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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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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叶笑了,拉着简淳站到人流中排队,只说:“走吧,进城。”
  “进城做什么?知道你没事就好,何必再淌这浑水?”
  苏子叶无辜眨眨眼,唇角笑意更深了,“那可不行,他们泼了凤阳门一身腥,还想全身而退?”
  “必须让他们知道,我苏家可不是好惹的。”


第7章 少年红尘淮锦游
  淮锦位处南方,虽已是初秋时节,但依旧炎热。苏子叶将外衫褪去,搭在胳膊上,他今日并未将头发全部束起,只把耳后两缕并在一起,用黑色发带随意系着。他本就长相俊朗,这番打扮更添了几分倦懒从容。
  简淳和他并排走在长街上,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稍微大胆的姑娘更是直勾勾盯着苏子叶看。简淳突然心生一种老父亲的自豪感,心想着,就是仙女也配不上我家阿叶。
  所谓城镇无非就是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而淮锦也当得上是城镇之最了。长街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苏子叶三年没有进过大城镇了,眼前八街九陌,车水马龙的景象,倒叫他有几分不真实。
  苏子叶顺着路慢慢走,慢慢看,突然觉得不对劲,一侧头,哪里还有简淳的身影。他定下心想了想,反路找回去,果然在个鱼摊儿前看到自家师兄。
  简淳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缸里观赏鱼,恨不得连头都扎进去,喃喃道:“真好啊,真好啊。”那小贩一听,乐呵呵地道:“公子看上哪个了,便宜点卖您。”
  简淳伸手就要掏钱袋,“买,买,买,全都要。”
  那小贩心里都乐开了花,心想这是遇见大买主了,热情着说:“得嘞,一看您就是爱鱼之人,我就将这鱼缸也一并赠您。”
  一旁苏子叶连忙上前,拽住简淳,“买什么买!放哪儿啊!”
  简淳认真思索一番,道:“咱们先定个客栈,就放房间里。待我回山时,再托个镖局送去就行。”
  “……”苏子叶心想简淳这一辈子的聪明劲儿全用在养鱼上面了,厉声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要真在客栈养上鱼,还能有心思办事吗!”
  小贩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插嘴道:“二位公子,这鱼还要吗?”
  “不要!”
  “要!”
  苏子叶额上都要起青筋了,正要说话,猛地看见远方转角处走过一淡绿色身影,思绪还没跟上,人已经跑了过去。
  简淳看他跑远,叫道:“阿叶?”
  苏子叶回头只道:“一会儿客栈见。”末了补上一句,“不许买鱼!”
  街上熙熙攘攘,他一边道着借过,一边朝前跑去,转弯一看,纷纷攘攘的人群里,哪里还有什么绿色身影。苏子叶出神,愣在原地,心道:“难道我看错了?”转念又是一想,“自己这是做什么呢,不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就追了出来……”
  忽然手腕被人握住,他下意识道:“顾道长?”连忙扭头却看到一陌生男子。苏子叶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出,问:“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两人目光交接,那男子作揖道:“冒昧之处还请见谅,在下白坞观孟炀。不知可否请你喝杯水酒?”
  苏子叶心下一愣,略微打量他一番。此人一身蓝白相间观袍,衣领袖口均坠有玉质小圆珠,脚踩一双黑色短靴,材质似是蛇皮,给人一种极其贵气的感觉。
  苏子叶心道:“他是白坞观弟子,又姓孟,还穿的这么有钱,八成是孟元风的儿子。”便点点头,开口道:“承孟公子盛情。”
  两人来到城中一家华丽的酒馆,孟炀豪爽又大方,将酒楼的头牌菜点满一桌,最后还加了两壶梨花酿。
  苏子叶看着这一桌价格不菲的菜品,想了又想,还是道:“呃…孟公子破费。不过这菜似乎点的太多了…”
  孟炀满不在乎,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见你器宇不凡,有心相交,区区一桌饭菜不算什么。”末了又嘟囔一句,“你且安心,本少爷有的是钱,这真不算什么。”
  苏子叶:“……”
  孟炀将梨花酿分于两人,问道:“你怎么称呼啊?”
