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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昧诺平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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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锦鸾提到过的,他都弄来了,可锦鸾从未多看他一眼。
  等他锦鸾醉倒,芳顾放下酒杯,将人抱到里面的床上去。
  “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呢?”芳顾喃喃的问。
  他想是不是因为这张面具呢?
  所以才会认不出,才会这么忽视。
  鬼使神差的,芳顾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长久不见光的脸异常白皙,难掩他原本就精致的容颜。
  夜里,锦鸾忽然惊醒,瞧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子。
  看到那张脸,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眼眶顺便漫上层层血丝。
  不可抑制的大声呼吸惊到了芳顾,一睁眼就是锦鸾那种受惊又愤怒的脸。
  原来,他真的。。。。。。
  “别怕,我这就走。”
  芳顾手足无措的逃离,心疼里面的孩子,也心疼自己。
  那个眼神,是恨呐。。。。。。
  都是这张脸。。。。。。
  芳顾痛苦的双手捧着脸,运转法力在指尖,用力往脸上摁去。
  “啊——”
  那晚之后,锦鸾大病一场,吓坏了整个皇宫的人。
  许落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让锦鸾遭了这番罪,便日日陪在太子宫里,给锦鸾讲述太傅布置的内容。
  说完话,锦鸾忽然问:“师父呢?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往日锦鸾有点什么不舒服,哪怕是手指头破了道小口子,他的师父都心疼的不行,如今这样实在不正常。
  许落摇摇头,他没注意到那个人。
  锦鸾心里藏着事,没一会就累了,许落替他掖好被角,关上了大殿的门。
  锦鸾养病的第五日,芳顾终于现身,到太子宫去看了他。
  还是如常的关心,只解释了句,他出去了一趟。
  锦鸾的这个师父很有本事,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他怀疑过师父的来历,派去查探的人一无所获。
  可他的师父从不参与朝堂之争,只陪在他的身边。
  “师父!”锦鸾忽然叫住他。
  芳顾转头,不明就里。
  “没什么,师父外出劳累,早些休息。”
  芳顾轻轻的笑着,点了头。
  转身回到房里,坐在铜镜前,摘下面具,还是那张精致的脸。
  风无痕的攒动,一息之间,房里多了一个人。
  “我说过,就是任命在身,你也是神,违背天界法令的事,做不得。”
  芳顾转过身,看到白衣白发的引翩。
  他喃喃的道:“我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怕这一张脸。。。”
  “但这张脸没有错,你不该毁。”
  “引翩,你不懂。。。”芳顾睁大眸子看他,“他总会起疑,若他真要我揭开面具,我没法拒绝的。”
  “揭开了面具,就意味此生我再无法待在他的身边,你说,他还有多少个转世?我又要等多少年?下一世会不会哪怕我不露脸,他也见不得我?”
  这些,引翩都不懂。
  他是一个有能力翻云覆雨,为自己所想压上一切的神。
  而他芳顾不是,哪怕他压上自己的一切,也是求而不得,甚至,他连压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那晚,他的脸已经是十指血痕,可引翩轻飘飘的施法,他的脸便恢复了。
  “你可知凡间为何流传神圣不可侵犯一说?为神者,不可自伤,你在天罚宫多年,应当知道这事的后果。”
  引翩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难道当初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最后奉劝,你是神,而他,还不是鸾陈。”
  再多的话都是徒劳,引翩无法阻止一个在爱里疯魔的人。
  锦鸾养了好几日便没事了,没人知道那晚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好像没事人一样,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
  人一旦与平日行为反常便免不了遭人怀疑,芳顾这几日的行为就让锦鸾惦记上了。
  趁着早学还没开始,锦鸾去了芳顾的住处。
  那时芳顾刚起,拿着外衣正往身上穿,心里想着昨晚引翩说的话,锦鸾走近都没有发现。
  “师父。”锦鸾走进殿里只看到芳顾的侧脸,发现上面没有一丝痕迹,“你的脸。。。。。。?”
