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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昧诺平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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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锦榭又让锦鲤将这碗清水放到官差头顶,看着满堂衙役的神色,锦榭勾唇一笑,道:“锦鲤,给他们每个人都放上,谁摔了碗,便是立的不端,身为巡抚府的官差连站都不会的话,可怎么行?届时不论谁洒了水,都是犯过,违者赏十大板子,而摔了碗的,板子照赏,俸禄照罚,锦鲤你在这看着,有不服气的,脱了这身官差服,走出临安府便是。”
  “是。”锦鲤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已经在偷着乐了。
  他锦榭可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别人的下马威都下到脸上来了,他可没那个功夫和他们来软的耗着。
  “锦鲤,你若是无聊,也拿碗水和他们站着吧,正好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站得直。”
  有了这一句吩咐,锦鲤就更乐了,一溜烟又去端了碗水,从大堂进门开始就放在头顶,然后踏着步子慢慢走进来,神态从容,完全不是这群才站了一会就要挨不住的官差可比的。
  锦鲤同锦榭一起长大,锦榭学的东西,不说十分,五分他是学过的,就好比习武,这些基本功锦鲤练的稳稳当当,只是可能锦鲤天生缺点练武的天赋,基本功练好了之后,招式就是走不通,试了无数次,锦榭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如今,这些基本功还能有重见天日的时候,锦鲤别提多高兴。
  锦榭对官差这点伎俩破解的很简单,他是巡抚,一开始若是没了官威,后面的事便麻烦许多,锦鲤不一样,他是能和临安府的人混成一片的,由他这个大人新官烧这一把火,人人生了敬畏之心,又把家生的锦鲤派到他们面前与他们一同罚站,用戏班子那句话来说就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最主要的是,巡抚府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站了上头的命令,至少此刻站在大堂外的师爷就不是。这里的官差处置好了,锦榭也没了在这里的必要,走出公堂巡抚府的师爷就迎了上来。
  “临安巡抚府师爷邓志见过巡抚大人。”
  锦榭给人叫了起,第一日上任,总算有个让他舒心的人了。“邓师爷,巡抚府需交接的事宜可都办妥了?”
  邓师爷恭敬的道:“回大人,已经全数整理妥当,请大人移步书房。”
  邓师爷回头看了一眼在大堂里受罚的那群官差,可叹可悲的摇摇头。上头的命令下到巡抚府,他也是听到了的,只是他与这群受不住威吓的官差不同,上面的官再大,巡抚大人才是他们直接听命的官员啊,这种越级听指令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理智的事,也都没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这位锦大人是得了韩大儒赏识,由圣上钦封的金科状元,虽然是外放的从二品官员,那也不是他们几个官差能拿捏的啊,再者说来,锦大人还是他们临安人士,同为乡邻,哪有因着上头一两句话就为难的道理?
  也幸好这位锦大人不愿与人为难,只是变着法的罚站让这群官差醒醒脑子,这要是换了别的大人,早就打了板子扔出巡抚府了。一个知县尚且能全权处置官差,何况是从二品的巡抚大人呢?
  官差有了第一日的收拾,后面也都本分起来,有些腻歪心思的,锦榭大手一挥将人革办脱了官差服赶出了巡抚府,府内有邓师爷和锦鲤的帮衬,临安的公事锦榭很快上了手。
  在做了巡抚大人为期两个月之后,锦榭就去了偏远的乡野视察,马上就要到百姓们收割粮食的季节,他想亲自看看今年临安的收成如何,也好对下半年以及来年春日粮食耕种做个粗略的评估。
  锦榭没想到,他这个在安阳不招皇室待见的锦状元到了临安,竟成了几乎家喻户晓的名人,去乡野巡察敲开一家农户的木门时,户头开门就认出了他。
  “锦。。。锦大人。”那户头见了他激动不已,弯下身子就要跪着磕头,“小人拜见锦大人。”
  锦榭连忙将人扶起,心里的滋味千般难言,“快快起来,锦某此番前来只当是一介布衣,还请户头能为锦某保密。”
  户头木讷的点头,看着锦榭这样身居高位却亲民和善的官,不自觉的就红了眼眶,“好官,锦大人是好官呐。”
  “。。。”锦榭也不知道老百姓眼里评判一个好官的标准是什么,也不纠结在这里,“这位户头贵姓?”
