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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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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狼狈至极的林玄子,不见讽刺意味地道了句活该。

林玄子不需回头,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转身扑过去抱住高柳烟。“高兄高兄林某差点命丧黄泉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刚才还是铮铮铁骨现在却好像突然换了个人,对着高柳烟一阵嬉皮笑脸好不活泼。


高柳烟将他轻轻推开,一副咋们不熟的神情。

好在林玄子并不生气。

他重新站好,道,“几位,咋们的话题重新说起?”

阮卿珏微昂首,“请。”


镇子上真正的鬼车是一辆极为寻常的小马车,里面的空间仅供两个成年并排坐着。马车外由一匹黑马拉着,那黑马也是样貌平平,实在没什么特别。

林玄子说到马车外貌便甚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可惜就在上个月,我们发现撞人的马车不再是那辆其貌不扬的鬼车了,有时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车,撞了人就跑,路人见了也追不上…不过倒是可以肯定,虽然马车样子不一样了,但还是那辆马车,车上也一定会坐着一句腐烂过半的尸体。”

他们虽然对马车略知一二,却往往起不了什么作用。截止到今日镇子上已有数十人被马车撞伤,有些人家中相对富裕,受了伤还能治疗,有的人就这么一直拖到死,倒是不怕转世以后家人认不得了。

想到此处,林玄子目光不禁暗淡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平静安逸的小镇了,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人开始以偷盗而生,无论家中是否真得贫瘠,都不在劳作。

曾经他教过的一个学生便说,林子,我们每日认真学习,家中父母每日辛勤劳作,但如果哪天倒霉被车撞了,就什么都完了。我家不富有,我被撞了只能等死…

林子如果是这样,我们学习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到最后都是要死的,又为什么要奋斗呢?

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那辆真正的鬼车又是因何而生?”大司命瞥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阮卿珏,抓住他的手防他趁人不注意就直接跑腿。

“好像是有人被官家的马车撞伤了腿,去府上讨要治病钱却被乱棍打出来,后来残了就灭了官家满门?在下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原由,反而像是镇上人杜撰的…哎,说来惭愧,镇子上已经很久没有所谓的有钱人了,从我出生至今,也没见过什么穿金戴银的人。”林玄子将手搭在眼上,沉默了半晌,“我们根本不知道鬼车从何而来却因它致残致死…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镇子就像被人诅咒了一般,人们偷盗得了钱财,不久就会因为别的原因在丢掉,没有人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

他们一边做恶人,又一边继续一无所有。






第73章 失衡(八)
生,不知为何而生,死,不知为何而死。人越是活得糊涂便越想从这一点点糊涂中看到所谓的真实。

可惜阮卿珏偏偏不承认,他只觉得自己爱凑热闹罢了。


几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伏羲将阮卿珏手腕上的香草摘了扔进炉中,告了声歉先回屋休息了。苏婉和小二要了桶水准备沐浴。

总之就是此时无人能救阮卿珏于水火之中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司命已经将门关上,冷言道,“爹,好奇害死猫。”

阮卿珏心想。呼,竟然不是为了他逃跑算后账。当真是万幸万幸。

当然这纯种是他高兴的太早。


阮卿珏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写画,道,“你不觉得咋们现在很像一个成语故事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帝是黄雀,炎帝是蝉,我是螳螂。现在看似是螳螂捕蝉,但又有谁敢保证他们不是一伙的?”何况他运气一向不好。

“那你不更应该安分地呆着吗?”大司命没想到这人还有闲心给他做比喻,无论谁是螳螂蝉他都不想阮卿珏有半点闪失。

本就被心锁控制的人现在还是个瞎子,这么折腾不是嫌命太长就是脑子有坑。

他看阮卿珏是两者都占了。


阮卿珏全然没有注意大司命越发难看的脸色。

“不,我要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他们要杀的人,他们真正的目的。我不怕背黑锅,反正也背惯了。”阮卿珏越说声音越冷,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大司命身上越发浓重的魔气,简直是要将他一口吞了。

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掩饰自己的顽劣,露出执拗的本质。


“白霖已经死了,可我不会死,你究竟为什么要每天都过得如同惊弓之鸟?”大司命握成拳的双手生生在掌心留下一排血痕。

他想卡住阮卿珏的脖子,让他永远乖乖带着,醒着睡着都不重要,但一定要被完全控制着。

“如果五帝聚首,杀你一个连渣子都留不下!”阮卿珏没有和他们动过手,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的实力。

“我不怕!”

