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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妖奇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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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奇怪,往日里下棋,她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只有在点算那些收回的梦境时,他才会是这幅表情。
孟老板察觉到她长时间地凝视,于是不满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认真点。”
阿玲吃痛地捂住额头,咬牙道:“我怕我认真起来,你不敢与我下了。”
“那就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瞧瞧。”孟老板认真道。
阿玲于是收起了玩闹之心,全力以赴与他对弈。
这局棋下到月上柳梢都没有分出胜负。
酒馆里的客人早就走的干净,两人燃着灯,相对而坐,皆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天色的变化。
小景被张神医派来催了两次用膳,可是两人谁也没有要去的意思。
张神医只好让王婶热了饭,给两人备着。
一直到万籁俱寂,寒风四下呼啸。未关严的窗缝里吹进一丝丝凛冽的寒风。
残灯被吹的四下摇曳。
周围的景物摇摇缓缓起来,好似随时要坍塌一般。
孟老板凝神应战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望向门口。
阿玲奇怪道:“怎么了?”
话刚问完。
一阵银铃四下翻飞之声响起。
那银铃响的急,如同有人猛拽住它使劲摇晃一般。
“来人了?”阿玲觉的奇怪,今日还未燃起引魂香,就有客来了。
孟老板点头,指指棋局,“你要不先端回楼上,一会儿咱们接着下。”
阿玲点头,这局棋眼看着就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让别人搅了兴致。
她刚要起身去端棋案,门窗霎时大开,猛烈的寒风灌进来,仿佛带着彻骨的寒意。
阿玲下意识紧了紧领口,“看来是个大户。”
孟老板拿起手边凉透的酒,喝了一口,没有作声。
阿玲弯腰端起棋局,正要走。
那四开的门外就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她心下一怔,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从心中骤然升起。还未想的明白,那人就已经跨进了店门。
在摇曳的灯光里,他一身玄色的衣袍。眉宇间带着杀戮的血腥气。
抬头朝孟老板望去,眼神冰冷,“你就是孟老板?”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
阿玲如罹惊雷。
巨大的冲击好像猛浪一边向她袭来。
她心头大震,身形一僵,手里端着的棋案便掉到了地上。
棋子四下渐起,叮叮哐哐地落了一地。
她的反应引起来人的注意,朝她望过来,眼底阴鸷,却在触到她惊愕的眼神后微微一怔,好像有些疑惑。
“你是?”孟老板开口。
“我叫季雲。”来人自报身份。
孟老板好似已经料到的模样,微微笑起来,起身向他行礼,“原来是赌棋山庄大少爷。”
“你知道我?”季雲奇怪道。
“赌棋山庄天下闻名,我如何不知。”
“天下闻名。”季雲琢磨了一下他的话,微微一笑,有些苦涩,“那是以前了。”
“大少爷今日来找孟某,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季雲走到刚刚阿玲坐的位置上坐下,抬头望了一眼呆立的阿玲,有些不满地皱眉,“孟老板,你酒馆里的小丫头,都是如此不懂事吗?”
孟老板一笑,“让大少爷见笑了。”说着抬头对阿玲道:“阿玲,去热壶酒来。”
听到他的话,季雲神色一变,“你叫她什么?”
“阿玲。”孟老板神色自若,“怎么了?”
季雲回头认真打量了一下阿玲,眼神柔软下来,“我二弟也叫阿霖。”
阿玲嘴唇巨颤,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泛白,眼中似喜似悲。
“快去。”孟老板又吩咐道。
阿玲这才回神,深深望了一眼季雲,转头去柜台后热酒了。
“大少爷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孟老板问道。
“我想,找出当年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重振赌棋山庄。”季雲缓缓道。
“凶手?”孟老板问道,“我听闻那件事做的极其隐秘。赌棋山庄上下两百多口人,一夜灭门。如何能找的出来呢?”孟老板道。
季雲犹豫片刻,叹气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哦?”孟老板来了兴趣,“既然你知道凶手是谁,又为何不自己去报仇呢?”
