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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颜色和沙漠的泥土地有一点点相近，一眼掠过，极其容易忽视这一细节。
　　“嗯，”千里说，“可能有人。不排除车子还在，人走了。”
　　灰熊土豆丝想了想，“对，有车不一定有人，我想当然了。”
　　“没事，”无咎说，“你观察得很到位。”
　　四人继续侦察，有几道枪声隐约从远方传来，大家频频开镜张望，终于，灰熊土豆丝又有所发现，“215山上，两辆车开上去了，估计有一队人，目前看到两个。”
　　无咎和千里其实已经看到了，只是两人都没说话，听到灰熊土豆丝报点后，整整过了5秒，千里才开口，“盯着他们，等会让他们先走。”
　　“好。”灰熊土豆丝应道。
　　这也是一次故意的试探，试探他的耐性。
　　就连在职业赛场上，许多经验不足的职业选手都多多少少有个毛病——冲动，而且是莽撞的冲动，具体表现为见人就开枪，也不管这枪有没有必要开。一般情况下，在进入决赛圈前，开枪的目的只有两种，第一，劝退，也就是鸣枪示警，意思是“这个地盘有人占了你们哪来的哪回去吧”，大多是不想开战以避免无端减员时的做法，第二，杀人，很多比赛击杀分都很高，人头能拿一个是一个，何况全场的玩家都是敌人，能削一队是一队。要是起不到这两个作用，贸然开枪是很愚蠢的行为，开枪的一瞬间，自身的位置就暴露了，这个点很大几率也呆不久了，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敌人偷偷吃了屁股。
　　道理是这个道理，很多人就是做不到，大部分民间高玩和主播型选手的共同特点就是刚，特别能刚，可要是性子刚，枪法不刚，就很尴尬了。
　　他们之前就遇到不少这类型的试训者，也不看什么场合，见到人就迫不及待地想展现自己的枪法，好像不这样做，这个试训就没有安全感。
　　灰熊土豆丝和这些试训者当时的处境差不多，开场到现在，他一个人都还没杀，说实话，似乎暂时感觉不到他在团队里有什么价值，慌也情有可原。
　　可灰熊土豆丝就是不出手，他心里很明白，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几人利用高倍镜紧紧盯着215方向的那队人，当毒圈即将推过来时，对方终于打算开车转移了，千里一声令下，“走。”四人迅速下上，上车，启程，朝着千里标示的下一个方向开去。
　　他们和前面的车队保持着不长不短的距离，那个队伍或许已然察觉到了屁股有人跟着，但他们也没有办法，不可能说停车下来正面刚一波，必须持续前进，以最快速度进圈选好下一个安全的点，再论其他事。
　　突突突突突突——
　　笃笃笃笃笃笃笃——
　　枪声顿起！
　　却不是向着吾名几人而来，枪声的目标，正是他们前面的车队。
　　一切不出吾名所料。这个车队就是他们的探路者，眼看着探路者掉入陷阱了，他们便也知道了猎人的所在处——右前方！
　　“往左边绕。”千里当即调整战略，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无咎哗地一旋方向盘，车头一拧便驶离了原来的路线，他毕竟是千里这么多年的老搭档了，千里的想法他是猜得最准的。灰熊土豆丝和修罗连忙跟上无咎的步伐，这一带的山路很崎岖，他们偏往左边后，途中一些斜坡和凸起处能很好地遮挡他们的踪影，这样尽管扫车的队伍看到了他们，也很难把他们打下来。
　　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房区时，灰熊土豆丝问道，“去前面那个点吗？”
　　“对。”千里斩钉截铁道。
　　果不其然，千里是打算绕过那两队人后反过来卡死他们，不管他们之中谁是胜者，反正都注定过不了吾名这一关。
　　四人到达房区停好车后，无咎和千里架枪，灰熊土豆丝却没有要趁这难得的机会好好露一手枪法的意思，而是自觉地在周边游走起来，和修罗一人一边察看无咎和千里身后的方位。
　　“哎？你不去和他们一起打吗？”修罗问道。他以为看屁股这种活是他这个吉祥物的专利呢。
　　“你没有倍镜，容易疏漏，”灰熊土豆丝说，“我们这个打靶位，以无队和千里的枪法不会有问题的。”
　　修罗真想说，朋友，你这个马屁拍得我都自愧不如……
　　他们的枪法是不会有问题，要是真的应付不来，他们也会直接呼叫支援，可无论如何，派至少一个人去看住队伍的屁股——也就是安全区那边，是必要的部署，这关系到他们下一步的转移能否顺利。并且，如灰熊土豆丝所言，得有高倍镜才能做好这个侦察工作。
