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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仙保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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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开花推开音乐厅的大门。果然见里面的厅堂一片空荡,天花板上只开了一盏灯,模糊的灯光把底下的椅子和过道映得愈发黑沉。舞台上挂了厚厚的红布帘子,一遮到底,冗余繁沓,让人望不见里边的景致。
    但谢开花知道里边也没有什么景致。只有两架破破烂烂的钢琴,一把不知道谁落在这里的椅子,还有几个没有来得及扫走的大字。学校新生报到,对别的年级的人来说其实根本还没有开学,比如王鹏、熊八锦、胡绵绵那些人,其实都是被老师捉过来当壮丁、做些新生入学工作事情的。因此这些教学楼、活动室,都还寂寞的很。
    谢开花环顾一圈,半晌吹了记口哨。他的口哨调子低靡,没什么韵味,但他身后虚虚掩上的门却好像接到命令,猛的合拢上,还自动地落了锁。
    他又呆站了好一会,才缓缓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他的指尖,也绽放出了一朵和方才草叶上一样的、橘红色的、星星点点的细小火苗。
    “干嘛叫我?”
    他冲着火苗问道。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靠着椅背,姿态懒洋洋的。
    火苗里陡然露出一张脸来。很漂亮的一张脸,细长的丹凤眼,吊起的眼角十分妩媚。抹了淡淡胭脂的嘴唇,更是鲜嫩得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单看这张脸,绝难想到这居然是一个男人。
    可这偏偏就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非常讨厌的男人。
    男人开了口:“命玉呢?”
    九天之上最绝妙的黄莺也难发出这样动听的嗓音。可落到谢开花耳朵里,却还不如大街上的车子发动引擎时候的嘈杂巨响。他挑了挑眉毛,很不耐烦地说:“才几天?就命玉命玉的。这么想要,你自己来拿啊。”
    那男人微微皱眉。那种烦乱的表情,仿佛细白花瓣里添上了一点皱褶,真是让人一看就心疼。“你明知道我不能破开屏障。你境界低微,才能勉强通过——”
    “行行行,我境界低微,最低微,好吧?但你们现在也只能靠我了。所以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谢开花颇有些赖皮——他知道他现在有赖皮的资格。
    那男人果然不再多话。顿了一顿,方道:“总之你加紧时间……荆山他,没有带着命玉么?”
    这个美丽得不似是真的的男人,居然知道荆山的名字。但谢开花也一点都不奇怪。那些人“境界高深”,能掐会算的,还真没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他淡淡道:“你们算不出?”
    “荆山命格紊乱繁杂如乱绪,又有灵宝守候,堪比深渊幻境,我等轻易不能窥探。”
    那人放柔了声调,轻声道:“开花,你知道这一切事关重大。即使是你师父——”
    “我知道!”谢开花愈发不耐,挥挥手打断了男人的话:“我知道师父也很看重这个!如果不是师父,我还懒得下来。”
    “那你一定要十分确定,命玉此刻不在荆山的身上——”
    “我知道,我试探过了。”
    谢开花又毫不客气地插了嘴。但话出口,他又有些恍惚。想到荆山真诚的眼睛,他低沉的、仿佛能让人灵魂陷落的嗓音,还有那些呆呆的、却又可爱极了的表情……
    他忽然发觉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觉得荆山亲切了。荆山真的很像师父仙宫里养着的那条大黑狗。毛茸茸的好似很凶,其实又乖又傻。
    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开花?”
    谢开花猛的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我见到了他胸口的那处印记,确实是命玉的模样。”他想起荆山胸口的那个小鼎的印子:“荆山体质特殊,不能炼化命玉,因此命玉只能是被他戴着……但他现在身上没有。他不知道命玉对我之特殊,更没有理由骗我。但我担心他念着财不露白的道理,说不定命玉被他藏在身边哪处,因此扭断了手臂关、装作受伤——命玉可解百病,连断臂也能重生,荆山天性单纯,一旦把我当做朋友,就一定不忍心看到我受苦,若命玉在他手边,他肯定要拿出来,遮遮掩掩也要帮我把手臂治好——但他没有。我见到他几次小动作,都是下意识碰触胸口,像是想去拿下命玉。他——”
    荆山对他的心是真的。
    不过认识两三天的人,就愿意用最珍贵的宝贝来替他疗伤,一点也不介意宝贝的显露。
    但他却在这里,装模作样、弄虚作假。
    谢开花又顿住了。
    那男人却并不在意谢开花的神游天外。谢开花从来就是这样,说说话说到一半就能发呆,修炼个一会儿,一歪头却就睡着。熟悉他的人都习惯了。因此只说:“确定就好。命玉非比寻常,你能小心谨慎,也是很不错了。”
    谢开花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嗤笑道:“你是说我平时粗心大意,很不可靠了?”
