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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日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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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淮。”
  我回神一把推开江城:“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江城你吃错药了吧,我被感染了你看见没?”我往后退了几步,伸手一指停在旁边的汽车,“别让我说第二次,快走。”
  江城固执地摇头,他每上前一步我就后退一步,直到背后撞上了墙壁,再也退无可退。
  就在这么短短时间内,腹中就涌现了一股饥饿感,江城此时像是一块巨大且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我撇开头:“江城!”
  江城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朝着我刚才被咬的地方就舔了下去,我死命地抽回手,他却也下了死力气,我挣扎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你疯了是不是?”
  他抬起头瞬间我一巴掌打了上去,在他右脸上留下了清晰明显的巴掌印。他舔了舔唇角的血,不在意地冲我一笑:“不是说好了一直在一起吗?”
  “……你这个疯子,”我沿着墙壁坐下,捂住脸闷声道,“你这个疯子。”
  他丢开枪不在意地坐在了我旁边,和我十指相扣,两个人的体温都在飞速降下去,倒也没感觉谁的手比较烫。
  “那不正好,我是疯子,你是傻子,恰好凑一对。”江城笑嘻嘻地说,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头发,“希望我变成那个鬼样子也能记得你。对了淮淮你可别把我吃完,吃完了就没人陪着你了那你多无聊啊。”
  “你有病吗?”我借放下手的空隙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你又不香又不好看,我为什么要吃你?”
  江城撑着脸伤心欲绝:“诶,淮淮你居然这么嫌弃我,我好伤心……”
  “好伤心那你刚才不滚?”
  “才不,别的都有商量余地,媳妇跑了可没地找。”
  “你……算了,”我一把抱住他,在他猝不及防的目光下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就这么蠢呢……”
  但凡他只要无情无义一点点,事情可能就不会到这个地步——他可能还是一个正常人,到了年龄的时候在幸存者基地找个可能不是很貌美但是年轻的姑娘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而我则变成丧尸,混迹在外头数以亿计的丧尸群里头,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幸存者一枪爆了头。
  可是现在我们两个都变成了丧尸。
  我们在早已经沦陷的江临市基地门口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太阳即将落山,火烧云染红了大片天幕,市区中心的钟声不远万里地传过来。
  “淮淮,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似乎有点不对?”
  “好像有点。”我看看自己和江城黑色的指甲,那点模糊的不对劲总算是连上了线,“我们的情况好像有点像施秋雨。”
  “好像确实。”江城飞快地蹦跶起来,“还好还好。”
  兜里的手机出乎意料地震动了一下,是施秋雨来消息了:“已经没人了。”
  我和江城对视一眼,江城刚要安慰我,我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变成这样找个房子住吧。”
  “在找房子之前,”江城扭扭捏捏活像是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眼睛一闪一闪的,“能先找个民政局吗?”
  “……”我真的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这蠢货居然还是满脑子这个,“就算去了民政局也没人,想什么呢?”
  江城脸一塌,闷闷不乐地跟着我走,一边走一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夜幕拉了下来,汽车的灯光在略显黑暗的夜下格外显眼,彻底入夜之前,我们找了一个房子,一百来平方,该有的东西都有,冰箱里的东西也都尚且完好。
  江城持续性地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叫他也不答应。
  “行了,”我在他身侧坐下,从怀里拿出纸笔撕下两页,“没人没关系,我们自己画一个。”
  江城眼睛一亮:“真的?”
  我把纸笔递过去:“骗你干嘛?”
