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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怪非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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斓亓恕�
  故东极青华帝君入幽冥点化魔鬼,渡诸魔为神,是为鬼神。
  划分十方,封十殿冥君,以左右神将郁垒神荼镇守鬼门,至此,幽冥方归神司。
  魔物生于魔渊,而魔渊位于幽冥最深处,青华帝君建十八层地狱以镇魔气,却不想日后他的爱徒在人间为魔渊另辟了一处新天地,其名为西山万魔窟。
  西山万魔窟,巧借山峦之阴设阵汇集天地邪灵之气,蓄魔渊之力,可渡五界生灵为魔。
  五界投身万魔窟化魔之灵,虽不如魔渊中诞生的魔物那般强悍,在这个上古诸神陨落的世界,足以为祸一方。
  始神娲皇统率五界,是神界之皇、人类之母、妖族之王、魔灵之尊,却独独遗忘了鬼道。
  十殿冥君由万鬼浊灵化魔,与鬼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自然有着大地浊气所催生出的七情六欲,这是上古褚魔所无有的。
  神与魔,原本在天地间相安无事,清与浊,亦不过是分化天地,他们的生命太过漫长,时间能抚平一切。
  凡人却仅有那数十年可活,矛盾被激化,无限放大,故而他们今生穷极爱恨,不问来世。
  青华帝君在冥界待了一千七百四十七年,渡化魔鬼,却受幽冥浊灵侵蚀,几与魔同化。
  与魔鬼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魔鬼。
  凝视魔渊过久,魔渊亦将回以凝视。
  青华帝君在幽冥修建了十八层地狱以镇魔灵,神识中依旧能够听到来自魔渊的呼唤。
  那股神秘的召唤之力,真的来自魔渊吗?
  青华帝君渡褚魔为神,可谁来渡他。
  他回到神界,放眼两目空空,这里没有冥君,也听不到魔渊的呼唤。
  帝君开始觉得少了些什么,他觉得有些寂寞了。
  神明生而孤寂,却不懂何谓寂寞,娲皇造人,不过是机缘巧合吗?或许她只是觉得有些寂寞了。
  故而青华帝君将最为得意的弟子,五殿阎罗王召到身边,将原本倾注在十位冥君身上的眷顾,全都给了陈绛。
  太一让陈绛觉得,他在帝君眼里是与众不同的。
  渐渐的,陈绛开始不再满足于只作为弟子陪伴在帝君身侧,他记得飞升为神之前的一切,他能看开三千世界,飞升为神,那是因为太一总是平等的。
  神爱众生,他亦不过是众生。
  而如今,他不再只是众生,众生之中,只有他陪伴在太一身边,那为何不能与他耳鬓厮磨,相伴相拥,他看众生相恋,不都如此。
  陈绛受欲念所扰,又在心中挣扎,隐有走火入魔的势头。
  道性自然,无所法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陈绛并不喜欢这冷清的神界,仅是为了妙严宫的主人停留于此,而太一好像也太喜欢这里,只是作为一方神帝,除了妙严宫,天地间再没有哪个地方,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
  那便为他造一方小世界又有何不可,陈绛觉得比起妙严宫,太一在幽冥教他修习神道的时候,要更鲜活许多。
  太一已是半魔化了,不以至纯之灵入体,只会加剧他魔化的速度,而天地间共有三类至纯之灵。
  一类是神灵,只存于九重天之上,一类是魔灵,未免其受鬼灵滋扰浊化,被太一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还有一类存于天地之间,在阳为正灵,与神灵同源,在阴为邪灵,与魔灵同源。
  阳灵依凭于人间生灵之体,难以收集,而邪灵则可借山峦河流汇聚一处,故山川多生妖精。
  幽冥被鬼道搅扰,已不再有至纯的魔灵之气,不利太一清修,故太一不能久居幽冥,而妙严宫却是太一身上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
  陈绛看中了巍峨的西山,山峦本就能汇聚天地之灵,若在山阴设法阵引邪灵汇聚,假以时日,便可媲美幽冥之中的魔渊。
  那时他便可以与太一一同生活在那里,不必受天道所约束。
  “师尊,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也许会喜欢。”陈绛跪俯在太一膝头,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太一伸手抚过陈绛鬓边的碎发,将丝丝缕缕别到耳后,细细端详他,陈绛近来似乎消瘦了许多,日日相伴,他竟浑然不觉:“小五,你瘦了。”