  那是一张白皙光滑的侧脸,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边毁了容。
  芳顾一惊,连忙拿起面具戴好,在锦鸾疑惑的目光下道:“殿下怎么这会来了,我还未洗漱完,险些吓到殿下。”
  锦鸾哑然,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内心十分愤怒。
  他的师父,骗了他。
  锦鸾甩袖离开。
  芳顾没有追他。这张完好的脸,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锦鸾烦躁了很多天,许落有些安慰,却无处下手。
  连着好几日,锦鸾都吃不下饭,而芳顾知道锦鸾的心情,识趣的没出现。
  这种识趣,让锦鸾更是焦躁。
  两人僵持了五日后,锦鸾忍不住了,下了早课换了身衣袍,直直往芳顾那里去,许落怎么拉都拉不住。
  芳顾挺意外,这是锦鸾第二次来找他。
  锦鸾二话不说,用芳顾教他的武功踏着招式去摘脸上的面具,芳顾侧身躲过。
  来不及说话,两人在房里缠斗起来,一个时辰后,锦鸾败下阵来,仍然不服输。
  “师父,如果我偏要看你的脸呢!”锦鸾被芳顾扣在怀里,仍坚持着。
  “别看,会吓到你。”芳顾还在挣扎,企图让锦鸾放弃。
  “不,哼,我倒要看看,师父究竟是长了一副什么模样,会吓到我锦鸾!”
  锦鸾挣开一只手手欲摘,被芳顾擒住。
  他没了耐心,嘶吼着,“芳顾,本太子命令你,把面具摘下来!”
  他的心好慌,是什么在揪着他,抓不到触碰不到,可就是无法释然。
  那张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
  芳顾被这句话的语气怔住,锦鸾的手便钻了空子。
  在面具滑下的那一瞬间,芳顾抬手抠在脸上,转过了身。

  ☆、第八十八章

  锦鸾呆住。
  指尖染着血,那抹鲜红看着锦鸾眼里,他愤怒的走过去,拽着芳顾的手臂质问:“为什么!你之前分明没有毁容,为什么要以面具示人!”
  “又为什么!你宁愿自毁容貌,也不肯让我看到!”
  芳顾的脸上,数道血痕纵横交错,正沥沥的流着血。
  “为什么啊!”
  锦鸾的心里已经崩溃,他不是一个多么仁心的太子,却从没见过自己身边的人为躲着自己不惜自损。
  还是被他逼得。
  芳顾将发了疯的锦鸾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狠心将他击晕,放在软榻上,目光眷恋。
  想吻,却顾忌自己此时的脸。
  戴上面具后,轻轻落了一吻,将袖子里的护身符藏在了锦鸾身上。
  坐了片刻,芳顾起身到书桌旁写下几字,几步之内化作虚影。
  皇宫偏僻之处,几道身影出现,拦住芳顾,“芳顾仙官,我等。。。”
  “不必念了,我明白。”
  这几个人,是芳顾熟悉的天兵,天罚宫的人。
  天兵看着芳顾面具下沁出的血,心下一惊,举起长…枪,“拿下。”
  芳顾偏头看了一眼太子宫的方向,透过层层树木与宫殿,落在榻上的人脸上,再回头。
  书案上的宣纸被风吹起一角,未干的墨迹晕染开来,只有三个大字。
  望保重。
  写给谁,署名谁,都没有。
  而这封信,终于没人再拦着,榻上的人一醒,就落在他的手里。
  信拿在手里,锦鸾知道是谁所写,他的师父走了,他却觉得解脱。
  不一会,信便成了团。
  锦鸾心神不宁,许落给他讲些民间趣事也无用,只能收起书去皇后宫中。
  夜里,锦鸾就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请他过去用膳。
  吃罢,锦鸾脑子里还是他师父的事,目光漂移到四周,却再也看不到他师父的影子。
  “娘,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
  皇后看他憋了好几天,现下终于问出来,放了心,“你说芳顾啊,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锦鸾问:“哪里奇怪?”
  皇后笑了笑,“你看母后,如今头发都白了,可他一点都没变。”
  锦鸾想了想,好像是啊,如今他都十五了,他的师父却还像小时候见到的那样。
  “母后也不知道他的出处,可为了到你身边,他付出了很多。”
  “他做过什么?”锦鸾端起手边的茶,心里有些紧张。
  皇后脸色难堪了一下,毕竟不太光彩,“当年娘带你外出遇难,是芳顾救了娘和你,你当时受了惊吓,后来便忘了。”
  “后宫之中不得有外男,你师父留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应当猜到他是以什么身份。”
  手中的杯子倏地掉落,空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刺耳,颤抖的手泄露了锦鸾复杂的心境。
  后宫里唯一名正言顺的男人,只有太监。
  他的师父,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他,为什么宁愿毁容也不给他看一眼?