大司命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拽到在地,花纹迅速爬满他整张脸,血红的色泽把他衬做妖艳的魔。“我是神,不会真得死,你能不能不要像个人类那样目光短浅?现在为什么你就不能消停地呆着?”

我目光短浅?

阮卿珏险些气笑,对,他就是目光短浅,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被人家每次转世都扎成了马蜂窝。


“不能!”无论什么时候肉搏都是最直白的发泄方法。阮卿珏的手脚被锁链束缚着,他剧烈挣扎一脚将大司命踹开。

大司命的后背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倒吸气,他亦凌乱了发,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愣要上演一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

地上凉得厉害,阮卿珏默默思考起他们吵架的原因,貌似只是他脚欠的准备开个溜?

曾经大司命做皇帝的时候也有很强的所有欲,只是这次封印解除后魔性更加难以控制了。

那他也不能放纵这个为老不尊的,他可是老子。


遮在眼上的长带松了,露出他紧闭的眼。他嗅到淡淡的血腥,几步之外的大司命扔掉还在滴血的刀,垂下自残的手臂走过来。

大司命有些失神地说,“如果你就这么死了该多好…”如果阮卿珏死了神就不能再指挥他杀人,他也已经像拥有无数私人物件那样拥有他。

阮卿珏怔愣地呆着,心想,完了把儿子惹恼了…

他只是有点腿欠啊…

不是他真得想跑的啊…


许久,他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手腕被大司命握住,他皱眉问,“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赔礼个道歉而已…


阮卿珏被扶起来,隐去束缚的手轻轻搭在大司命的头上,少见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怎么道歉,末了嘴角含着一丝笑,“儿子乖,爹不会死的。”

他不知道,大司命刚压制下去的怒火又往上窜了窜,只是阮卿珏刚才力度用的太大脸上的印子还没消下去,他才扯着伤口让自己清醒些。


阮卿珏说完,便摸猫猫狗狗那样一下一下地摸大司命的,美其名曰安慰。

其实阮卿珏虽然时常对别人这样说,却从未从别人口中听到一样的保证。说来惭愧,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样是生灵,他命就这么大,以至于现在还半死不活地在世上晃荡。

尘世无数轮回麻痹了他仅剩的疼痛,唯有生离死别可以让他微微清醒。可他并不想清醒。

“我可以陪你查下去,但现在我要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孩子,那我就从你这里拿走孩子不敢拥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修理自己二百五的爹~





第74章 失衡(九)
“什么?”阮卿珏疑惑地歪头面对他。大司命扶他在长椅上坐好,伏身一只手扣住他的肩,一手捏起他的下颚,小心吻了上去。

阮卿珏愣了愣,慌乱中想要站起来却被大司命用力按住,有力的心跳一下下试图冲出牢笼,他从未想过大司命真得来作这个死。

要扔他小时候屁股早开花了,可这混账东西现在失忆了!


长带从阮卿珏脸颊上落下,他睁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无措又恐惧。

“大…大…大司命…你这可是在非礼良家美男啊…”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声音却抖得要命。

一片空白的大脑比被人控制了还可怕,阮卿珏只记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他很疼,却不怎么记得那究竟是什么。

很多时候他只是记得自己疼过,却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而疼。他只是幻想恐惧,却不怎么记得分明。


大司命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只是在这短短的片刻,阮卿珏就红了双耳,像个无措的孩子被大司命拥在怀里。

当然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自己是不太清楚的,从身子僵直得无可救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会真得挣扎的。

虽然害怕,却曾奢望。


他听到耳边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恐惧却不曾止步。

“爹,我喜欢你。”

