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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ht-six-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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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左边的那位男人就将其中一份空白契约送到了Oracle的面前。
“只要您想停战,随时都可以签字。”
Oracle看了一眼契约,没过一会儿却将它拿了起来,似乎是上面的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九区拒绝。”
Slaughter同样表明了态度。
随即危渊感到手被人紧紧地握住,对方宽大手掌的温暖将他从令他窒息的僵硬中拖了出来。他努力集中自己四处乱窜的精神,身体却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不住地颤抖着,手心也全部是冰冷的汗水。
我没事,他轻声对S说到,但是自己的声音却出卖了现在心里的复杂情绪。
这种变故,他实在是没办法快速理解自己所见的一切。
一份同样的文件被放在了S的面前,而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现在只剩六区了。
危渊握着S的手,尽量小幅度地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其他两个大区都已经快速地表明了态度,几乎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最让他不安的视线,只有那一人的。自己脑海里的碎片再次疯狂地涌动起来,宛如一个又一个枉死的冤魂,从地狱的裂缝中伸出手来,尖叫着,哭嚎着,五区的白房子,坠机,郁白,公墓。。。。。。
“六区同意。”
他用尽量保持正常的声音做出了回复,再用尽了剩余的所有勇气,叫出了那个已经变得逐渐陌生的名字,那个已经被他埋进心中坟墓的名字。
“乔安娜。”
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有任何反应,只是示意身边的另一位代表将最后一份空白契约交给危渊。
“新的帝国将会感谢您的合作,您的人民也是。”乔安娜看着危渊,面无表情地例行公事。
那份契约上的文字危渊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它们就像杂乱的群鸟一般逃脱着他的视觉辨别。他拿起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签字笔,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除了他自己。
“冷,静,好,吗。”那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莫名其妙的,这一次它的出现却让危渊觉得前所未有的欣慰,。
“契约我已经浏览过了,你签吧。”它满不在乎地继续到,“你的手,都要成鸡爪疯了。真丢人。”
危渊眨眨眼,将右手短暂地握成一个拳随即松开。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这差不多算是他最讨厌的一个场合了,压力会因为他人的注意而无限放大。不就是签个字,签完了,再去找乔安娜说清楚。
“请签署自己的本名。”
就在危渊准备落笔的时候,乔安娜忽然提醒到。
本名?危渊愣住了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要签署自己的神谕者名字,毕竟自己曾经的人类名字早已不再属于自己了。
可是,他根本都没听清那个神谕,只看见了一个字母,M。
“那时候,你听到了吧?”危渊在心里问到。
可是那个声音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危渊的笔尖顿住,随即离开了纸面。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往S那边看去,对方是知道自己这个情况的。S握住他的左手,示意他安心,随即与乔安娜交涉,说明了这个情况。
一个没听清自己神谕的神谕者,不知为何危渊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乔安娜听完之后依旧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将视线又落在了危渊的身上。
“我来签字吧。”骆枭岚的声音却从后面的沙发传来。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危渊的身边,“我们的神谕者大人不方便,我可以代表六区签字。”
危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他知道六区对于骆枭岚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真正的,也是唯一的故乡。骆枭岚在六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他知道对方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和发展自己的家乡,建立一个真正的天堂度假村。本来在昨天商讨之时危渊就对骆枭岚十分愧疚,是自己作为神谕者的无能,才让对方失去了自己故乡的独立。
现在到了签字,自己只是六区名义上的领导人,实际上签起来危渊并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骆枭岚不一样,这个字若是让他来签,那就是真的字字诛心。
“不行。”危渊看了一眼骆枭岚,转头面向那三位代表,“我始终都用的是自己的本名,而且我签了字,就不会反悔,没必要这样为名字而妨碍合约进程吧?”
