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忘魂-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腔鹕交疃O眨挥蟹绱挡荻鸵扇死醋橹防耄腔鹕浇畔禄肪扯窳樱趵凑У降娜撕苣咽视γ致诳掌械牧蚧俏叮埠苣咽视σ贿┍翘椋┏隼匆恢浇淼幕液凇�
阿努和于戎介绍,从他们住的村庄出发,上到能看到马鲁姆火山那著名的火山眼--旅游手册上管这个终年岩浆翻滚,火红滚烫,从空中俯瞰呈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形的火山眼叫恶魔之眼的位置,从南面攀爬,有登山经验的人大约得爬一个半个小时。至于本博火山,登顶也约莫需要九十多分钟,也有路,但是极其难走,还是因为不久前才喷发过的关系,本博山中的空气会比马鲁姆糟糕很多,烟雾浓重,不少地方几乎肉眼看不到路,只能跟着向导在将将能容纳两足,两边全没护栏的火山陡坡中前行。
于戎听得腿发软,一头敲打着小腿一头喝苦茶,这是当地的一种醒神茶,专治身困体乏的。
另外,阿努还嘱咐,靠近火山之前必须得和他打一声招呼,他会再去询问村长的意见,只有村长首肯,他们才能接近火山,上山。除了出于安全因素考虑,还有一个原因在于,火山对当地人来说太过神圣了,是他们与神明,亡者进行精神沟通的重要媒介,而火山本身,据当地传说,它是排斥外来人的,它的脾气还很暴躁,只有经过村长的沟通,它才会对外来的陌生脸孔网开一面。
在阿努的引荐下,于戎见到了村长,村长会说一些简单的英文,但多数时间还是需要阿努的翻译才能和于戎交流。于戎本想和村长做个简单的访问,吃饱喝足,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后,眼看天一抹黑了,他的眼皮打架,支撑不住了,他看了看林望月,林望月也是头一遭来火山,在阿努和村长说话时听得格外认真,此刻,他正反常地主动拉住阿努,问东问西。林望月问道:“火山的温度最高能到多少?”
阿努说:“摄氏两千五六百吧。”
“什么放进里面去,一眨眼就都成烟了吧?”林望月说。
于戎小声道:“无人机飞那么高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林望月还看着阿努,看着村长,又问:“要是我们上山的时候火山突然喷发怎么办?”
阿努说:“不要转过去逃跑,要正面,正面注意岩浆飞出来,自己避开它们的落点。”
于戎拉扯林望月,用普通话小声讲:“你不要乌鸦嘴啊。”
林望月不睬他,他还有好多问题,继续提问:“在不少关于死后人去会去往何处的故事里,西方,有宗教信仰的人认为有罪的人死后会下地狱,在滚烫的地狱之火里倍受煎熬,在古代的中国,我们认为人死后会下到一个叫阴曹地府的地方,去接受审判,有一个判官,法官似的,会根据你一生的所作所为对你下达判决书,没有什么大罪过的人就能转世去了,有罪过的人呢,根据罪过的大小被发配往不同的地狱,里头就有一片火海的地狱。”他顿了顿,摸着嘴唇,说,“显然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认为有罪的人死后就会落进火山一样的地方,可是在这里,火山是人们死后的归宿,火山里是住着灵魂的,这灵魂是不分好坏,不会转世的吧?”
阿努认真地听着,认真地给村长翻译着,听完,翻译完,他看了看村长,村长点香烟,吃香烟,陷入沉默。
于戎看看时间,快到八点了,简陋的,摆着两张木板床的小屋里很安静,外头也安静。村长吐出长长一道烟雾,看看林望月,起身关了灯,他用香烟的余火点上了桌上的油灯。
于戎掩住嘴,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
村长说话了,阿努便翻译。
“因为他们害怕火山,他们就把火山想象成遭难,厄运的地方。我们不害怕它,我们与它共存的,它会喷发,那是它的脾气,我们身边的任何东西都是有自己的脾气的,星星会闪烁,月亮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一根木头,有时软,有时硬,人,我们有时都不能好好控制我们的脾气,火山也是一样的。我们活着时,它接纳了我们在它的身边,我们死去,未免死去的人打扰还活着的人,也未免活着的人太过思念死去的人,火山接纳了死者的灵魂,这样一旦活人思念亡者,火山就会将那亡者带去死者面前,在梦里。”
“在梦里?”林望月问,眨眨眼睛,眼神在闪烁。
于戎搓了搓眼睛,室内太昏暗,光线太糊涂了,他差点以为林望月哭了。
村长点了点头,阿努也点头,林望月微笑,微微颔首。
阿努和于戎说:“我的一个叔叔能和火山沟通,那天停电啦,还下雨,全村找不到一点火,我的叔叔就爬上了本博,举着一根木柴,火山给他把木柴点上了,他问它借来了火。”
于戎问了句:“我们明天得很早起吗?”
