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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鸡之始于足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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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逆鳞内心深处，隐隐地有另一道声音轻轻地告诉他，也许，放手是更好的选择。
有时候，逆鳞想，至少在赛场上，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了解天狼的人了吧，所以他才会在那么多反对与质疑的声音中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所以天狼也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唯独他能理解，在天狼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唯独他能为天狼争取他所想要的自由，唯独他能放任天狼去无拘无束地纵横驰骋，去肆意地绽放出他最闪光的瞬间。
逆鳞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狼是个受不得束缚的人，这头野兽是任何镣铐和牢笼都困不住的，他若心已不在这里，勉强也没有意义。不是为自己而战的天狼，就不是天狼了。
他也不能太贪得无厌了，四年，对于电竞生涯，真的足够长了，何况还是达到过巅峰的电竞生涯。他们和战队签的是合同，不是一纸婚书也不是生死状，还非得来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么？
对于天狼的申请，俱乐部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立刻驳斥，神之光目前的运营状况确实很复杂，如此重要的一步棋，必须下得慎之又慎。嘉年华这天的采访会上，逆鳞放出的也是可进可退、回旋余地极大的言论，之后不管俱乐部作出怎样的部署，他们都能圆得回来。
“反正都是要吃鸡，你们分部的人你也不认识，不如来加入我们温暖的大家庭呗？”千里一脸诚恳。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天狼不服。
“猜的。”千里坦然道。
“……”天狼顿了顿，“我是挺想和你们去打那个比赛的。”
此话一出，整桌人都有点意外，除了无咎，其他人都认为千里这次的挖角行动成功率几乎为零，只是为了不打击他都没有明说而已，陪他闹一闹也不会少块肉，没想到……天狼这是动心了？！
“但是，”天狼继续道，“你们太穷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狼崽子啊，”千里幽幽道，“在你心里，钱比我们的亲情还重要吗？”
“别闹了，”天狼说，“神之光不可能同意我转会的，我的违约金你们付不起。”
职业选手和俱乐部签订的合同都有年限，如一年、三年、五年等，如果在合同期结束前，有别的俱乐部想招募该选手，在原俱乐部同意的前提下，双方可以协商一个价格，这个价格就是转会费，转会费大部分支付给原俱乐部，另外一小部分支付给该选手。每一个职业选手的合同都有一个最低违约金，假如原俱乐部不同意选手转会，但该选手又和另一个俱乐部情投意合，打定主意要走的话，招募方就必须支付原俱乐部该选手的最低违约金，其实就是毁约赔偿金。
转会费一般不会到达违约金那个数额，但天狼说得对，神之光不可能同意他转会，想跟神之光讨价还价，门都没有。
“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吾名啊，我们再怎么着也是个世界级战队好吧，还能付不起你一个人的违约金？你说吧，多少。”千里信誓旦旦道。
“5000万。”天狼说。
旁边在喝酒的蚊子差点一口喷出来，其他人也都以看外星人的眼光望向天狼。
“……什么？”千里愣了愣，“你再说一遍？”
“5000万。”
“再见。”千里毫不犹豫道。
“我就说了你们付不起。”天狼淡然道。
“不是，你值5000万？？？你这是签了五百年的合同？？？”千里表示无法理解。
“去年刚签的新合同。”天狼说。