  苏子叶心里一合计,编了个假名,“我姓简,单字一个‘叶’。家中做些小生意,这次与兄长一起来淮锦采买物品。”
  孟炀喝了口梨花酿,热情道:“我就说怎么没在淮锦见过你,原来简公子是外地人。你是第一次来淮锦吗?要留几日?你最好多留几天,过个五日城里会有烟花大会,特好看!对了对了,还有这酒,你快尝尝,这叫梨花酿,是淮锦三奇之一。哎,简兄知道淮锦三奇是什么吗?”
  炮语连珠般一顿发问,弄得苏子叶都有些招架不住,他揉揉额头道:“淮锦三奇我也略有耳闻,所以这次才求着兄长带我一起来采买货物。”顿了顿,又道:“淮锦富饶繁华,确是个好地方。只不过…这入城速度…有点慢了。”
  孟炀撇嘴,似有些不满地道:“这都怪我爹,才死了几个弟子就如临大敌。进个城都要盘查来盘查去,烦都烦死了。”
  苏子叶顺着话题,继续引导,“白坞观死了弟子?”
  孟炀再喝一口酒,将腿翘在旁边椅子上,兴致缺缺地答:“嗯,我爹说是凤阳门叛逃的少主杀的人,还说什么此时危险,连城都不让我出,我都好几天没去打猎了!”他翻个白眼不屑地说:“我看那什么少主没什么本事,不然怎么杀了人又不敢露面。八成早跑了,我才不信他敢在淮锦城呆着。”
  苏子叶心道,那少主不仅敢入城,还就坐在你面前呢。他又问:“如何得知就是那个少主杀的人?”
  孟炀便答:“我爹说的啊!好像是因为尸体上有什么伤口吧,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不过我爹要说是,那就肯定是!”
  “……”
  孟炀看他没答话,将腿放下坐好,指指苏子叶的左腕,“简兄,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环?”
  苏子叶这才想起来,因为天气炎热,他将袖口挽上,腕上的黄玉手环便露出来了。他道:“原来孟兄是因为这个,才请我喝酒的。”
  孟炀点点头,“我就喜欢这些玉石古玩,刚在街上,一眼就看中你这个玉环了。”
  “恐让公子失望了,这手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是小时候家里给求得开光圆环罢了。”
  孟炀一听就不干了,“简兄不能这样啊!我拿你当个朋友,你怎么连实话都不和我说。我对玉石也算得上颇有研究,一看就知道这个手环暗含灵力,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怎可能是开光圆环!”
  苏子叶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只得说:“抱歉,并非有意欺骗孟兄。只是我有苦衷,不能言明。”
  孟炀大手一挥,“我懂,我懂。估计是你修炼过什么邪术走火入魔了吧,这手环灵力极强,应该就是压制着你体内的内力吧。”
  苏子叶怔了怔,心想:“居然还真让他猜对七八分。”
  孟炀摸摸下颌,突然拉住苏子叶的左手,换了副语气道;“简兄,你把它卖给我吧!多少钱我都有!”
  苏子叶只将左手慢慢抽出,缓缓道:“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这手环对我极其重要,而且,我从小佩戴,现骨骼长开,也褪不下来了。”
  孟炀闻言又盯着他手腕看上一番,叹道:“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我喜欢的都得不到!”
  两人又互相聊上几句,孟炀便找个借口告辞了。想是买不到手环,连客套话都不愿多说一句,苏子叶坐在二楼窗边,低头看孟炀离去,手指轻轻地敲击栏杆,垂目思考着。
  “阿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来人正是简淳。
  苏子叶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简淳坐下,说道:“我遇见孟炀了,白坞观的少观主。”
  简淳与他对视一眼,神色凝肃道:“怎样,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苏子叶摇摇头,“这个孟炀,像是个草包。只不过…”他停下来,拿起筷子在简淳面前的碗里夹了些菜,轻描淡写道:“师兄,多吃点。我们今晚夜探白坞观。”
  简淳:“什么???”