阿努说:“六点半我会来叫你们。”
他和村长又坐了歇,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于戎倒在床上,枕着笔记本电脑,动也不想动。林望月点香烟,坐在床上吃烟。于戎半闭上了眼睛,说:“早上一定很冷,我还有一件外套,你拿去穿吧。”
林望月不响,于戎拉起毯子,盖在身上,打着哈欠说:“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我先睡了。”
林望月回:“你睡吧。”
他的声音轻悄悄的,于戎从没听过,吓了一跳,忙睁开眼去看他。林望月还在吃香烟,面朝着油灯,虚弱的光扑到他身上,在墙上延伸出两片翅膀似的影子。那影子晃动了下,消失了。
林望月吹灭了油灯。
于戎一下就睡熟了,第二天阿努来找他,他还没睡够,磨磨蹭蹭撑开了眼睛,爬起了身子,在床沿坐了歇,一看边上空荡荡的另一张床,他喊了声:“林望月?”
他的喉咙有些哑,清清喉咙,又喊了声。
没人应。于戎问阿努:”你看到我的摄像了吗?”
阿努摇摇头。
于戎又往林望月的床上看,林望月那总不离身的背包还在他的床上。于戎和阿努里里外外又找了找,还是不见林望月的踪影,阿努去跟村里其他人打听了,于戎嘟囔着回进屋里,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望月的背包上。
忽然之间,他的心跳停了一拍,膝盖一软,跌坐在了林望月的床上,急忙拉开那背包的拉链。什么都在。纸的笔记本,白背心,三条内裤,两双袜子,黑短袖,甚至连手机都在。
于戎从窗口喊阿努,阿努跑回来,也很焦急。没人看到林望月。
于戎捂住了嘴,他想吐,想大喊,他摸着自己的胳膊,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瞬,他的眼角扫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他赶紧把它打开了。
林望月一直寄存在他这儿的那件黑色的羽毛斗篷不见了。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攫住了于戎,他光着脚就跑出了木屋,一把抓住了阿努就说:“带我上火山!现在就去!!”
“现在!!”
村长带着两个村民也来了,他们急赶慢赶到了火山南麓,爬了十来分钟,到处都是烟雾,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了,阿努高喊:“用衣服捂住嘴巴!”
于戎拉起衣领,捂住嘴巴,不停咳嗽,不停揉眼睛。他什么都看不清了,眼前一片茫茫,眼前一片的白,他的脑袋发沉,步履维艰。继续又走了歇,于戎完全跟不上村长和阿努的步伐了,他咳得还越来越厉害,眼睛也越来越痛。一个殿后的村民劝住了他,磕磕绊绊地说:“你等等,你等我们。”
于戎应下了,那村民上山,他倒退回了还没起烟的地方,抱住脑袋坐在了地上。他肺部的空气还没转换过来,依旧摒不牢要咳嗽,头倒不太晕了,眼睛原归痛,痛得流眼泪。
很多念头,很多有意无意说过的话,很多事在他脑海里打转,于戎捂住了眼睛,他的眼前骤然闪过一只黑色的大鸟,像乌鸦,周身透出死亡的气息。
他试着不去看,不去想。但他还是能看到那黑鸟的幻影,他忍不住还是会想:一切可能真的是一场梦,林望月从一道白光中朝他走过来,穿过一些记忆,一些时间,打碎一些回忆,打乱了所有时间,现在,他消失在了另外一道虚白中。
阿努从山顶带回来一双鞋,一条牛仔裤,一件白t恤。全是林望月的东西,全是在能俯瞰到火山眼的峭壁边上发现的。阿努再没找到别的东西了。
摄氏两千多度的高温,什么掉进去都会消失。
忘魂
第六章(中)
于戎报了警。可因为林望月失踪还不到一天,当地警察建议于戎可以先联系搜救队在火山和雨林找找人,他们还给了于戎当地一个私人搜救队的联系电话。于戎打了电话过去,搜救队来得很快,一个负责人带着两个穿黑色紧身衣,军绿迷彩裤,戴着雷朋太阳镜的壮汉来了,于戎问阿努:“我刚才打的是搜救队的电话吧?”