“只能用本名,人类领导的本名同样生效。”乔安娜面无表情地回复。
危渊还想说点什么,却感到一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没事的。”骆枭岚笑了笑,“自己的家乡,当然要自己负责。”
他拿起危渊手中的签字笔,俯下身,在那处空白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危渊看着他签完字,将契约交还给nquest派来的代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觉心中闷闷的。原本只是形式性的签约,如今却完全变了味,就像真的变成了丧权辱国的签约现场一般,气氛都沉重了几个度。
乔安娜看了一眼送来的契约,顺手将它交给了自己身边的代表放进黑色的文件夹中。
一场的沉默而极度简短的战前会议就这样走向了尾声,没有冗长的劝说,没有多余的警告,只是收走了唯一一份被签上名字的契约。nquest根本不在意他们的选择,同意归顺便相安无事,不同意的,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清除掉就好。
胜券在握,也不过如此了。
等在一边的六区代表嗅到会议结束的味道,便都凑上前去,询问nquest对六区后续的政策和态度。危渊还坐在长桌边上的皮椅里,呆呆地看着桌上反射的光泽。乔安娜被几个代表围住,神色冷漠地简短回答了几句。
在她走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瞬间,危渊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乔安娜。”他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怀着无尽的忐忑与忧虑。
乔安娜回过头来,一双没有情感波动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假如危渊再看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对方被剪短的头发中已经混入了几缕不易被察觉的白发。面容依旧和当初分别时一样,但是危渊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岁,灵魂的波动都如同凝结的冰。
快乐的乔安娜,再也不快乐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在等着危渊继续。
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危渊还是从对方泄露出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这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脉。他看见了当初说要来救自己的乔安娜在飞机上被人拦截,关进了一个黑暗的小房子。他看见了对方真正的家世,从来都不是什么工厂的股东经理,而是Lust手下毒品制造集团的洗钱者之一。他看见了,乔安娜在黑暗的紧闭屋中眼睁睁地目睹郁白所在的飞机被导弹击落,残骸燃着熊熊烈焰坠落。
危渊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要说的,太多了。
乔安娜将手腕抽了出来,力气大得惊人,和曾经危渊熟悉的那个女孩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当时在飞机上。”
就在乔安娜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危渊条件反射性地说出了这句话。他的思绪已经混杂到一个地步了,为什么对方要瞒着自己的身份,那时在五区对方究竟知道什么才会对自己发出那样的警告,还有床底下的那把枪。这些错综复杂的丝网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寸步难行。
“我知道。”乔安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太大的感情变化,
“你应该。。。。。。留下来。我们必须好好谈谈。”危渊强撑着说了下去,努力理清自己的语言逻辑。
乔安娜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快半分钟。
“我们已经,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丢下了这句话,她转身跟上了另外两名黑衣代表,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这一次危渊没有再去挽留,因为乔安娜的那句话已经说完了他们之间能说的一切。
这本来就是一个永远也无法算清的结。
当初在五区,乔安娜知道中心和Lust毒品集团的纠葛,所以暗示危渊不要过于出头以免被安排。至于对方为什么如此急切地要离开,甚至不惜冒着可能被当作抢自己挚友机会的风险去和郁白结婚,危渊目前还不清楚。之后,危渊被中心捉住,乔安娜在回来的路上被五区的人拦截,因此被囚禁了大半年,对外界来说她就是一个已死之人。到了最后,郁白因危渊指挥发射的导弹而丧生。
她并不是故意瞒着危渊五区的情况,而危渊当初也根本不知道郁白在那架飞机上。
这笔乱账,一时间危渊怎么也算不清。
“别想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紧紧地搂住了危渊,耳边是S低沉的嗓音,这让危渊暂时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明天,才是目前真正需要担心的。”
“我知道。”危渊转过身,回抱住了对方,深呼了一口气。
“害怕吗亲爱的?”
危渊摇摇头,闭上了眼。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今天的新闻,似乎也不算什么。
☆、Cassandra
“跟着我给你的光明,战胜恐惧的黑暗。”
Oracle站在大教堂后面的碑林中,手中抚摸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四周一片死寂,不断有冷风刮过,身后的大教堂残破不堪,像是被炮火洗礼过一般,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主要支架。天空昏沉,枯叶遍地。
生即是放纵。。。。。。
这块倒下的碎碑只有前半段话还能被辨认,但后半段话Oracle早已熟记于心,死即是克制。
这里是,梦境。
Oracle观望四周,教堂墙壁上不断有砖瓦往下坠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碑林也支离破碎,上面刻写的字迹扭曲不清。那些全部都是曾经Oracle亲手刻在石碑上的语句,每次他有了新的感悟,便会以这样的形式留下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信息,神的轻语和其他碎片,都被他仔细地留在了这片碑林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梦境会显示出迦勒大教堂如此残破的景象。在这种即将开战的节骨眼上,这样的预兆,只可能有一个解释。
“是您的意思吗?”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望向无尽沉默的灰色苍穹。
没有任何回答,甚至连一点微弱的感应都不存在。
一声碎石坠地的闷响从他身后传来。Oracle转过身,来到那块拦腰截断的石碑面前。尽管这块黑色玄武岩矮碑上的文字已经随着碑体的断裂而一分为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那个名字。
Erthia。
这个名字如同烙铁一般灼烧着他漆黑的双眼,即便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也能让他的灵魂下意识地回避。是他的错吗?神这是在暗示Erthia的悲剧是由自己一手创造的吗?
