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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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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碾碎折磨!那个女子,有着为维护皇权利益最坚定的心智,有着为陛下披斩所有艰险的犀利无情,所有阻挡在她前面的,都将被她踏碎摧毁!

  神武后,绝对是个手段非凡,心谋过人的奇女子。

  她的命运是多么的苦楚又嘲讽,十五岁入宫为清扫储物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行事,不敢踏错半分一丝,只盼到了年纪放出宫与家人团圆。谁知道命运拨弄,一次意外的宠幸,那个帝王置于脑后当不曾发生过,再没有出现,她,依然还是那个身份卑微的打扫宫女,不料却珠胎暗结怀上身孕,被那只见过一次的帝王知道后,却等来道催命符,赐下白绫一根,下旨绞死,她和腹中孩子的存在,在那无情帝王看来,等同耻辱,是不容存在的污点。

  神武后救她一命,亦不过是希望她生出可以为皇家利益而用的女孩,怕也是恨她的吧,毕竟,帝与后感情深得天下皆叹,为神武后,正德帝的皇宫中,从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女子,帝王的怀抱里,也从没有宠幸过其他女子,而她的出现,虽是意外,但也是神武后心中的一道痛痕吧。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十月怀胎,她生下这皇家唯一的公主,神武后留了她一命,并授意皇上封她为禧妃,意为五福降兮民,亲赐女儿名轩辕独娇,封号——宝珠,册妃封号,一切简单得可怜的进行,虽封为妃得了个名份,但正德帝从没有来过的静微宫,也从没有召唤过她,即使逢年过节的宫筵,也要她自守寝宫中,不予出席。十几年来,一直完全当她不存在的忽视,在这宫里,谁都知道,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妃,有名无实。女儿出生后,神武后就将她带入凤藻宫,亲自教养,直到神武后薨,八岁的宝珠才回到她的身边,虽然不是很亲近,但兴许是血缘关系,女儿和她也不曾太疏离陌生。

  现在的赐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是正德帝为了权衡朝中利益走的一步棋,皇上当年可以在知道她怀上身孕后残忍赐死她,现在又怎么会顾念亲情?

  前几天兰栖殿曾经风头盛极一时的那位突然流产,之后兰栖殿的所有奉职的宫人被以“伺奉不力,疏职离守”为由全部清换,正德帝也以“贵妃需静养”为由,拒绝檀家人觐见探视檀贵妃,完全隔绝了贵妃与外界的联系,却依然封赏不减的百般恩赐兰栖殿那位及她家眷,予以他人难匹的荣宠恩赏,其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但她隐隐觉得心神不安,似乎什么事就要萌动爆发。

  默默抚着女儿的发,哀伤又无奈,当初她自私贪生,不敢一死寻解脱,生下这孩子,也造成了女儿即定难逃的命运,她一生随波逐流,无力去改变什么,或去争取什么,她只愿,在这孩子既定的命运里,让女儿可以多享受些片刻快乐,在即将到来的痛苦前,让这可怜的孩子幸福的日子再长些,即使,那是虚假的泡泡般易碎的幸福,但也可以聊慰女儿凄凉的命运。

  女儿出嫁那天,也是她离开这冰冷黑暗宫城的时刻,此生长伴青灯古佛,为女儿的一丝幸福祈求念经,将个母亲卑微又无力的愿望祷于慈悲的佛,在无奈中,以这种方式来呵护自己的女儿,希望那位即将娶她的年轻右相,可以真的由心底爱上她,怜惜她,让这场政治利益的婚姻得到意外的完满。

二十八 每个人心中所惑
慧心捧着红枣豆泥酥喜滋滋的往后院走去,脚步欢快带风,泥黄色的宽大比丘尼袍随着前进的步伐大幅度的摆动,袖裾鼓起像张开的翅膀。

  “小茵施主,我进来了。”慧心招呼一声,不等里面应答就急不可待的推门而入。

  笑嘻嘻的正要开口说话,却蓦地止住步子,痴痴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在她眼前,妙龄少女一手托腮倚坐在矮矮的窗台边,她抬起另一只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出神,蓟色的束罗衫,梨花白的丝裙,杨李色的绮缯披帛,流淌着丝织品特有的柔和光泽,水波般的迤逦蜿蜒的垂到地上。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外浓密的树枝投落在窗台边,斑斑驳驳的铺洒在少女身上,分割成一块块奇异又霓丽的金色图案,在她乌黑潋光的发,洁白如玉的脸,浸粉桃花般的颊,高挺小巧的鼻,红润俏美的唇,纤瘦柔美的身子以及那正举起在眼前看得出神的青葱般细长的手上,印下温暖的色泽,随着树枝在风中“沙沙”的轻微摆动,那光泽也在旖丽摇晃。

