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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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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卿珏垂眸提剑,将结界斩做两半。

  “不敢?都敢囚禁众神之主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阮卿珏抬眼冲着众神微微一笑,“忘了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你们的东皇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你爷爷阮卿珏!”

  剑尖寒气逼人,他提剑就斩,寒气将众神逼退数步。

  他用剑刃拂过掌心,任由血顺得剑身淌下。原本雪白的剑身饮过鲜血竟然活了一般,一声剑鸣后生生在水下再现了一次冰天雪地。


  如果在没有什么转机的话他就要装不下去了。阮卿珏心中惨叫,人生何处无意外,他是不计划就做事,但至少他装得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可他现在这样分分钟跪地的身子也不够他装逼的啊…
  

  “阮哥,我助你!”赤松子不知站在哪里,喊了一声后人群中突然乱做一团。

  一时各色仙术神力齐齐施展,场面混乱无比。


  真是意外…

  不过…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呢。

  乱做一团的天界一定会有人重新整理,他只是鱼饵,现在鱼上钩了。

  
  阮卿珏站在一旁看热闹,嘴角沁着笑,眼睛却格外冷漠。

  他想着,打吧,都打死了才好。


  都打死了就不会脏了曾经的诸神了。

  
  突然,一直拘束着他力量的枷锁分崩离析,阮卿珏来不及疑惑已被人一把抓住,冲出水面。






第124章 心愿(三)
  “呼…”

  阮卿珏跪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身子。水珠顺着碎发向下不停地淌。将他拽上岸的人又马不停蹄地催动法阵将人送去自己故居。

  看上去好像有豺狼野兽在后面追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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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卿珏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究竟怎么回事?”

  “天祭突然出现要灭尽天界所有神,部分惧死之神趁群龙无首,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白帝正好将计就计进行围剿。”蓐收靠着树滑坐下来,惨白的脸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但只是靠肉眼打量,实在难以看出。

  “之前在京城闹混乱立威望的也是他们?那你呢?”

  “我…自然与白帝一道。”原本蓐收就是面无表情,现在再加上精神不佳,一时好比刚从黄泉里爬出来的恶鬼。

  阮卿珏心中略做权衡,还是将锁心咒解除一事说出。

  蓐收看上去像是疲惫到了极致,也没有再隐瞒他的意思,道,“锁心咒为五帝神力所化,解开了无非就是说明有人死了,至于是哪一个,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了吧。”

  他又呛了口血,“小阮你暂时先不要出去,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成为东皇?”阮卿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蓐收。

  他这样子很像是在质问。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逃过天祭。”蓐收眼中是越发昏暗的世界,“就像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逼着空桑做回大司命后还把自己的神力给他,我们只求万无一失。”
  

  蓐收并不知道空桑连大司命的转世都不全是,他只是大司命转世的一点欲。

  没有人知道欲的力量有多薄弱,想要在掐死正主的同时接管控制整个身体,这更是从未听闻。

  可他至少让空桑做到了。
  

  “小阮。”蓐收抬起手,示意他靠近些。不知为何,蓐收今天有些奇怪,说出的话更是无比古怪。他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像你喜欢大司命那样,喜欢你?”

  阮卿珏微微一愣,被蓐收的手按着头揉了揉,他接着说,“转世神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再也不可能做回曾经的神。虽然依旧披着一模一样的皮在这世间游荡,但真得什么也回不去了。”

  “你闭嘴。”虽然不知道蓐收想干什么,但阮卿珏知道自己怕什么,也知道自己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后会失控变成东皇。

  他不惧怕成为另一个人,但他同样厌恶成为另一个人。

  蓐收绝望地看着他,“这次天祭的祭品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界。”

  阮卿珏猛地看向他,眼中只剩震惊。






第125章 心愿(四)
  天祭以天界千年,人界百年为限,神,人,鬼各请一人自愿祭天。但如果天祭示警指明要讨伐众神之命,那就是天罚了。

  可是从古至今除却盘古开天地后曾经提过只字片语外,从此再无人听闻。

  阮卿珏面色凝重地看着蓐收,曾经不羁的一双眼再看不出什么倔强来。

  蓐收知道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阮卿珏了。天界众神费尽无数心思,世世做尽恶人折磨他,到头来,换得的这个结局又能否称得上一句心满意足?

