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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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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老，连声音都变苍老，更何况是容貌，顾丰年看不见张斌的容貌，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到张斌已经是个耄耋老人。
张斌喝的茶很香，那种香味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如果忽视掉隐隐约约却容不容忽视的臭味的话，香味可以说是蛮好闻的。
“你要钱？”
顾丰年背脊挺得很直，这是他的习惯，他面上带笑，这也是他的习惯，“我喜欢帮助人，然后获取一定的报酬。”
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张斌很仔细地审视对面的青年，青年有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是说话行事却直接干脆，似乎不知道忌讳和害怕。
“我已经九十岁了，你说我还能活多少年？”
顾丰年用手触碰张斌递过来的支票，他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这张薄薄的纸上是写的什么数额，但是既然收到了报酬，那就已经足够顾丰年行动起来了。
“那您要借谁的命呢？”顾丰年淡淡说道：“比如，您的孙子钱小树吗？”
钱小树声音远远传过来，声音洪亮，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年轻人，未来一切都是光亮的。
顾丰年笑起来，张斌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钱小树。
“爷爷，你和顾丰年在说什么？”钱小树进来，“我买了点水果过来。”
顾丰年站起来，很礼貌地告辞。
张斌沉默了，顾丰年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沉稳又冰冷，上车的时候苏明宇开动了车，顾丰年把支票递给他。
“这是什么？”
顾丰年歪着头，懒成一团，“我的报酬。”
苏明宇没有接那张支票，“张斌给的？”苏明宇开动了车子，顾丰年表情迷茫，随意将手中的支票放在车子一角。
“嗯，张斌给的，他想要永远活下去。”顾丰年笑起来，“这种生意还真好做。”
苏明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让人活下去，换风水也做不成。”
顾丰年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他和苏明宇和好之后或者是彼此说开之后，交谈变得更融洽了一点，顾丰年知道苏明宇是自己从小认识的人之后，觉得更加熟稔了一点，说话间更没了顾忌。
“可以做到，只不过是伤天害理容易遭到报应。”
话这样说，顾丰年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害怕情绪。
苏明宇在旁边停了车，“那你还接这单活？”
顾丰年似乎没有感觉到苏明宇压抑的情绪，他眼中的笑意早就散了，但是唇角仍旧挂着敷衍地近乎冷淡的笑意，“报应这种事早就来了。苏明宇，你想知道你父母到底是谁害的吗？”
苏明宇的父母早年前接了一单活，受到顾丰年祖父的指点，提前三天出了门，然后在路上出了事。
有个劫匪凶残地杀了他的父母。
苏明宇没有说话。
顾丰年眨了眨眼睛，睁眼也好闭眼也罢，反正什么都看不见，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管是说什么都不需要看人的脸色。
但是顾丰年仍旧伸出手去找苏明宇的手。苏明宇的母亲很喜欢他，小时候常常抱着他，身上香香的，还给他煮好吃的面条吃。
苏明宇的手柔软干燥，顾丰年摇了摇他的手，似乎想要唤回苏明宇的注意力。
“我一回家，父母惨死在家里的大厅，家里全部都是血，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爷爷还来不及伤心，我的眼睛里面就流出血泪出来，很快我便瞎了，成了一个瞎子。”顾丰年讲话的时候总是不急不忙，不管是谁说什么，都是那样慢条斯理。
苏明宇抬起头看顾丰年，顾丰年手指牢牢握着他。
“我的父母生性良善，就连路上一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所以我再也不信什么报应了，这个世界报应太不可靠了。我得赚一点钱，才好找到谁让我家破人亡。”
苏明宇俯下身将顾丰年的身体温柔地抱起来，然后加了一个抱枕让他靠着。
“没有理由吗？”
苏明宇的问题就在顾丰年耳边响起，顾丰年用手抚摸自己已经用旧用粗糙的背包，背包里面除了杂物还有一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这张纸上染了血，缺了三个名字。