  ……
  是夜,苏子叶与简淳都换上一身黑色的外袍,驻足于白坞观前。
  简淳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我居然真跟你来了,简直是疯了…疯了…”
  苏子叶瞄他一眼,轻声道:“师兄,你别紧张。”
  简淳一听就急了,额上起了青筋,压着声音吼道:“我能不紧张吗!我连咱们凤阳门基本功的第三招都没学会呢!你又不能用内力!这观里少说几十号人,咱俩要是被发现就成活靶子了!”
  苏子叶轻笑,“怕什么,白坞观没什么本事,你只用前两招也能打得过。实在打不过,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简淳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只道:“我想回山再看一眼我的宝贝儿们。”
  苏子叶不再回话,左右看看,接着猛一发力,双脚凌空,再一翻身,稳稳地落到白坞观前的大树上。他又反手一撑一跃,三两下就到了大树顶部,白坞观全貌皆收眼底。
  白坞观不愧是财大气粗,院内门庭若市,朱红的门柱上高矮错落地挂着大红灯笼,有些墙瓦上还闪着流光,仔细一瞧,竟是琉璃。苏子叶认真地一寸一寸俯瞰着白坞观全貌,时而闭起眼眉头微皱,时而又抬眼远望一会儿,不待片刻,他已将白坞观地形记在心里。
  苏子叶回身招招手,示意师兄上来。简淳便学着他的样子,翻身上树,问道:“怎么了?”
  苏子叶指指不远处一大屋,低声说:“咱们先去那边看一眼,我怀疑那是孟元风的房间。”
  简淳猛吸几口气,好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然后才握住苏子叶的胳膊,调动内息,带他飞身而下。
  两人轻轻落在屋顶上,还没喘口气,便听得房间内传来声音。
  屋内似有两人在争吵,其中一人道:“你确定那东西在这里?孟元风那老不死的,心思多的很,会不会耍我们?”
  另一人道:“不会的。主人都打探好了,那东西必是在这屋子里。快找吧,主人只能拖住孟元风那狗贼片刻!”
  先前一人呸了一口,又说道:“老子真想直接砍了孟元风,害死我们那么多兄弟还不够,居然连主人的心上人都不放过!”
  那二人又骂骂咧咧好一阵,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哨声,其中一人喝道:“别找了,快走!”两人翻窗而出,不待片刻,孟元风就回来了。
  屋顶上,简淳用唇语无声地问道:“什么情况?现在怎么办?”
  苏子叶指指下面,也用唇语道:“进去看看。”
  “什么?”简淳不可思议道:“孟元风还在屋里,怎么进去?”忽的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发白,“不要吧……”
  苏子叶却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叮得一声打到远方。只听屋里孟元风走出来,厉声道:“谁!”
  简淳硬着头皮从屋顶翻下来,一个飞身向远处跑去。孟元风定睛一看,提着内力追去。
  待到两人走远,苏子叶才从屋顶翻下,进了屋。
  房间很大,分为外屋与内屋,家用摆设一应俱全,看得出这屋子主人过得很舒坦。苏子叶环顾一周,走到书案前看了看,一张信纸随意铺在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墨迹还未彻底干透,看来孟元风追出去前正在写信。
  那上面写着:“吾友道兄,见字如面。依阁下所赠药方,已炼出所需之物。然此药虽好,却耗损极大,万望……。”
  万望什么呢?苏子叶想了想,目光又停在“药方”二字上,心道:“孟元风为何需要制药,难不成他有什么隐疾?而且耗损极大,白坞观这么有钱,还有求不得的药材吗?”
  苏子叶在心里默过一遍价格昂贵又有助身体的药材,怎么想都想不出有什么是以白坞观财力而求不得的。他正准备在屋里翻查一下,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孟元风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师兄出事了?”
  不容他多想,那人已要推门进来。苏子叶反身藏于门后,右掌提起,凝出真气,只等屋门一开,便提掌劈去。然而下一刻手腕就被紧紧握住,他抬眼惊愕道:
  “顾道长?”


第8章 白坞夜探遇故人
  顾仙棕一看是他,连忙撤去手上的力道,问道:“阿叶,你怎么在这?”
  苏子叶这下头大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回答,自己一山野大夫,怎么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孟元风的房间中。又莫名其妙想到,白天在街上看到的身影果真就是顾仙棕。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嗯…嗯…我是来找你的。”
  顾仙棕挑挑眉,显得有些惊讶,问:“来找我?阿叶如何得知我在白坞观?”