  
  蓐收捂着心口强咽下一口血,身子像落叶般坠落,似是要大睡一场,再无醒时。

  院中的枫叶落了满地,火红的叶好似来不及等到盛夏一展生机便无声死去。阮卿珏枯坐在落叶中,脸颊被落叶擦过,好像落下一滴泪。

  他双眼清明,这举世却再无一物能入他眼帘。

  
空留意识又有什么用呢?过去的自己还是不存在了。
  

  身后的茅屋被风吹开了门,阮卿珏抱着蓐收进了屋,原本空落落的屋中一尘不染,高榻木桌一一浮现。

  他无声还原着曾经的记忆,一根红线被他小心缠在小指,却再也不见另一端。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弄一条红线系在手上,也不知为何看到蓐收会越发不安。

  有什么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他耳畔说着,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天应了他的声,往日的宫阙如流星般陨落。五帝之一的颛顼来不及被人所遗忘便已消失在云海中。

  只是屋中的人并未回应这天地哀恸。一手扶过地面,原本还在混战的众神被迫强行转移,分散世界八方。

  阮卿珏被力量反噬,口吐鲜血。

  那双清明的眼仰视天空,默默思索。
  

  止静,大司命将女皇扔在地上,俯视脚下。

  受阮卿珏神力波及天界宫阙微微晃动。

  这说明他们终究还是成功了。这世上从此再无阮卿珏,而得他神力,唯一能与之抗衡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下去抓人?还是继续当个恶人让他不敢回来?

  看着一片死寂的天界,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是空桑的时候,阮卿珏曾经看着朝阳,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第126章 心愿(五)
  那日蓐收有些话并未说清,后来仔细想来以他能为毁一道祭天圣令,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费尽心思才让他逃过天祭,是死也不会再让他知道救天界的方式。可是无巧不巧,他现在既是东皇,又不是东皇。

  徒有记忆,却并没有逆天改命的能为。如果有朝一日一定要靠自己违背天祭,那就只能靠自己拿性命垫了。
  

  再看蓐收,只能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不太好,身上无伤无痛,但神力一直流逝。

  阮卿珏自认为自己是个粗人,实在是学识浅薄不懂医术,不然也不至于死马当活马医。

  可惜除了吊命,他也没什么办法。
  

  阮卿珏心有惆怅却面不改色,看着院中一派秋日景象,落叶成霜却无人大理,他叹了口气。

  几只鸟雀在叶间觅食,被他一弹指打中,在地上打了个滚灰头土脸地飞走了。

  他现在心中还憋着一口气,一口无知百年的气。可是他还来不及发泄出来众神就已经受到了报应,让他实在无力作为。

  他不想一日转醒,大千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可现如今如果无所作为,那这很有可能就是结局。

  反观众神,其中已无几人不曾转世,转世者坠无限轮回,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起初时得记忆,这样天界自然也不复曾经。

  可他仍是舍不得。

  或许说来他这样纠缠不清太过优柔,只是想这天地间原本是一片混沌。现在哪怕是一只飞虫飞过都让人难以忘怀,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小阮…”

  阮卿珏仍是不动,愣愣地看着窗外。

  蓐收看着他,心中空落落地。于心不忍一把握住他的手,“阮卿珏!”