“完了，”千里痛苦地揉起了太阳穴，“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算就明白了，天狼肯定是第一届联赛时和神之光签了三年合同，这个决定十分理智——以天狼的脑袋瓜子是想不到那么久远的，实则这是逆鳞的建议，三年后，也就是第三届职业联赛结束之际，天狼已是LDM神坛上最高级别的职业选手，身价翻了不知几倍，再签的新合同只能以四个字来形容：丧心病狂。
这个看起来只不过是个邻家大男孩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了……这一刻，修罗、虫虫、33、蚊子感到人生突然失去了梦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不行，他们得吃口肉压压惊……
千里的思绪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烦躁地抓起头发，“我靠，把我卖了都买不起你啊！”
“嗯……”修罗沉吟着开口，“把你卖了说不定真的可以……”
是的，神之光确实也向千里伸出过千万级别的橄榄枝，这丫自己给拒绝了罢了……
千里抬头看了他三秒，“修罗，你哪边的？”
“我哪边都没用啊，”修罗无奈地一摊手，“我们太穷了。”
“……”
空气又一次安静。
“无咎，”千里凝重地按上无咎手腕，“要不，我们把他绑架了，跟神之光要赎金吧。”
无咎：“……”
天狼：“……”
“我觉得我们全部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修罗嘟囔道。
天狼没有理会这些玩笑，看了看无咎和千里，“我们还是只能当对手了。”
该说这是缘分，还是命运呢？
“好吧，”半晌，千里笑了笑，“无论哪个赛场，我都会照旧打爆你的，你可悠着点，别把神之光的招牌砸了。”
“呵。”
“你装什么高冷，谁输谁叫爷爷敢不敢？”
“怕你？”天狼早就想把这辈分改回来了。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33嚷道。
一片欢声笑语中，夜色慢慢流淌。既然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他们也不再执着，大家暂且放下了工作上的糟心事，聊聊柴米油盐，谈谈家长里短，而对于天狼，除了神之光的小伙伴，联赛里的这些对手，也就是他最熟悉的朋友了。
千里跟他说的事，天狼没有告诉别人，可逆鳞一猜就猜到了，但他也没有戳穿，天狼不跟他提，就说明此事没有下文了，没有必要过多追究。
24日，嘉年华第二天，欢乐的八大战队混合表演赛启动，抽签决定各队阵容和对战名单，一如既往地，输了的一方要在舞台上接受惨无人道的惩罚。
千里抽到的四个队友全是联赛里新晋的后辈，他的对手和他这边差不多，四个新人，一个老将。
重点是，这个老将，是寂寞成灰。
表演赛大家一般都特别放飞自我，战术什么的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没多久千里和寂寞成灰就直接杠了起来，其他人打得怎么样他们都懒得管了。
“这么久没碰，手生了吧？可别输太惨啊。”寂寞成灰一枪怼过去。
“没事，打个最强炮灰还是没问题的。”千里一个急退拉开距离。
“……你有本事别跑！”寂寞成灰一下就被戳到痛点了。
“有本事你抓我啊幻之第四人哈哈哈哈哈哈——”千里一边笑得放浪形骸一边扭动屁股疯狂走位。
“你大爷的幻之第四人！”寂寞成灰一连甩出三个位移技能追上去，“老子KD5。4！！！！”
“风太大我听不清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我站住！”
“傻不拉几的，你以为这是声控游戏吗？”
“——”
吾名和横扫天下的成员们都看得一阵无语，这两人……亏他们还是场上资历最老的两个选手，小学生本质真是万年不改，碰撞到一起还会发生加倍的化学反应，也不顾及一下战队的形象被他们拉低了多少。
结果，这一局，千里赢了单挑，输了团战，他和寂寞成灰缠缠绵绵一万年终于分出胜负后，他的队友们都被对面整残了。
“哈哈哈，被套路了吧，不愧本大爷作出如此精心的安排。”寂寞成灰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千里的机会。
千里瞟他一眼，“说你多少次了，不要为你的菜找借口。”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大摇大摆地上台接受惩罚去了。
转眼间，4场表演赛一一分出胜负，之后就是本次嘉年华最后一个环节——挑战大神。
吾名战队只有4个擂台，丁香之吻年年都把他们的擂台打个遍，今年也不例外，排的第一个就是千里，登录游戏进入竞技场后，丁香之吻抬剑一指，“来吧，这回非把你削了不可。”
