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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喂饱吸血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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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尽管刘原想得再怎么开,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是塞牙的。他刚到家里准备拿钥匙开门,房东听到动静一跨三格楼梯跑上来:“刘原!”
  刘原钥匙刚插一半:“赵叔。”他逼着自己笑:“有事儿吗?”
  “刘原,今天都十二月二十了,二月份过年我得离开两个月,你能不能提前把房租先付给我?”被刘原称为赵叔的男人正是他的房东,其实人很不错,平时对刘原还是很照顾的。主要是刘原一直是房租不耽误,做了好吃的总给他送,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刘原如今正是落魄时期,浑身上下就这四千七百多块钱了,别提半年房租了,就是一个月都够呛。他每个月都寄钱给他妈,一寄就是五千块。因为晚上还做着代驾,所以基本身边不留钱。况且在酒店不愁吃,为省水电煤也从来是洗了澡才回来,所以除了抽烟和跟丁鹏喝酒,刘原几乎是没有额外的日常开销的。
  “赵叔,我……”
  “你们酒店往年年底都发年终奖了,我看也没几天,就提前跟你先说一声。你在我这儿也住好几年了,这两年房价涨得也厉害,我也没多收你房租,明年还这样,一个月一千五,一年一万八算你一万五。头俩月送你的。”赵叔一点没觉得刘原不对劲,掰着手指头算账。
  刘原立马眼黑了,一万五的房租,让他上哪儿弄去?
  他被开除了,过年前夕,发年终奖的时候,忙活一年就为这一刻。
  但他被开除了。
  “叔。”刘原笑得很难看,说:“过两天,过两天行吗?这不还没……”
  “没发吧?我知道,我过两天来。”赵叔以为刘原还没拿到年终奖,自以为自己还挺通情达理的,甩下这一句就走了。
  刘原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发懵。
  “真他妈倒了邪霉了……”
  人要倒霉起来,停都停不住。
  刘原的这番遭遇,严捷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忙了一上午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发现桌上还有一份工作报告没写完,重新拿起笔低头写起来。
  笃笃笃,有人敲门。
  “上午已经结束了,一点半以后开诊。”严捷头也没抬,脑子里思路清晰,笔下行云流水不带停的。
  “严大夫。”桌上落下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报告纸:“看病看不着,请你吃饭总行吧?”
  严捷瞥了眼那只手,笑着放下手里的笔把头抬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正是前一天晚上抓了刘原审话的赵天骏。他此刻一身警服威风凛凛,一米八三的个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只是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要和蔼多了:“这不早上下班了,去王朝大酒店了解了解情况,正好到了饭点,找你吃个饭。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吧?”
  严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挺久了。”
  赵天骏笑笑,把压着工作报告的手松开□□裤兜里:“我记得你们医院对面那家面馆不错,严大夫,赏不赏脸?”
  严捷脱了白大褂,拿了钥匙手一招,那挂在窗口衣架上的羊绒大衣稳稳落到他胳膊上:“走吧。”
  赵天骏看着这场面一点儿也不稀奇,两人并肩有说有笑进了电梯,就听赵天骏说:“严捷,你知道么,昨儿个你保的那个人,今天被王朝大酒店开除了。”
  严捷一愣:“开除了?为什么?”
  “为什么?”赵天骏反问一句,笑着说:“你说为什么?自己本职没做好,从后厨冲到宴会厅打人。那个沈昆眼皮上面开了那么大个口子,流血流得脸都白了。”赵天骏一边说着,用手比划了下伤口的大小:“好在视力没受影响,不然要鉴定构成伤残,这货得吃官司。”
  沈昆一脸血的模样严捷是看到的,只是法律方面的事他到底也懂的没赵天骏那么多,只能说:“这都到年终了,他就这么被开除,肯定得恼。”
  “换谁谁都是苦水往肚子里咽。”赵天骏似乎还很理解刘原。
  “那个沈昆到底是谁?”严捷问他。
  赵天骏叹口气:“沈昆他爸是市。委里的,他妈也是区级的领导,他本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仗着他爸妈的身份地位,做点小生意很是吃得开。官家子弟,少不了嚣张跋扈,正常。”
  难怪刘原这么果断的被开除了。严捷算是明白了。
  “对了。”赵天骏忽然想到什么,跨出电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压低了声问严捷说:“最近六号环线出了一档事,我得问问你。”
  “六号环线?”严捷想起来了:“那儿不是郊区吗?”