  “啊,哦!你醒了?”阮卿珏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这本不该是一个神该拥有的,可他却挣扎出了原本的束缚。






第127章 心愿(六)
  “你…”蓐收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见惯了人一丝不苟束发官衣的模样,再他看此时散发亵衣的模样,阮卿珏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他替人往上拉了拉被子,又有些尴尬地退至一边。垂下的手来不及躲闪被蓐收一把抓住。

  他低头看着阮卿珏小指上一段红线,被阮卿珏下意识地收了下手。气氛更加尴尬起来。

  “那个…阮某几百年来视众神为仇敌,现在心中有愧,恐区区一句告罪不值诸神心血。”

  “小阮…”蓐收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你分明是不愿听我说话。这样搪塞你倒是没怎么变。”

  “阮某不敢。”阮卿珏垂眸乖巧地站着,眉眼间的不羁化作了挽留不住的流水,他究竟还留有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我们试了无数办法,唯有这一种可以让你以东皇的力量觉醒,也唯有这样才在天祭面前留有生机。我自觉有愧于你,但万般情感面前,生死为大。”

  “生死为大?”阮卿珏卸去力气,一手捂着双眼仰天大笑,“生死为大?就因为你们贪生怕死才会降下天祭,因为你们身陷轮回不复曾经,凡人才不再供你们为神。一样有血有肉,一样七情六欲无一短缺,究竟谁又比谁低贱一等?”

  他止了笑,眼角尚且含着泪。

  “你们是有多高尚才让我一人独活啊!”

  
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没有恢复神力一事。如果天界众神都死了,他也一道。

  
  直至最终一切恢复平静,阮卿珏拢了拢垂在身前的发,冷漠如往常,“阮某愚钝,不解众前辈晚辈之厚爱,但往后再干涉阮某私事者,阮某决不手下留情。”

  他再次用力将手从蓐收手中抽走,“多情者是我,一心一意还活在过去的人也是我,不劳你们费心。”






第128章 心愿(七)
  天边又有星辰陨落,不知这次死得又是谁。

  阮卿珏陷入梦境,想起小时的天界除却显少有人登上的止静外皆与人间无异,云绕山巅,鸟翼遮天。他时常被东皇领着,拜会各色仙友。

  云中君比他年长,生来便不出山林,与草药为友,以捉弄生灵为生。

  他那时极讨厌这个一心一意想将他入药的坏人。说来那时云中君倒比现在顽皮许多,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他炼五彩青蛙变怪异五毒,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况且那时天地刚出于混沌,世间万物尚且匮乏。他倒真是给众人添了不少乐子。

  或许一个人当他可以独立思考后,他就有意将自己修剪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如东皇之仁慈,如云中君之俏皮,如蓐收之漠然,如大司命之执着。到如今,他已不知自己究竟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中君死于天祭又生于轮回,他依旧披着那副皮囊局那出定所。只是人再无什么稀奇物什相伴,人也严肃起来,连天界那些不甚繁琐的礼节他也无一遗漏,尽数归还。

  
  树下的人睡得不甚安稳,一双秀眉紧皱,一双薄唇却淡得近乎没了血色。

  蓐收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不敢搅人梦境,展露心疼。

  人生极苦之事除却生离别,死相知,便无非众叛亲离,天下共诛。他害这人一一经历,将人推向一个不人不鬼的境地,由自安然道出此乃生机,说来又是何其荒谬。

  他在居所中连设数道结界耗去尽数神力,疲惫间竟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生无比荒谬。

  如若当真良心发现,他便该以血染衣,以命敬之。他…

  蓐收从香囊中抽出一段灵力尽失,无甚光彩的红线,小心靠近阮卿珏,又恐人醒来,连设几道安魂咒,这才低身跪下身一手握住他的右手,将红线抽离。

  常年握剑的手微微一抖,风吹过,解下的线被风吹着带向天空。

  头顶的天空流星追赶着陨落,他默默道出他们的姓名,却一样无济于事。
  

  一缕发垂下刚好遮住他的眉眼,从此世人再难看清此人心意。待他束好红线起身退开,身前的大树落叶成雨,铺地成霜。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无知无觉,虽然一样深陷噩梦,但至少现世风雨他还没有真正见证。