“因为……家中有禁令。”
故事还要从百年前说起,那时的赌棋山庄还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季家人因为祖上损了阴德,所以代代短命。
为了改变这一现象,当时的家主利用禁术和鬼神签下协议。可以用某种方法来换取别人的寿命。但是死后的魂魄必须自愿卖给鬼神炼丹。
第八十六章 雲霖(九)
所以赌棋山庄从此发家,季家人代代研习棋艺。每个上山挑战的人赌注就是彼此的寿命。
用这个方法季家有人长寿,棋艺不好的也会早夭。
一直延续百年,但是到了季雲这一代,有人发现了赌棋山庄的秘密。于是想取而代之,发生了灭门的惨案。
“寿命?”孟老板疑惑道:“别人拿寿命来赌,那他能获得什么呢?”
“也是寿命。彼此以自己的寿命作为赌注,赢者就能获得对方相应的寿命。”季雲解释道。
“真有那么多人愿意来以寿命相赌?”
季雲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长生的诱惑。”
阿玲盯着炉子里的火,早就忘了自己在热酒。
刚才季雲的话给了她太大的冲击。她在赌棋山庄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赌棋山庄的秘密。
她有些嘲讽地笑起来,大哥和阿爹,或许从未将她视为赌棋山庄的人。
酒咕嘟嘟沸腾起来。酒香弥漫了一室。阿玲却兀自发呆,没有半分动静。
“阿玲,酒端过来。”孟老板出声提醒她。
阿玲猛然回神,伸手去提壶的把手,却忘了垫布巾,被烫地扔了酒壶。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阿玲有些无措的拧了拧自己的衣角,慌忙道:“我、我、没注意。”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季雲眉头一皱,探究的目光紧紧锁住阿玲。
阿玲感觉到季雲的目光,心中更乱。有些害怕得望向孟老板。
孟老板神色一缓,笑起来,声音柔和,“没事,没伤着就好。”
阿玲胡乱点头,“我没事。”
“这位姑娘。”季雲出声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少爷,你这搭讪的手段已经落后了。”孟老板出声解围。
“不。”季雲神色认真,“我真的感觉见过她。好像……”季雲略一思索,“好像,我二弟。”
“哦,你还有个弟弟?”孟老板道:“以往只闻赌棋山庄大少爷风姿,从未听说过还有二少爷?”说着,他的眼神有意无意扫向阿玲。
阿玲神色木然,转过头去。
提起季霖,季雲长长叹气,面色有些痛苦,“说来惭愧。是我愧对母亲和父亲的重托。”
“此话怎讲?”孟老板追问。
“母亲当年生二弟时难产,弥留之际,拉着父亲的手求他不要让二弟走上赌棋之路。也让我答应一生护他周全。”季雲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母亲那样温柔的女子,却在那个时刻迸发出常人不曾见过的意志,死死盯着他和父亲,让他们答应。
父亲点头答应,并告诉她会让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长命。
“为了不让二弟走上这条路,对下棋失去兴趣。我和父亲煞费苦心。”季雲道。
阿玲木然的神色有了一丝惊澜,她震惊地望向季雲,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真的,这都是他骗人的。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
“没有了赌棋续命,这个二少爷岂不是要早早死去了?”孟老板疑问道,可是阿玲却依旧活蹦乱跳在自己眼前。
“原本是这样。”季雲娓娓道来,“为了让他不接触到这些黑暗,让他安心长大,我和父亲决定每年设一次玲珑局,以自己的寿命相赌,来为他续命。”
“也就是说,你和庄主以自己的寿命作为赌注,赢得他人的寿命,却算在二少爷身上?”