阿努让于戎放宽心,来的确实是搜救队,都是退伍军人,用的也多是军方退役的设备,东西不新,收费不低,经验丰富,参与过不少在南太平洋上,本岛上搜寻失联飞机,船只,考察队,私人登山者的活动,流程正规,得签合同,付订金,第一期合同签十天,十天之后还找不到线索,找不到人的,愿意就继续找,不愿意就放弃。他们也不排斥和别的搜救队合作搜索。
于戎坐在潮热的木屋里,看着搜救队开出来的价钱,光是订金就已经远远超出他咬咬牙能拿出来的额度,他犹豫之际,阿努和他商量着说:“或许我们应该先联系他的家人。”
阿努还说:“可能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你或许不得不接受他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于戎捏着搜救队草拟的合同,说:“不是你们说火山很排斥外来人的吗?那为什么他一个外人上山,火山没有喷发?火山没有告诉你们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撇过头,咬紧了嘴唇,透过开着的窗户,他看到一群没穿衣服,头发卷曲的当地小孩儿挤在木屋前交头接耳,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着。于戎心情更差了,按着太阳穴,和阿努说:“我想想,可以明天再给他们答复吗?”
他又用英文和搜救队的负责人说了一遍。那负责人身量不高,皮肤黝黑,眼白还很少,嘴唇也黑得厉害,乍一眼看过去,只看到道黑乎乎的影子,他伸手和于戎握手,操一口口音浓重的英语:“我很理解,但是如果换作是我,这样的情况,我会尊重他的决定。”
于戎忙争辩:“他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他还有很多梦想,他……他不可能自杀!”
大家都不说话了,阿努送人出去,他没有再回进来。于戎关上了门,拉上了竹帘,把外头的日光,目光通通封锁了。他坐在林望月的床上,拿着林望月的手机,冥思苦想。
密码会是什么呢?
0000,8888,还是生日?
林望月的生日又是什么?
他上网搜索,他搜到的只有林望月品牌成立的日子,他甚至没有搜到林望月的一张近期拍下的照片。三年前,一场在植物园举行的春夏女装发布会结束后,林望月就不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拒绝任何形式的照相,唯有走秀谢幕,公众才有机会一窥他的真容,趁此拍下一些幻影一样的照片。网络上八卦漫天,有人说从那时候起林望月和黎霄就已经不合,未免他在媒体前口无遮拦,为品牌带来太多负面新闻,品牌方限制了他在公众视线中出现的机会。
会不会是黎霄的生日?
于戎也搜不到黎霄的生日。他的社交帐号上不是新品发布预告就是跨界合作宣传,偶尔有几张办公室的照片,占据画面大部分的也是设计草图和布料样品。只有一张可谓有一些生活气息,黎霄受邀去迪奥的档案收藏室参观,他在门口侧着身子朝镜头挥手微笑,拍照的人不知是太业余还是太匆忙,焦距都没对准。黎霄是这样形容这张照片的:迫不及待了。
于戎敲敲脑袋,试着回忆他在坝美无意中看到过的那十四通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电话的详情。可记忆太模糊了,什么排列组合似乎都是对的,都有希望,但似乎又都是错的。
于戎实在没辙,只好致电馨云,电话一通,他开口就说:“馨云姐,你之前说你的表妹还是谁在林望月的设计公司实习过是吧?她能联系上他的合伙人吗?”