    男人微微笑了笑,并不答话。他笑得极美,冰山上最纯洁的莲花也比不过他唇角的笑颜,但谢开花只看得撇嘴。
    “如果有进展,我会联络你们。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对男人丝毫不假辞色。
    男人也就点点头:“也好,总之,你要用心……”
    谢开花作势要吹灭火焰。
    那男人苦笑一声,道:“好了,我不说。但是你师父——”
    谢开花神色一凛,竟是不愿再听男人多说,呼的一声,恶狠狠地吹灭了指尖火焰。
    空旷的大厅内,又沉默下来。
    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过了好半天,累极了似的阖上眼睛。
    他本来是天上一个小仙。蒙师父点拨、拜在师父门下,他年纪小、天性又纯真自然,师父和几个师兄师姐都疼爱他。因而虽然他性子懒散,修炼了百年,又吞吃下无数的灵丹妙药,只修到了一个天仙果位,师父也不怪他,反而温和安慰鼓励。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缩在师父的庇护下面,和师兄师姐打打闹闹、逗逗大黑狗,偶尔出去耍个威风,再调戏一下美丽的仙女。可平稳无波的天界,却陡然出了大事。
    扶桑树枯萎了。
    日出于扶桑之下,拂其树梢而升。长二千丈、宽二千围的扶桑树,天界大帝的居所,永远不会枯萎的天命之树,一夜之间,就落下一大半的叶子。
    叶子落到地面,化作熊熊烈火,燃尽天宫片砖片瓦,寸草不生。
    天帝求问道祖,道祖曰劫。只有寻得当年巫妖大战时后土留下的命玉以灌溉扶桑,扶桑当新生。后土至阴,扶桑至阳,此为阴阳交汇。
    可这块劳什子的命玉,就算是天帝都没有听说过。当即请九天上诸位大仙联手算卦,才知道竟落在凡间一个小子身上——那小子衔玉而生,为玉之主。
    命玉通灵,不能强夺。需要心甘情愿地送上,方能起效。但凡间污浊,更兼当年洪荒乱战结束,早被道祖已无上法封印结界,天仙之上不能越。天帝惶恐不安,再求问道祖,被道祖一言点拨,指名道姓,让谢开花下凡取玉,结束天劫。
    谢开花从小任性,当然不肯白白到凡间去受罪,还是师父开了口,才勉强答应。花了几天时间学了许多凡间的事儿,他自诩聪明,以为手到擒来,谁知道遇到荆山,却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轻松得到了荆山的认可,他反而愈发患得患失。
    谢开花又坐了片刻,想起自己答应荆山要回去操场和他一道,用力揉了揉鼻子,重新站起身出去。
    外边阳光明媚得要命,灿烂得都能把他的眼睛刺痛。他就有点想家。家里总是云雾弥漫,即使再夸张的光芒,都柔和又温顺。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下来了。
    谢开花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步走到操场。
    张春已经不在了。这个脾气古怪、神经病一样的教官,大概是看荆山跑得认真,气也消了一点,回转他自己的部队去了。
    哼。谢开花心想。迟早在这个张春身上弄几个恶作剧。
    他走到台阶口,伸长脖子,想去看荆山跑步的身影——二十圈呢,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还没跑完。他刚刚往糖果里注入了一点儿仙力,能快速回复气力;等下硬塞也要叫荆山吃掉,免得他都爬不起来去吃饭。
    可脖子伸得老长了,却还是看不到荆山。
    难道荆山已经跑完了?这么快?要不要这样啊?
