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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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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话音未落,杜启明却突然意识到:“可是我们没有这个年代的货币啊,我身上带的钱根本没法用。。。。。。”
闻言,林听蛰不知从哪摸出了那个从大橘脖子上取下来的小布兜,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沓纸币,俨然就是这个年代的货币。
杜启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游戏的幕后大BOSS这么贴心的嘛?还给我们送钱啊!那装备送不送啊?”
林听蛰难得有玩笑的心情,挑了挑眉说道:“你想得倒美。”
杜启明在馄饨店里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对面的林听蛰却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杜启明心想,或许是这乡下的小馄饨店不合他的胃口吧。殊不知林听蛰在山中修炼辟谷多年,刚回到尘世不久,还没适应人间的食物。。。。。。
见杜启明把汤底都喝光了,林听蛰这才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这语气和用词实在是很想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老学究,杜启明不禁愣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匆忙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马上六点了。”
林听蛰起身给馄饨店老板娘付了饭钱,朝杜启明招了招手道:“走吧,该跟傅大哥他们汇合了。”
“诶!就来!”杜启明赶紧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林听蛰的脚步,往大家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毕竟带着一个普通人,林听蛰这边的脚程要稍稍慢上一些,等走到镇中心的广场时,其他人已经全都到了。
先到的众人已经开始讨论了一小会儿,大家初来乍到,能得到的信息有限,傅长淮、凤临、秦铮三组都没太大的收获,杜启明和林听蛰还没进后台就被赶了出来,只好先把那古怪老大爷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正当其他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寒川却狡黠地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关于线索里的第二句,我们倒是有些眉目了。。。。。。”
☆、剧院魅影(三)
十五年前。。。。。。
“阿禽阿禽!你在哪儿呢?”锣鼓喧天的戏楼后台,一位少年风也似地穿梭在繁忙的化妆间里,大伙儿正匆忙地扮着妆呢,少年这一闯,把武生的靠旗给撞翻在地,气得武生抡起□□追着他跑:“穆青城!你这臭小子!怎么一天到晚来这儿犯浑!小心我跟你爹告状,让他给你关禁闭!”
穆青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那长胡子老爹,听到武生这般威胁,少年匆忙回头求饶道:“对不起了阿山哥!求您别告诉我爹!”
叫做阿山的武生也不是真要跟一小孩儿计较,不过是想口头给个教训把了,他没追几步就停了下来,还得赶紧把靠旗系上,台上就快轮到他上场了。
穆青城继续泥鳅似地在化妆间滑来滑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那个花旦扮相的孩子:“阿禽!你原来在这儿啊,找了我半天!”
那孩子白了他一眼,开口却是清亮的少年音:“都跟你说了,不要再叫我阿禽了,师父给我取了新名字,叫梧桐雨,你怎么老是记不住?”
阿禽出生在寻常的农家,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能给孩子取什么雅致的名儿?比起阿猫阿狗,阿禽都算得上好听了。不过在这梨园行里头,要想出些名气,总得取个文气旖旎的艺名,得叫人印象深刻,品着唇齿留香才行。
“行了行了,你一个配戏的小花旦,叫这么装腔作势的名字作甚?还是阿禽叫着舒坦。”一个被千娇万宠养大的少年,情商也不会高到哪去,这一番话说来实在不太好听。
果不其然,阿禽气得直想狠狠瞪他一眼,却无奈正勒着头呢,这一瞪非但不凶不狠,反倒是娇俏可人,风情万种,倒像是给人家抛了个媚眼儿。阿禽在化妆镜里瞥到了自己的模样,更加恼了几分,反驳道:“师父说了,等我大一些,就让我演青衣!”
虽说花旦功力到了也能演主角儿,但阿禽打小入这梨园行,就是奔着青衣去的,一颦一笑顾盼生辉,一起一承幽咽婉转,倒不是想成什么名角儿,他是真喜欢青衣。
穆青城见对方跟个炸毛小猫儿似的,连忙顺道:“好,好,阿禽要当青衣便当青衣,反正我都喜欢!”见阿禽脸色稍缓,穆青城连忙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来:“阿禽,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阿禽还是孩子心性,他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方才的不愉快就全然抛之脑后,只剩下由衷的惊喜:“呀!小泥人!”
