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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伏妖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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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是贵店的外卖，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黑西装男人脸上同样是训练有素的微笑，说出来的话一丝不苟地透着程式化。
外卖？
罗玉登时怔了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多了两个沉甸甸的纸袋子。
“请慢用，祝您就餐愉快！”西装男人把纸袋交到罗玉里，便转身出门，一头钻门口的商务车，瞬间绝尘而去。
“卧槽！这也行？”
不明就里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大林终于爆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燕云和风酒店的外卖！？”小羊不可思议地看着淡色牛皮纸袋子上简约低调的白色LOGO。
“我第一看见开着林肯送餐的外卖小哥啊……还穿着那么高级的西装……”毛毛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仿佛那辆让她目瞪狗呆的高级商务车还停在那里。
所有人抒发完感想以后，似乎同时都明白了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初九身上。此时的初九刚从工位下面站起身来，前一刻的他正趴在地上死乞白赖地用电动车电池的充电线插头去够那隐藏在工位隔板后面设计脑残的插座。
呼，还好老子手够长。初九起身，带着胜利者的表情低头拍了拍膝盖。
“这外卖，是你点的？”罗玉尽量让自己保持神色如常，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对。”初九点点头，一脸平静，深藏功与名。
“我从来不知道，燕云和风酒店也有外卖的啊？你用的什么APP？”小羊举着手机，一脸诧异，“我该不会是下了假的外卖软件吧？”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初九，好像初九就是那个潜伏在我方阵营里的敌对势力坏分子。
虽然心里被几个人炯炯的目光盯得发慌，见惯了大场面的坏分子还是表情不变：“这个不是用外卖APP点的啦……”
众人：“……”继续，不要停，说下去，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是这样，”初九在诡谲的气氛里清了清嗓子，“我之前在燕云和风酒店后厨打工，罗店长你应该看过我的简历……”
“是这样。”罗玉点了点头，初九说的没错。
小羊的脸登时变了颜色，就在刚才他还不明就里地在初九面前班门弄斧……
“我打工的时候，和主厨库克还有他的助手都混的不错，特别是他的助手小艾，我俩初中还是一个学校的，这不就前两天，小艾和我说他们酒店正在试着开展外卖服务，告诉我有需要可以和他直接联系，还能打折，只要吃了有任何意见反馈给他就行，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儿。刚才不是和小羊说来这个酒店了吗，我就想起小艾和我说的这茬儿来了，给他发了条微信就把菜点了，大家赶紧吃啊，有任何意见告诉我，我统一告诉他……”
这个解释合乎逻辑，而且合情合理。
初九说完，却发现其实没有人在乎他给出的解释是什么，此刻众人注意力早就都转移到那不断飘散出香味的两个牛皮纸袋子上去了。
他挑了挑眉。
“哇塞，法式煎鹅肝！和牛西冷！玫瑰生蚝！三文鱼沙拉！西班牙海鲜饭！还有雪蛤酥皮汤……”手快的大林把纸袋子里的食盒逐一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这食盒绝不似常见的一次性透明快餐盒，劣质塑料做成，拿在手里晃晃悠悠的。盒盖上很用心地标注了菜名，所有饭盒都是蓝白色系，质地紧致，手感光滑，摸起来像是某种轻薄的陶瓷。而且每只饭盒上都有与众不同的手绘图案，海星、海螺、海马……饭盒盖子与饭盒底还搭配的恰到好处……
“我好喜欢这些盒子啊！”毛毛双手紧握，抵在自己下巴下面，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些无比精致的饭盒，不，说它们是饭盒已经不合适了，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不愧是七星级酒店的外卖，就是厉害……”罗玉也不由得赞叹道。
“还有最后一盒，你们猜是什么？”大林把手按在袋子里，抬头问大家。
“别闹了，赶紧拿出来，是什么啊？”罗玉和毛毛一左一右分别给了大林一记白眼。