    谢开花郁闷地收回视线,随便往边上的树荫底下扫了一圈——这一扫之下,却大吃一惊。
    荆山正躺在那儿。
    紧闭着眼睛、苍白着脸色、平平整整地,躺在那儿。
    一个身姿曼妙、乌发如云的女人,正覆在他身上。
    
    第10章
    
    谢开花一见之下,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情急之下,甚至不由自主地运起了缩地成寸之术,只一个踏步,就陡然出现在了荆山身旁。
    那女人心有所感,抬起头来,一见到谢开花突兀出现的身形,眼睛骤然睁大,正要开口,却只觉下巴上传来一股翻天倒海般的力量,把她整个身体给硬生生地卷起来往后一抛——就腾云驾雾一般,在半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曲线,随即扑通一声,狠狠地落到了五百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哎哟!”她失声痛叫。
    谢开花却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冷冷地又是一步跨出,后一步直接出现在女人身侧,伸脚毫不留情地踩住了女人的喉管。
    她立刻涨红了脸,原本美艳动人的脸蛋,也变得有点点狰狞。
    “大胆妖孽!”谢开花冷声喝道:“居然伤害荆山……你意欲何为!”
    被他踩在脚下的,赫然正是开学时候带他们来学校的胡绵绵。
    这会儿这位美女学姐再也没有半点那时的悠然风姿,只吓得魂飞魄散——谢开花怒极之下,再也没有克制自己体内元气,庞大的灵气从他身体里骤然翻滚而出,围绕着他的躯体形成腾龙之势,盘旋而上,龙头更是张嘴一呼一吸,发出一声清吟。
    吟得胡绵绵体内五百年修炼的妖气全都开始上下翻涌,毫不听从指挥,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破体而出,把她烧成灰灰。
    ——只不过是灵气出体就有这样大的威势,胡绵绵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这样的人物,早已是传说里的传说;就算当今昆仑道场的掌教,在这样人的面前,也不过是个修练不成的小娃娃!
    这谢开花到底是什么人物!
    胡绵绵只想仰天长啸。要是早知道了,别说来迷昏荆山了,就是叫她出现在荆山身旁一百米,她也是不敢的……
    心思电转之下,她一时间并没说话,再加上勉力压制下体内暴动的元气和血气,更是让她满嘴腥甜,只怕张嘴就要喷出一口精血出来。但谢开花哪里理会她的难处,见胡绵绵不开口,脚下就更猛一用力,踩得胡绵绵脆弱的颈骨咯吱作响。
    胡绵绵再也克制不住,樱桃小嘴一张,一口灿红的鲜血就喷到了谢开花的裤腿——只见谢开花的裤子在鲜血下如冰雪般消融,直到露出肌肤,血珠才沿着脚踝渐渐滑落。
    “我——我——”
    胡绵绵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张俏脸涨到发紫:“谢——谢——”
    谢开花眼神更冷地觑了她一眼,忽然又缩回了脚,胡绵绵立刻蜷起身体,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一边抬手捂住脖子。
    她心神激荡之下,连人性都维持不住,头上倏然跳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臀上也是绽出一条火红色的巨大蓬松的尾巴。
    谢开花哼了一声:“臭狐狸。”他本来就对狐狸没有好感。
    胡绵绵只有苦笑。
    谢开花又转回头去,赶到了荆山身边。荆山还僵直地在那边躺着,双眼紧闭,两扇长长的睫毛垂落下去,倒把他平时生硬的面部线条,衬得纤细柔和许多。
    谢开花小心翼翼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给他把了个脉——知道他是被妖术所迷,幸好荆山体格强壮,除了晕迷,也没有别的事儿。
    谢开花心下微微一松,想到自己方才暴怒,又不由有些赧然。他们神仙大多清心寡欲,他更是没心没肺惯了的,哪里料到竟然会有这样勃然大怒的时候。只是见到荆山人事不知地在那边躺着,他就觉得紧张又难过。
    他轻轻摸了摸荆山的脸颊,只觉得指下温润如玉,很想再摸上一遍。
    好在后边胡绵绵的咳嗽声把他的色狼行径给止住了。
    谢开花整了整脸色,觉得自己比较凶悍了,又重新站起身,转头看向胡绵绵。
    胡绵绵已经从地上爬坐起来。她满脸无奈的苦笑,眼中更是水波盈盈,一派梨花带雨的美人受惊模样,让人看了于心不忍。但她这种样子,好看千万倍的谢开花都不在意,更何况这只作恶的狐狸精。