“你哪年不是这样说？”千里不以为然。
“今年我是认真的。”
“呵呵。”
丁香之吻大义凛然地冲上，不到三分钟，就被千里的羽箭戳得抱头鼠窜。
“我操！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在观众们的哄堂大笑中，丁香之吻咆哮道。
“我怎么就没人性了？”千里边悠哉悠哉地回话边持续放箭。
“你他妈就不能让我赢一次？！”
“不能。”
第72章 各自珍重
“这么多人看着呢； 给点面子，回头给你送航空母舰。”
“你想多了。”
差不多的对话两人几乎每届嘉年华都重复一次； 悲惨的事实是，官方对职业选手的限制再多； 丁香之吻也一次都没赢过千里； 这让他很是郁郁不得志。他不就想积攒个吹牛的资本； 他容易吗他？
“都最后一年了你还这么绝情？！”激战之中； 丁香之吻脱口而出。
粉丝们都怔了怔，千里也怔了怔。
“电子竞技没有兄弟！”那一怔转瞬即逝，千里目露凶光，五指一上弦一松手间便一箭爆穿了丁香之吻的脑袋瓜。
丁香之吻； 第N次，挑战大神失败； 含恨阵亡。
下午6点，嘉年华准时结束，不过； 职业选手们还有一个预留节目——
KTV！
不一定所有战队和选手都会出席，但每一次嘉年华后的这个线下聚会； 对于某一部分人，已成了一种具备着纪念意义的特殊仪式。
这个聚会上，每次都会有新面孔出现； 也每次都会有老面孔消失，新旧更替不停地进行着，当年第一个夜晚聚集在一起的那一道道青春洋溢的身影； 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去。
今年，该轮到他们了。
“没想到就要说再见了。”第一个过来道别的是逆鳞。
在吾名的这些对手中，他也该是最感慨的，这个赛场上，千里一直被他视为最大的敌人，他们交手那么多次，有来有往，有胜有负，他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占据过绝对的上风，即使吾名的战绩比不上神之光那么辉煌，在逆鳞眼中，这个对手的份量绝对值得他怀以最郑重的敬意。
“别整得那么伤感，”千里乐道，“咱都在一个城市，实在想我了可以随时过来请我吃饭啊。”
神之光为了方便比赛，特意把电竞馆建在了S市，毕竟S市号称国内电竞第一城，不仅LDM，许多电竞项目都在S市展开，由此，这里也汇聚了全国为数不少的电竞俱乐部。只是，吾名在城市的这头，神之光在城市的那头，说是同城，实际上和异地也差不多了。
“你说实话，”千里以手肘搭上他肩膀，“你们今年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制定针对我们的战术，然后现在发现派不上用场了？”
“是的。”逆鳞老实地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在了，感觉会无趣很多。”
“你这是在挽留我吗？”
“我要是挽留你，你会留下吗？”
“不会。”
逆鳞淡淡地笑了笑，“那就祝你们好运吧。”未几，他又认真道，“请不要让我失望。”
千里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好。”
另一边的角落里，无咎正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JOKER叙旧。
当初，因为比赛的事，他们闹得稍微有那么点不愉快，但事情很快就过去了，两人都是理科思维，道理讲得通的事就不会纠结。JOKER是无咎唯一一个和千里同时期认识的朋友，无咎很是珍惜，私底下依旧和他保持着联系。然而，自己和千里的事，无咎对JOKER只字未提，JOKER也没有问过。
JOKER第三届联赛后就宣布退役了，醉西楼俱乐部聘请他留下来担任战队的教练，也算是对他能力的高度认可。
“无咎，”JOKER推了推眼镜，“你真是每次都让我想不通。”
“有吗？”无咎毫无自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JOKER说。
“什么？”
JOKER看向不远处千里的背影，“你后悔过吗？”
四年前，非要和千里一起坚守那个草根战队，到如今，他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了吗？
“从不。”无咎毫不迟疑道。
JOKER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好吧。”他轻声道，“希望你是真心的。”
“真心的。”无咎说。
“……那就，加油吧。”
“会的。”