　　当无咎和千里刷刷刷刷堵死一个队，一连拿下5个人头后，灰熊土豆丝说道，“西边和210方向都有人。”
　　“好，”千里说，“我们先在这按兵不动，看看下一个圈怎么刷。”
　　“嗯。”灰熊土豆丝点头，“我去外面。”说完，蹭蹭蹭地溜出去了。
　　无咎和千里对看一眼，这娃，让他自由发挥，他还真不带一点客气地自由发挥了。经常看他们直播的玩家都知道，防守房区时，无咎一般在屋里，千里一般在屋外，而修罗，没有高倍镜等于瞎子，更适合留在视野有限的室内，按照两两分组原则，灰熊土豆丝自然只能去屋外了。
　　自打在训练赛中面试应聘者以来，吾名训练赛的成绩一直飘忽不定，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很强烈地想要吃鸡，每一局采用什么战术，取决于他们想考察试训者哪方面的特质，有时甚至不惜故意往敌人的枪口上撞，越是在危机之下，越是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就是这样，在B组混了这么些天，吾名的总积分一次都没打进过前五名。
　　这是好事。以B组的水平，他们能比较容易地预测并控制战局，如此便能主动地创造出有效的试训环境，A组和S组遍地大佬，要是一言不合先把无咎和千里这两个主力崩了，那还试训个毛线……
　　在千里一次又一次谨慎的选点和规划下，四人一个圈一个圈地朝里推进，平安地度过中期，进入到决赛圈，修罗莫名地有点感动，经历过这么多试训者了，这是为数不多能熬到决赛圈的兄弟啊。
　　这表明，终极考验，就在眼前。
　　当第八个安全区刷新时，场上存活人数为8人，吾名3人，修罗已阵亡，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是左边的房子有一队，3人，马路对面有一队，2人。
　　沙漠图也有草地，只是不多，当前，吾名三人就趴在草地里，当起了伏地魔。这个新的安全区以马路为中心，且马路地处低势，他们要进圈就必须往下冲，这种局势，两个字可以概括——凉凉。
　　“我估计进不去了，等会你们走，我给你们架枪。”千里说。
　　他的意思，就是准备放弃跑毒，牺牲自己去掩护队友了。
　　“别——”灰熊土豆丝连忙道。
　　“嗯？”千里一愣。
　　“你那边是切角边，你试着从那边进去吧，如果他们两队先打起来，我们还有机会的。”灰熊土豆丝认真道。
　　切角边就是蓝圈和白圈距离最近处，也是跑毒路程最短的安全区入口，吾名三人的阵型拉得有点开，千里在最右边，灰熊土豆丝在最左边，无咎在中间，灰熊土豆丝说得对，论跑毒千里是最近的，但他是狙击手，由他来架枪很理所当然。
　　“那试试吧。”不等千里说话，无咎先开口了。
　　“行吧。”千里说。
　　意见达成一致，三人默默地计算时间，喝饮料，卸物资，扔烟雾弹，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3、2、1——
　　冲锋！
　　三人同时猫起身子，半蹲着身迅速地贴向安全区。他们身上多余的东西都已丢掉，也提前打满了能量，移速提了不少。
　　噗噗噗噗——噗噗——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
　　笃——笃笃笃——
　　砰——！
　　各色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一阵接一阵，白色的烟雾也一团接一团地弥漫开来，三人不停地互相报点，见人就怼，最搞笑的是有个原本趴在草里地躲得好好的哥们一个手雷扔出来后就被千里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两枪爆头带走。
　　令人目不暇接的枪林弹雨中，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被吾名三人击倒的，有两外两个队伍互相残杀的，灰熊土豆丝和无咎也相继倒下，千里回过神来时，场上就剩下他和最后一个敌人了。
　　哒哒——
　　“MN…ATM以SKS狙击步枪爆头杀死了ES…douyougaofen。”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人物设定…寂寞成灰篇】
　　真实姓名：季诚
　　游戏ID：寂寞成灰
　　性别：男
　　年龄：22
　　身高：177cm
　　体重：62kg
　　生日：3月6日
　　星座：双鱼座
　　家乡：北方
　　职业以外的爱好：看片看剧
　　最喜欢的电影：《哈利波特》系列
　　最喜欢的动画：《葫芦娃》
　　最喜欢的书：《哈利波特》