阿禽欣然从穆青城手里接过花旦模样的小泥人,细细端详了起来,随即他惊讶道:“这,这不是我吗?”掌心的小泥人扮相可爱,眉宇间还带着活灵活现的青涩,这是阿禽上台演的第一个角色,没几句唱词的小丫鬟,当时阿禽太过紧张,自己都不知道摆了什么样的表情,可穆青城却记得清清楚楚,仿佛镌刻在了心里。
穆青城见阿禽把小泥人宝贝似地捧在手里,顿时喜笑颜开,其实他捏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小泥人,一个送给阿禽,一个留在自己身边珍藏,想他的时候,就对着泥人说说话,自言自语间,满是少年人的傻气。
阿禽天资本就过人,再加之平日里练功废寝忘食,跟不要命似的,师父看了怜惜动容,总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他。虽然师兄弟间偶有闲话,但人家是凭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刻苦才得到的好资源,闲话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短短几年间,阿禽不光转演了梦寐以求的青衣,还在紫阳及周边几个镇子里混出了不小的名声。除了阿禽自小待着的望川阁外,周边的其他戏楼也争相请他出场,堂会的邀请函也跟雪片似的源源不绝。
梧桐雨,梧桐雨,见了这位当红的名角儿,大伙儿都尊称一声“雨老板”,行内行外,再没人记得他本来的名字。除了穆青城,私下见面,左右无人时,还会亲昵地唤他一声“阿禽”。
穆青城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道具师傅,戏楼的那些道具行头,乡戏巡游用的花轿人偶,甚至是大家族祭祖用的纱幔彩幡之类,他都能给人做出来,价格公道,品质又是一流,在乡邻间的口碑和人缘自然是好得很。
穆青城手巧人机灵,不出几年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不光能帮父亲分担活计,也能自己独立接活了,名角儿雨老板的行头,就全是穆青城置办的。
虽说穆青城手艺不错,但毕竟还年轻,比他有经验的师傅比比皆是,都争着抢着给雨老板做行头,但雨老板就是铁了心地找这么一个从业不过几年的道具师。他有私心,他想有多一些的机会见到穆青城,想再听他叫自己几声“阿禽”。尘世纷纭,浮华万千,回首看来,终究还是故人最解意。。。。。。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西洋传来的电影和新式舞台剧的风靡,传统的戏曲日渐式微,年轻人都追捧起了罗曼蒂克的电影艺术,纷纷效仿里头的主角,换上了西装小洋裙。
曾经光鲜非常的名角儿,也渐渐无人问津。戏楼的观众越来越少,雨老板也只好放下身段,靠接一些大大小小的堂会过活。昔日的朋友见雨老板势头不再,纷纷转身离开,干脆又无情。自始至终都陪伴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一个穆青城。
就在雨老板和望川阁困顿潦倒的时候,有一位县城里来的吕先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吕先生承诺,可以邀请他出演新式的舞台剧,甚至可以斥巨资投拍电影,让他出演主角。
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雨老板本想着,演电影便演电影吧,只好能多些收入,维持望川阁继续生存下去,总有一日还能回到这戏台上,重新扮回青衣。
为此,雨老板又和这位吕先生接洽了几次,商讨相关的事宜,然而有一天,两人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谈话不欢而散,雨老板甚至大发雷霆,把吕先生给轰出了望川阁。
当天晚上,雨老板黑着脸离开望川阁,回到了镇南的私人公馆之中,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助手和佣人。好事者见状,猜测这雨老板许是打算放弃戏曲,到别地去另谋出路了。
却不料,深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把整座公馆烧了个干干净净。而雨老板则丧生于这场大火之中,尸骨无存。。。。。。
穆青城的家在镇北,等他听到消息,拼了命似地赶到雨老板的公馆时,那儿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穆青城跟疯了似地在废墟里一通乱刨,犹有余温的砖石碎片在他手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燎泡,可他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似乎是要把每一块砖石都翻个遍。