  陈绛温顺的笑着,眉眼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任谁也想象不到,他昔日是如何从魔渊里爬出来的:“徒儿只是有些累了,过段时日便好。”
  十殿冥君并非是上古邪魔,青华帝君称之为魔鬼,后世所言之入魔,并非是成为邪魔,而是堕入魔鬼道,似魔非魔,似鬼非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有着强悍的魔力与亡魂未尽的七情六欲,难以教化,陈绛是魔鬼中实力最强悍的十匹之一,性子却十分温顺,早早悟道,因而太一更为偏爱他:“你想带为师去哪。”
  陈绛起身牵起太一,以流云开路,九狮为驭:“去西山。”
  陈绛最后魂飞魄散并非后世所谣传之入魔,险些入魔的,正是东极青华帝君,陈绛十分忌讳旁者碎嘴提及此事,久而久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这位冥君身上魔性未除,凶戾难训。
  众说纷纭,以讹传讹,五殿冥君自个对此说反倒不甚在意,听之任之,也便成了旁人口中的事实。
  陈绛之所以魂飞魄散,皆因西山聚灵之法阵会大量消耗施术者的灵力,陈绛迟迟不愿收手,以致灵脉枯竭,神元不保,最后闹的魂飞魄散。
  陈绛与太一着实在西山过上好一阵神仙眷侣的日子,他实在太贪恋这种感觉了,陈绛的爱意、深情,太一都没有回避。
  太一向来率性而为,天道也从来不苛求于他,由生至死,他都是天之骄子。
  可陈绛不是,森严的天规条条压在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自私的想要将太一留在西山,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若是太一想要留住谁,任是天地也不能够阻挡。
  太一将九殿冥君招来西山,昔日十殿冥君成神之时,太一曾赐他们一人一枚弟子铃,十殿冥君一直随身携带,这十枚金铃,由同一块瑶山金石所铸,灵通同源,用作祭器再合适不过。
  帝君以一身修为锻五殿阎罗王之铃为其神元,练九殿冥君之铃为魂器,向天道再要了一个阎罗王回来。
  太一不惜逆天而行,也要陈绛在世:“他的存在,才是天地给我最大的恩惠,是唯一能让我为之欢欣雀跃的事,若无他相伴,千载万年,又有什么意思,这是不是凡人所言之私情。”
  陈绛重生在西山,这世间却没了青华帝君。
  九殿冥君一直瞒着他,直到陈绛恢复灵力,发现再也找不到他的师尊,几乎是疯魔了,恨的将那串金铃丢到神渊之中,险些就纵身跳了下去。
  到底是被秦广王拦了下来,一番打斗之后,陈绛嘶声力竭,已然神志不清:“若是没有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什么为他活着,师尊都不在了,我为谁活着,他敢为了我去死,我有什么不敢的。”
  九殿冥君又怎肯放过他,便是拘禁监视,他陈绛也必须活着,否则太一所付出的一切,谁来承担。
  天道终究是怜惜青华帝君的,借着那串金铃上的灵息,在神渊之中,重塑了青华帝君的神躯。
  这亦给了陈绛新生,当秦广王将初诞的青华帝君抱到他怀时,陈绛眼中这才有了一丝清明:“你说,这是师尊…”
  秦广王:“你若不信,一探便知,我能瞒得过你吗。”
  陈绛沉寂了太久,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青华帝君失声痛哭,所有的辛酸无助,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的纾解。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贪心,会害你至死。
  谢谢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定期更新的作者,入坑需谨慎,有生之年完结,爱你们。


第44章 紫薇帝君
  天玑宫禄存星君盘点贡府名录之时,发现了三根肋骨,而这三根肋骨的主人是妖司重华。
  还从未听说过,谁家用肋骨祭神的,这三根肋骨上面刻着一个相同的名字,顾常玢。
  篆刻他人姓名的祭品,向来不得用以祭祀神明,这是大不敬,要遭天谴的。
  此事不得瞒着帝君,哪日叫帝君知道,他这禄存星君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禄存星君暗想,帝君刚才闭关出来不久,要不,趁帝君还不知道,将这三根肋骨送回去给妖司重华?