  锦榭谈吐间都是尊重百姓的态度,这位户头立即受宠若惊的道:“小的姓彭。”绕是他没怎么认过几个字,也知道贵字的意义,当下对锦榭的敬佩又多了两分。
  “彭户头,是这样的,锦某想了解一番这天穆村耕种事宜,今日有些晚了,不知彭户头这里可否方便锦某。。。还有锦某的书童借宿一晚?”
  锦榭这次来天穆村,就带了锦鲤一个人,方才让他去探听这村子的水源去了,本以为能撇去官员身份在这淳朴的村子待上两天,谁知刚来就被认出来了。
  “方便方便,大。。。锦公子请。”  彭户头终于在锦榭面前找回了点神智,将人请进了自己一个人居住户落却挺大的屋子。
  锦榭在天穆村巡察了两日,对这里的耕种有了了解,紧接着又去了别的地方,辗转视察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回到了巡抚府,与师爷商讨,最后写出了一份奏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巡抚和临安
  巡抚换算到现在就是省级的最高长官,临安在古代的地位换算到现在也只是个市,作者就是喜欢临安这个地名才引用到小说里的,真实历史上是没有临安巡抚和东南总督的哦。
  对于文中出现的临安,临安府,临安城,巡抚府,作者的解释就是:举个例子哈,临安相当于湖南(省级),临安府相当于长沙(市级),临安城相当于长沙县,巡抚府就相当于长沙的行政大院啦。
  嗯,就是这样。

  ☆、第四十八章

  临安巡抚府递上去的折子先交到了东宫,龙悠拿在手里详细过目,眉间的喜色越来越甚。
  “东南总督这次折子写的不错,比往日写的天花乱却无半句可考的,进步太多。”
  陈公公见太子是真的心情好,也上前附和了两句:“是啊,东南总督这回对水利和农事都分析的有理有据,据说还参考了多个地方百姓生活的实际情况。”
  龙悠轻哼一声:“陈公公,关于总督府你都知道些什么?”虽是收了眉间的喜色,却也未见是生气。
  陈公公惯会察言观色,顺着龙悠的气声儿道:“太子殿下莫要折煞奴才了,奴才日日跟着太子,哪能知道什么啊。”
  龙悠挥了挥手,失了兴致将折子放到一旁,道:“行了,别在本太子面前打哑谜了,你是想问本太子明知东南总督那般刚愎自用又粗枝大叶,不像是会写出这等奏疏的人,为何还要夸赞他吧。”
  “太子殿下慧眼,奴才这点心思还真是瞒不过殿下。”陈公公大大方方的承认,其实他最想问的是,明明主子心中对锦状元能力十分肯定,为何还由着东南总督占了锦状元辛苦数日才得来的功劳,不过这二者,其实也没差别。
  “易朝兴水运,而东南又是水运的枢纽,朝堂之上尽是些想鼓满腰包的人,东南总督这个位置可不好坐,现任这位总督,粗枝大叶,难保不会让人抓着把柄,可他刚愎自用,那些想在水运上捞一笔的,也没那么容易,毕竟,谁会允许旁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分一杯羹呢?”
  所以,锦榭就是送过去给人当马前卒的,这么有用的马前卒,不仅能打理偌大的临安,还能给他这个总督弄点功劳,加上这个人又得了皇室的厌弃,欺负打压也不会有人管,东南总督又怎么会不收下锦榭这份礼呢?
  “备车,本太子要进宫一趟。”有些事他心里有数可不行,得让他父皇知道。
  陈公公不管听没听明白龙悠话里的意思,都没耽搁,差个机灵的小太监给龙悠更衣,自己去外头着人准备马车了。
  龙悠进了宫径直去了御书房,将东南总督递上来的折子呈到御书房的龙案上。
  皇帝打开看了一会,抬眼看着下方站着的太子,问道:“锦榭写的?”即便折子上盖的全是东南总督的字眼和印章,皇帝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龙悠倒是没把锦榭的功劳抹了。
  皇帝龙颜一悦,问:“那太子此番有何打算?”