  他想,有些人注定一生不曾爱,不曾恨,无以忘,恐长久。






第129章 心愿(八)【修】
 阮卿珏并非感受不到山中结界的存在,只是曾经当惯了哑巴,现在便决定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蓐收现在的模样在他看来,就如一只随时会蹬腿的虫子一样,脆弱的让人不敢想象。当年那也是叱咤风云,风华绝代的神,现在却比不上一个横着走的螃蟹。

  他要么死要么活也习惯了,并不理解蓐收现在的感受。若说心中偶有挖苦,倒也不为过。


  
  “小阮,药很苦。”蓐收卧病在床,手中托着一碗药汁,眼睛却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神采。阮卿珏不理他,躺在院外的草地上晒太阳,只是抬头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那人正笑着看着他。

  不复肃杀之气的人散着发,好像连一生的锋芒都一并收敛干净。阮卿珏看在眼里,想,若是当初初识此人就是这番光景,那又怎么会有如今?他自称说不清两人的感情,却对对方的喜好了如指掌。

  如他讨厌自己的妖身,如他爱那悲秋胜过初春。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东皇身后死也不愿与蓐收同居的小妖,对方亦是如此。

  时间实在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太多的名字都再难以挽回。

  他扬起手看着手中红线出了会儿神,推开门进了屋,“良药苦口这等道理无需我多讲你也明白,不如这样,你喝完我就告诉你我把黑蛇葬在哪儿了。”

  蓐收低头思考了一下,笑了,“好。”

  说来可笑,蓐收不吃天的醋不吃地的醋,唯独让自己气个半死。黑蛇死了阮卿珏也不放手,把个尸体当活人养,气得他直接翻了醋缸。

  那时阮卿珏也没什么本事,让蓐收追着好一顿打,结果愣是死也没招。

  “我记得你那时被打的血染白衣,脚下的地都被血打湿了。我倒在我脚边,想你只要再挨一下就要被打回原型了,可当我收手的时候,你却反咬了我一口。”

  “这等光荣记忆,倒确实是难忘。”阮卿珏啧啧两声,“我当时就觉得天上这堆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我让个疯狗打得快没命了也不救我。现在想想,就我当时那个弱鸡样,你没一脚踹死我都算是脚下留情了。”

  蓐收知道阮卿珏是在逗他,笑笑。

  “不过后来你不是也说了吗,是受红线影响。”

  “红线…呵,那是我用来骗你的。”阮卿珏意外地看着他,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蓐收有些疲倦地缩了缩身子,只觉身体越来越冷,无甚光彩的眼虽带着笑意,却也渐渐空洞起来,“红线绑得两个人,而不是两个灵魂。不然凡人生生世世与一人相爱,相处的好的尚且可行,相处不好的岂不是要世世受尽折磨?从黑蛇死后,你那截红线就仅只是空有其物了。”

  阮卿珏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指,“你手上这根我之前偷偷换过了…这根是我后来向月老讨得,没什么法力就是想留个念想,想你别忘了我…算我求求你…别摘。”

  “…”阮卿珏垂下那只系着红线的手,看着榻上的人,他隐约觉得这个人要走了。

  蓐收将脸扭向内侧,“我真得喜欢过你,也一样有一天你能会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动。可惜时不待我…小阮…我,我还是忍不住…你可知我为何会如此脆弱?”

  阮卿珏双手紧握成拳,双眼通红。

  “天祭出现,颛顼走了,我想自己也没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就也入了祭坛…只是没想到死后还能来找你…”他顿了顿,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小阮…你以为我真的可以大度到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长相厮守吗?” 

 “庄稼!”

  榻上的人好像一场梦,猛地醒了就什么都不见了。窗外的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而世人所见证的,仅只是天空转瞬即逝的流星。
    

    阮卿珏怔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东皇无声出现,轻轻抱住他,“你还好吧。”

    “他入了天祭,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真实的世界,所以你不必伤感。”

    “天祭究竟是什么?”

    “在这里只是一个连接时空的门,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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