“对。”
怪不得,阿玲的名字明明在生死簿上,却又消失无踪。
“二少爷现如今去了哪里?”孟老板替阿玲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二弟在灭庄前三个月莫名死去。我和父亲为了弄清原因,将他的尸体暗暗藏在山庄的秘密之地。之后山庄毁灭。我被仇家封魂镇压在山里,失去意识。前几日才刚刚冲破封印,也不知他还在不在山庄。”
不管在不在,这一趟是要去的。他想早一点为阿玲找回自己的肉身。
于是当天天刚亮,城门才打开,孟老板一行就出了沧州城。
一路疾驰赶路,在天黑时赶到了赌棋山庄。
尽管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但是从残存的遗迹上,仍然可以想象出当年这里的鼎盛辉煌。
阿玲站在那门口,忍不住红了眼眶,这里曾是她要逃离的地方。却没想到,以往所有的苛责,都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保护。
虽然她现在还在对季雲说的话心存疑惑,抗拒着不愿意去接受,但是已经无法否认,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恨他。
几人走过一片废墟。尽管山庄已经面目全非,但季雲依旧能准确的找出祠堂所在的位置。
祠堂里供奉的列祖列宗早就化为一片灰烬。只有中间供奉的那一面石雕墙依旧挺立。
被烧的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么。
季雲轻车熟路的上前,从中间摸上去,好像碰到了什么机关。
那堵墙缓缓打开。
接着夜色,在墙面转动时孟老板认出那被烧的模糊的墙上,雕刻的花纹,却是一副避阴符。
怪不得,小黑找不到阿霖的身体。
避阴符下,阳气大盛。小黑自然不敢接近。
打开后,是黑洞洞的隧道,季雲摸到石门旁边的火折子,点开一把火把。照亮了前路。
孟老板和阿玲随他进去。阿玲四下打量,心中暗叹,自己以前在山庄,以为自己跑遍了这山庄所有的地方。从来没有注意过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顺着曲折的隧道往前走,没一会,就看见前面有了亮光。
三人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寒气扑面而来。
孟老板和阿玲被眼前的场面惊住。
巨大的冰块,放在中间的寒玉上。寒冰中隐约能看到人影。
阿玲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身体。
“阿霖。”季雲唤了一声,声音温柔,饱含着思念。
阿玲身体僵硬,几乎要下意识的去回应他。
孟老板抽出吟雪剑,“我们先带他回去。”
季霖的身体保存的很好,仿佛睡着了一般。
阿玲心中酸涩,想上前去看。可是季雲却在床前,温柔的替季霖擦脸,“阿霖,大哥回来了。”
第八十七章 雲霖(十)
阿玲站在一边,不忍去看。
她甚至能想起最后那天对他说的话,用那样决然的语气,说恨他。
大哥该有多伤心。
他不敢去想。
她想告诉他,她知道错了,知道误会了他。可是现在她又用什么身份去讲。
孟老板见她神色戚戚,低声道:“干嘛呢,肉身找回来,还不开心?”
“开心。”阿玲点头,她是真的开心。
“好了,我送你回去。”孟老板扣住她的手腕,拉她上前。
阿玲怯怯拉住他,语气犹豫,“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想的,迟早是要知道的。”孟老板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大少爷,烦请你先让开点。”
季雲闻声看他,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你难道不想让阿霖醒过来吗?”
季雲大喜,眼中都放出了光彩,“你是说,你能救活阿霖?”
“说什么救,我不过是让她魂归本体。”孟老板一笑,将手里的阿玲推到前面。
“魂归本体?”季雲喃喃了一遍他的话。眼神随之望向阿玲,心中一切不明白的雾团好像渐渐拨开。
“她是……”他颤颤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却不敢确定。
“大哥。”女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却是他极为熟悉的语调。
阿玲眼中有泪,忍着不让它落下,“我是季霖。”
小白满意地放下手里的酒盏,对季霖道:“怎么样,咱们之间的恩怨算是了了吧,以后来酒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季霖恢复了男儿身,很是自得地斜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你说的三个月,这都四年了。怎么算利息?”
“你还跟我算利息?”小白觉得不可思议。
季霖起身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你再说一遍?”