救火队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年轻人,放弃吧,火势太大了,全烧光了,指不定连骨头都烧成灰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信!我不信!阿禽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不会的!”穆青城神情恍惚地跪在废墟里,手上翻找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救火队的人苦劝不得,也只好摇了摇头先行离开。
可讽刺的是,就在公馆烧成灰烬后不久,天上突然落下一场瓢泼大雨,把废墟里的灰烬冲成了一滩滩黑泥。公馆不远处夹道的梧桐树落叶,随着雨水一起,飘进了这片废墟之中。。。。。。
山前一阵梧桐雨,落花惊断山禽语。
穆青城跌坐在碎石瓦砾之间,将那片梧桐叶捧在掌心,他的泪水混在了雨水里,嚎啕的哭声也被惊雷淹没。
梧桐雨,梧桐雨。。。。。。可我多希望你还是那个青涩胆怯的小花旦,为了一个泥人喜笑颜开的阿禽啊。。。。。。
☆、剧院魅影(四)
众人正听得一阵唏嘘,白寒川的讲述却骤然停止。杜启明等得着急,连忙问道:“那后来呢?穆青城怎么样了?”
白寒川却是摇了摇头:“我们向公馆周边的邻居打听了一下,他们说穆青城当日在雨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离开后就失去了踪影,从此销声匿迹,连穆家的道具铺子都关了。”
闻言,傅长淮边思索边说道:“穆青城不在紫阳镇?难道说这次的攻略对象是梧桐雨。。。。。。”
“啥?开玩笑吧?”杜启明悚然一惊:“梧桐雨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怎么攻略?去找他的鬼魂吗?”
一行人齐齐地望向杜启明,一副“你答对了”的冷酷表情。
杜启明觉得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不。。。。。。不会吧。。。。。。这个世界竟然有鬼???”
傅长淮又“好心”地添了把火:“不光是这个世界,你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有鬼魂,只不过你的凡眼看不见罢了。”
“。。。。。。”我不信,你们一定是在吓唬我,等着看我的笑话!想到这儿,杜启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脑内开始天马行空乱窜:莫非这其实是一个整蛊真人秀,傅长淮这些人都是演员,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穿越版的楚门的世界?一定是这样的!我要淡定,不能失态!
傅长淮正等着看他的反应,却不料杜启明竟然突然收回了惊讶的表情,一脸的风轻云淡。傅长淮无趣地收回了目光,转而问白寒川道:“老白,望川阁在什么地方,现在还开张吗?”
白寒川勾了勾嘴角说道:“有趣就有趣在这里,原本的望川阁已经废弃了,后来被一位富商买下,改建成了一座新兴的影剧院,就是镇中心的紫阳剧院。”
林听蛰回想起之前在紫阳剧院看到的情景,还有那位老大爷头顶的黑气,开口认真地说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紫阳剧院,那里也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们应该再进去看一看。”
傅长淮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朝杜启明问道:“你之前说,这两天剧院晚上都有演出?”
“对啊。”杜启明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傅长淮“啧”了一声,说道:“阳气太盛,就算去了也看不到什么。”
“。。。。。。”入戏太深啊大哥!还阳气,您是道士吗?!正当杜启明忍不住腹诽时,傅长淮接着问道:“后天呢?剧院有活动吗?”
吐槽归吐槽,遇上正事杜启明还是很认真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在剧院门口的公告上瞄了一眼,好像说后天要检修电路,暂停营业一天。。。。。。”
闻言,傅长淮耸了耸肩说道:“得,那就后天子时,我们进剧院去探一探。”
“子时?子时是什么时候?”杜启明发现只有自己一脸懵逼,其他人都一副了然的神情。
还是邵君阳开口给他解释道:“就是夜里11点到1点,这段时间阴气最甚。”说着,邵君阳又开玩笑道:“他们几个都年纪大了,改不过来,习惯就好了。”
“。。。。。。”神特么年纪大了,这些人看上去都不过二三十的样子,能比我大几岁,为什么遣词造句都跟古代穿越过来似的?难不成中二病比我还严重?