馨云语速很快地问他:“林望月怎么了?你找黎霄啊?什么事情啊,快点透露透露呐。”
“哦,没什么,”于戎摸着鼻头,说,“我和他在谈合作的事情,他说他不太清楚现在他的设计手稿的版权归属的问题,得问问他的合伙人,那个,我挺着急的,能不能……”
“他的合伙人他不能自己联系?”
“你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闹得很僵,林望月的脾气,说实在的,不太好,一是他自己不愿意联系,二呢,我怕他俩吵起来,影响到我们的合作,万一人一生气,打什么版权官司,那就麻烦了,您说是吧?”于戎陪着僵笑,揪着裤子,不停捏着手指,说道。
馨云似乎被说服了,说:“那我帮你问问啊。“她又说:“欸,之前你和林望月一起去澳门了吧?”
于戎干笑了声:“馨云姐消息灵通哇。”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很痛,好像有人在拿钻子钻他的脑壳,他听得很清楚,却没法阻止。于戎笑着说话:“我和他,我们去澳门拍点东西。”
“拍什么呀?”
“就是他找我帮他弄个广告片,我们拍点素材。”
“啊?他要东山再起啊?谁给他投资啊?啊是他从他老爸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钱?你知道他是濮粤生的私生子吧?哎呀你也不早和我说!欸,要不是他继承了遗产,不然谁会给他投资啊?你啊知道他们母公司封杀了他啊?时尚这个圈子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盘丝洞哇,本来一个亚洲人在欧洲做已经蛮不容易了,他也真家伙,自己搞那么多事情,本来底裤都要赔掉了,有了个大公司撑腰了么,也开始盈利了,他……”
于戎忍不下去了:“胡说八道!”
馨云愣住了,一瞬的安静,于戎也一怔,赶忙笑着圆场:“谁胡说八道传的谣言啊!他没有拿什么遗产,反正我是没听他说,至于封杀,也不至于吧,他一没诋毁犹太人,二么也不涉嫌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馨云咯咯笑:“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帮你问问看哦。”
于戎挂了电话,长叹了声,靠去床头,歪歪斜斜地躺下来。没一歇,馨云微信语音他,问说:“你们真的是要合作啊?”
是的。于戎回,把手机扣在了肚子上。
又一歇,他的手机震动,于戎翻过来一看,一个未知的号码打进来,他赶紧接起来。
“喂,喂喂……是黎霄吗?”他赶紧问。
对方温声回,声音离听筒有些远:“我是。请问,是于先生吗?”
于戎问:“你有林望月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黎霄说:“他妈妈一直在江西老家养病,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好了。”
于戎不肯:“不行,这事一定要和他的家人说,恕我直言,您……再怎么样也不算他的家人吧?”
黎霄沉默了,似乎从一个安静的地方换去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讲电话,电话那端静得出奇。一歇,黎霄再度开腔:“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开车。”
他的声音近了,更清晰,更温和。
他又说:“阿月的妈妈可能没办法理解您想和我说的事。”
于戎阵脚大乱:“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是不是和你打过电话,他告诉过你什么?他提前告诉你了??他告诉你他准备……”于戎坐起来,手在空中乱挥,试着抓住什么似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抓到,他哽住了,重重垂下了头。
黎霄口吻淡然:“于先生,你冷静点。”
于戎的反应很大,一捶床铺,又胡乱挥手:“冷静点,我要怎么冷静??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他说不见就不见!我们一起出来这么久,他一个字都没和我说!”他大口喘气,破口大骂,“他言而无信!他还没帮我拍完片子!!他答应我做我的摄影师!他半途而废!他怎么能这样??!”
“于先生……”黎霄又喊他。
于戎弹了起来:“不要叫我于先生!”
“也不要叫我冷静点!”于戎抓着头发绕着屋子打转,“换成是你,你冷静得下来吗?哦,好好一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好好地在你边上,说没就没了,”于戎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含着恨意在教训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冷静?黎霄,你在乎他吗?林望月,他是你的合伙人,把你从米兰一间地下裁缝作坊带去伦敦的人,一个很爱你,凭自己完全离不开你的人,他死了!”于戎浑身发抖,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他爬不起来,就坐在了地上,低下了头,低下了声音,“不,他失踪了,他还没有死,没有尸体,只是找到他的衣服,鞋子,只是它们很好地摆在那里,他带着一件羽毛斗篷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