顾丰年笑容飘散了，他的视线黑沉，他最后一眼看到的世界是绯色的，血从他的眼睛里面流出来。
“当然有。”顾丰年感受了一下柔软的抱枕，“但是你查你家的情况，我查我家的情况。”
苏明宇不置可否，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经过高架桥的时候，外面的大型商城外面是一位知名男星的巨幅电子海报，之前这里总是牢牢被顾文占据。
“顾文其实是生了病。”顾丰年忽然说了一句，“所以他为了能够继续健康又英俊地活着，做了很多努力，虽然这些努力让他一直不停往地狱滑下去。”
苏明宇应了一声，然后不在意地说道：“是吗。”
顾丰年转了个身，背着苏明宇，“车窗可以开一点点吗？”车子里面冷气很足，但是总觉得有点闷。
听顾丰年这样说，苏明宇将车窗打开一点，外面的热风灌进来。
“花是谁送的？”车窗一开，窗外的喧嚣好像也跟着进来了，顾丰年想起最开始那朵花，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明宇语气一贯的轻描淡写，“大概是和我有仇的人。”
顾丰年笑起来，没有往下问。这个世界，吃喝拉撒，活着总是不太容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回去的时候华灯初上，赵萧用白水煮了青菜，然后点了油腻喷香的外卖，正打算吃的时候苏明宇和顾丰年回来了。
赵萧还没动筷子，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吃了没？”
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赵萧嘴巴瘪了一下，他很想吃独食啊，但还是进厨房去拿了碗筷，然后额外煮了一点饭。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顾丰年直接让赵萧去兑换了张斌给的支票，然后分成三份每人一份。顾丰年自己那一份直接兑换成现金装进包包里，钱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这样很危险吧，会有人抢的。”赵萧有点不放心。
顾丰年摆手，“没事没事，没人会抢一个瞎子的。”
“还有，你就这样给钱我们，呃，感觉有点受之有愧。”赵萧坐到顾丰年旁边，虽然语气很疑惑但是拿钱的时候很干脆。
顾丰年喜欢交换这件事情，但是对能够拿到报酬之后的事情并不在意，他帮人做事拿到应得的报酬，但是报酬怎么分怎么花掉，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顾丰年想了一下，“那你要还给我吗？”
赵萧嘻嘻哈哈笑，“下次我赚了钱会分你的。”
顾丰年便吃起苹果起来，苹果是赵萧刚刚洗干净的，吃起来脆脆甜甜，苹果香味很浓。
苏明宇走出来，他也收到了顾丰年的钱，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新的委托？”赵萧问了一句，其实他手头上也有个事，还没来得及说。
苏明宇俯身递给顾丰年纸巾，顾丰年正用手背插嘴，顾丰年接过纸道了一声谢。
“新房，天天做噩梦，搬家之后每天晚上都会发现仍在新房。”苏明宇言简意赅，“赵萧，打电话的是你父亲，说你母亲日夜做噩梦。”
赵萧“哦”了一下，“那他们付得起钱请我们吗？”态度很冷淡。
顾丰年擦完嘴，正准备继续啃苹果，但是感觉气氛不对，啃苹果声音又会咔擦咔擦地，于是顾丰年停下啃苹果。赵萧说话的语气很不对，他给顾丰年的印象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阴沉的口气。
“你去处理这件事。”苏明宇的声音仍旧是一贯的冷淡，对外虽然圆滑，但是对内苏明宇语气从不热络，总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赵萧，这个事情你来做。”
“我有收到其他的委托。”赵萧声音很坚决，“我认识个网友，他说他们家请小鬼出了事，报酬很丰富，我可以去做这个。”
苏明宇面无表情盯着赵萧，“这件事挪后，你回去处理你家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去，那么这件事就搁下来，你最好期待你母亲能够撑到你去处理掉这件事。”
等话音落下，顾丰年就开始咔擦咔擦吃苹果了，
赵萧没讲话，苏明宇好像出门了，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顾丰年啃着苹果说道：“你可以请我去处理。”
赵萧木着脸看了一眼悠闲吃着苹果的顾丰年，“你不问为什么？”
顾丰年咬着苹果，苹果汁沾了一点手上，用纸擦了擦，这才说道：“这重要吗，你不想要见你父母，但是这件事要解决，苏明宇又不肯自己处理，那我帮你处理好了，我收费很低的。”
“但是你收张斌收了很多。”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顾丰年淡淡地说道，“友情价，很划算。”