“哎哎哎!别拿我跟他们相提并论!”锦幽指着身旁的秦铮,不满地说道:“这老家伙的寿数可比我的两倍还多,我可还算是年轻的。”
秦铮也没恼,只是无奈地看了锦幽一眼。看到这两位的互动,邵君阳失笑地说道:“我的错我的错,美女除外!”
这一番插科打诨,大伙儿好像都把游戏闯关的事儿给忘了,杜启明着急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既然我们要后天才去夜探影剧院,那这两天我们做什么?”
傅长淮好笑地说道:“还能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找个舒坦的地方住下来,养精蓄锐,等后天子时的到来。”
“。。。。。。”等会儿,虽然您这语气非常的轻松,但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不对劲呢,说得好像我们要上断头台似的?杜启明的心里越发苦逼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过了一会儿,杜启明才意识到傅长淮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因为他们已经在镇里一家地段比较好的招待所大堂里分配起了房间。。。。。。
傅长淮也不管前台小姑娘惊艳又诧异的目光,对一行人说道:“房间还是按小组来吧,锦幽。。。。。。”
傅长淮话音未落,锦幽便嫌弃道:“我才不跟这家伙一起!我单独住一间!”
“好好好,没问题,你单独住一间。”说着,傅长淮转头对林听蛰说道:“听蛰,委屈你了,你就跟杜。。。。。。杜什么来着住一间房吧。”
“杜启明。。。。。。”杜启明无奈地补充完自己的全名,却见傅长淮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嘛!这家伙是故意的!
杜启明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傅长淮反倒回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欺负完这个人类,傅长淮收回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叮嘱道:“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听蛰,保护好他,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单独行动。”
林听蛰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他点了点头承诺道:“好,傅大哥,我会的。”
这是要让阿蛰给自己当贴身保镖?杜启明方才的怨念全都烟消云散,对傅长淮的不满也降到了低值,妈耶,有这么一位美人二十四小时陪伴,管他什么游戏BOSS还是妖魔鬼怪的,洒家这一趟值了!
“好了,其他人都没意见吧,没意见我们就。。。。。。”还没等傅长淮说完,那个一头高调红发的青年凑到萧含誉身边,拽着他的手说道:“我有意见!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杜启明被这一声娘亲雷得外焦里嫩,红发大哥您搞嘛呢?您看上去可比萧萧还大几岁呢,这声娘亲是怎么叫的出口的?
杜启明石化在原地,就等着看萧含誉什么反应,结果人家脸色的表情一如往常,甚至还露出一个慈母般宠溺的笑来,柔声哄道:“临儿乖,别闹了。”
就在萧含誉的手摸到凤临头发之前,傅长淮忍无可忍地把凤临给轰了回去,把萧含誉箍到自己的怀里,恶狠狠地对凤临说道:“滚你个老不死的!跟你媳妇儿睡去!含誉只能跟我睡!”
杜启明生无可恋地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没眼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奇葩,还是我们阿蛰美人最正常,幸好我是跟阿蛰分到了一组啊。。。。。。
原本对这些帅哥还有些期待的前台小妹,这会儿已经彻底崩溃了。直到傅长淮暴躁地把一叠纸钞拍到前台,喊了一声“开房!”时,前台小妹才从懵圈儿中惊醒了过来,老老实实地给众人办入住手续,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林听蛰领到了他们房间的钥匙,朝杜启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杜启明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好奇地瞥了一眼凤临那边。只见鸾英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哄小孩儿似的把凤临领走了,偶尔无奈地摇几个下头,转而又挂上温柔的笑意来。
杜启明收回了目光,跟林听蛰一起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这家招待所房间不大,不过打理得还是挺干净,两张刚好能容纳成年男性的床并排着,中间只隔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高级的防盗锁防盗链之类,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插销。“啪嗒”,随着插销落锁的清脆响声,已经坐在了靠窗的那张小床上的杜启明,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下,悄然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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