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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变-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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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以为,成事者,需有两足,一足,可得站而不倒,但一足,不能步,不能跑,如要行动如常,需有另一足。”

  “太子殿下以为,姬家可为另一足?”

  轩辕翊没有否定,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含笑看着她,朝她耳边轻吹一口气,轻佻的说:“你说,若是做为恪守纲常教礼的典范的姬桓,看到我做为当今太子和你这样男女共乘一骑,会如何?”

  他做着最亲密的动作,态度轻浮,言语浪荡,眼眸深处却是冷彻寒凛,放浪的笑容,隐着寡情的算计,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才是他亲密共骑的目的。

  他觉得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现在,该是为整天“无所事事”的自己寻找成为真正的“太子”的时候了。

  苦笑:“太子为何要我共骑,其他女子也可达到一样的效果。”

  “因为你是要去与姬桓对话的人。”缓声一字一句冷情的答,顿了顿,他似玩笑似认真的道:“况且,真卿这等国色天香的绝代美人,连连城侯那般眼高于顶的人也倾慕不已,本太子更是早有亲近之心,有此机会,怎可错过。”

  她无语,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这狐狸眼太子的话,这人,不但长了双狐狸眼,连心机也比狐狸还要狡猾难揣,更何况,他有比狐狸更狠绝的心性,冷酷,薄情,漠视一切,对他而言,所有,只分有利用价值的,和没利用价值的。

  她不以为然:“太子殿下毋须消遣小女子。”

  “消遣?真卿可有好好照过镜子?”

  还不容她答话,他一夹马,策马一路小跑赶上三公的车列,刻意缓缰松辔,慢步行过,徐徐往前。

  秋色斑斓,璨烂光华,山鸟低啼声脆灵,一匹骏骢,神俊出彩,共乘的一男一女,男的,身着轩贵明黄龙章太子冕冠服,姿容精致生华,美若工笔细细描画,眉眼间流露寒梅傲雪般的清冷孤傲,带着似讥若诮的淡笑,轻慢邪佞。

  女的一身玄黑色绣有浓红卷云纹的罗胸广袖大礼服,衬得白皙的皮肤越显欺霜赛雪的柔腻,风髻雾鬓,瑰丽脱俗,容貌清丽绝伦,眼波流动顾盼间,又有媚烟如丝点点摇人心旌,美倾诸子,艳惊四座,令人难以正视,分明是个倾国之姿的绝色佳人。

  男女二人都是风华绝代,灼璨无双,策马踏着满道红叶而来,衣袂翻飞,环佩玲脆,坐骑丰俊威武,蹄卷叶飞若红锦,宛然如诗画卷,让众人看得不由痴了。

  队伍中的随扈,老成点的还守着规矩保持整齐队列前进,但也忍不住又惊艳又赞叹的眼睛直瞧去,年轻些性子薄的,干脆看得呆在当场,在后面的人的推搡下,才昏噩噩向前。

  这样却令原来有序前进的队伍,出现了滞阻,队伍微涣散,本只闻车马声的安静人群中,也出现了小声的议论声。

  清泷公的马车停滞了一下,少顷又摇晃着继续前进,听到车外原本肃穆庄严的队伍起了小小的喧哗,清泷公姬桓撩开帘子,问:“怎么回事?外面吵些什么?”

  “是太子殿下策马经过。”车夫恭敬的回话。

  姬桓抬眼循着声源看去,只见不远处,轩辕翊环拢一个女子共骑而行,缓缓的通过队伍往前。半掩在明黄博袖后的一张小脸,清濯难喻,花比堪羞,正是他在宫中偶见过一面的太宣真卿,她身上那代表神教修业者身份的黑色红纹大礼服,也说明了她的身份。

  “伤风败俗!真是有失纲常伦礼,太不像话了!”姬桓气得颌下的花白胡子直颤,一迭声的骂。

  轩辕翊的坐骑已经渐行渐远,姬桓仍瞪着两人的背影满脸冷肃,正在这时,一个骑着骢马的十五、六岁的紫袍金冠少年驱马上来。

  “父亲,那人是谁啊?”少年眼光闪烁的凝望远处消失的身影问。

  姬桓没好气的答:“是当今太子。”

  “太子?怪不得他身穿禁色,”少年不以为然的口气,丝毫没有敬畏之意,继而孩子气的骄纵抱怨:“我又不是问他,我是问,和他共乘一骑穿着神教衣服的女子是谁?”