　　最崇拜的人：邓布利多
　　最喜欢的食物：鸡爪
　　最讨厌的食物：香菜
　　不为人知的癖好：其实有点想试试女装play
　　最在意的黑历史：和大圣的“网络情缘”梗被队友笑了一年
　　曾经的情史：没有
　　最想去的地方：某人的心里
　　最想得到的生日礼物：只要是某人送的什么都行
　　最好的朋友：横扫天下的队友们
　　最喜欢的一句话：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最大的梦想：左手江山右手美人！


第76章　卖身契
　　这一局；　吾名战队总击杀14个，修罗0个；　无咎7个，千里6个；　灰熊土豆丝……1个。
　　虽然团队吃鸡了；　但作为一个试训人员；　这个击杀数……给人的感觉就是躺鸡；　输出基本没他什么事儿。
　　对此，无咎和千里都没有评价什么，灰熊土豆丝也没有解释什么，“不用打了；　”千里直接道，“我们晚点联系你。”
　　“哦；　”灰熊土豆丝说，“好。”
　　四人各自退出团队，无咎、千里、修罗纷纷下线；　围坐在桌子前，面对面商讨大计。
　　“怎么样？”无咎饶有兴味地问千里。
　　“你觉得呢？”千里反问。
　　“你觉得呢？”无咎又反问。
　　“……”千里感觉无咎又皮了；　“你应该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了吧。”
　　“我知道，”无咎似笑非笑，“那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么？”
　　“额……”无咎这话让千里有点吃不准；　“你……怎么想的？”
　　修罗的目光随着两人发言而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终于听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　“喂，你们撒狗粮能不能看看场合？注意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千里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我们在说正事啊兄弟。”
　　“所以结论是？”修罗问道。
　　“这得看无队。”千里严肃道。
　　“嗯？我说了算么？”
　　“当然你说了算，咱家的事什么时候都是你说了算。”千里说得无比义正严辞。
　　“哦……我觉得这个人不是特别合适。”
　　“……”
　　半小时后，灰熊土豆丝收到了修罗的QQ信息。
　　修罗告诉他，他的试训通过了。
　　无咎说那话就是开个玩笑逗千里玩的，虽然当中夹着他一点小私心，可事关战队的未来，他哪能那么任性。
　　灰熊土豆丝在试训里整场表现都很不错，说得上有条有理，是一个优秀的团队型选手，能最大化地压抑自己出风头的渴望，这对于一个游戏玩家而言很是难能可贵。然而，真正打从心底触动到千里，让千里瞬间觉得“就是他了”的，是他在决赛圈冲锋前说的那句话。
　　他提出，不要过早放弃，应该再试试。
　　我们还有机会的。
　　从战略上看，那时他们的处境很被动，天谴圈，地形不利，队伍不满编，还有新人首次磨合，默契大大不够，那一局他们之所以能吃鸡，千里很明白，不是他们打得无懈可击，而是对面失误了，加上他们枪法发挥得更好，阴差阳错地，他们居然就赢了。
　　千里也深知，这样的侥幸一笑置之就好，在全国级、世界级的赛场上，近乎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灰熊土豆丝没有任何职业比赛经验，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可情感上，灰熊土豆丝那一句话，让千里切切实实地看到了他在新队友身上最期待的东西——
　　冲击世界冠军的信心。
　　在任何绝境与危机面前，都绝不动摇，绝不怀疑，绝不失去勇气和希望，都仍相信自己能够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正如他们一样。
　　所以，就是你了。
　　尽管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失败，在看到通过两个字时，灰熊土豆丝还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接下来，可就是很实际的环节了。
　　那就是关于合同的事。
