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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怪非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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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诧摆在脸上,疑惑写在那被誉为璧人的三皇子眼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昀瞪来一眼,薄有怒意,泄愤似的推开搭在肩上的手臂:“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到最后声音渐低,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记得我书房中挂的那块牌匾怜香惜玉怎么来的吗?”三皇子试探着问道,秦昀摇了摇头。
  “记得林中叶吗?”
  秦昀听了,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在看一个背信弃义的负心人:“三殿下闹的满城风雨,谁人不知?!”
  三皇子一时语塞,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本着怪力乱神之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问道:“那,我们最后一次行房是何时?”
  秦昀面色略僵,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翻出白眼:“鬼知道。”
  顾常玢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句,便有小侍来报:“殿下,秦公子来见。”
  会是秦意吗,秦昀一时心中揣揣不安,下意识看向顾常玢,也不知顾常玢是否相信他方才的说辞,若来的是秦意…
  “请到正厅去罢。”顾常玢俯身搂住秦昀的腰,另手将他扶起:“且去看看吧,无论如何,身子要紧。”
  秦昀以往同这三皇子殿下并无过多的交集,只知自个的妹妹嫁了个流连烟花柳巷、不学无术、空有其表且不得圣宠的皇子。
  妹妹性子跋扈,妹夫又是这么个性子,秦昀生怕她过去受了委屈,可嫁过去这些年,从未听妹妹回家对他有半分怨言,只零星从他人口中听到一点。
  譬如林中叶,听说原先是南风馆红袖招的一名琴师,因与这三皇子生的有几分相似,十分受达官贵人的青睐。
  传到三皇子的耳中,素来只近女色的三皇子居然亲自去了红袖招,都说三皇子将这林中叶收入了帐中,若不是忌惮三皇子的身份,只怕京城中的流言蜚语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
  后三皇子与昭阳公主在红袖招为林中叶相争,闹的京中是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难。
  现下仔细想来,三皇子虽不得圣宠,可好歹也贵为皇子,这林中叶与他生的有几分相似,红袖招虽未以此为噱头待客,只怕三皇子知道心中也不是滋味,没将这红袖招拆了都是莫大的退让。
  “秦昀”就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顾常玢看,又似犹豫不决,顾常玢扶着“秦意”从廊下走来,两兄妹打了照面,一时心中五味陈杂,只有顾常玢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秦昀”期期艾艾的唤了顾常玢一句:“殿下…”
  顾常玢将“秦意”扶坐一旁,看向“秦昀”,示意婢子退避,将茶盏推到“秦意”跟前。
  还是“秦昀”率先开口:“哥,若找不到法子换回去,你要替我将孩子好好生下来。”
  “我…”秦昀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道,头皮直发麻:“要是一直换不回来,生下孩子之后呢?难不成还要我替你做三皇子妃吗。”
  “这事你们好好商量,我先回避。”顾常玢起身离去,厅中只剩下互换了灵魂的兄妹两人。
  秦意看着顾常玢离去的背影,握紧着手中的杯盏:“哥,你听我说。这几天我都在想,我与殿下夫妻的情分,是不是只留存于我们夫妻的名分之上。他待我算好吧,在这三皇子府,我就是翻了天去,他也不曾大声责骂过我一句。自打我有了身孕,殿下对我更是体贴万分,照顾的细致入微,可若舍开我们夫妻的名分,他心中只怕容不下我这么一个人,那换了谁来做这三皇子妃都一样。”
  这话听的秦昀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无从反驳,事实便是如此,只怕我这傻妹子却是动了真情,从前还能仗着妻子身份,得他温柔以待,而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意松开手,释然的笑道:“哥哥想必是在替我难过,对我来说,又未尝不是解脱,我只是沉溺在他温柔的假象里,做一场名叫三皇子妃的美梦,现在梦醒了。只是苦了你,要替我走完这段人生路,又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算换不回来,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照我的意思去活,我可不管你秦意是什么三皇子妃。”秦昀满脸的坚毅之色。
  “都依兄长的。”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顾常玢站在廊下往池中抛着鱼食,水中的锦鲤纷纷争先恐后的涌上水面,顾常玢见秦昀过来,扬起嘴角,笑道:“谈完了?”