  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为什么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宫里的太监多是生活所逼才进的宫,可他的师父,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
  “娘,师父他究竟长什么样子?”锦鸾慌张的问。
  也许他心里有猜测了,只是不敢信,那种害怕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皇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儿子,皱了眉,最后只是叹了气,“娘这里有你师父的画像,你等着,娘去找来。”
  皇后起身,锦鸾也跟着起身。一声长叹之后,带着锦鸾去找。
  画交到锦鸾的手里后,他的心沉静下来,恭敬的道了句孩儿告退,然后慢慢踱回太子宫。
  宫人们迎上来,他摆摆手,打发他们下去,自己进了寝宫关了门。
  锦鸾缓缓打开画像,那是一个白衣公子,面冠如玉。
  然后他丢了那幅画像,浑身僵硬,心底的猜测成了真。
  夜静谧良久,锦鸾弯腰捡起画像合上,借着烛火,烧了那副画。
  之后锦鸾的生命中像是再没芳顾这个人般,照常去书房听学,换了个师父习武。
  只是新师父教授的内容有时会让锦鸾皱眉。
  一年后,锦国动乱,太子锦鸾与许落都披甲挂帅上了战场。
  ——————
  引翩在去往锦国皇宫时,已经是天界天帝的身份。
  如今的他比不得从前自由,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哪怕事情做完了,也不得擅自离开天宫。
  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闲的时候就在天宫里走走。
  这一日便是。
  引翩走在道上几步,不一会,看到天兵将飞上天的祈福灯打落,央着仙侍拿去烧毁。
  走一段,又碰到几盏祈福灯,跟着引翩荣升的小书童望着灯,嘀咕道:“这下界谁把祈福灯放天上来了?”
  引翩轻笑,道:“是啊,下界的灯怎么会飞天上来呢。。。。。。”
  路过的仙侍听到天帝这话,赶紧过来献殷勤,“这祈福灯污了陛下的眼,小的这就把他们清理掉。”
  引翩凝眸抬手,“不必,去找风神借点风,吹到酃风墟去吧。”
  仙侍听令照办,一旁的小书童不理解了,“陛下,您这是为何啊?把这祈福灯吹到风神仙府去做什么?这些灯是给风神的吗?”
  “啊。。。。。。”引翩压不住嘴角,长喟一声,“这些是小风神写的。”
  “小。。。风神?”小书童有点没听明白。
  这风神还有下一任吗?芳顾仙官因犯了错被天尊和他家主子囚在酃风墟,没听说要放出来啊。
  鸾陈少神不是已经。。。
  小书童眸子瞪大,他懂了。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引翩的身影已经拉长了很远,小书童小跑跟过去。
  引翩道:“上回月下老君说的那个相亲大会,你去和老君说一声,本帝准了。”
  天界,终于明朗了。
  话说,仙侍借了风神的风将祈福灯吹到了酃风墟,引起了酃风墟中人的不满,这些不满还都传到了芳顾耳朵里。
  前些日子,芳顾被带入天罚宫,本该受天雷大刑,却被天尊与天帝合谋徇了私,一道手令囚禁在酃风墟。
  说是囚禁,不过是不可出酃风墟的地界,在这里面,他的行动并未受限。
  “这群凡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写这么多祈福灯做什么!”酃风墟弟子击落一盏祈福灯,埋怨道。
  “是啊,还都是找师父的,真是有意思,凡人的师父能在天上不成!”一人附和道。
  “这灯什么材质,怎么能飞到天上来?”
  “没看出什么材质,就普通的纸和竹子啊,奇了怪了。”
  偶然路过的芳顾听到这么一段,立马走了过去,酃风墟的人注意到他,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了命令,“把祈福灯给我。”
  芳顾有些激动,如果。。。如果这些灯是锦鸾写上来的。。。
  弟子将祈福灯递了过去,安静的站到一旁,打量着芳顾的神情。
  灯盏的内壁上写着:师父,我赢了一战。
  再一盏:师父,我不怕了。
  师父,你究竟是什么人?
  长灯夙愿,师父,你在何方?