  “那是皇上亲赐法号,入宫为太子修业祈福的太宣真卿。”

  “她就是那人人谈论的太宣真卿啊,她生得好美,我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卿卿佳人,秋水横媚颊熏艳,似雾若梦,远隔云端,何等风姿可凭说。”少年喃喃轻念,意态痴迷。

  姬桓惊讶的扭头看爱子,只见他俊致青嫩的脸,两颊涨红,远远眺望小茵身影消失的地方,意犹未尽,眼睛迷朦,写满了少年心动的意乱情迷。

  姬桓心惊不已,生起莫名寒意,忙厉声喝道:“弘儿,你莫要被这女子的外表乱了心,她出身低微,不过是个厨娘的女儿,况且,如此低贱出身,她居然可以与连城侯相交不浅,可见心智手段绝不简单,她不是你可以招惹得起的!”

  还有很多原因,他不便与儿子说明,这个太宣真卿,与当今天子、太子以及右相之间,牵扯千丝万缕,其中的利害,不是他这青涩懵懂小儿可以触碰一点半分的。他老年得子,对这唯一的儿子爱若至宝,平素对己待人,全是以礼制纲常为准,苛严谨慎,不肯放松半分,惟有对独子处处爱护惜玉,纵然落得溺爱之名,也是甘愿担之。现在,又岂能让宝贝儿子对这满身诡谲的“祸水”女子着了迷,误了前程。

  少年不满的噘嘴回驳:“父亲,你不是常赞国师少年英才,天资过人,心品德行高洁亮世,眼光见识天下难有人匹,他瞧好的女子,又怎会不堪了?你以出生家世判定一个人的品行本质,不过是狭隘私见罢了。”说罢,他赌气打马离开,返回自己原来的队列。

  “你。。。。。。你这孩子。。。。。。哎,这孩子真是。。。。。。”姬桓又急又怒,却对爱子无可奈何,看着爱子离去的背影,苍老的眼中,布满担忧和浓浓阴霾,良久,他皱眉锁额的放下车帘退回车内,陷入沉思。

  “弘儿,你怎知这国师看好她。。。。。。不是有自己的盘算呢?以连城侯那样心性过人的人。。。。。。怎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其中的。。。。。。哎,弘儿,你到底还涉世不深啊。。。。。。”姬桓低声自语,叹息,独坐幽暗车内,敛眉凝重,额头蹙紧久久没有化开。

  轩辕翊虽骑马,但随列中依然备有供他乘坐小憩的饰有太子身份象征的金珞车辂,将小茵扶上马车,他下意识的回眼望向三公的车马队,啜笑不语,冷漠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感觉到什么,循序望去,远处一辆华丽檀香木马车的碧青帘幔,摇动微晃,似乎什么也没有的平常无异。可是在转头回望的那一瞬,火石电闪间,他分明看到窗帘后,飞快的闪过一张脸,见他望来,才急忙放下撩起的帘,虽然很快,但是,他还是不容错辨的看清了帘后窥望的人。

  右相,檀紫衣,他看到了什么?他想要看什么?他会如何对待?又会怎样行动?

  轩辕翊突然觉得非常有意思,以前,他只能全心全意扮演落魄的失势太子,隐忍着,克守着,处处小心,不敢踏错半分丝毫,再多的屈辱苦楚,都自己一人独自咽下。只为了有一天,他不再是个冷眼旁观朝野争斗的无关紧要者,而是成为,决定局势如何走向的大权者!现在,踏入权势谋夺的战局中,与人斗智较阵,其中的刺激让他格外兴奋,尤其是,越复杂的局势,越强劲的对手,潜伏着越多不定因素,更加让他感到挑战的兴奋。

  靠自己的手去争谋累积能量,在较智中,来充实自己的实力,是这样的其乐无穷。他,是轩辕氏的子孙,生于权势中,血脉里于生俱来的谋夺天下驰骋朝堂的才能,早已经蠢蠢欲动,那是由历代帝王传承于血脉中已经演变为本能的才能,帝王之术,而他,是皇家真嗣,天生的谋策者,天生能熟稔驾驭帝王之术。

  他失去的,必要加倍讨回,他要凭自己的手,成铸天下第一者,再无人敢小瞧轻贱他。

  现在,他还很弱,还没有站稳自己的脚根,还需要倚仗他人的力量。眼眸转向前方紧随在天子御辇后的神教马车,层层紫水晶珠帘,摇曳华辉若波,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人影,虽看得不甚清楚,但依稀能窥见,腾贵玄色神主大礼服,黑色硬展角弁冠,淡伫无双风华,遥遥难及中犹带神祗般的不容侵犯凛然。

  他还需要用到他的力量,连城侯,既然他肯助他,不管他是为了打击檀家势力而为,还是为了顺应父皇的暗授,只要他连城侯愿鼎力而助,他就不会推辞告让。除了连城侯,他还需要更多的助力,更多的推辅,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他可不惜一切!