四肢上的锁链如藤蔓般生长环绕,将他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纯黑的花枝漫上他的胸膛,在他的心口展开一朵花,高傲儿冷艳。

大司命结束一个吻后短暂地放开他,随后捏起他的下巴抹去他眼角的湿润。

冰冷的手指触碰滚烫的肌肤,阮卿珏退将眼轻轻闭上,献祭一般。


谁会想到这么一只脸皮厚如墙,说话没脑子的人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如果不是为了他,阮卿珏完全可以做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纨绔子弟,但他现在不能。

大司命只后悔,自己不知道他的过去,他陪着这个人却只会被人家哄孩子一般讲个故事打发了,他囚禁这个人这个人也玩一样,想起来就跑跑腿吓他个半死,然后在伤害自己来哄他。

分明就是脑子有坑!


锁链缓缓扯去,带着恋人婵娟爱恋的不舍。阮卿珏身体僵直地坐着,面色平静,双耳赤红。

大司命想,他的身体还真和主人搭配,都是属蚌的,不把壳敲开就可以狐假虎威无法无天。


良久阮卿珏轻微动了动,直挺挺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向门口走去,毫不犹豫地和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

尴尬,百年难见的尴尬!

阮卿珏有些无奈地捂着磕红的头,“大…大…大…大司命,哎…帮我开一下门。”舌头不听话地打挺。他又哎了一声,让大司命抱了个满怀。

几乎红透的双耳滚烫滚烫的,阮卿珏只觉自己的老脸都因为自己这一下磕没了,自暴自弃地任由大司命扶着坐在塌上。

等他回过神来,莫名发现这就是迷之的三步走,亲,抱,上。

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你…”

大司命轻声安抚道,“我不上去,别怕。”

从未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温柔便忘了人性的本善。从未主动闯入对方的世界便不会知道人心的柔软。

阮卿珏是个把口是心非贯彻到底的人,或许是活的太久了,他习惯沉浸的旧忆里,一遍遍用回忆凌迟自己。

但大司命看得出,这个吓呆得人并不拒绝自己。

漫漫长夜,魔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散去。大司命看着人正对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微微蜷缩的身体像个胆小的孩子。

究竟谁才是儿子呢?

大司命想,其实他们都够倔强。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分分离离,却为散。

阮卿珏不知道,这一夜大司命原本是要折断他的腿的。所以很快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当然,那只是他想得太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肉…不存在的





第75章 失衡(十)
阮大脸厚那一日之后到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招猫逗狗胡说八道一样也没落下,除了见到某人就躲外。

伏羲对此往往是一笑而过,根本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而苏婉…眼不见心不烦,就当他不存在了。


原本他是准备一边折腾一边想办法出去看看鬼车的,结果大司命跟欠了他一马车金子似得甩不掉。

他摸摸鼻子,道,“咳…那个我呆腻了,出去走走。”

大司命闲来无事,本拿了本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见阮卿珏又不老实,将书放下抬眸问,“爹,你叫我什么?”

末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抓住阮卿珏的手捏着指肚玩。阮卿珏之前斩下的手指依旧冰凉僵硬,好像不属于这身体一般。

阮卿珏身子僵了僵,有些后悔自己主动和他搭话。大司命这人除非炎帝来了他才有可能让他出去看病,剩下的时候根本别想。

可话既然问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阮卿珏用手指将自己早已先僵的嘴脸又往上挑了挑“大…司命…?”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大了些,好在没听到一声脆响。

大司命的手指在他唇上划过,清清凉凉的声音数不出的戏谑,“爹,用我提醒你一下吗?”

不用!

当然不能用。

阮卿珏用力摇头,因为手被抓着逃不了,他格外担忧地咽下口唾沫,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就要被办了。


“爹,你真得怕我吗?”大司命沉声问,“可我觉得你只是在搪塞我,你根本不怕,对不对?”

“……”阮卿珏不语,本就病态的面色更苍白了几分。这个人明明还是山上那个胡说八道爱讲故事的妖怪,却又柔弱了很多,像是为了讨好什么,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爪牙。

只是哪怕是亲手将之折断,又能有什么保证?