  “儿臣想引蛇出洞,就是不知。。。”龙悠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中间只有一个点他还无法把握。
  “不知什么?”皇帝问。
  “不知父皇舍不舍得如此大才的锦巡抚吃点苦头了。”
  皇帝眉头一凝,片刻后叹道:“也罢,太子放手去做吧,莫伤及锦榭性命,毕竟是朕有愧于他的父母。”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肃清朝纲,将里头的蛀虫一个一个挖去。”太子龙悠正色答道。
  对这个太子皇帝自然是放心的,有些事急不来,可若现在还不开始,兴许他就看不到天下晏海清河的那天了。
  沉静片刻,龙悠又说了另一件事,“启奏父皇,儿臣觉得,三皇弟这些年学了一身本事,该放出去历练历练了。”
  龙悠来时皇帝已经批完了折子,此刻说起的就是平常百姓的家常,皇帝从御书房龙椅上走下来,站在龙悠身前道:“老三闲着没事,闹得你心烦了?”
  对于这一点,龙悠也不避讳,“是,三皇弟太闲了。”
  皇帝想了想道:“老二去了东南那边,水师建的有模有样,老三这性子,兵权是不能沾了,罢了,等岁末过去,父皇就给你把老三派去西南,也好磨磨他的性子。”
  “多谢父皇。”老三要走,龙悠心底简直是说不出的畅快,这些年老三时不时的给他使绊子,若这人不是自己弟弟,早给发配到临沧,离安阳要多远要多远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本想着八个月之后过个年三皇子外派,朝中便能大展拳脚的龙悠,一夜之间就遇上了宫变。
  那日正是腊八,除了远在东南的二皇子,其他几位皇子和宗室贵族都进了宫宴饮喝腊八粥。
  各官员朝皇帝敬了第一轮的酒,等到龙悠时,手中的杯盏一落,宫廷里顷刻间就变成了腥风血雨的地狱。原本守在宴会地点御花园外的侍卫一个个脱去盔甲,亮出宝剑砍向在场的人。
  “护驾,护驾。”徐公公和几名小太监围着皇帝慢慢退,可这周围都是刀光剑影。
  龙悠捡起地上的剑,抵抗起这群侍卫。这些侍卫都是熟面孔,还有许多是皇家放到明面上来的暗卫,不知为何突然对他们刀剑相向。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宫人四处逃窜,可没走两步就血洒当场,会些拳脚的就和侍卫打斗起来。
  龙悠一步一步杀到皇帝身边,让年已十六岁的四皇子护送他的父皇离开。他是易朝的太子,必须稳住这个局面,否则,明日的安阳将会人心惶惶。
  这些侍卫没了心智,见到穿着锦衣华服的人就砍,在这里的多数官员都身居要位,龙悠救下了刑部尚书,让他拿着太子的玉佩去找布防营的人来救援。
  这些遭了变故的侍卫在他的剑芒划过时倒下,再变成一滩滩血水,紧急之中,他听到了哭声,是他的皇弟。宫中大乱,宫人们都慌了,也没人把七八岁的两个皇子抱下去,龙悠找到他们时,他最小的六皇弟已经死了,五皇弟看到他就抱着他哭。
  后来,那个平日里和他作对的三皇弟来了,让人送走了五皇弟,他自己留下来和他一起厮杀。
  彼时,在安阳绵延的官道上,正有一人骑着一匹快马,连夜往安阳城奔来。借着弯月的光辉,那人眉目分明,薄唇轻抿,时而张开催着座下的马,一身青衣染着银光。
  锦榭是岁末回安阳述职的,因在路上耽搁了几天,回安阳又要践行离开安阳前与岑晏华的邀约,是以在初八夜里,锦榭选择抛下锦鲤和一众随从,只身奔回安阳。
  快马加鞭,等到了安阳城外是,差不多就是卯时初,现下是冬日,稍等一会安阳便会开城门,一路上,锦榭是这样计算的。
  到卯时初时,他如自己算计般到了安阳城,可他没料想到的是,城门上没有守卫,城门也是开了一半,城门外偌大的平地上,呆坐着浅黄锦衣华服上染上血污的人。
  那人是。。。尽管只不真切的看过那人两回,锦榭也记得他的模样,翻身下马,锦榭走了过去,“太子殿下。”
  在太子身前,是一滩四散开来的血迹,太子怀里还抱着一个面目毁去一半的人,额上的血,脑后的血,不难看出,这个人是从城墙上坠下来的。
  锦榭走到龙悠身边蹲下,询问道:“太子殿下,发生了何事?”