  就算重华欠他一个人情吧,天地献祭给紫薇帝君的贡品数不胜数,少一样两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要是重华得了一个大不敬之罪,那可不就是少三根肋骨的事了,少说是一个天雷劫。
  禄存星君当是紫薇宫中最常与众神往来的星君了,妖司重华同他也颇有些渊源。
  妖司重华未列仙班之前,是妖界一处药庄的少庄主,说是药庄,在妖界,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入药的,其中盘根错节,天庭也不太管得了。
  重华之父重凌是一只修为深厚的狍子精,其母乃灵兽天禄璧叶,早年便已修成仙体,自愿追随重凌入妖界。
  灵兽这一属,似仙非仙,似妖非妖,为人间正灵所化生,承万民希冀之瑞兽,与一般由邪灵滋生的山川之妖不尽相同,凡有灵兽诞生,必有仙家前来收降,以充坐骑仙宠。
  要知道,寻常的仙兽不可多得,大家一块在天庭当仙家,有几个愿意去给人家当坐骑的,再不济,那也得去神界给神明当坐骑,故而仙家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收用灵兽。
  璧叶原先是禄存星君的坐骑,星君放她去妖界探亲。
  理论上来说,璧叶神为一方土地孕育的灵兽,天生比较眷恋出身地,每年回去一趟缅怀,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更有益于助长修为,谁知璧叶一去不回,星君也是满心无奈,只得放她去了。
  璧叶自觉对不住星君,与星君约定,若孩子生下来是灵兽,便交由星君抚养,以报星君知遇之恩。
  谁知生下来竟是只狍子,璧叶与星君的约定,只得就此作罢。
  好歹是自家崽子下的娃,不是灵兽,星君多少也照顾着点。
  仙界招选妖司之时,星君便多提了一嘴,虽是只狍子,却也是仙兽之后,按理来说,接这差事也不算徇私。
  星君这还是第一次贪贡品,有点紧张,拿云绡包好,确定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才收到袖里乾坤中带着走。
  星君下到第三重大明天,逮着重华就是一通数落:“你这孩子,自打从下界回来,丢了魂似的,这等署了名的东西,也敢往帝君案上摆,不知轻重,哪日帝君怪罪下来,任是本君也护不住你。”
  重华揭开云绡一看,愣了半天,他什么时候把肋骨献祭给帝君了,他明明…
  真是让仙百思不得其解,他用做祭品重塑顾常玢肉身的肋骨,怎么就到了紫薇帝君案上,未曾听闻帝君还管凡人的精魂,这不是地府的事嘛,要摆他也往青华帝君案上摆啊:“此事与我无关,星君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麓山神女。”
  禄存星君就奇怪了,这位神女他也有所耳闻,重华在人间历劫,对一个凡人情根深种之事在天界不是什么秘密。
  重华历过情劫,还能记得其中种种,是好事,修仙者要绝七情六欲,修神者,则要尊从本我,这提点不得,重华能自己开悟,说明他离封神不远了,封神与入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事有蹊跷,你且莫声张,东西你取回去,虽说无伤性命,到底要折你元气。”
  重华拜谢:“多谢星君。”
  重华历劫之时,正是帝君闭关之日,此事唯有紫微宫几位星君知晓,反正禄存星君是这么认为的。
  像帝君这等上古始神,寻常若是闭关,皆是为了平息天下祸端,未免节外生枝,从不叫六界知晓,动摇灵心。
  紫微斗数有十四主星,南斗六星,北斗五星,紫薇帝星,太阳太阴星,南斗主生,北斗主死,重华历劫乃北斗星入命,若遇煞忌,则生死攸关。
  开阳宫武曲星君为苍生历劫一事,正是因此才避无可避:“你这小子在人间一遭,原先合该是北斗入命,历一场生死劫,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倒成了情劫。”
  重华自己都一脑门官司:“星君莫要问我,这笔糊涂情债,我还想知道当找谁讨还呢。”
  紫薇斗数十四主星中,唯紫薇星能逢凶化吉:“你小子莫不是得了帝君的机缘?”