  秦昀点了点头,顾常玢好似不为所动,仿佛他还是那个秦意。
  顾常玢将鱼食尽数撒去,净手拭干,而后伸手牵过秦昀,扶住他腰身:“那便辛苦秦公子,为我生个皇儿。”
  秦昀不由气短:“这是你跟秦意的孩子。”
  “是是是。”顾常玢的语气满是宠溺。
  “成君这几日越发嗜睡了,是连同孩子的份都一块睡了吗。”夏至已过,暑气越发逼人,顾常玢竟亲自为他打扇,有时候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秦意,还是秦昀。
  秦昀坐在榻上,捏了捏手中的杨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殿下还是叫我严明吧。”
  顾常玢倚在几案上,不紧不慢的替他打着纨扇,美人执扇,若顾常玢是个女子,当真是能令天下英雄折腰的好颜色:“若叫下人们听见了如何是好。”
  秦昀心中不是没有失望,就如秦意所说的那般,他的好,只是给那个名为三皇子妃的女人,当下只觉口中杨梅酸涩无比。
  “往后人前我喊你成君,人后再唤你严明可好?”顾常玢摇扇笑道。
  秦昀瞥人一眼,心道这人长的比画的好看,说的比唱的好听:“左右合你开心了是吧。”
  顾常玢总像是没骨头似的,倚在这儿,靠在那儿,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能支起几根骨头来,装一装样子。
  秦昀似乎习惯了顾常玢的怀抱,习惯了顾常玢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习惯了有顾常玢在他身边。
  那日顾常玢拎着酒坛对他说:“前日你说想喝梅子酒,便从宫中给你要了几坛御贡的来,只不许多喝,总是不好。”
  秦昀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就想吃点酸的东西的,尤其是宫中御酿的梅子酒,想想就馋的不行,满心欢喜的抱过酒坛,眯眼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喝一杯。”


第10章 妖司(中)
  有信过府,安乐侯邀三皇子于天香楼一聚,三皇子夜出,落轿已有伞候,雨击伞面淅沥有声,小厮冒雨相迎,说安乐侯已在里边等了许久,顾常玢抬头看去,天香楼已换上了新匾。
  “闻人一笑”意取“闻人一笑见君来,满楼芳菲花竟开。”是为顾常玢半月前所提之字,那会闹的满城风雨,现下已渐息渐止。
  顾常玢拾阶而上,君子如兰,左右迎门娘子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进门。
  上了阁楼,顾常玢推开厢门,四下寂然,唯有穆青衫自斟自饮,顾常玢旋即笑道:“空有美酒,岂不可惜?”
  穆青衫闻声未动,只添了酒,看似沉稳,不复往日纨绔之态,冲顾常玢道了一声:“坐。今日是要与你说正事,自然不得有外人。”
  顾常玢与穆青衫是多年的交情,难得见他如此不苟言笑,便也敛笑落座。
  数年前顾常玢暗中筹建天香楼,借酒色撬开个别官员的嘴,理清闲言碎语背后的利害关系。如今在自家场地,不用怕隔墙有耳:“但说无妨。”
  前朝天启年间,帝骄奢,重税役,乃至民怨四起,诸郡拥兵割据,时穆氏守西北,顾氏守汉阳。名士陆诼逖粑黛缴暇虺鲇癖谝豢椋峡獭疤焓渎梗弥吖恕!蹦顺钟裢逗貉艄耸厦畔拢煜掠⒔芪欧缍�
  天启十八年,顾氏联西北穆氏、汝阳萧氏、江南花氏举兵直取洛阳。
  祚命于顾,国号曰安,意为长治久安。年号建元,世称元帝,封穆氏为定国公,萧氏为武乡侯,陆氏为宜阳伯,余者论功行赏,招安各郡,归顺者加官进爵,违逆者挥师征伐。
  大业初成,四境未平,琅琊郡守韩丹拒不归顺,元帝顾言以穆氏十万府兵出战平野,此战惨胜,穆氏满门丁男皆死于平野之战,唯余幼子穆青衫,十万府兵尽折此役,时人传唱:“顾家天下,穆氏有半。功臣盖主,亡于平野。”
  元帝谓曰:“俗流从而不止兮,众枉聚而矫直。”册家主穆臣之长子穆青衫为安乐侯,穆臣之母为国夫人,为世人相传赞誉,大得民心。
  实则元帝用陆疲诹骄ㄕ街保暇覆莨└由蹦鲁技澳录医堪送蛴嗳耍亟匾澹八乐私炝酵虿斜菸鞅敝常绱松畛鸫蠛蓿虑嗌兰戎跄芡常咳荒虑嗌烙肴首佣嗄杲磺椴患伲尖獍肷危故墙泊耸侣飨拢丛嘌裕骸拔颐魅掌舫倘ツ辖!�
  顾常玢闻言,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穆氏一门战功赫赫,于军中多少还有些威望,几载推心置腹,顾常玢知穆青衫定非池中之物:“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就不多送你了。”
  深望顾常玢,穆青衫一时心中五味陈杂,饮尽杯中酒,只应了声:“好。”
  顾常玢举杯邀饮:“待你回京,不论如何,我备一桌好酒迎你。”
  “我已向陛下辞去京兆尹之职,陛下虽允我去南疆,却让我等秦将军之子完婚后与秦将军同往。”穆青衫说及此,未免有些不忿:“天知道你那大舅子何时能娶到媳妇!”
