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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拍了拍楚恬的肩膀，道：“有事就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是。”
　　好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磨平了棱角，曾经峥嵘骄傲的欣欣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小小年纪已经承受了过多的负担和磨难。
　　许渊神情复杂看着楚恬，注意到旁边过路的士兵都在看着这边，想说的话没法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是要去食堂吃饭吗，去吧。”
　　“是。”
　　“……”看着几个少年结伴离开，许渊长长叹了口气，眉间紧皱，忧愁难掩。
　　凤绮：“心疼了？”
　　“怎么能不心疼。”许渊道：“他还那么小……”
　　凤绮耸耸肩，没说话。
　　许渊斜眼看了凤绮一眼，交代道：“你以后别再对他大呼小叫了，知道没。”
　　凤绮哼哼两声：“要你啰嗦，凭什么管我。”
　　许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和凤绮继续并肩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到了言澈所在的实验室。
　　凤绮告诉了言澈二人四王的位置要换一换的事，言澈表情无波无澜的随口“哦”了一声：“特攻队以后还是交给你来指挥。”
　　凤绮轻松应下：“嗯。”
　　本身就是来和言澈商量这事的，看言澈这么上道，也省得他多说什么了。
　　许渊问：“你在忙什么？”
　　言澈面对许渊的时候，眼神就好看多了：“药剂还没有彻底完成，正在想办法改善。”
　　许渊走过去关心道：“不要太累了……”
　　凤绮一看到二人相处的画面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一边是说话做事活像台机器人的言澈面对许渊就表情鲜活变得格外像个人，一边是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给他面子的许渊见到言澈就语气温柔格外体贴。那画面，柔情蜜意的，看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竖！简直能亮瞎不知情路人的双眼，把凤绮肚子里的隔夜饭都膈应出来。
　　于是单身狗凤绮选择自觉败退，打了声招呼，转身逃离了“恩爱辐射场”，在狗粮还没塞进嘴巴之前，出门吃饭去了。
　　半小时后。
　　许渊看言澈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拿起置衣架上言澈脱下白大褂要换上的大衣，站在一旁等言澈和自己一起离开——这段时间言澈已经不再喝营养液，都是他和言澈两个人单独开小灶，许渊亲自做菜给言澈吃的。
　　谁知人还没离开，身后的大门忽然开了起来。方才和许渊刚刚见过一次的女兵，神色焦急，气喘吁吁的对许渊说道：“上，上校和人，发生了争执……然后把人送去医务室了！”
　　许渊一听，顿时表情严肃起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凤将军，也在场，他让我过来，告诉您。”
　　许渊侧头看了一眼言澈，言澈走过来，接过许渊手上的衣服，轻声道：“去吧。”
　　许渊点点头，对女兵匆忙道：“带路。”
　　女兵“诶”了一声，边走边和许渊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好端端的，和我们上校说着说着，忽然就倒下了！绝对不是我们上校的错啊军团长，您千万不要错怪他！真要说谁不对，那也是那个人！莫名其妙的就跑过来找我们上校的麻烦，冷嘲热讽的不停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听着都气得想揍人！可我们上校根本没动手，您千万要帮帮我们上校啊！求求您了。”
　　许渊越听心情越差，皱眉道：“我知道。”


第101章　战后种种1
　　战斗结束后；　楚恬收到了来自上级的通知，告诉他接下来的两周他可以在外休假，不需要回部队待命。
　　旁人不清楚这命令到底是真的体贴；　还是避嫌；　只觉得官方态度十分值得深思。但当时接连遭受打击的楚恬根本没精力去思考这种事情；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现役的军人，还有许多责任要去承担；　只觉得活着生无可恋，人生没有一点意义。
　　楚琛死后；　曾经的熟人全都对他避之不及，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的他除了呆坐在地上抱着相框发呆；　似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不想做。