    谢开花寒声道:“我没有耐心陪你在这边耗着。说,你想对荆山做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就算谢开花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荆山一个八尺昂藏大汉,被他说得好像是饱受蹂躏的柔弱小女子一样。
    胡绵绵咳嗽几声,也不敢隐瞒,低声道:“我是,我是昨日收到师父密令——”
    原来她本来在建师念书,也不过是为了入世修行。修界本来人、妖混杂,这几百年来,修仙者更是隐匿山林,不问世事,许多妖精也就大胆来到凡间,混迹红尘,磨练一颗道心。
    胡绵绵修炼五百年得成正果,兴致勃勃来了建师念书。谁知昨日久不闻消息的师尊却飞鸽传书,命她接近荆山,搜索一番。
    搜索什么?师尊没说,胡绵绵也一头雾水。但总归奉了师命要遵行,碰巧今天看到荆山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就出手迷了荆山——本来荆山身上阳刚正气搅扰不休,等闲妖精不能靠近,也是胡绵绵运气,趁着荆山跑得疲倦,才一举得手。心里还暗喜呢。
    哪个知道却冒出来谢开花这种变态。
    “搜索?搜索什么?”谢开花居高临下地问。
    胡绵绵也是破罐子破摔地耸耸肩:“我是真不知道。”
    谢开花心里就觉得不好。胡绵绵一身妖气凝练纯净,倒是个修炼正统道术的妖精,师父恐怕也挺厉害。难道她的师父也听说了荆山身上的命玉?
    但命玉纵然天地至宝,也只有道祖听说,这世上还有哪个能与道祖一般?
    “我,我这就回去,和师父传信说荆山身上并没有特异的事物。我以道心发誓。”
    胡绵绵看谢开花沉思,以为谢开花在想怎么收拾她呢,更是吓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慌忙做下保证,连师尊命令也顾不得了。
    谢开花看看她,半晌哼一声,道:“总算你没有害人之心。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
    “不会不会!绝不会的。”胡绵绵连忙摆手,表情要多正直就有多正直:“我们这一道,并不杀生……”
    “嘴上说说罢了!”谢开花还是一张恶脸。不过说是这样说,他也看出来胡绵绵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杀人业力,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当下往旁边走过一步,指了指荆山道:“去把他唤醒!”
    胡绵绵忙应了是,两腿颤颤地走到荆山身旁跪下,身躯渐渐伏下去——
    谢开花眼睛倏地睁圆,一手伸出,隔空就拦住了胡绵绵。
    搞什么!怎么唤醒荆山脸要凑这么近!鼻子都要碰一起了!
    “你玩什么花样!”他心里有点难言的烦闷:“要你唤醒荆山,不是要你轻薄荆山!”
    胡绵绵就尴尬地笑笑:“我往他身体里打入迷雾,需嘴对嘴吸出来,才不留半点痕迹、也不会对身体造成隐患……”
    谢开花一听,哪里有这种道法的,更不肯信,气得小脸通红:“你当我三岁小孩骗呢!”
    胡绵绵更尴尬了:“是真的。”
    这项师门道法,她以前也施过几次,确实蛮——蛮特别的。但也胜在简单好用。
    “不成不成!”谢开花只不肯让她去亲到荆山:“谁知道你要不要趁机吸取他的精元——”他把胡绵绵当成了聊斋志异里的那些美人妖怪:“你走!我来唤醒他就是了。”
    不就是一门小小道法,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
    胡绵绵也只好站起身。谢开花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赶紧的走吧。
    胡绵绵得令,自然喜不自胜——她早就冷汗留了一背心了,赶紧地得回去换衣裳。但脚步一动,还是忍不住,终于小心翼翼问道:“小谢——学弟——前辈——难道是元神大成的地仙吗?”
    谢开花没说话,只又挥了挥手。胡绵绵只好转身走了。
    等到那只狐狸精走远,连背影也瞧不见了,谢开花才在荆山身边跪坐下来。
    他看着荆山沉稳的面庞,禁不住嘀嘀咕咕地道:“真是只骚狐狸!所以说狐狸就没有什么好的。早知道当初就该震慑她一番。”一会儿又有些犯愁:“难道真的是觊觎命玉?这可怎么办?”
    他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眼神禁不住地就溜到了荆山的嘴唇上。
    胡绵绵说那迷雾要嘴对嘴地吸出来——
    荆山的嘴唇很漂亮。薄薄的两片唇瓣,但水盈丰润,唇色动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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