  “哪个帝君,紫薇帝君?饶了我吧,我都不曾见过他。”紫薇帝君,重华想也知道不可能,那是他伸手能够到的神明吗。
  禄存星君语重心长的说:“也是,他日你得以封神,少不得拜会帝君,至于能否得见,就看你造化了。”
  重华自问没什么大功德,未曾想过封神之事:“我资质平庸,成仙还多亏星君提拔,哪敢妄想封神。”
  众神陨落,现下六重天上当差的,也没几位神明,多以仙班充数。
  能以仙身修得神体的,寥寥无几,故而能得见帝君的,便少之又少。
  天生神体的,不用特地去拜会帝君。
  帝君向来不好客,不过因着是众神之首,勉强接了这差事,自将神君之位让与天皇帝君,打从闭关出来,越发懒散,成日除了喂塘中的锦鲤,就是在庭中看梅树,像是能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不知从哪带了个五岁的娃娃养在身边,说是他儿子,谁信啊,紫薇帝君的皇子,出生竟无祥瑞,喜得麟子,怎么说也得六界共庆个三天三夜。
  那孩子模样倒是有些许像帝君,眉眼却不知带着谁的神韵,难怪帝君寻他们开心,虽说不是帝君亲生的孩子,帝君认了,也便算是紫微宫半个主人,禄存星君复道:“七日后殿下生辰,借这个机会,你且备份礼,帝君虽说不用铺张浪费,也不能马虎应付,不大宴六界,也得让各位神僚仙友见见。”
  “紫薇帝君无有帝后,怎悄无声息的有了孩子?”重华再不清楚,那也知道紫薇帝君若有皇嗣,就算这孩子的母亲是一株狗尾巴草,那她也是紫薇帝君的狗尾巴草,谁敢说一个不字。
  禄存星君释道:“若不是我眼拙认错,那孩子应是凡胎无误,我等就别揣摩帝君的心思了,帝君就是抱只野猫回来,也是紫薇宫的太子。”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重华在此先行谢过星君。”星君的意思,是要带他去帝君跟前认认脸,他日追究下来,帝君还能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不是多大的事,不过是些繁文缛节,帝君向来不甚在意。
  宴会当天,重华前脚刚跨进紫微宫,后脚一个半大的孩子一头撞到怀里,脆生生喊了一嗓:“娘亲…”
  顾扶苏方才正跟左辅星君下象棋玩儿,一旁是紫薇帝君同武曲星君,忽而嗅到一丝微弱的,属于“秦意”的气息,立马丢了将棋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出去,顾不得身后帝君斥责:“扶苏,站住!”
  武曲星君将帝君逼到绝路,泰然自若的说:“该来的总会来,陛下稍安勿躁。”
  帝君睨了武曲星君一眼:“星君惯会说风凉话。”
  武曲星君泰然笑道:“陛下说笑了,若有心不见他,今日又怎会来。”
  紫薇帝君:“星君何必把话说的这样明白。”
  武曲星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缙云,随我回去。”
  左辅星君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帝君行了一礼:“缙云告退。”
  武曲星君牵起他,慢悠悠的走了出去,路上问他:“缙云有想见的人吗。”
  左辅星君脸上挂着稚气的笑容:“已经见到啦。”
  帝君坐在榻上,念叨着方才武曲星君同他说的话:“该来的,总会来。”
  顾扶苏抬头一看,惊道:“舅舅…你怎么来了,娘亲呢,扶苏想她。”顾扶苏一直不太分得清秦意跟秦昀,不知为什么。
  重华看着顾扶苏,心中的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为什么顾扶苏会在这里,为什么他的肋骨会出现在紫微宫的贡府里,为什么他找遍人间地府都找不到一个顾常玢,原来,他的殿下,一直在九重天上:“你娘亲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而后他听到了多年日思夜想的清音唤道:“严明。”
  那一刻重华甚至不敢抬头,怕一抬头,梦就醒了。
  不论过了多少年,重华都难以忘记他和顾常玢重逢的那一刻,他的殿下穿着一身宝蓝帔衫,梅香眷身,猗猗若竹,琼冠似星,云鬟覆颈,容光殊丽,流云托衣,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句,都不足以描绘他半分,热泪盈眶:“殿下,我找你找的好苦。”
  帝君半垂着眼眸,伸手唤他过去,罢了,就成全自己的私情:“严明,到我这来。”
  他的殿下依旧是这世间的瑰宝,而不是躺在建章宫那具毫无生息又冰冷的尸体,这是他的殿下啊,他还好好活着,这就够了,千苦万难,又如何呢。
  秦昀拨开怀中的小人,不顾一切拥上那具高大而温热的身躯,久违的温暖,让人垂泪:“殿下,殿下…我好想你。”
  顾常玢还是那样温柔的抱着他,温厚的掌心抚过他的背脊,一切都还像当初:“好了,不哭了,严明,我在这呢。”
  顾扶苏噘嘴看没出息的舅舅窝在自个父亲怀里撒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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