“好了,说正经事。”孟老板将两人按回椅子上,“云家的事怎么办?”
“我没办法。”小白摇手。
“我也总不能提刀去杀了人家一家。”孟老板望向季霖。
“不用,我会堂堂正正的在棋局上打败他们。”季霖自信道。
季雲很是欣慰,却也充满惆怅,“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季霖安慰道。
“行了,这事也算有了眉目,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小白对季雲道。
季雲被封魂野外,小白自然有责任带他回去。
“我有最后一个请求。”季雲恳切望向小白,“让我和阿霖对弈一局。”
他想看看阿霖的棋艺究竟如何,是不是能担当起赌棋山庄的未来。
棋局摆开,孟老板起身出了房门,回身对小白道:“今夜月色不错,不如去赏月?”
小白愕然,然后瞬间明了,从善如流,“好呀。”
两人并肩出了房门。
小黑脸色一沉,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出去。
“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了。”小白感慨道。
孟老板瞥他一眼,“这是你捅的篓子,还成好事了?”
“你看看。”小白满意地拿下巴点点亮着灯光的房间,“兄友弟恭,冰释前嫌,多好。”
孟老板转过头,没说话。嘴角却带了一点笑意。
这盘棋下到第二天夜里,房门才被吱呀拉开。
季雲和季霖并肩出了房门。
季雲神色轻松,如释重负般走到小白身边,“可以上路了。”
“大人,能不能让我哥留下来?”季霖扑通跪在小白面前,连连磕头。
“阿霖,你跟在孟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的,生死轮回,非人力所为。”小白道。
“阿霖,不要伤心。大哥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季雲扶季霖起来,缓声道。
“大哥。”季霖揪住他的衣角,眼中皆是不舍。
季霖一扫之前的阴鸷阴郁之气,神色柔和,“阿霖,好好活着。”
小白叹气,“走吧走吧,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
说着,和小黑一起带着季雲走远了。
季霖追了几步,一行人却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孟老板上前,拍拍他的肩,“行了,别难过了。”
一扭头,却见他泪流满面。
次日一早,酒馆破天荒的没有按时开门做生意,张神医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站在院子里,呆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
少年回头,眉目清秀,看到他微微扯动了嘴角,“张神医。”
熟稔的让张神医恍惚以为自己记错了,但他确实不曾见过他,“你认识我?”他有些惊讶。
“我是阿霖。”季霖笑着道。
张神医一脸莫名,“阿霖?”
“对。”季霖点头,“我是阿霖。”
“你、你、你怎么了?”张神医两步上前,盯着他的脸仔细瞧,“被易容了?”
季霖无奈,望向刚刚睡起的孟老板。
张神医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孟老板朝张神医招手,“念之,过来。”
张神医跟着他进了房中,三人坐在一起,解释了一番。
张神医满脸震惊,但还是接受了阿玲确实是个男的的事实。
“所以呢,什么时候走?”解释过后,孟老板问季霖。
“你要走?”张神医惊讶道:“你去哪里?”
“今日就走。”季霖垂下眼,“我回家。”
虽然那里已经一片废墟,但那永远是他的家。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吱一声。”孟老板也不挽留。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对阿霖来说,酒馆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地,他终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
季霖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
远远的看见孟老板拎着酒壶站在酒馆门口,望着他。
见他回头,他勾唇一笑,笑意明媚,没有半点难过的迹象。
“没心没肺。”季霖咒骂了一句,转过头再不去看他。
看着他走远,孟老板抬手饮了一口酒。
凉透的烈酒,顺着喉咙滚进肚子里。冷的他打了个颤。
“别伤心。”
张神医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安慰道:“他不会忘了你的。”
孟老板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哀怨,“念之,你不会有一天也走了吧?”
张神医连忙摇头,“我不会的。”
孟老板哈哈一笑,“逗你玩的,阿霖这个碍事精走了,我们可以住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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