  “虽然不是我们的工作,但我是听说了。”赵天骏很严肃:“发现了两具尸体,不成人形,像是被什么野兽啃了。”
  严捷皱了眉。
  “还有。”赵天骏顿了顿,才说:“血都被抽干了。”

☆、14

  外头的太阳很暖,在这样的冬日里,晒在身上很舒服。只是严捷还是下意识的往树荫下头走,脑子里又把赵天骏的话过了一遍。
  “像这样科学无法解释的凶杀案,是没有办法立案的。”赵天骏说。
  “你们怎么肯定不是人为的?”严捷点了根烟:“放血不是难事。”
  “如果不肯定,我怎么会来问你?”赵天骏说:“已经找相关专家鉴定过了,伤口的撕扯和啃噬的齿痕,还有力度方式,都是属于狼的。”
  严捷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像我们这种大城市就算是在郊区都不可能有狼,况且,虽然齿痕鉴定有了结果,可齿痕的排列形状却怎么都和狼的颌骨对不上。”赵天骏看着严捷脸上的表情,却是没能读出什么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除了像你这样的血族,还有一种,是狼族?”
  严捷终于把头抬起来了,淡色的瞳孔里闪着别样的细碎光芒:“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因为无法立案,所以只能草草收场,虽然是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不过也没办法和他们的家人说实话。”赵天骏叹口气:“不过这到底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我就是听说了来问问你,有没有这种可能?”
  严捷掸掉烟灰,说:“有。”
  “真的?”
  “异族一直活在人类的想象和虚幻创作当中,大多数都是恐怖极端的存在,你如果不认识我,会相信有我这样的人就活在你身边吗?”严捷的个头和赵天骏差不离,几乎是可以平视他的:“如果异族的存活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命,让人类在这种所谓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中一个个离奇死去,那他们的身份早就该暴露了。”
  赵天骏完全明白严捷在说什么,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狼族是不吃人的?”
  “他们和血族一样,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只是也不能摄入过多,可唯一比我们更方便融入人类社会的一种摄入方式就是吃生肉。”严捷说:“生肉能比熟食更能满足他们,大宝,你要知道真正的血族和狼族和人类所幻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我知道。”赵天骏也不介意严捷叫他的小名:“如果没有认识你,我肯定是坚持认为血族的存活必须是以杀人为代价的。”
  “一个普通成年人血量在四千毫升左右,我胃口可没那么大,一个月两三百就足够了。”两人并肩走进一家普通面馆里,挑了角落的座位坐下,点了两碗汤面。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推断是不对的?”赵天骏问他。
  “也不是,我说了,有这个可能。”严捷说:“就是人类也有好人坏人,更何况是异族呢。”
  “说得也是。”赵天骏没再多话,扯了别的随意问了严捷一些近况,吃完了面付了钱,就自管自走了。
  严捷无事可做,早早回了四楼,刚一出电梯就看到刘原正做在他诊疗室门口,手里把玩着手机。他走上去站到刘原面前:“玩儿什么呢?”
  刘原听到动静一抬头,见是严捷来了有些不可思议,又低头瞧一眼手机,才一点不到:“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这又嫌我早了?”严捷拿出钥匙打开诊疗室门:“你还挺难伺候。着急不着急我都该顺着你呗?”
  “没有没有。”刘原一听这话有点不好意思,憨憨笑笑:“怎么今天没和你女朋友聊天?”
  “女朋友?”严捷脱了外套挂到衣架上,拉开窗帘:“什么女朋友?”
  “那小护士不是你女朋友吗?”严捷指了指外头护士台那里正和病人说着什么的张萌萌:“最漂亮的那个。”
  严捷顺着他的手一看,套上白大褂:“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俩都这样了还不是女朋友?”刘原坐到严捷的凳子上,大方得就好像这个诊疗室是他的一样。
  “这样是哪样?”严捷一乐,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是女朋友就不能一块儿吃饭?”