　　万幸还有一个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抛弃他；　在楚恬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带他去医院疗伤；　又在闻风赶来的记者们将医院大门堵满的时候；　提前将楚恬带离了出去。
　　他知道；　这时候的楚恬，实在是受不得任何打扰还有刺激。
　　——自荣慊主宅被毁，言澈召开会议；　向全世界说明了当年许渊和楚琛、以及外星虫族之间的详细情况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荣慊成员；　或者说楚琛独子；　楚恬的身上。
　　当年因为许渊身死的事；　年仅十岁的楚恬就已经被这群人狠狠上过一次。他不知道那些家伙；　面对此时家破人亡的楚恬，到底又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管家发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的少爷。
　　带着楚恬躲避着媒体的追踪，找了个隐蔽的旅馆藏了起来。不断和楚恬沟通、说话，让楚恬渐渐恢复神智。就像以前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一样，耐心仔细的照顾他。
　　“老爷的身后事还没有处理，您不想为他立一个衣冠冢吗？”
　　躺在床上养伤的楚恬眼神动了动，目光终于舍得从远处的虚空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为什么。”
　　管家一怔，不明白楚恬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为那种人，盖一个坟墓。”楚恬脸色苍白，声音听上去格外虚弱无力：“他有什么值得我去纪念的，看到了，反而心烦。”
　　“……”管家难过道：“您何必置气，自己折磨自己。”
　　这些年楚恬和楚琛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楚琛做了一个错事，就彻底忘记的。
　　楚琛虽然背叛了全人类，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一次楚恬。楚恬心里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固执的不去承认楚琛，用这种方式去“报复”楚琛，最终受伤的，不还是楚恬自己吗。
　　“我没有这种父亲。”楚恬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重重咳了两声：“我才不会承认他。”
　　管家去旁边的桌上为楚恬倒温水给他喝，一边为难道：“但——”
　　“叩叩”，管家微微一惊，话开了个头给吞了回去，转身诧异看着竟然忽然从外打开了的大门，又惊又怒：“谁允许你开门的！”
　　身材臃肿肥胖的男人，也就是这件旅店的老板，听到管家的质问，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皱着眉不悦的看向管家，粗声粗气道：“你这房间我不租了！快拿东西走人！”
　　管家震怒：“这是什么道理，我都交了一个月的房钱了，你凭什么赶我们离开。”
　　“我管你那么多！我这地方容不下你们这两座大神，也不稀罕赚你们那黑心钱，赶紧给我滚！”胖子说完就走过来伸出粗壮的手臂准备撵人：“不然我就报警了！”
　　管家气道：“你有什么资格报警，我们做什么了？”
　　胖子拎起地上的行李，反手就扔向了门外。看着楚恬那张惨白惨白的脸，伸出食指指着他鼻子，嗤笑一声：“就凭他这样子，我就能报警抓他！”
　　管家一听，顿时明白，这店老板看来是知道楚恬身份了。
　　本来之前住进来的时候，老板看到楚恬长相也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走到这种乡下小镇，稍微注意一下隐蔽，就能躲藏一段时间。但果然还是荣慊的事情消息这两天传得太广，媒体把楚恬的头像放大到屏幕上不停给人看，没多久就被发现不对了。
　　管家态度放软，求情道：“那是我们的老爷，和少爷没有任何关系。你也看到了，他才这么小，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媒体到处都是，医院也去不得，就这样让少爷离开，我们能去哪儿呢？您看……”
　　“我管你那么多！知道会这样，之前怎么不让他爹不要干那种挨千刀的事情！坏事做尽了，现在还想向别人求情，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胖老板骂骂咧咧道：“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就把你们丢出去！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地方住过你们，那房间以后还有人愿意住吗？真是晦气！”
　　说完，看管家还想再劝，胖老板立马动手去抓楚恬的领口，在楚恬没有反抗的情况下，直接将他从床上拖到了地下。
　　管家震怒不已：“你没看到他的腿和胳膊都断了，根本走不了路吗？你怎么下得去手！”
　　说完抬起手，轻松将那体型足足有他两个那么大的老板推到一边，搀扶起楚恬，紧张问他有没有事。