  作为没学过画画的咸鱼,我们两个称得上当之无愧的灵魂画手,画的东西什么样子都有,就是没有人样,鼻子眼睛歪七斜八,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东西。
  凑在一起像是两个稍微复杂一点的火柴人。
  江城美滋滋地一边画一边和我邀功:“淮淮你看我画得多好看。”
  白纸上画着一个火柴人,五官简单轮廓一笔勾成,很像是小孩子画的,不过当事人心里毫无b数,颇为志得意满。
  我瞥了眼他比着胜利手势的火柴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都没法让我违心夸他。
  大概画了十几张,我们从里面挑出了最称心的两张,作为了证件照的照片——虽然真的看不出半点像。
  江城拿着自制的结婚照满脸喜滋滋,像是见了太阳的向日葵,一瞬间就充满力量了,他把简简单单弄起来的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在了衣服内衬的兜兜里,拍着胸脯道:“以后我们也是有证的人了,淮淮你不能再抛弃我了。”
  我有些无奈:“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江城完全听不进去,自顾自地傻乐。
  变成丧尸后就失去了对一日三餐的需求——反正不管吃什么这股想吃人肉的饥饿感都会在。晚上我和江城没吃饭,两个人一起窝在卧室里看外面满是星辰的星空,窗户打开了一部分冷风顺着开着的缝隙乘机而入,不过对于感染了病毒的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
  “淮淮冷吗?”江城拉过被子往靠在他身上的我身上盖。
  “冷什么,变成这样子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又抗冻又抗饿了。”
  江城摸摸后脑勺,突然灵机一动,把袖子撸上去,白皙的小手臂往我面前一伸:“淮淮你实在是饿的话可以在我身上咬一口解解馋,反正感染病毒了后不会疼,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鬼主意弄得无语死了,只能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想什么呢,缩回去。”
  他圈住我,嘟着嘴不满意:“我认真的,你要是饿的话真的可以吃我,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好歹我是洗白白了的。”
  “……我错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我该趁早带你去看病的。”
  江城把头压在我头顶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和平常大相径庭:“淮淮,幸好我还有你。”
  “……”我沉默了下,轻声说,“我也是。”

  ☆、真相(四)

  这已经是我被困在房间里的第二天,没有父亲的吩咐家里谁也不敢放我出去,每次都是匆匆送完饭就关门一走了之,只有在李妈送饭的时候她才会和我说些话,不过也无外乎就是顺着我父亲,别惹他生气这样的车轱辘话。
  我就像这十数年一样,被人牢牢地困在了一方安全的角落,外头的事情明明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被人为地强行切断了。
  如果没有这份日记……
  窗外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小雨,溅地玻璃窗下半部分挂满水珠。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父亲回来,我听见楼梯口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不急不缓,不紧不慢,沿着楼梯扶手逐渐贴了过来,最后到了门口。我窝在床上没动,这两天时间我看了大半宋淮的日记,想了很多事情——到底什么是生,什么又是死呢?
  即使是绝望如宋淮,失挚爱,丧尊严,为了什么才能咬咬牙义无反顾地强逼着自己活下来呢?想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全人类的前途,他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因此他扛着痛苦在风雨中一路前行不愿回头,即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爱命丧黄泉。
  这世上没有谁会是天生的圣人,即便是手握大权的人也要畏生死,也惧命数,可是从宋淮身上我看到了异数。
  长时间冷静后,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站出来。
  时代洪流给所有人留下了一条路,我没有任何的权利去剥夺别人走捷径的权利。
  更何况我已经比之宋淮更加幸运了。
  咔——
  房门被人从外打开,父亲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实验用的白色外套,应该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没脱,被他端在手里的盘子里装满了三四种水果,上面弄了一层十字网格样子的沙拉酱。盘子“啪”一声被放在了书桌上,父亲看了我一眼:“吃。”
  我摇了摇头坐在床上没动:“父亲我还是那句话,拿我研究吧我自愿的。这条路不是单单给我们留的,是给全人类留的。”
  “你——你怎么这么天真,你知道变成丧尸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后果吗?你知道什么!”父亲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盘子里的水果都在他的一掌下震了一震,“你会和那些东西一样,变得神志不清开始嗜血嗜肉,那个病毒会一点一点吞噬你的意志,控制你的大脑,破坏你的神经中枢。”
  “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你口中的1022号,即便是失去了伴侣也咬牙坚持到现在,你以为他们为的是什么,他们也想要救全人类!”
