎,那你教教我怎么样?做魂兵器,我看着好像挺简单的。”他见云息已经配好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臭味的药,把骨头扔了进去,心里实在痒痒。
  云息道:“那你要再修炼一套功法,不是什么人都能摆血阵的。”云息端着那碗东西出去了。
  江朝戈撇了撇嘴:“拽什么拽。”
  云息用匕首割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脸盆大的奇怪的阵法,然后把碗放在阵法中央,他想起来什么,把匕首递给江朝戈。
  江朝戈道:“怎么了?”
  “你不是好奇专属魂器吗,滴一滴你的血进来,这只举父以后就只有你能召唤了。”
  “有意思。”江朝戈笑了笑,割开手指,把血挤进了那碗里。
  云息道:“从现在开始我要用魂力催火,最快一天、最迟两天,一定能将兽魂召回,你们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我,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虞人殊道:“你放心吧。”
  云息生起火,把碗吊在火上,他盘膝而坐,轻闭双目,匀称地呼吸着。只见那血阵开始发出微光,碗里的水沸腾了起来。
  众人严阵以待,又担心举父的突袭,又担心自己陷入幻象,没人敢睡觉,其实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却不敢疏忽半点。
  举父在夜间又偷袭了两次,这几次的时间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江朝戈真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给这群畜生出的注意,不但会打游击削弱他们的实力,消磨他们的体力,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正在逐步击垮他们的精神,让他们不敢休息,时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越是这样,越容易被这大雾所迷。
  举父每偷袭一次,他们就更弱上一分,这种玩儿法不出三天他们就要完蛋,而一旦他们穷途末路,想强行突围,不但是白耗体力,更容易走散,到时候逐个击破就更容易了,江朝戈一深想,就觉得这套战略简直聪明至极,也恶毒至极,而且几乎无法可破。
  他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举父的魂器上,于是拼命咬牙死守着云息,就连伤还未愈的龙芗都躺不下去了,跟着他们保护云息。
  那一夜漫长的好像永远都不会天明。龙芗伤口崩裂,晕了过去,阮千宿身上多处被投石击中,无法再使钺,炙玄身上的魂力耗尽,变回了幼童,三人不得不回到帐篷里,唯二能动的人只有虞人殊和江朝戈,外加天戎和醉幽,而云息的魂力都放在了回魂阵上,不能再召唤鸩鸟,他们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江朝戈没打过这样的疲劳拉锯战,以前经历的战斗再惨烈,也是速战速决的,远没有现在的痛苦,那种焦心、恐惧和绝望被无限地延展,变得更加绵长、难忍,就好像一把小刀在你的伤口上来回划,开始可能没多疼,直到伤口越来越深,已经积重难返。
  虞人殊和江朝戈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俩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身血污,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依然咬牙坚持着,天戎和醉幽也没好到哪儿去,原本滑顺的毛发被血粘结在一起,眼中杀气腾腾,却也掩盖不住他们的狼狈。
  那是他们最艰难、最混乱的一夜,天明之时,江朝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用炙玄刀撑着才不至于倒地,这时候如果举父再来袭,他们不确定能不能保住云息了。
  云息低声道:“再坚持一下,已归三魂五魄。”
  江朝戈抹掉脸上的血:“你他妈再快点,否则我们三魂七魄就要离体了。”
  虞人殊一头银发都黏在了脸颊上,他咬牙道:“还要多久。”
  “按照举父袭击的频率,你们还要再挡一次。”
  “操……”江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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