  顾常玢一时忍俊不禁,勉强收住笑声,赶忙正色道:“择选吉日,我定设法为舅哥讨一房娇妻。”
  穆青衫翻了个白眼,此间并无他人,也便收了那套假正经:“秦将军膝下仅这一子,你莫要强做红娘,惹人不快。”
  顾常玢在心中腹诽“我可是与他要好的很。”面上不提。
  穆青衫:“我只当陛下允了,明日便走,也算不上抗旨。”
  “虽说胡闹贯了,父皇的脾性,一时我也摸不准。照往日说,应不会过分苛责于你。”顾言一向对穆青衫法外开恩,顾常玢倒不为他忧心。
  穆家的事,穆青衫不愿仰仗他人,哪怕是顾常玢,满斟酒一杯敬他:“待我荣归,助你之事,不忘!”
  顾常玢松了气力靠上椅背,轻声说:“如今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才会对我说这番话。”而后良久无言,凭生感慨:“事成与否,谢君一席话相送。”
  “我无兄弟姊妹,你我自小相识,情同手足,想来也是缘分,说谢便是见外了。”只要你莫学你那父亲翻脸不认功臣,我穆青衫也绝不负你。
  穆青衫:“我此去南疆,府中只剩祖母一人,还需你多看顾几分,若有急事传信于我。姑姑晓得我与你素来交好,宫里边出了事儿,也能为你说上几分。”
  “不用你说,我自当挂心。”穆青衫为他打算的这些,顾常玢又何尝不明白。
  一道不得圣心,二无母族帮衬,三来朝中势微,至尊之位与顾常玢犹如水月镜花,可他不信命,非要争上一回,成者为王,败者,无非将身家性命给了便是。
  顾常玢:“我是父皇手中一把不称手的钝器,非到用人之际,万是记不起我的。困兽犹斗,何况人矣。”
  穆青衫:“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朝中那些弯弯道道,自个好好斟酌周旋。”穆青衫知他胸有丘壑,却多年郁郁不得志,难免伤心。
  顾常玢举杯邀饮,似白璧无瑕一般的玉人:“忍过春秋数十载,还忍不了这一时吗。来,不醉不归。”
  穆青衫:“不醉不归。”
  顾常玢打马而归,入府进屋,换过衣衫,散着发,慵懒的倚坐在床榻上。秦昀还未歇下,方才从外头进来,顾常玢招手唤人过来:“严明,到我这来。”
  这酒鬼醉眼朦胧的,竟还知道唤他的名字,顾常玢身段风流,举手投足间,像是萃足了迷香似的,惹人遐想无度,怪不得都说美色误人。
  秦昀坐到他身边去,撩拨顾常玢额前的碎发,愠怒道:“跟谁出去了,喝这么多。”
  顾常玢显然是醉了,乐呵着:“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秦昀见他这副模样就生气,一想到他在酒桌上与人推杯换盏,生得这么一副样貌,也不想林中叶不过是有几分像他,那红袖招的门槛都要叫人踏破了,难说宴席间就没有人对他有非分之想,怕是让某些人侥幸得了机会,一亲芳泽。
  今夜顾常玢好似看不懂他的脸色,陪着笑脸,光会冲他笑,秦昀头脑一热,将顾常玢按靠在床阑,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觉得他那张张合合的嘴巴十分吵闹,管他呢,孩子我都要给他生了,还不能亲了一下了?