　　——以前要是这种时候，遇到像胖老板这样的人，不需管家开口，楚恬自己就第一时间把对方解决了，哪儿还会让他在自己面前嚣张。但现在……
　　楚恬面不改色地从地上坐起来，小心翼翼观察了下相框，确定它没有大碍，和管家道：“我们走吧。”
　　“可这附近，应该没有人愿意……”管家劝说道：“您需要好好休养，伤如果没养好，会留下后遗症的……”
　　“荣慊以前建立了很多福利设施，去那里应该有办法。”楚恬用完好的那只胳膊借力地面缓缓靠坐起来，道：“走吧。”
　　“……”管家看了一眼楚恬，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老板，只能无奈默默叹了口气，说：“是。”
　　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楚恬跟着管家在附近的福利设施里住了几日。在治疗条件很不充分的环境下，楚恬利用简陋的仪器，设法慢慢将身上的伤养好。
　　站在客厅扶着墙壁缓慢走动着，身后房门打开，管家提着食物走了进来。
　　一见楚恬在没有别人帮助的情况下独自做着复健，管家连忙放下东西过来搀扶，小声抗议道：“这种事，您怎么能一个人来呢……身上都是汗，累了吧？先回床上休息一下。”
　　楚恬忍着身体不适回了一句“没关系”，抬起头，目光触及对方的面庞，不由怔了怔。
　　“你额头……”战斗经验丰富的楚恬一看便知，从伤口的模样来看，应该是被人用石头从远处砸出来的。
　　管家一愣，连忙抬手挡住额头，尴尬道：“这……”
　　本打算进屋后先去治疗一下伤口，止血之后再掩饰一下的，谁知楚恬没在房间里，而是在客厅，这一下子就被他看了个正着。
　　楚恬目光在对方灰扑扑的袖口，和破损了的衣角上看了看，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
　　他说：“军部指令下来了，让我过两天就去复命。”
　　管家一愣：“这么快？”
　　不是说有两周时间吗？这才刚过了四五天，怎么就把人叫回去了呢。
　　反正部队里将士那么多，也不缺这么一个两个，人家楚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把他叫过去执行任务，也太不讲情理了。
　　“您是不是，觉得我——”
　　管家担心楚恬是怕拖累他，所以故意骗他的。
　　楚恬避而不答道：“时间不多，我要专注疗伤，东西就交给你去整理了。”
　　“……”管家无奈道：“是。”
　　楚恬的决定似乎并没有出错，因为在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发前往部队的时候，顺着蛛丝马迹闻讯而来的记者将设施里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刺耳的问话不断从外传来，一字一句，格外诛心。听得人胸口一阵发堵，气得头脑发胀，险些眼前一黑闭过气去。
　　管家再也不敢说什么挽留的话了，动作迅速地将楚恬送上车，然后走出来吸引了媒体们的注意。趁着那两三秒的空白时间，载着楚恬的磁悬浮车飞上天空，向着部队的方向飞去。
　　发现上当的媒体记者自然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他们觉着就算路上采访不到楚恬，楚恬也总有下车的时候，毕竟民间车辆是没办法直接开进部队的。
　　怎料楚恬的车子开到了部队门口，都打算下沉落地了，忽然大门打开，直接把楚恬放了进去。这让身后跟了一路的记者齐齐傻了眼。个别鲁莽一点的人甚至打算效仿楚恬的样子一起跟进去，结果下一秒就被冲出来的冷面大兵拦在了门口，开始厉声盘问。
　　毕竟是军方重地，民间的人是没资格进来的。
　　更别提不经过门口安检，就直接驾车进入了。万一车上携带了什么危险物品怎么办。
　　记者们个个都是牙尖嘴利的主，好不容易逮着了楚恬却又这么让人跑了，就开始拿士兵们撒气：“那楚恬坐的车，你们怎么不检查！那辆车难道不是普通的出租车吗？！今天不拿出个说法来，明天我就让你上头条！”
　　士兵一声冷笑，压根懒得搭理这群人：“无可奉告！”
　　说完，就关上大门，将这个嘈杂的人群堵在了门外。
　　外头一片纷杂，里面也不见得有多安静。楚恬回到部队没多久，消息就四处传了个遍。有的人事不关己躲在一旁打算看笑话，有的人因为战争痛失亲友、撸起袖子准备找他麻烦。还有的人，则是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围着楚恬连声问候。
　　比如楚恬手下队伍里的那几十个士兵。
　　“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元帅不是说放您两星期的假吗。”
　　“听说您受伤了，去了一趟医院但马上又被记者吵走了。”
　　“伤好些了吗？还是再去一趟医务室，找军医好好看一下吧！”
　　“荣慊是荣慊，您是您，凭什么要把您父亲留下的责任丢到您身上啊！”
　　“您不要在意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我们都相信您！”
　　众人纷纷围在楚恬身边，有的帮忙整理行李有的给他端茶倒水，还有的干脆握着楚恬的手和他说让他不要害怕，以后还有他们在这里守护着他，看的楚恬那颗早已麻木破碎的心，终于产生了些许触动。