  “那就让他们去救!你给我乖乖呆在这,哪里也不许去!”父亲手一扫,笔筒重重砸在了地上,里面的笔狼狈散落了一地,他左手撑在桌子上,弯着腰略微侧过脸,随后用右手抹了一把脸,尽管动作隐蔽,我还是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他强吸一口气,沉了声,稳定了语调,“其他事情父亲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件事情不行,我不能看着你拿你的命开玩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动摇了,确实,只要我不说,父亲不说,这一切就没人会知道,不会有人逼我自愿奉献,不会有人逼我二选其一,我可以若无其事,心安理得地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父亲的羽翼强大宽厚,足够把我牢牢遮住了。
  可是只要一动摇,我就想起日记本里的内容,那些秘而不宣的软弱,隐于内心的自利立刻在事实真相之下溃不成军。
  “爸,”我攥紧了被子,强忍住那些痛苦,“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只有孩子才需要父母亲一步又一步的扶持,只有孩子才需要父母亲无微不至的铺路,只有孩子才需要那些足以遮天蔽日的庇护。
  父亲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头,微微低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我倔强地看着他,手侧还放着那本破旧的日记。
  “你不懂,你知道变成丧尸会怎么样吗?你要奉献是吗,我带你去看看到底什么是丧尸!”
  父亲起身拉住我就往外面走,在楼下收拾东西的李妈一抬头就见我和父亲从楼上下来了,急忙把湿漉漉的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问:“老爷你怎么带着小少爷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小少爷想吃什么东西了?我现在就去做。”
  “没事,我带阿白出去一趟。”
  父亲捞起挂在扶手上的外衣,盖在了我背上,我扒开衣服好不容易把眼睛露出来,只看到了李妈堆笑的脸和排成两排的女佣就被塞进了车里。司机被赶了出去,父亲独自沉默地开着车,路边的景色飞快掠过,都是我从没见过的。
  高楼排列,霓虹闪烁,基地内热闹非凡,尽管车的隔声效果很好,但还是有喧闹声传了进来。
  我趴在窗口看着外头飞掠的景色,陌生之中带着一点雀跃。
  车大概行了十五六分钟,广播都换了好几个,在高高耸立而起像是万里城墙一样的基地边缘,父亲终于停下了车。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隔离服的军人,手一横拦在了车前:“上报名字。”
  “下车。”父亲简单说了一句,开了车门从怀里掏出一个身份牌一样的东西,几个军人小声议论了一会儿,这才退开了恭恭敬敬说:“苏博士,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带阿白出来见见世面。”父亲冷淡地回。
  我瞧见那几个军人耳语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做出了决定:“那请吧。”
  在他们其中一个的带领下我们去了一间小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个白箱子,那个军人打开箱子拿出两套隔离服让我们穿上后就带着我们去了城墙边。
  拔地而起的城墙隔离了人类和丧尸,从上往下去还能看到城墙靠里边上一堆堆模模糊糊的黑红影子。
  “那是在基地里被感染后丢出去的。”父亲冷冰冰和我解释。
  无数丧尸“呜呜啊啊”地往前推搡,你顶着我,我撞着你,像是在方寸之地里挤满的众多野兽,各自撕扯搏斗却又对外面的猎物虎视眈眈。
  丧尸数量之多难以想象,整个下面都是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地让人心里一突,冷气直直往上冒。
  “你看到了吗?”父亲被挡在隔离服后的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你以为一切都那么简单吗?”
  我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一大片和靠近墙角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好半天没说话,父亲也没再多言,直到回去的路上,坐在暖烘烘的车内没有了外人我才轻声说:“我不会后悔的。”
  只有这条路了,我别无选择。
  父亲没再说话,不过车速明显快了起来,红灯还没过绿灯都没亮起车就无耐心地横冲直撞了出去,随之在后的就是监控的滴滴作响。
  “爸!”我牢牢抓着椅子两侧,关节都要爆出来了,“你开太快了,爸!”