  唇舌相碰,缠绵问候,顾常玢起初有些错愕,并不阻拦,只小心的扶着他,任秦昀索求。怀孕的身体似乎更加敏感,秦昀几乎要叫这陌生的情潮的淹没,不由自主的动起手来去扯顾常玢的衣襟。
  顾常玢只得制住他的双手,转守为攻,一看便是个中好手,仅是吻就叫秦昀身下洇湿了一处,秦昀技不如人,败下阵来,靠在顾常玢怀里,由他伺候着,小声哼嗯,转想这些是顾常玢不知在多少小姑娘身上摸索出来的,又气的恨不得狠狠咬上顾常玢一口,若是老天长眼,让我能换回身子,定要叫你好看。
  顾常玢还是有分寸的,柔声哄着秦昀:“好了,你还怀着身子,经不起折腾,睡吧。”
  宫中。
  婢子挡帘,贵妃穆几玉见元帝从光影中走来,丹凤美目氤氲起水雾,哼声扭头去看那枝缠花雕的檀木屏风:“不是今日没点我伺候,又来做甚。”
  元帝顾言想她必是不情愿,嘤声入耳似有怨气,却也娇柔流转引人入胜。
  不恼贵妃这般冷淡,元帝就近坐下,温声缓言:“久未见了,你却还是老样子,连腔调都没变。见你宫外景致好,想起你来,就进来看看,你也不该总待在殿中,也去外面走走。”
  “走去哪,去瞧那些人给我气受?”贵妃长发半绾,仅别碧簪一支,同他置气:“七七也是我一人,不在殿中,我又能去哪儿?你说说看,给我个去处。”
  元帝瞧她像个孩子似的同自个生起气来,帮她揽过长发,哄着:“七七也只是个说法,又不会跑了去,哪日过不得,你想做什么,朕陪着你便是。”
  贵妃就势挨了过去,自手边递了钗子与帝:“还有一事,听得我心里边不好过。”贵妃略正神色,却还是嗔怪:“怎的润之(穆青衫表字)提亲被打发回来不久,便听闻君家表小姐病故了?”
  帝:“此事朕倒不知,既是病故,又岂是人力可阻,君府没个动静,想必是真,好事者看了,也没什么可说,自会消停,你别想那么许多。”
  贵妃伸手去抚鬓发,示意人递来水银镜:“那人不晓得,还以为是我与皇后不对付,不知要怎么编排这事,死者已矣,不提也罢。”
  穆贵妃年少便倾心于帝,哥哥的事,穆几玉多少知道一些,若天下于顾言而言是个囚笼,她穆几玉亦愿做那笼中的雀鸟:“这么多年了,玉仪宫只我一人,未免落寂,我不想再辛苦一回。”
  顾言亦觉亏欠她许多:“那接个皇子过来与你作伴可好。”
  穆几玉看着水银镜中的倒影,徐徐说道:“我都这个年岁了,架不住皇儿哭闹。”
  顾言在心中考量一番,定下了人选:“将老三记你名下如何?他生母去的早,朕没能多顾念几分,倒是与润之亲厚,喊你一声母妃也亲近些。”
  穆几玉:“如此也好。”
  转眼就到了秦昀分娩之时,却像是倒了血霉,撞上了难产。
  秦昀在口中咬着白布,已没力气使了,这女人家生孩子,真是要了亲命…
  稳婆一脸难色,出门去问顾常玢:“殿下,皇子妃怕是撑不住了,若是有个万一,是保大,还是保小?”
  秦昀在里屋,头一回听顾常玢几乎是用吼的一声怒喝:“说什么胡话,保大!”
  秦昀缓过一口气来,心中感慨万分,紧攥着床阑,心中只想着,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稳婆欣喜的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出来,声声道贺:“恭贺殿下,贺喜殿下,是个皇儿。”
  “严明怎么样。”顾常玢过于心急,一时竟忘了改口,看稳婆一脸疑惑,勉强定住心神,改口道:“我是问,皇子妃如何”
  稳婆面上堆笑:“托殿下的福,母子平安。”
  顾常玢松了口气:“那便好,我进去看他。”说着便要一头扎进去,叫乳母拦住:“哎呀,我的殿下,产房最是忌讳,使不得,使不得啊。”
  顾常玢将人喝退:“我说使得,就使得。”
  度厄星君摸着花白的胡子,在通天镜前跟天君闲侃:“天君老儿,我看这事不成。”
  天君眼观镜像,负手而立:“你是说,要将他们换回来?”
  度厄星君故有此问:“这妖司重华本来要历的是生死劫,灵华上仙历的则是情劫,二人命盘交错,偏偏节外生枝,横生事端,这安国的三殿下,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天君像是被人戳中了尾巴,一脸的不自在:“就,就是一个凡人嘛。”
  度厄星君脖子伸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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