  见龙悠好像听不见他的话,锦榭一连喊了好几遍太子殿下,龙悠才讷讷的偏过头,双目无光的哽咽了一句:“这是小四啊。我又失去了一个弟弟。”说完,就倒在了锦榭的怀里。
  “太子殿下!”不疑其他,看着天色逐渐灰蒙,锦榭将人背起,趁着夜色将龙悠背进安阳城,回到离开安阳前买下的那处宅子里。
  因为锦榭不住安阳,这宅子买在这里就是空置的,也没有仆人,只是锦鲤心细,离开之前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屯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院中有井,因这处宅子在尾巷,受了多出阻挡,到了冬日井里也未结冰,锦榭打了水去烧,找到干净的帕子端了热水为龙悠整理仪容。
  待闻到龙悠身上那股奇异的血腥味时,忍不住皱眉,最后到衣柜里取了一套还未穿过的干净亵衣亵裤,为龙悠换上。
  弄完了这些,天色边已经有了亮光,锦榭为龙悠盖好被子,赶了几天的路,他也去烧了些热水沐浴一番,再回到房里时,龙悠还没醒。
  没醒,也睡得不安稳。
  “阿然。。。小四。。。”梦中呓语间,龙悠额上又冒出了汗,锦榭看了又看,终是没忍心,拿起放在床前的帕子为龙悠擦汗,帕子描过龙悠的轮廓,一直不安的人好像平静了不少。帕子挪开时,龙悠无意识的抓住锦榭的手腕。
  “。。。”锦榭一挣,没有挣开,左手把帕子拿开,再一挣,非但没有挣开,还被握的越紧,锦榭扶额一叹:“若我是位女子,如今衣不解带的照顾你,说不定明日会成一段佳话,可是太子殿下,锦榭是男子,这种睡梦呓语抓人手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换个对象?”
  梦里的人自然是听不到的,锦榭没辙,毕竟是太子,强行挣脱若是伤到这未来储君哪里,他锦榭不是要被再惦记一次?届时若是贬官去了西南,那才是天地不灵了。
  “哎。。。”锦榭把手放在床边,任由龙悠握着,“安阳这是发生了何事?街上门户禁闭,城门无人看守,而太子。。。”
  锦榭再次扶额,如今这状况,便是他有心,也没法出去查探究竟,只能等天完全亮了,这位正主醒了才行。

  ☆、第四十九章

  等到日上三竿,锦榭终于累的趴在床边睡着的时候,太子殿下终于醒了。
  龙悠惯不与人触碰,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抽回了手,也就是这个动作,把入眠不久的锦榭弄醒,本着好脾气的锦公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此时的处境,那点被人扰眠的小烦躁马上隐去,将买在臂弯的脸露出来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太子殿下,你醒了。”声音带了点没睡醒的慵懒,龙悠看着周身的环境好一会,才木然的看向床边的锦榭。
  “怎么是你?”显然是没想到本该在临安的锦榭出现在这里,不,或许也不是本该,毕竟岁末,巡抚都需要回安阳述职。
  “我也很好奇,为何太子殿下会深夜出现在安阳城外,还。。。”许是刚醒脑子还不太灵光,锦榭说到这里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龙悠悲戚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子。
  没了,都没了。
  宫门关上的那一刻,龙悠以为那就是昨晚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了,宫中突变,他与三皇弟并肩浴血数个时辰,从皇宫里杀出来,一路激战,一路洽谈,过去几年的针锋相对全都消除,他都没有去数,兄弟之间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
  可到了宫门口,那个侍卫追上来时,三皇弟将他推了出来,以自身血肉之躯抵挡那群中了蛊毒疯魔般的侍卫,为他重整安阳争取时间。
  当他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奔走到城门时,护送他父皇离开的四皇弟从城墙上坠落,就落在他的面前。
  小四说:“太。。。太子皇兄,小四。。。小四无能,父皇他。。。被。。。被嘉。。。嘉妃娘娘带走了。”
  嘉妃啊,死在御花园的小六的母妃,后宫中,唯一的西南人。
  后来,龙悠没再说过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放空看着头顶。
  锦榭不明如今安阳的形势,也不放心让龙悠一个人待在府里,幸好昨晚来时身上带了些干粮,龙悠没心情吃,是他锦榭,不至于饿死。不过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午后,被锦榭丢下的锦鲤和几个随从到了安阳锦府。
  门被推开时,锦榭就知道是锦鲤到了,隔着门和院子依稀能听到锦鲤在警告随从,“不管今日你们在安阳城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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