要阻止一件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一点Oracle始终铭记在心。从理性上分析,当时阿尔弗雷德发生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可能性提前知晓,中间阶层的隐瞒,加上迦勒国土的辽阔,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除非是有神独特的预示,否则他在逻辑上来讲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知道。他从未教育过自己的教徒去仗势欺人,也从未给予过那些地方教会这样的权利。
可是他却还是被自责和困惑缠住了脚步,这些年来每次看到Erthia,他都能听见自己脚上传来的镣铐碰撞声。
Oracle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块碎碑。可是他这一转身,却看到了更多的名字。
原本刻满语句的石碑忽然全部变成了空白,几个刻有字迹的碑面在其中就显得格外突出。他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碑面上,还未看清,那些字迹就发生了变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句他曾经亲手刻上去的短句。但在那一瞬间,Oracle认出了那是Lust的名字。他看向其他的几个石碑,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而这一次,他看到了Anesidora和Plague,远处还有一个模糊的Slaughter。
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Oracle看了一眼依旧昏沉晦暗的天空,决定四处走走,或许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可他刚迈出第一步脚下便突然多出了另一块横躺在地上的石碑,同样支离破碎,可是上面的字迹他还是在那一瞬间辨认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Oracle。
还没等他看到这块石碑出现任何变化,大量的雨滴就从天而降,声势浩大,就像一场酷暑时节午后的大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创造一个结界去遮挡这阵突如其来的暴雨,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创造出来,那些雨滴就这样直接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很快,Oracle的全身就湿透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因为这种原因被雨淋湿。
但就在雨滴降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这些雨滴似乎是温热的,较为粘稠的,还带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浓到令人作呕。而且。。。。。。还是红色的。
Oracle看了看身上被鲜血全部染红的白色教袍,忽然感到身后的光线发生了变化。他转身去看,却看见了正在倾倒的巴别塔,巨大的塔身遮住了后面的一切光明,直直地向他碾压而来——
“我这次必须跟你去。”
危渊抓住Slaughter的行李,态度坚决。
“那是前线,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S的态度也少见地强硬起来,他实在是无法承受危渊和他一起前往战场可能出现的后果。他知道人类一旦陷入这样大规模的战争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想自己最珍视的小朋友遇到那样的情况,更不想让危渊再看见自己失控发狂的可怕模样。
“我可以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危渊没有放手,语气中满是心意已决。昨晚他辗转难眠几个小时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相信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所以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知道自己无法像S一样上战场,对军事战略一窍不通,但是他已然有了自己的计划。
“每一次与你分开,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次我不会再躲在后面了,我是以一名神谕者的身份前往,并不是非要跟着你。”
就算S拒绝带自己上飞机,他还有骆枭岚留下的私人飞机,就算他自己不会开,找个机长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S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危渊不会退步。这个小疯子,显然是昨晚失眠的时候想出来了个主意。
“要去可以,你得向我保证,在战场上永远都要呆在我后面。”他轻叹了一声,向这个祖宗屈服了。
“好。”危渊立马改口。
对方是近战战士,自己是远程法师,自然要呆在对方的身后才有好的输出环境。
在获得认可之后,危渊立马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背了出来。S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危渊跟着自己上了车。
空军舰队在迦勒东区的机场等候着,这还是S当时回那个已经被扫荡过一遍的九区从各地搜刮出来的,很大一部分还是征用了希尔顿家族的战斗机。不管怎么说,东拼西凑地总算是凑够了一个完整的编队。其余的空军都已在昨夜就前往十区与国会区的边界,根据ISA的新闻报导,就在今早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边境地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十区与国会区相邻,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交战起来就完全是陆军和空军的博弈。如今C的战略目标十分简单粗暴——凭借巨大的火力优势向十区境内平推,只要十区被彻底夷为平地,那么剩下的九区也不过是个空壳,对于他而言,这场战争就算是结束了。
整片大陆目前只有一个半大区在与他做对。
“前线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仍然保持着均势。但是按照军备储量来看这样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月我们这边就会耗尽。。。。。。”
危渊下了车就一直跟在S的身后,等进入了那艘巨大的主舰,对方的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不停地分析、报告着前线的情况,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他完全无法听懂的话。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一边扩散精神搜集信息,另一半的心思却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昨天骆枭岚回六区处理遗留事物前,私下里给他留下了一点东西。
他说,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么这一步,他只能祝危渊好运。
“我觉得这场战争打得很莫名其妙,nquest也很莫名其妙。”危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包坐下了,现场的每个人都在忙碌,没时间管他,这让他很放松。正好,他要做的事,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得好。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那声音倒是很捧场得做出了回应。
“万事通先生,那么请您告诉我,nquest究竟想干什么?”危渊将头靠在墙上进入了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中。
就目前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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