大林在左右白眼的夹击中，顶着十级强风把最后一个餐盒拿了出来：“当当当当，松露冰淇淋！”
在众人的大呼小叫中，初九淡定地走向门口：“你们先吃，我有事出去一下。”
“吃了再走吧，你点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罗玉扭头道。
“都放开吃吧，吃完再减肥！”初九回眸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要是吃了再走，恐怕王霏儿那边就扛不住了，那姑娘是个实心眼儿，执行力特别强，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服从，要是这次把她憋出个好歹来，还得算工伤……111局马上退休的江局长对于一线队员的安危特别在乎，今年年初开工作会的时候就强调过，但凡出现一例队员因公受伤的情况，队长必须当面去向他汇报情况。
朝书肆的方向走过去的同时，初九想着刚才张小三和自己的对话。
“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只有这些了吗？”
“有倒是还有一点点，不过剩下的这些估计你也不会信了……”
“废什么话，你丫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网友们的评价了，说这家店的老板非常帅特别帅超级帅，简直就是男神本尊，很多迷妹都是为了来乾坤书肆看一眼老板才来看书，还有眼睁睁等一宿的……”
“是吗？那他们等到了吗？”
“据说成功率不高，这位老板总是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没有规律可寻……说的挺邪乎，不过我觉得网上这些评价没什么可信度，分分钟我就能招来一波水军，把你炒作成最美捉妖师……”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你还是炒你自己吧……”初九当然了解，在这个流量为王的年代，那些营销号节操都被狗吃了，只要有钱拿，什么都敢写。
正想着，专机响了，冯都。初九让他去查最近书肆周边的视频监控来着。
“老董你跟哪儿晃悠呢？”
“监控都查完了吗？有什么发现吗？”
“嗨，我跟你说，那个书肆真有问题！”
初九正要细问，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第6章 双生·迷藏06
初九诧异地回头，只见毛毛正在身后朝自己微笑。
“我也去那个方向，一起走吧？”毛毛已经换下了让自己痛不欲生的高跟鞋，换上一双白色的一脚蹬懒人帆布鞋，她个子本就娇小，这样一来几乎比一米八六的初九矮了一个头，说话的时候不得不45度仰头。
“嗯，好啊。你没吃饭就出来了，外卖不好吃？”初九瞄了一眼毛毛套裙配帆布鞋的怪异打扮，好脾气地点点头，反正乾坤书肆就在前面不远处。
毛毛奋力迈了几大步追到初九身边，神秘兮兮地问：“我减肥呢……你去干什么啊？不是带客户看房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初九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那当然……“毛毛要有有尾巴，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你是不是去约会？见女朋友？”
“女朋友？我没有那么神圣的东西……”初九耸耸肩。
“哦，没有女朋友啊……”毛毛心里笑嘻嘻，面上却是一副我很遗憾的样子。
“你去带看？看院儿还是看楼？”初九长腿大步未停，转头问她。
“我……要去那个相府胡同的楼……”毛毛转了转眼珠。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儿，我到了。”初九冷不防停下脚步，站在乾坤书肆门口，朝那两扇古香古色的木门努了努嘴。
毛毛下意识地紧跟着初九骤然停下，差点闪着自己的小腰，这愉快的对话结束的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抬头一看，乾坤书肆？敢情初九是来看书的，这么求知若渴啊……
“哎呀，客户堵车了，我也和你进去看看，等他们一会儿再过去不迟……”毛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喃喃道。
初九眨眨眼，转身迈上了书肆门口的石阶。突然，一道黑影从前面冲过来，初九反应奇快瞬间微微闪身，堪堪和它擦身而过。
他身后的毛毛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初九转身，朝已经跳上街对面墙头的始作俑者仔细瞅了一眼。嗯，很好，没有妖气，一只无比正常的普通黑猫而已。
再看毛毛，却是脸色煞白，一副即将迎风倒下的架势。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不然我送你回店里吧？”初九瞬间化身暖男，俯身询问道。
毛毛一手抚着心口连连摇头：“我没事的，就是吓了一跳，去这家店里歇一下，很快就好了。”