  这样的情景,就宛如画般的动人心弦,温暖,静美,宁谧得让心也随之沉下去,沉下去,只剩下眼前这被阳光精心描绘轮廓的少女。

  慧心觉得自己在这美丽的画面前,所有意识渐渐在溶去,消失,只余无限的感慨,她自小在庵堂长大,从小诵经念佛,对于事物的美好和丑恶,没有太大的分辨,只知道“色既是空,空既是色”,所有的美丽,不过是镜花水月,时间过后,都是虚幻一场。

  可是,对于这个由宫中送来的女施主,她在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女施主,是美丽得紧的,即使那时她还昏迷未醒,沉睡中的恬静面容,已经隐隐透出种令他人难以忽视的动人心魄的美丽。她醒来后,慧心更发现,这女施主的言谈举止间,行动静止中,无一不带着种动摇人心的美丽,在庵中这一个多月,不知道是佛门香火的熏陶,还是她成长的悄悄演变,她的美丽,随着时间,逐渐的展露,慢慢的显现,像是蒙尘的宝石,拭去灰埃,显露夺人眼目的光彩,仿佛渡冬迎春的花,和霭沐沐春风中,嫩萼展,吐露令世间心旌摇曳的芳姿。每每她出现在院中时,都能引得同生为女子早已经看透所谓美丑之分的师姐妹们的止步瞩目,那一刻,因为她的美丽,令她们忘了佛法教义的五蕴皆空“非不见真如,而能了诸行,皆如幻事等,虽有而非真。”

  似乎感觉到什么,少女转过头,在看到慧心的一霎,愕然,转而露出一丝微笑:“怎么了,怎么呆在哪里?”她小巧的脸上铺霓着晃眼的阳光,精致的五官,被细细的描上一层金色的边,轻浅的笑,宛如层层镀开的流霞旖光,载着摇曳人心魂的霓霓姿彩,所谓佳人一笑,倾国倾城,大概便是如此,慧心心中感叹。

  收回迷惑,笑着向她走去:“瞧你在看自己的手出神呢,所以也就没有出声站在这里了,小茵施主,你手上可有什么好瞧的东西,让我也瞧瞧。”说话着已经凑趣的伸头看去。

  “你倒是会取笑我,我只是。。。。。。”话音渐止,她只是对现在这样的遥遥无期的羁押感到难见前程的不安,惶恐,在要崩溃的无望中,希翼从那曾被熨满阳光的左手,寻求驱去她满心晦暗的那点光泽和温度,在记忆里。。。。。。

  小茵低头看着左手,脸上露出淡淡的落寞之色,神情娇弱得令人怜惜,慧心正要开口劝慰,她已经掩下愁寞抬头笑道:“对了,你拿的是什么?看上去很好吃呢。”

  慧心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将手上的红枣豆泥酥捧上:“对了,这是宫里赏下的喜点红枣豆泥酥,做得可精细了,我端了些来给你尝尝,全国的寺院庵堂都得了赏,从明起,尊旨为宫中大喜颂经祈福做功德一月。”

  小茵闻言一怔,看着那点心,轻声问:“宫中大喜?是贵妃娘娘喜诞龙儿。。。。。。还是。。。。。。”

  “是皇上将唯一的公主——宝珠公主赐婚当朝右相,为庆贺,全国大赦,国之上下,所有寺院庵堂做焰口祈福一月。”慧心接口说道:“这排场可是真够大的,足可见皇上对这桩婚事的重视了,听师姐她们说,这檀相少年英才,人中龙凤,宝珠公主更是金枝玉叶,身份轩贵,这桩婚事,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无上良缘呢。”

  小茵静默下来,心中深处有些微痛楚在慢慢浸出,虽然轻,却是那样的清晰的在她的血脉中流动,一起一搏间,明白无误的提醒她,她的无能为力,所有隐藏顿时在心中暴露无遗。以为刻意去遗忘,刻意去忽视,就能忘记什么,原来心底还是留有不曾愈合的伤口,那平日里以理智筑起的高墙,在他人无意提起他的名字时,竟如此脆弱的不堪防范,就这样一片一片的崩塌,尘埃纷飞中,嘲笑着她自以为的坚强。

  抿紧唇,她别开脸看向窗外,无动于衷的脸,其实隐忍着自己也看不起的痛,无论多么鄙视自己的软弱,依然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不去为了他而酸楚。