  轻喝一声,扬鞭打马,走马车辂边,袖挟风爽,意态恣傲无拘,虽面上如常,心里,却真真觉得快意。这车内,有个对他而言,非常有用的女子呢,从对她授意暗示,到坦诚商策,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个女子,有着不输她绝世容貌的悟性和敏锐,少的,就是那么一点出手的残忍无情,决断的冷酷,这,以后,他会帮她练就的,因为,他希望这件“工具”用起更顺手,而修缮改良“工具”,也是物主的职责之一,不是吗?

  马车内,楚玉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远处威仪束整的太子,异色眼中凝着复杂神色,宛尔,轻笑出声,垂眼捏捻胸前珠玉串佩的璜珩祭礼饰链,带笑的脸,浮上薄薄的冷色。

  “帝王之术,太子的确不遑多让,帝王之道。。。。。。呵呵呵,檀右相,你看人果然透彻,当日一语中矢,果然啊。。。。。。”弱不可闻的呢喃,闭眼靠在锦垫上,懒懒的托着腮,眉梢似秋乏不堪,无力览山色,倦凝一眶风流懒。

  帘外澄明的阳光钻过水晶珠串的缝隙,投射在他身上,有点点水晶璀亮夹在其中,交映为辉,添他一身如画恬静。

  当日,大祭行,先祖大祭三日为期,天子御驾驻扎棋盘山,一时将清幽的棋盘山充斥满犬马人声,驻扎大军,随驾藩王公卿,朝官命妇,扈隶仆吏,挤得山上各处寺院庄子都是,喧闹鼎沸。

  在繁忙祭典中,有人又添一把旺火,当夜,清泷公向下榻崇德寺的正德帝递折上谏,弹劾太子“行为不端,有失纲常,在皇室告念先祖的大祭出行时,公然与女子放浪共骑,招摇于百官廷臣前,无视礼教,失太子威仪,失天家尊严”

  正德帝召来太子,一番严厉训斥,迫于大祭之时非常时刻,只得将折子先压下,承诺清泷公,待回宫后,再追究太子失仪之责,严惩不怠,决不网开徇私。

三十五 谁人心思可胜天
宫女恭敬的打起青竹横帘,声音大小合宜的请礼:“檀三小姐,请进。”

  整整身上印金山茶花纹样的贴锦边矩领大盘裙,檀淡衣垂首踏入帘后,立即有个内殿女官请礼领路,越过摆满秋季花卉芬芳怡人的外室,绕过复格,来到静室后的隔间。

  “禀贵妃娘娘,檀三小姐到。”

  檀淡衣优雅的行跪拜宫礼:“檀淡衣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处传来如吟的悦耳声音,陌生又熟悉:“起来吧,淡衣,这是在宫外庙堂,无需太拘礼数,我们自家姐妹,好好说会话,来人啊,给三小姐赐座看茶。”

  檀淡衣不敢放肆,口中谢恩,依然照规矩行足礼数,起身后,小心的半坐椅上,垂首敛眼,丝毫不敢逾越。

  片刻,上座的那声音又淡淡响起“淡衣,抬起头来,让姐姐好好瞧瞧,自你上次入宫觐见请安,已经快有一年不曾见了吧?”

  “是,有十月有余了。”檀淡衣答话着,微微抬起头。

  但见红木几榻上,半倚而坐的檀霓衣,芙蓉面生艳,双蛾远山色 ,容光焕丽,一手支在小案上,正眼光灼灼的上下打量她。满头珠翠华胜辉灿,叠繁成串佩坠双凤金锁的八宝项链,百鸟朝凤贵妃锦衣,流溢天家妃嫔的高高在上,彰现雍容华贵。

  只是,檀淡衣隐隐觉得,满身华泽的贵妃,似乎与以往不同了,少了平日的恣意风发,骄鲜傲慢,眼底,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似乎身心俱疲的心事重重,神情里,无端多了些微难以发现的东西,提心吊胆的不安和惊惶。

  难道说,是因为突然滑胎失去还在腹中的皇子,令这个曾经高傲自信的贵妃姐姐,一夕之间,从心底崩溃,到今仍无法振作吗?