　　只是，安慰的话再多，也仅仅只是起到安慰作用而已。楚恬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几乎没多少笑意的笑容，却什么话都没力气去说。
　　于是和楚恬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兵还有黄毛学弟，看到这一幕就站出来，拦住了恨不得全都挤进来的几十个队员，和他们道：“上校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是休息！你们想说什么上校他都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上校都在这呢，有话留到以后慢慢讲，现在就别来打扰上校了。”
　　在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催促下，众人不舍离开，宿舍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看着楚恬那果然轻松一些下来的表情，女兵想了想，道：“上校，您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带过来！”
　　“是啊，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最近部队里太平的很，根本没事情做的！您要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我马上过来的。”
　　楚恬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一些，情绪失落一些，眼神中根本看不到多少光彩，其他的好像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改变：“一起去吧。”
　　“去哪儿？食堂？”女兵和黄毛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为难。
　　这种时候让楚恬堂而皇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会不会一个不好就引起什么暴。动啊……
　　毕竟因为楚恬的父亲楚琛勾结外星虫族袭击地球的原因，部队里可是死了不少的人……
　　“走吧。”楚恬站起身，穿过二人中间走向门口。见他们还停在原地不动，想了想，说：“我不可能躲一辈子。”
　　这话一出，两人都明白了。
　　心道一声“不愧是我们队长，真有男子汉气概，面对这种事也丝毫不畏怯”，然后连忙追了上去，一左一右护在楚恬身边，跟着楚恬一起走出了宿舍。
　　路上自然遇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听见了许多闲言碎语。楚恬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二人也就配合的装作没听见。用身体尽量挡住来往人群，不要让他们和楚恬发生肢体接触，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开着玩笑，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就是这个时候，女士兵忽然竖起耳朵，问了句“你有没有听到凤将军的声音”，然后黄毛仔细侧耳听了听，道：“好像是有。”
　　而且还说什么单身狗、收了你这个祸害之类的……？
　　话音落地，他们部队的第六军团军团长，近期因为永域驾驶员身份曝光而名声大噪，瞬间变得炽手可热的苏柩，忽然从转角处笑着跑了过来。
　　看到迎面走来的三人后，苏柩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凝聚在了楚恬身上，笑容也跟着一起滞住了。
　　凤将军紧跟着从苏柩身后跑来，仿佛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脚步一个前倾，然后及时收了回来。笑容电光火石间飞速褪去，转瞬间就又变成了大家熟悉的那个高冷将军。
　　女士兵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刚才是凤绮凤将军，和苏柩在哪里嘻嘻哈哈打闹吧？她没看错吧？
　　然后苏柩开口，对她的上级问道：“你回来了。”
　　“军团长好，凤将军好。”站在身前的楚恬对二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女兵忍不住一阵提心吊胆——如果没记错，当初害死楚恬父亲的最直接凶手，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吧。
　　但愿上校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将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触。即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