  刘原也觉得有点儿说不过去,他脑子本来就简单,别人只要两句话和他一绕,他就绕不过弯来了:“算了不说这个。”
  严捷笑着拿了个新的一次性口罩挂到耳朵上,拍了拍治疗椅:“复查来了吧?躺这儿来,那凳子是我坐的。”
  “你不一点半才上班吗?”
  “别废话。”
  “哦……”刘原听话的过去躺好,严捷把小手术灯一开,闪得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虽然严捷戴了一次性的橡胶手套,可刘原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手冰得不像正常人,灰绿的眼睛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跟电视里那做广告的外国小明星一样,好看得扎眼。
  严捷认认真真把刘原化了脓的地方检察了一遍,发现已经消下去不少,丢开口镜摘了口罩说:“已经在恢复了,注意饮食,适当休息,过两天肯定就好了。”他把手一伸:“拿来。”
  “拿什么?”
  “病历本啊。”严捷看他两手空空:“你不会没带吧?”
  刘原一愣,发现还真是忘带了:“操,我这脑子……”
  严捷当然也不会在乎这种开小灶的事儿,靠到椅背上轻声问:“你没事儿吧?”
  “没有,就是出门忘带脑子了。”刘原跟他胡乱打哈哈:“我这就拿去。”
  “等会儿。”严捷叫住他:“不用拿了,你这也不吃药不输液的,拿不拿都无所谓。”
  刘原一听点点头,傻乎乎的坐在治疗椅上发呆。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严捷说:“是不是被开除了?”
  刘原一下愣了,万万没想到不过才发生几个小时的事严捷居然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那警察是我朋友。”严捷说:“上午去你们酒店了。”
  “我以为你会算命呢。”刘原叹口气:“开就开呗,爷有手艺在不怕找不着工作。”
  刘原说得一点没所谓,可脸上还是忧郁重重的,显然是有心事。
  “你这脸上可不像是不愁。”严捷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给揭穿了。
  “有那么明显吗?”
  “有。”
  “哎!”刘原摇头,没忍住一股脑的将苦水全倒了出来:“我是真不愁找不着工作,可眼下到年终了,年终奖没拿到我连房租都给不出。我妈那儿寄钱我可以先多做几单代驾扛着,可这房子……你说这事儿整的我,哎算了,我他妈跟你说这些干嘛。”
  虽是这么说的,可严捷多少还是知道了刘原心里的苦:“原来你不是本地人。”
  “你看我这样像城里人吗?”刘原反问他:“就是个整天讨活的打工者,现在随随便便就被开除了。这好不容易一年熬到头,年终奖都给搞黄了。”
  严捷心说这怪谁啊?还不是你一冲动揍人自己把自己拖累成这样的么。可嘴上也没损他,说:“先找朋友借点儿吧。等熬过了这关,慢慢再还人家就是了。”
  “我没朋友。”刘原平静的看着他:“除了鹏鹏,一个都没有。”

☆、15

  刘原的话让严捷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口中所说的鹏鹏很好猜,一定就是前一天晚上在他背后探头探脑的那个人。
  “你老家没朋友?”严捷问他。
  一提老家,刘原心里就更不好受了:“我老家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了本事都去大城市打工赚钱了,年头一长没了联系,我上哪儿找他们去。”
  严捷没再说话,刘原看他这个样子,拍拍衣服站起来:“行了,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乐意听。今天又欠你一个人情,赶明儿一起还你。”他强装淡定,说:“你上班吧,我就先走了。”
  严捷没拦他,眼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走到电梯前,候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来了一部,和一帮病人一块儿轰了进去,埋进人群再也瞧不着了。
  帮了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切。严捷没料到刘原的处境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太多,而这样一个看似坚强的男人,也有像眼下这样落魄无助的时候。
  不过,困难也是一时的。严捷听刘原的口气,似乎他并不难找到工作,于是也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只可惜,严捷在这件事上猜错了,刘原更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盛世。
  之后的整整一个月,刘原一边干着代驾一边找工作,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工作经验,找一份本职工作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没想到简历投了几十个,一天面试三四轮,一个月下来首轮面试二轮复试,反反复复机械重复,居然没有一家酒店愿意录用他。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如今的这个局面,刘原根本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当初他连续投了五六份简历,家家酒店都争着要他,最后他瞎了眼,选了王朝大酒店这么个坑人的地方。
  夜幕渐深,华灯霓虹依旧。刘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烟,缩着脖子坐在小花坛边上,一边接单一边投简历。代驾说到底只是兼职,他如果找不到一份稳定工作,不但供不上家里,自己更是要流落街头睡大街了。
  一心都在海投简历上,手机跳出个代驾信息,刘原一瞧居然就是自己身后的明悦大酒店,也没管几公里路,手快把单抢了下来。对他来说,如今是抢一单算一单,路程短就多打几个来回,路程远就一单到底干完了直接回家睡大头觉。
  正想着,客户电话来了:“您好,是找的代驾吧?我就在酒店外头,您什么时候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讪笑,不一会儿,一个慵懒的声音:“刘原吧?”