  檀霓衣和檀紫衣为檀家老爷的正室所出,是同父同母亲姐弟,檀淡衣则为侧室小妾庶出,自幼这长她七岁的同父异母的檀家嫡女,虽与她有姐妹之名,却一直待她冷冷淡淡,不见疏离,也不曾亲厚与她,所以,她与长姐檀霓衣的关系,并不太深。自姐姐进宫奉君后,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关系也就愈加疏淡,也怪不得她现在的小心谨慎,全无见家人亲姐的亲密模样。

  反倒是,二哥檀紫衣,待她宽厚,宠爱有加,几乎到了放纵的地步,令她在那个家中,从不曾因庶出身份自卑自怜过,府中上下,无人轻怠小瞧过她。

  因为二哥,人人敬她,她是檀家最金贵的三小姐,京中子弟为她神弛梦萦,因为,她是权势熏天的右相大人的心爱小妹,尊宠无比。

  二哥,给了她无忧无虑的快乐少女生活。

  直到,那天,二哥竟为了个卑贱丫头,毫不留情的斥责她,令她颜面大失,高傲的心也被片片剥离,她真真是恨极了那个粗鄙不堪的丫头,不过是个。。。。。。贱人!贱人而已!

  也不知道那贱人走了什么贼运,随二哥一次入宫,之后杳无音信,月余后再显身,居然得当今天子亲赐法号为祈福神官,神教国师,更是破天荒的赐她“真卿”一职,甚至将代表“神主”身份的璋璧赐予她,令她一时间立刻身价百倍,京中女子无人可及她风头隆裕。

  楚玉。。。。。。小侯爷。。。。。。想到这个人,她不由苦楚酸涩,她对他。。。。。。她对他的感情,他可知道?为何无视于她,难道说,在他眼中,她比不上那个丑陋粗鄙的下贱丫头吗?这。。。。。。叫她怎么甘心。。。。。。?

  “淡衣,一段时日不见,你生得愈发水灵可人了,真是吾家有女如小莲,青青初长成,有人闻香涉江来。”檀霓衣掩嘴轻笑。

  这话打断了檀淡衣的百转愁肠,她心头隐隐觉察到什么,不禁思忆起,前几日,一直冷待避她的二哥,突然到访她的“倚风阁”,态度和蔼的与她共进晚餐,为她布菜勺汤,处处体贴关护,一如兄妹没有反呲前的亲切模样。

  这令她又疑又惑,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等到餐毕,用茶小憩时,二哥才慢悠悠的从自己寒窗苦读终考取功名,一试为状元郎的艰辛,到入朝为官,处处小心谨慎,殆精竭力与人斗智争上游的惊心,再到为维护家中平安隆盛的费尽心机的种种不为人知的风光下的困苦,一路为她细细说来。

  听着听着,她不觉泪流满腮,从不知道,自己衣食精美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是要二哥这样艰苦的付出,这样忍气吞声的隐忍换来的。

  那一刻,她好心痛二哥,他不曾及冠的年纪,却为这个家,自小就付出太多太多,甚至从没有享受过一刻少年恣性的随心之趣。难怪二哥责骂她,的确是她不懂事,从未考虑过自家哥哥身份的特殊,仗着二哥的宠爱,做下了那样失德失身份的事,辜负了二哥的苦心维护,让二哥失望了。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她好后悔,愧疚哭泣,请求二哥的原谅,原谅她的无知。

  二哥扶起她,温柔的抱她入怀,怜惜的道“淡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错了,也说明你长大了,对你这样聪慧懂事的妹妹,哥哥又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你莫要怪二哥那天的严厉,哎。。。。。。是二哥一时心急了些。。。。。。”

  “不,哥哥,是淡衣惹的祸,是我令哥哥失望,哥哥是对我痛心疾首在如此严厉责备,我不怪哥哥。”她急忙说。

  二哥深深看她,眼神欣慰又喜悦,为她捋捋耳边碎发,柔声说:“淡衣,我们檀家外表看着风光无限,似乎得浩荡皇恩厚宠,其实,却是处处危机四伏,来自内宫的,朝堂上的,多少宵小细做躲在暗地,对我们檀家虎视眈眈,时刻寻机将我们打倒推下台。”

  “哥哥和贵妃一直为维护这个家的荣耀努力拼争,可是,现在时局有变,贵妃失胎,让我们檀家落入不利的局面,二哥,在朝中亦是陷入孤掌难鸣之窘困境地啊。”

  她不懂,奇怪的道:“怎么会呢?贵妃娘娘,现在不还是宫中地位无人可撼的倍受皇上宠爱吗?”

  二哥水润温泽的眼,突然冰冷下来,:“这步棋,我不得不佩服皇上的手段,果然犀利,无声无息间,将敌之刃化为己用,高明,高明。。。。。。”低低的声音,透出的狠绝,她不认识会这样说话的二哥,陌生而可怕,让人心怵。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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