  苏子叶立刻答道:“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了。”
  顾仙棕便又问:“那阿叶怎么知道我在淮锦?”
  “……”苏子叶心想这人哪来这么多问题,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能脱口胡说道:“我是一路尾随你过来的,那日与顾道长分开,总觉得不舍,便一路跟着你。”
  他说完自己都蒙了,这…这…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顾仙棕怔了片刻,眼眸微亮,笑了出来,道:“虽然知道阿叶在胡说,不过我也挺开心的。”
  苏子叶感觉脸颊微烫,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嗯…我不问道长为何在这里,望顾道长也别再问我缘由。”想了想又真诚补充道:“我真心欣赏道长为人,不愿骗你。”
  顾仙棕笑吟吟道:“好,听你的。”他停了片刻,又道:“不过我倒是愿意和阿叶说说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就不知道你愿不愿听了。”
  苏子叶莞尔一笑,“顾道长若愿说,哪怕是要开口骂我,我也定要听上一听。”
  顾仙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上次分别之时,不是与你说了,我和师妹下山另有要事,便是玄清台接到了白坞观的求助。他们观里死了几名弟子,我和师妹奉命前来协助调查。”他顿了顿,不笑了,继续说道:“只是…我与师妹来了半月有余,孟观主却只字未提此事,我怀疑他的本意根本不是让我们前来协助。”
  苏子叶低头思索着,将刚才在屋顶上听到的对话和半封信上的内容告诉了顾仙棕,笃定道:“孟元风必有问题。”
  顾仙棕点头道:“而且,这白坞观的弟子,到底是谁杀的,也不好断言。”
  苏子叶闻言,冷哼一声,讥讽道:“不是都传是那个凤阳门狼子野心背信弃义的少主做的吗。”
  顾仙棕:“我看未必。我虽不曾与这位少主相交,但感觉他并不像传言一般。”
  苏子叶反问:“顾道长何以见得?”
  顾仙棕则道:“如果他真是狼子野心,不顾情谊打伤苏门主叛逃出山,又怎么会八年来销声匿迹,毫无建树?”
  苏子叶:“……”
  顾仙棕又说:“要说白坞观的弟子都是他杀的,也不合理。武林中杀人又留下明显表露身份的伤口,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寻仇,告诉对方我来复仇了;二是,挑战别派,扬名立万。但那位少主显然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不然不会蛰伏二十余日还没有下步行动。”
  苏子叶:“……”
  “再加上孟观主含糊的态度,我觉得这次杀人事件,更像是白坞观在自导自演。”顾仙棕见苏子叶并不答话,便主动发问:“阿叶觉得呢?”
  苏子叶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去思考到底是谁杀了人,只觉得心里五味俱全。古语说得好,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自从背负了“叛逃”的名声后,他听到的全是什么忘恩负义,狼子野心,猪狗不如的话语,甚至自己有时候都产生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的错觉。他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一陌生人不信传言,相信自己。
  苏子叶低下头,心中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到底是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顾道长,其实我……”
  话音未落,顾仙棕抬手止住他。四下环顾一周,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挽着他的腰,提气一带,进了内屋。接着又是一推,两人便已滚上床了。
  苏子叶蒙了,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顾仙棕却不看他,只用真气将床帘打落,又抖开床被,翻身压在他身上,一把将两人盖住。
  突如其来的黑暗感让苏子叶感到不适,他能感觉到顾仙棕紧紧环着自己,两人大腿贴着大腿,胸膛挨着胸膛。被子中空气不流通,他甚至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这气氛实在是尴尬又暧昧。苏子叶有些忍受不了,猛一发力,想翻身起来。
  顾仙棕意识到身下人想做什么,一手紧紧环上他的腰,将他死死地扣在身下,低声喝道:“不要动!”
  苏子叶便不动了,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根本不敢动了。刚刚顾仙棕那句话带出来的温热气息就擦着自己脸颊而过,搅得思绪都混乱了,他感觉自己一颗心在狂跳,深吸两口气,镇静下来。
  黑暗中,苏子叶努力平复着心情,低声问:“怎么了?”
  只听耳边传来一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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