  “果然是天作之合,无上良缘呢,真是恭喜了。”倔强的迫使自己说出言不由衷的话,不过是骄傲的抵御,平静的声调里,有着她自己才听得出的苦涩和挣扎。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吗?这桩倍受恩宠的赐婚,是否能让他更接近自己的目标?他要的,她终是给不起,那个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女的公主,才能给他想要的,才能成为他争取最大权势的助力吧,而她,太过卑微渺小,无足轻重,所以才会被他所弃,所叛,纵然她想要无恨相忘,却是难解昔日点滴情念的堆砌起的愁绪。

  权势吗?心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动,像恶毒的蛇,从阴暗的角落慢慢地却没有迟疑的爬出,她能渐渐清晰的听到,那吐着信子的毒口里,发出魔咒般的靡靡之音,惑,在生。

  慧心年纪虽小,却心明聪颖,她隐隐感觉到小茵刻意掩饰却若有若无露出的黯然悲怆,她别开了脸,却在那一瞬间,仍看到了她眼底的酸涩,虽只是一瞬,却足够清楚无误。慧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想不通,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身萧冷落寞的少女,风轻轻拂起她的腮边碎发,阳光依然洒满她一身,还是那样柔和宁谧,如之前一样的温暖明媚,不知为何,却化不去她娇小身影上浓浓的茫然暗愁,她就像易碎的水晶,显得那样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发生了什么?慧心皱眉苦恼的想,她以前学习的所有揭示人间诸苦的经学,似乎并不能为她做出解释,难道说,这是佛陀也不曾参化的谜揭,这就是在红尘中浮沉的芸芸众生的纠缠心念之苦?

  融融煦煦阳光下,坐着一个满脸清寂孤离的少女,站着个皱眉烦恼的小尼姑,历世之人和离世之人,无论她们在想什么,都不能影响这洒满窗台的阳光的寸毫明媚,只是这光,可有将心中照得明亮温暖,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九京朱曲大道,历来繁华,人声鼎沸,喧哗涌涌直至深夜也是难见半点消静,酒家花楼更是通宵达旦营业,让流连于红尘俗欲醉生梦死的人找到一个买醉之地,乐声丝竹不歇,烛火到天明,醉拥花下眠,残酒缀香一地满,浮生,浮生,贪欢一晌。

  若说京中最闻名遐尔的妓院,当数“万花楼”,那里的装修摆设最奢华,一砖一木,一花一草,无不是珍贵稀少,那里的酒最名贵,远至异域的葡萄酒,百年的珍稀陈酿,应有尽有,藏满了酒窖,那里的菜肴,京中驰名,有各色各样的菜品,能够满足最挑剔的舌头,那里的姑娘最美丽,燕瘦环肥,清雅的,妖娆的,各种各样的美人都纳于阁中,每一个都各有千秋,让你看得眼花缭乱。

  当然,这样的人间极致的逍遥窝,也是门槛高得令人咋舌的,世间坊里,谁人不知,在“万花楼”,只是以最低标准快活一晚的价钱,就足以让寻常百姓几年里生活无忧。可是,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就能在那里得到最舒心最惬意的享受,一旦试过,再难忘怀,从此流连其中,散尽钱财浑不知,多少人就是在这样倾家荡产,从此颓废落魄的。

  夜似静原未静,灯如昼,红袖招郎顾,轻纱后,笑语盈盈,醉眼流波,贪的就是个忘世遗梦,今夜,“万花楼”格外的热闹,今日是“万花楼”的头牌花魁——沐薇的见客日,“万花楼”里早已经是挤满了为睹佳人芳姿的豪客,加上之前“万花楼”的妈妈放出话来,沐薇已经年满十七,今日的见客日,便是她脱离清倌人身份的开红日,谁人今日出的价码最高,谁就是沐薇今夜的开苞恩客。

  这告示,让本来就门庭若市的“万花楼”顿时比往日多出了许多的客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揣着全部身家跃跃欲试的,有腰缠万贯势在必得的,各色各样的人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准备竞价的花厅。

  芹姨喜笑颜开的站在柱旁看着厅中黑鸦鸦的人群,就像看见了堆在眼前的闪亮亮的金山一样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今天她又能狠狠的大赚一笔!她小心教养栽培沐薇,不就是为了今天将她的黄花之身买个好价钱吗?虽然以往沐薇每次见客日,只是在客人面前弹弹琴,跳跳舞,就已经可以引的多少富贾贵胄为她大把的洒钱,着实让她赚了许多金银,但是,行里谁人不知,真正能赚到盆满钵满的,其实是清倌人的开苞日,那些早已经对她垂涎三尺的男人,会为了成为她的第一个恩客而不惜所有!