  这语气,这字迹都来自于同一人。芳顾神色一动,掐指计算,地上已经过去数年了。
  当下顾不上这些灯了,芳顾一路飞奔而去,直直往下界走。
  看守酃风墟结界的仙侍还没反应过来芳顾已经冲了出去。
  风神不在,他们这算看守不利,有人提出上报云霄殿,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几个揍了。
  脸上带着面具,白色身影落在了人间。
  如今的锦国一片祥和,内乱外危经过太子殿下数年的征战,百年内,世间再无他国能动锦国分毫,国君国后含笑九泉;而太子,却把皇位传给了表兄许落。
  芳顾凭着护身符的法术找到太子时,他正一袭青衣站在高崖上,俯瞰锦国的河山。
  芳顾从身后来,太子听到脚步声,微微一笑,念道:“残风疏影暗流光,冷月晓梦何处藏?”
  芳顾脚步停住,站立在原地,眼中噙着泪,哑声道:“贪得年岁几朝暮,无私无碍无念芳。”
  “错了。”太子转身,慢慢走向芳顾,边走边道:“是尘世辗转八千日,顾为陈者芳为鸾。”
  这张面容,是十分,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叠。
  芳顾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满目通红,喊了一句,“鸾陈。”
  太子伸手抱住这个人,答:“嗯,是我。”
  鸾陈抬手摘下芳顾的面具,轻轻拂过道道伤疤,指尖带着青色流光,从额头到下巴,昔日那张令他刻在骨子里的面容终于回来。
  鸾陈吻去芳顾的泪,眼眶里刹那间一片水雾,“你真是太傻了。”
  芳顾反客为主,攫取鸾陈口中的津甜。
  山崖清风,让两人都忘了这段心酸曲折,尽情的拥吻。
  是啊,他们,谁不傻呢。
  可谁,又会觉得自己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差点崩溃

  ☆、番外

  鸾陈在凡间历世圆满,神识回归后恢复了神体,当日便带着芳顾去往引梦居见父母和舅父。
  一家子好好吃了一顿饭后,衮夙正式将酃风墟交到二人手里,天书奏上,鸾陈回归的第一日就继位了风神,从此,酃风墟就是二人的地盘。
  “你们说,夫人和风神,谁上谁下啊?”酃风墟的云海口,聚着两三个酃风墟的弟子,隐晦的论着两位主子的事。
  “肯定是风神在下,昨儿个我看到风神揉着腰出门了。”一人道。
  “不对吧,腰疼的应该是使力的吧,风神应该在上。”
  “那哪能啊,咱们风神在下世,可是被压了好几辈子呢,怎么也不能一朝翻身吧?”
  “那可说不准,咱们夫人指不定心疼风神,嘿,就从了呢。”
  从外面刚好回来的风神:。。。。。。翻身个屁啊,本神压着芳顾的时候你们还是毛孩子呢!
  不过说真的,鸾陈这带伤上任的高风亮节差点把自己都感动到了,他真的不容易啊,这布风真的是考验腰力的活。
  议论的人瞥见青衣衣摆,里面推了推其他几个人,笔直的站好。
  鸾陈:。。。。。。。
  鸾陈若无其事的走进去,没有追究。毕竟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就是每天晚上,他和芳顾之间必争的。
  当初压人的时候多爽,完全没想过在他身为凡人的时候,会被芳顾压好几辈子,鸾陈十分想失忆,想忘记尘世间那几段经历。
  这几天,鸾陈感慨颇多,做凡人的那几世,芳顾对他多体贴啊,事事有求必应,什么都照顾他的感受。
  反观现在,就为了一个睡觉,和他。。。。。。哎,总之,这几个晚上,他们俩晚上都挺不愉快的。
  这边,鸾陈觉得芳顾变了,却丝毫没想到,在凡间芳顾会对他那般好,就是因为两人默认了凡人在下。
  一如当年鸾陈压着黎芳顾般,芳顾也没挣扎过。但现在,两人旗鼓相当,都是神仙了,这事还真的得商量商量。
  这不,没商量好,鸾陈伤到腰了。
  他不明白,在凡间,他的母后告诉他,芳顾去过净身房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
  还在啊。
  鸾陈思来想去半天都没明白,最后只能归根于凡间的刀太钝了,伤不了芳顾的身。
  可眼前的事么。。。。。。
  明明两个人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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