初九越是对她表示关心，毛毛越是想继续粘着他。
初九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朝店里走去。他探索这家可疑书肆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本来想把趁机把毛毛送走，再从外围到内部仔细检查一下呢，谁知道这女孩如此的顽强？只能若无其事地先看看内部环境了。
毛毛跟在他身后嘴还絮絮不停：“我特别怕猫，小奶猫都怕，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我奶奶说我上辈子准是得罪猫大仙了……”
初九已经迈进了乾坤书肆的门槛，一座极具设计感的书店出现在他面前：书柜分布在空间的各个面上，四壁、天花板，就连脚下的透明地板下都是排放的整整齐齐的书籍。
“我一看见猫就腿软，一只半只的还好，要是很多猫估计就直接心脏短路挂掉了……”毛毛下意识地瞅了一眼门边空无一人的柜台，就接茬说着她的单口相声。
初九发现书店提供阅览用的桌凳都是极简的方桌圆凳，尺寸都很小，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阅读区。每张书桌都“外挂”一个杯托和一个看上去像肥皂盒的小盘子，应该是方便顾客放饮料和食物的，而起还能和桌面上的书隔离开，降低了书被饮料食物污染的危险。
满室浩渺纷繁的书籍，配上低调简约的桌凳，这种繁复与简单碰撞的设计恰到好处，当真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书店里此刻有不少客人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读书，初九看到王霏儿坐在距离洗手间最近的一章桌子上看一本《安徒生童话》，桌子的杯托里还放着一大杯奶茶。
见初九进来，王霏儿撩了撩眼皮，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初九有点生气，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都开始拿队长不当干部了？
毛毛见到这么多人都在安静地读书，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初九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都是常见的书籍，中文简体居多，和大陆其他书店寻常见到的书目别无二致。
他又四处望了望，发现有一男一女两名穿着暗柳橙色围裙的年轻店员，围裙的左边胸口绣着“乾坤书肆”的字样，外加一个小小的LOGO。
他顺着书架朝书店的深处走去，转过一座书架，一扇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贴着一张纸上书：通往古籍区。
即使是毛毛这种对书法毫无概念的小白看到纸上的几个字也能忍不住惊呼：“哇，这字写的真漂亮！”
初九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别有一番风味的小楷笔迹。
字是好字，不过这门怎么打不开？
初九试着推了推门，却是纹丝不动。网上不是说这是一家古籍书店吗？什么时候转型了？许是古籍生意不好做？
刚好那位穿着暗柳橙色围裙的店员小妹路过，初九赶紧上前：“你好，请问，古籍区怎么没开门呢？”
“噢，因为今天店长有事出去了，平时那边都是她亲自看着的，我们店古籍很多都是善本，所以看的紧一些，还请先生见谅。”小妹仰头看着初九的俊脸说道。
此时初九还穿着中介工作服白衬衣，只是把领带和西服外套除去了，外面随便套了一件黑色短裤工装外套。他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明晰，是天生的衣架子，普普通通一件白衬衣穿起来都模特似的。
毛毛在一边冷眼看着，发现小妹和初九说话的时候咽了两次口水。她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那店长什么时候回来呢？”初九一边问小妹，
“……我也说不好，今天老板好像也有事，要是您实在想看的话，要不就改天再来，要是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留下电话……”小妹很抱歉地对初九说。
留电话？小心她在套路你！毛毛在一边看得着急，就要上前拉初九走开。
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给蹭了一下，低头一看她大惊失色。
猫！黑猫！就是那只黑猫！
小腿被猫蹭过的触感越放越大，毛毛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强行忍了片刻自己的极度不适，毛毛还是觉得自己被蹭过的小腿很不舒服，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一下……
未发出的惊呼如一块坚硬的鱼骨哽在喉咙里，毛毛一头栽倒在了初九和小妹的面前。