  芹姨眼睛瞥向花厅两边被帘子遮住的雅间,那里坐的,都是花了百封黄金,买下雅间牌子的客人,她心中有数,这些坐在雅间里的客人,才是今天竞价里真正唱主角的人,而那些挤在厅中满脸兴奋的客人,不过是陪衬的小角色。

  见时辰到,芹姨朝乐班示意,乐师们拿起乐器,开始演奏起来,随着旎妙之音,厅内的吵闹喧哗声也渐渐歇止,以百花装点的舞台,缦罗轻扬,花香盈鼻,一群淡粉裙裳的少女踏着乐声而出,中间簇拥着个白色衣裙手拿羽扇的妙龄少女。

  人群中发出一声轻轻的赞叹,看着舞姿婀娜的少女们,他们全都停止了所有动作,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那在中间的白衣少女,只觉思维也停止,除了满眼惊艳,再无其他。

  花为容,云为裳,娥媌妙曼,眉目如画,素手抬,羽扇摇,纱罗舞霏靡,耳边玑珥闪莹光,云鬓金钗颤,动人心一点,惑尽多少疏狂张扬,皆在裙下倒。

  “万花楼”头牌花魁,沐薇,果然是名不虚传,一出场,就以自己的美貌和曼妙舞姿倾倒众人。

  满场的人看得如痴如醉,却有人对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视若无睹,清俊的脸上挂着看不出喜怒的淡淡笑意,寒星墨瞳里沉着最幽深的东西,看似闲,却冷峻,修长白晰的指,轻捏着手中的雕兽面纹的夜光杯,修得工整的指甲,在那莹透颜色交衬下更显贵气。

  平迭绣的大朵菊花,傲然挺立在青碧色袍衫下摆处,淡浓渐进的秋色绯瓣,如勾似弦,栩栩如生的绽开,清傲孤远之态,流溢其中,一如身着这袍衫的人。

  轻啜一口杯中葡萄美酒,抬眼看去,肘边小桌另一旁,那梅色锦袍头戴金镶玉发冠的人,好像完全全心全意沉浸在外面的歌舞美色中,以牙箸轻击杯壁,摇头晃脑,好不快活的逍遥模样。

  “汝安王。。。。。。”忍不住出声。

  当日为了和安排暗探在他府中监视他的幕后人物见面,他特意揪出那早已知道却没有杀之的暗探,不杀,放他走,带话一句“叫你家主子来见本相”。

  平静数日,没有任何消息回馈,却在前天,收到一张邀请柬,落名——亦石先生,豁然明白,这是当年正德帝皇位之争时,最有竞争力的对手,五皇子轩辕子归的字号,也就是现在的汝安王,封地南通的藩王。

  看到这个名字,他不禁笑了,这个名字,出现在他面前,就意味着,野心和不甘,谋篡之心的昭然而示,安插暗探进他府内监视,现在又在暴露后主动出现,汝安王,对于当年竞夺皇位的败北,显然绝不甘心,也不会释怀。

  他们,也许会是以后前进路上最有力的合作伙伴呢,互有利用。。。。。。

  只是,见面以来,秘密入京的汝安王,只字不提其他,只是每天邀他便服出游,把京中盛名之地游了个遍,像是个贪恋京中繁华的放浪客,能凑的热闹皆不错漏,包括今天的“万花楼”的花魁开苞竞价会。

  蹙眉,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心生起莫名厌恶,虽浸淫官场多年,也曾出席过各种名目的应酬,但来妓院寻花问柳的花酒,他却是一次也没有出席过,无论邀请的人来头有多大。这秉性也渐渐为官场的人所知,在他身为人臣首位官居右相后,更无人敢这样去尝试触碰他的禁忌。

  这次。。。。。。眼色沉了沉,若不是为了大局,他怎会隐忍下来的坐在这里。

  那厢的汝安王似乎并没有看出檀紫衣的隐隐不悦,檀紫衣的轻唤,他只是眼都不回的摆摆空闲的那只手,意思不要说话,继续以箸随音乐节奏相击玉杯,嘴里哼哼有声。

  忍下心中的焦躁,檀紫衣面容不见喜怒的静静端起杯,举在唇边,没有喝,低敛着眼帘,掩着星点光泽寂灭瞬间。

  汝安王只比当朝天子小四岁,是当年最得先帝宠爱的容妃所出,先帝第五子,自小天质聪颖,能言善辩,机敏过人,深得先帝所爱,借着母家显赫家世及容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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