赵萧苦笑不得，他明明很郁闷不得不回家一趟，但是对顾丰年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又有点开心又是有点烦恼，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自己处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6章 杜宇
既然说出了承诺，那么硬着头皮也得去做，赵萧背着包潇洒地出门，身后的苏明宇丢给他车钥匙，“你开我的车去。”
赵萧苦哈哈回过头。
苏明宇不为所动，“如果这次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你仍旧恨你的父母，那么以后你】就不用回去了。”
赵萧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为接下来的旅程担心。
顾丰年从二楼下来，就听到赵萧有气无力的答应声，他笑了一下，赵萧还像个小孩子。
苏明宇回头看到赵萧，说道：“你起来了啊，想吃点什么？”
顾丰年随口说道：“都可以，有什么吃什么。”
苏明宇煮了粥，小菜是买的一包一包的榨菜。
顾丰年是真的不挑，几个馒头就可以吃一天，更何况现在有饭有菜，算得上丰富了。两人沉默着喝粥，米粥浓稠，很香，榨菜爽口下饭。
“很好吃。”顾丰年赞叹道，“你煮粥很好吃。”
“加了一点糯米里面煮。”苏明宇不藏私，很直接指明诀窍，“我妈喜欢这么煮粥。”
顾丰年笑道：“我妈煮粥会把粥煮成羹。”
说话间不太会顾忌往事，似乎两人都看开了。但是顾丰年知道，他们只是将仇恨埋在心里了。
“我查到了那个人渣之前见了谁。”苏明宇忽然说道。
顾丰年抬起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没有问杀害苏明宇父母的人渣见了谁，只是单纯问苏明宇的打算。
苏明宇仍旧斯文地喝他的粥，语气也一如以往，对顾丰年的问题避而不谈，“我们先去处理赵萧接的单子吧。”
赵萧接触的是个网友，他们在网上认识了很久，还是赵萧无意间说漏嘴说自己是看风水，网友才提起了身边发生的一件怪事。
这个网友赵萧没有见过，苏明宇和顾丰年自然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们约在当地的一栋有名的建筑前面。
苏明宇拉着顾丰年的胳膊往约好的地方去，这里是一条商业街，大周末人来人往，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过来玩。苏明宇怕有人撞到顾丰年，松开拉开顾丰年的手，让顾丰年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然后两人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往前走。
苏明宇在前面走，顾丰年跟在后面。
偶尔有行人走过来，能听到小声的议论，“你看那两个人好奇怪”“行为艺术”“后面那个人是个瞎子吧”，顾丰年搭着苏明宇的肩膀，苏明宇走一步，顾丰年走一步。
苏明宇忽然停下来，顾丰年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呢？”
苏明宇让顾丰年把手放下来，揽着顾丰年的腰往前走。顾丰年有点不习惯，他小声笑了一下，“有点痒”。
“谁叫我们把竹竿忘记了。”苏明宇仍旧牢牢握住顾丰年的腰，顾丰年的腰很细，应该说顾丰年就没有胖的地方，虽然人纤细，但是却很高，穿起衣服来像是个衣架子。就算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都很好看，走在路上很引人注目。
虽然没被人说好奇怪了，但是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忍不住将视线追着他们走一段路。
顾丰年看不到，虽然能感知其他人的视线，但是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和苏明宇隔得太近了，偶尔间顾丰年甚至有种错觉就像是只要稍微再隔近一点他们两个人都会亲吻上了。
只是错觉吧，顾丰年太久没和人亲近，很贪恋人类柔软的皮肤，所以对此安慰自己想错了，不过就是可以快速到达目的地而已的姿势而已。
所以，顾丰年不知道的是，有几次他和苏明宇的脑袋真的隔得非常近，近到呼吸都扑到了彼此的脸上。
和赵萧网友约定的是穿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所以苏明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铜铸雕像那里的人。
那个人年轻很轻，不超过二十岁，大概还在念书，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平头浓眉大眼，脚上踩的是一双有点脏的运动鞋。
“拔剑的狸花猫？”苏明宇开口问道。
青年有点迟疑，“你们是天天天天吃虾的朋友？”