初九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然而还是晚了须臾……毛毛的头重重地砸在刚好摆在她身侧取书的木质梯子上。
一只肥胖的橘猫随着她的倒下从她身侧跳了开去。
近在咫尺的店员小妹懵了半秒钟以后，发出了一声坐过山车一般的尖叫：“啊……”
初九蹙眉：这些女孩怎么都一个毛病？遇事必尖叫……
O（∩_∩）O
城市的另一边，堵在路上的如意正坐在出租车里一脸焦虑。
怎么办？要不要给老板打电话？
他说过今天要补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叫他……这会儿估计睡的正香，要是打电话吵醒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是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两个店员根本应付不来……
没办法了，死就死吧，大不了被老板遣送回去。如意看了手机屏幕片刻，咬了咬牙，拨出了老板的电话……
“嘟嘟……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嘟嘟……”
该死！他竟然关机了！
如意无奈，侧头从车窗里看了看前方堵的严严实实的车水马龙，伸手掏了一张百元大钞：“师傅，我现在下车，不用找了……”
“哎，姑娘……”司机眼睁睁地看着如意麻溜地开门下车，又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欲哭无泪：“一百块不够啊，表都跳到一百一了……”
是谁？你到底是谁？
梦里的春生还在奋力地朝岸边游着，他喘着粗气，感觉身体像被千钧的力朝相反的方向推着，怎么办，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了……
突然一阵悦耳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这一瞬间，那千钧的力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春生失去阻挡的身体一下子扑到了岸边，他赶忙抬头，一张俊美的脸庞落入他的眼中……
下一秒，春生便错愕不及，差点就没绷住跃出水面——怎！么！是！他！
他的错愕并未持续太久，只消片刻他就被那越来越刺耳的声音吵醒了。
“叮铃铃……”
春生床头柜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就从床头传出来，再厉害的耳塞也挡不住了。
春生一骨碌爬起来，这次被吵醒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一把抓过电话，声音里并未有半分不高兴：“喂？”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如意紧张兮兮的声音。
“你怎么了？”春生沉声问道，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意遭遇捉妖师了。
“……老板……”如意的声音听上去分分钟就要哭出来了，“我没事，是店里……出事了，你快去看看……我在北五环这边的桥上堵着呢……”
“出什么事了？”春生好看的眉头压了下去。
第7章 双生·迷藏07
“出什么事了？”春生好看的眉头压了下去，自己开的是书店，又不是酒吧，客人们都是来看书买书的，能出什么事？难道是古籍区那些价值不菲的善本被抢了？
“您去看看吧，说是一个女顾客在店里摔倒受伤了，好像挺严重的……”
“这一天都什么事儿！”
尽管十分不情愿，春生还是火速起身，拉开窗帘，飞快地换下睡衣，在白色羊绒衫外套了一件深蓝色夹克，捋了捋头发就开门往前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光，也就是刚过了正午的样子。
乾坤书肆的主体是由院子临街那一排倒座房构成的，另外左右两端各向一进院子延伸了一部分。这套院子本就占地很大，倒座房加前院足有两个篮球场大。
书肆的前门开在临街的位置，后门则开在一进的院子里，垂花门的旁边，平时是在外面锁着的，只有春生或者如意来回经过的时候才会打开。
春生掏出钥匙打开书肆后门的暗锁，开门走了进去。
春生刚从书肆后门迈进店里，就有一个人迎上来，看样子是专门等在门边的。
“老板，您终于来了！”穿着暗柳丁色工作围裙的男店员谈坦见到老板春生就像见到救星一般。
“怎么回事？”春生步子不停，朝书店的中心区走去。那边一片杂乱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就是一个位女顾客好像是被猫吓到了，摔倒头撞到咱们取书的梯子上了，流了不少血，现在还昏迷着……”谈坦连忙向老板汇报他知道的情况。
“打急救电话没有？”
“云鹿打了，不过好像救护车堵路上了，今天邪门了到处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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