他不相信好运会垂怜自己?


阮卿珏苦笑着道了声儿子,“原本我差点就穿上嫁衣坐上花轿求一个百年好合了,但最后还是那一个结果。”

夜雨声声,幽幽低泣,管弦丝竹一并奏起,十里红妆好像真得可以化作红桥,连接两地。

那可真是一场盛世繁华,春秋美梦,可惜他的结局是早就写好的。

“那时天神没几个需要我杀人的,我就自己住在人界,一不小心让人买去做了媳妇。这下可急坏了他们,也不知最后托梦和夫君说了什么,就急冲冲过来给我来了个对穿。”阮卿珏想了想当时的自己,竟觉得有些可怜,红红的嫁衣和着血流了一地,当时他还是挺像就这么蒙混过关结婚的,结果也没成功。

反倒是自己,还失态地说了些胡话,弄得人家莫名其妙。

阮卿珏想着想着,笑了。

他自认为自己挺开心的,只是一时算了鼻子,莫名难受罢了。

就是这么个人,捅死自己那么多次,自己都忍了,现在说喜欢自己,自己却怕了。

为什么?

贱么…


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扣了几下,末了抬起头冲大司命笑笑,“遭了,我又想跑了怎么办?”

我想草草弄清白帝的目的然后把你藏起来自己在蜗居回深山里。

“阮卿珏?”大司命看他全身都在颤抖,连忙扶住人,对方赖在他怀里还有闲心吐槽他骨头硌得慌,“儿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然后你就让我出去放放风…”

说不定我就找到开溜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阮爹因为曾经经常失去所以不相信美好了…儿子喜欢他他就躲,空桑要控制自己脾气了





第76章 失衡(十一)
陈朝与现在的盛世中间时隔数百年,战事不休,九州之地皆是烽火狼烟,所以百姓根本无处安家。

阮卿珏当时也在人界溜达,弄巧成拙地点拨了某个小国的国君,结果连夜就被人连哄带骗地弄进了宫,成了国师。

可惜做国师的原则是爱国,阮卿珏的原则是爱命。他不舍己为人,百姓必然要他的老命。眼见敌国将士兵临城下,敌国的皇子做使者进来谈判,眼睛都不带转弯地就看上了他,非要把他当战利品娶回去。

国君听得脸色从白到绿,从绿到黑,从黑到红,五颜六色一一转了一边才回过神来,同意了。

阮卿珏想了想好像自己也反抗不得,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同意了。

因为他无血亲,所以一切置办的嫁妆皆是出自国君夫人之手。他虽然不懂这些却觉得应该都是好东西。

就是抬轿子的人脚程太慢,他没走多远就饿了。偷偷摸摸把陪嫁能吃的东西都吃了,还想这堆吃的准备的真不错,都是两份,要是一份他可能不够吃…

除却吃得,嫁妆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一手撩着盖头一手将用法力移过来的东西铺了一马车,闲得无聊摆得玩。


敌国身在黄河以北,寒冬腊月冰天雪地,花轿摇摇晃晃地前行竟是一日也没停过。外面吹啦弹唱不断,随行的队伍环住了整个山腰,宛若赤色长龙对天哀鸣。


一个女子一生最幸福的莫过于一场无人能比的豪华婚礼,像他这样的糙老爷们,实在只能称得上滑稽二字。

队伍终于停了,停在深山之中,群山环抱,重岩叠嶂,竟不知天是明是暗。

血映红了皑皑白雪,融化了千里冰封的河川。

两国之战不可不打,两国约好天方夜谭。只是阮卿珏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还要选个顺眼的人嫁过去,万一真喜欢了,该怎么办?


大司命用滴血的长剑调开门帘,他看着车中摆得乱七八糟的嫁妆,早就掀了盖头的人冲他尴尬地笑笑。

大司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紧了紧手中宝剑才道,“我是齐国的皇子,未来的国王,也是你的夫君。你死后可以葬在齐国的皇陵里。”

他准备去倒两杯酒,结果壶中却是空空如也。

“……”

饶是他早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还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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