  刘原一愣。声音有点耳熟,却是想不起来。他也不意外对方知道他名字,毕竟登记的时候用的都是真实信息:“是,我是刘原。”
  “门口等着吧,一会儿就出来了。”
  “哎好嘞。”电话挂了。
  刘原看看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这个声音的主人认出来。
  烟几乎快燃完了,刘原不舍得那一丁点儿,狠狠吸了一口,终于再没得节约了,这才把烟掐灭了,整理了下衣服等着客户出来。
  晚上近十一点,城市最喧闹的时段已经过了。路上寥寥无几的人,也都是匆忙着脚步各自往家去。路灯下的光束变得沉静而又寂寥,整齐划一的沿着渐空的街道,明明是暖光,却还是让人不舒服的寒。
  “刘原!”身后有人喊。
  刘原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去:“在这儿呢!是您喊的代……”他话到一半,笑容僵在脸上,顿时只觉得又闷又堵,一点儿也不痛快了。
  喊了代驾的正是一个月之前被他揍了的沈昆,此时眉骨上的纱布换成了比创可贴稍大的胶布,西服大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那衬衫左半边在裤头里,右半边却又耷拉在外头,皮带扣着可尾巴却又没塞进圈儿里。
  刘原看他浑身都别扭:“哟,是沈老板喊的代驾,我说声音这么耳熟呢,亲切得差点儿没聋了。怎么的,您一大老板没自个儿司机,沦落到要找代驾了?”
  沈昆斜了半边嘴一笑,另一边就跟瘫了一样,用手拿开刁着的烟,转头啐一口,吐口吐沫落到刘原脚边:“咱俩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是不是啊?刘原。”
  “是啊,就差跟红绳绑一块儿白头偕老了。”刘原收了板车,说:“车呢?在哪儿,我取去。”
  沈昆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交到刘原手里。沈昆这么配合,倒让刘原意外了:“车哪儿呢?”
  “酒店地下停车库,几号来着……?呀,我给忘了。”沈昆一阵怪笑,看着刘原一脸发黑,拿着烟朝刘原胸口一戳,给掐灭了:“自个儿找去,五分钟上不来,看老子弄死你。”
  刘原的羽绒服上被烧出一个大洞,只是他穿得厚,烟没等烧到他就已经掐灭了。他一把打掉沈昆的手,拿起板车直奔地下车库。因为已经接了单,除非沈昆取消,他是不能强行取消订单或是干脆不干。这很容易影响他的信誉诚信度,以后再要做生意那就难了。
  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掉的。刘原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怎么的都没再冲动了。他想着不过一轮代驾,麻利儿的把人送到地方赶紧走就得了,和谐社会,沈昆能把他怎么样?
  一口气跑到停车库,刘原举起钥匙直接按了开锁,不远处一辆车啪一声跟着开了,双闪灯啪啪直闪,刘原认准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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