　　灰熊土豆丝的简历上有写，他居住在C市，C市离S市有1000多公里，来回一趟并不方便，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和金钱，吾名决意在线上先口头谈一谈合同问题。
　　“我们目前首份合同只签一年，”修罗说，“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
　　这是一个让双方都非常紧张的问题，说实话，灰熊土豆丝心里没数，修罗心里也没数。
　　电竞选手年薪属于商业机密，一般俱乐部都不会对外公布，不同战队的选手之间也不会没事拿这个当谈资，但是吾名战队都运营4年了，对于行业的大致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像天狼、醉凌云这样的一线俱乐部里的王牌，目测是千万级别的，其他豪门战队的主力少说也得是百万级别，再往下就是十万级别等等。修罗犯难啊，他们的战斗力理应算是一线战队——都公开宣称要冲击世界冠军了，好意思不把自己当一线战队么？他们招的又是主力，这个薪酬标准应该按一线战队的主力成员去算……修罗越想越头疼，天狼说得对，他们是真特么穷。
　　没办法，吾名战队没有幕后投资人，当家的就是无咎，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广告代言、商业赞助、比赛奖金和直播收入，除了无咎休赛那年他们新招的那名成员是无咎和千里自己掏腰包付的薪水外，吾名的选手都是没有所谓的工资的，他们从最初起就是个自发的组合，由始至终自给自足，这样的模式最大的好处是，战队的决策权完全在自己手上，没有任何资本力量能左右他们的职业生涯。金钱的代价，往往就是自由。
　　吾名战队的初代六人有着萍水相逢的情谊，是很特殊的一个团队，如今再招募新成员可就不能只跟人家谈梦想了，钱的问题就是首要问题。
　　大概过了30秒，灰熊土豆丝才回复道，“我能先考虑一下吗？”
　　“可以。”修罗说。人生大事，慎重点无可厚非，他很理解。
　　“10分钟后再联系你可以吗？”
　　“行。”
　　无咎和千里接着看简历去了，这件事全权交由修罗处理，新成员的薪水照旧由无咎和千里掏腰包，修罗只要别太坑他们就行。
　　修罗那叫一个压力山大，等待的这10分钟里忐忑不安，心中幻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场景，要是对方要价太高他该如何说服呢？要是对方拿别的豪门战队和他们比较他又该如何应对呢？看看隔壁神之光，业内顶级薪资水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能不能考虑一下同行们的处境啊……
　　10分钟在修罗的胡思乱想中眨眼就过去了，灰熊土豆丝准时发来消息。
　　“你好，我考虑好了。”
　　“嗯，你说吧。”
　　修罗搓了搓爪子，他也考虑好了，能控制在六位数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就得跟无咎协商一下能不能放宽到一百万到两百万之间了……
　　“我想先问一下，”灰熊土豆丝说，“是包食宿的吧？”
　　修罗一愣，“当然啊。”
　　“哦，那我的期望薪资是5000，可以吗？”
　　好一会儿，修罗都以为自己少数了两个零。
　　然后他反应过来，灰熊土豆丝说的是月薪。
　　即便是月薪，这也……
　　他们可是个四年老牌豪门战队啊，这年头的新人是不是对他们吾名有什么误解啊？
　　修罗哭笑不得。
　　见修罗迟迟不说话，灰熊土豆丝又道，“我不太熟悉行情，或者你们定一个觉得合适的数也行，我要求不高的。”
　　“额……”修罗犹疑了，他们不可能真的就给人家6万年薪，说出去吾名战队的一线成员只值六万，要被笑死的。那……该给多少？
　　“这样吧，”修罗说，“你先到基地，我们再详谈吧。你放心，肯定会有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的。”
　　“好的。我什么时候来？”
　　“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
　　灰熊土豆丝想说今天的，但是C市没有直达S市的飞机，坐动车过去到了也是深夜了，他不介意，人家也得休息啊。
　　“那就明天吧，”修罗说，“到了给你报销机票。”
　　于是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8月2日，下午5点多，灰熊土豆丝背着背包，按着导航找到了吾名战队在S市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