  路上车鸣声不断,惊魂未定中车子猛地停下来了。
  我匆匆解开安全带下车,险些没靠着车吐出来。
  等在门口的李妈皱着眉,一看到我们立马上前去抓住父亲的手拉着他悄悄说了几句,父亲眉头一皱,立刻对我说:“上车。”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屋子里就走出了三个穿着白大衣的人,身后还带着好多绿色军大衣的士兵。
  “苏博士,”走在最前面地位应该是最高的那个长得颇为英俊帅气,面如冠玉,眼若流星,五官都恰到好处,线条清晰却也不过度硬朗,下颚的弧度刚刚好,勾起唇角自带一股不羁,“怎么这么急着走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父亲冷冷淡淡回答:“白博士多想了。”
  白博士踱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哟,是叫苏白吧?好名字。父亲取的还是母亲取的?”
  我有些无措地回头看父亲,父亲脸色微微变了,握着车门的手都发紧:“苏博士如果没事情我就带儿子办事去了,阿白上车。”
  “有事是有事情的,”白博士一把抓住我的手,半挑着眉,唇角的笑带着一股不怀好意,“别急着走嘛。我听说……”他顿了顿,半低下头平视着我的双眼,“你身上有夏德病毒的抗体。”
  我瞳孔一缩。
  “没——”父亲猛地吸了一口气,及时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放缓了语气,“没有的事情,报告我早就提交上去过了,夏德病毒是非遗传性的。”
  白博士颇为有趣地盯着我:“是吗小白?好孩子可是不说谎的。”
  我转过头看向父亲,他使劲给我打眼色,在这带着的天气里额头都冒出密集的汗珠,白博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硬生生把我的头转了回去:“这件事情关系到的有很多人哦。”
  “……是,”我坦白道,“我身上有。”
  “阿白!”
  白博士扭过头看了父亲好一会儿,神色有些深沉,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拉着我一路往停在一旁的车上走,身后的绿衣军人死死架住了要往上冲的父亲,我频频回头看他,最后只能看到他白大褂的衣角部分,像是北飞的大雁,只简简掠过就消失了。
  我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沉默着没有说话,车前座和车后座用玻璃窗隔开了,坐在我旁边的就白博士一个人,他好奇地摸着下巴问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复杂的目光下扭过头继续把头抵在窗上,“不过我早有准备了。”
  这条路会是最简单,也是最便捷的,对所有人而言。
  而对我而言,那就是终点。
  “你几岁了?”
  “十岁。”
  “你想知道上头是怎么知道你身上有抗体的吗?”
  “不想。”
  “???”白博士满心的火焰被冷水浇了个透顶,语气无力道,“你这小孩真无趣。”
  我并没有回头,白博士凑过来一点,像是没听到刚才的拒绝一样:“其实吧,这个是你江叔叔,江明上报的,他有一双儿女,儿子先天不足,前段时间刚空气感染了夏德,他想你身上的抗体可以用来救他儿子,不过昨天被你父亲拒绝了。”
  “所以?”
  “……好吧,”白博士叹了口气,“你真是无趣到极点了。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可不会这样。行了下车吧。”
  白色的研究所就在眼前,碧天白云绵延千里,江叔叔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敢看我,我什么都没说,最后看了一眼像是刚洗涤似的蓝天,抬腿进了研究所,四五个研究人员围了上来,给我换上了白色的衣服。衣服有点长,衣摆过了膝盖,颇为累赘,我衣摆问:“没有小一号的吗?”
  “你这孩子还挑起来了?”后面进来的白博士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嘴角一抽吩咐一旁的人,“再去找找有没有合身的。”
  得到了答案我微微低下头没再说话。
  被吩咐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套还是稍微有点大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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