JOKER举起杯子，“干一杯。”
无咎看了看自己的杯子，他装的是菊花茶……
“没事，以茶代酒。”JOKER说。
“好，干。”
哐铛一声，两个透明的玻璃杯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JOKER倚着高高的吧台，看着热闹的人群，轻声道。
“你也会有这种感慨吗？”无咎笑了。数据流工科男JOKER展露出感性的一面，因缺斯汀。
“不到我不感慨。”JOKER说。
“……嗯，”无咎点了点头，“确实，很快。”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都充溢着欢腾的气息，他们面前不远处是奇迹战队的十光、奇奇等几人，醉凌云退役担任教练后，队长之位传给了她的终极小迷妹冰若幽雪，比起醉凌云霸气的女王气场，冰若幽雪就是个邻家小妹妹，在她带领下的奇迹体现出了另一种风采，她还被不少粉丝誉为新一代小女神。奇迹战队现在的男女比例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女王建立一支纯女子战队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这大概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吧。
奇迹旁边坐着的是神之光，神之光的老成员只剩下逆鳞、天狼和松枝挂剑，归零、上邪这些元老都退役了，而天狼的最佳辅助，拥有森林女神之称的涟漪清尘和醉凌云同一届退役，退役后没有继续留在公众视野，据说退出了电竞界，深造学业去了。在清明和空城绝唱的故事面世前，人们一直认为LDM第一对神仙眷侣应是天狼和涟漪清尘，强者配美人，简直天造地设。当然，这个传说里，民众的幻想占据了大半成分，实际上直到最后，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才是正常的，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若非这个游戏，他们绝不会有任何交集。即便有了交集，也转瞬即逝。
只是不知道，涟漪清尘离开神之光的那天，会是何种心情。
和神之光挨着的是横扫天下，寂寞成灰正和天狼掰手腕，谁输谁灌一杯水，寂寞成灰一连灌了三杯，仍不服气，非要再来，担任裁判的向我开炮则笑得比谁都欢，一点都不同情自己的队长。路娜娜静静地看着他们玩闹，偶尔偷偷一笑。死神和一刀定乾坤跟33、蚊子热烈地猜码拼酒，他们两还在战队里，只不过已退下前线，主要在其他岗位协助战队运转。横扫天下是最让人羡慕的，所有老朋友都还在，且年年都能挤进前八，就是尚未拿过一个冠军……
不经意瞄到这边的西陆说什么也要挤进来加入寂寞成灰和天狼之间“男子汉的战争”，他身后的常明只得无奈一笑。常明打完第一届联赛就退役了，但他留在了纵横俱乐部里，算是纵横的领队或经理，帮西陆这个耿直boy统管战队的事务。这四年来操蛋的事不少，然而，看着西陆一天天地变得越来越靠谱，他偶尔会感到一股沧桑的欣慰。
还有JOKER所在的醉西楼，玛蒂娜、油菜花、三妹真火等人全都已人去楼空，第一届的成员还留在战队里的只有JOKER自己，这次随他而来的都是些小年轻，比之从前的醉西楼，多了几分闹腾。而今，JOKER的性格也多多少少变了一些，不再像当年那么偏执而顽固，因为总有些与他背道而驰的人以活生生的现实来告诉他，有时候，也许他的确想错了。
还有浩瀚盟，来时路接替东风行当上队长后任职至今，他们和吾名战队在纯游戏时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过节早已成过眼云烟，不记得何时起，他们也成了嘉年华KTV的常客。
还有战神王朝。这个战队是一个元老都没有了，连同第一任队长空城绝唱在内，全都换上了新人。说来神奇，曾野心勃勃的战神王朝没能达成与神之光一争天下的宏图伟业，但空城绝唱开创了LDM史上——甚至是电竞史上空前绝后的浪漫传说，不少人正因此被战神王朝吸粉，每一个加入战神王朝的选手，也都忍不住要好奇地八卦一下他们这位神秘的首任队长的趣闻轶事。
许多人今夜并未出席，却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清明，河图，一灯如豆，花花公子，大圣，三拭锋芒，白杨，金涩王子，蜂蜜，红茶，雷池，海鸥……
这些同行们对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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