他们对的是网上的名字。
苏明宇点头，松开顾丰年，转而牵他的手，对青年说道：“趁着白天，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青年看起来并不太相信他们，但是眉头中满是忧虑，最终他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前走。
离闹市区不远处，是一个有一定年岁的小区，这儿的建筑物都看起来发沉发暗，但是树木生长茂密，浓密的树荫几乎覆盖了整个小区，小区里面只能听到喧嚣的蝉鸣声。和刚刚走过的那端繁华的闹市截然不同，几乎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个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
苏明宇让顾丰年在前面走，虽然顾丰年爬楼梯很慢，但是青年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偶尔走快了一点会在前面的楼梯拐弯处等着他们。
一进门，夏日的暑气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阴凉的冷气。就好像安装了天然的空调一样，这个房子里面的气温低得几乎要让人穿上外套取暖。
顾丰年抓住苏明宇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青年在前面率先进了门，苏明宇猜想顾丰年的小心几乎都要说出口了。
青年请他们坐下，然后给他们用纸杯倒了热水。
“很冷吧。”青年说道：“还是上次放寒假回来发现的，就算外面天寒地冻，家里面气温还要低，而且就连空调都不管用，总觉得冷得骨头疼。”
顾丰年虽然没拿细竹竿，但是他背着包，下意识他就准备拿签文匣，刚刚摸到包，手就被苏明宇按住了。
苏明宇什么话都没有对顾丰年讲，只是看向青年说道：“你家里还有人吗？”
青年表情变得有点难看，“我妈在家里。”
顾丰年往苏明宇旁边靠了一下，苏明宇看向他，“要不要去看一下？”
顾丰年赶紧摇头，在他的视线中本来他们这里就已经很恐怖了，还要去看那阴沉沉的源头，他才不想去。
“大师，我们已经听从别的大师的指导请离小鬼了，但是为什么家里还是有这么多怪事？”青年皱着眉头，“还有，我妈也很奇怪，每天都觉得有人在她旁边，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顾丰年又往苏明宇旁边坐了一下，他自以为隐蔽，但是客厅坐的两人不由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但是苏明宇没有开口问，看向青年，等着青年往下说。
青年虽然疑惑，但是没有问出口，而是继续讲述，“我之前并不知道我妈请小鬼，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爸烂赌，把家里输个精光，以前我家住文景豪庭小区，后来欠债直接卖了房子，搬到了这个旧小区。但是我爸仍旧不罢手，赌博的人你们也知道，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要赶本，最后闹得家不是家人不是人。”
文景豪庭小区A股是当地数一数二以高房价著称的小区。
青年几乎是麻木地说道，他现在连愤怒都没有这个力气了，“然后我爸跑了，输光了家里的钱然后直接跑路了，我妈没崩溃，不知道是谁告诉她信小鬼，于是她真的请了一个回来。刚请回来的时候家里情况变好了一点，我妈升了职，赚到了钱，还了债，然后接下来家里就一直出现怪异的情况，白天黑夜的有脚步声在跑跑跳跳，每天我妈都睡不好，她老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嬉笑打闹，于是决定把小鬼送回去，但是发现送不回去了。”
苏明宇并不是那种大善人，于是他直接问道：“那你有钱请我们？”
顾丰年没有开口，他把苏明宇面前的水杯拿过来，因为刚刚有小鬼吐了一口黑水里面，所以他能感受到水杯在哪里。
纸杯已经感觉不到热意了，一股阴森的气息直接缠绕着顾丰年的手指，顾丰年看着手上的黑气，忍不住说了声，“撒谎也打一下草稿啊。”
青年睁大眼睛看着他。
顾丰年站起身，“你们家不止请了一个小鬼吧，还有，谁说小鬼能那么轻易送走。苏明宇，我们回去吧。”
苏明宇跟着站起来，然后揽着顾丰年的腰往前走。
青年在后面说道：“我有钱，我赚了一点钱，你们能不能帮帮我们？”
苏明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青年犹豫地回道：“我叫杜宇。”
顾丰年有点奇怪，但是没有插嘴。听苏明宇说下一句，“我们会考虑的，然后QQ联系你。”
出了他们家门，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刚刚简直想是进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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