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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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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笑飞道:“我没有见他,但他的想法我也能揣度。我和他的关系,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亲自教我练功,只是为了若有危险,要我挡在前面,是为了你的安危……”
  他才说了两句,就见临砚气息紊乱,瞳中金光涌现,说得越多,金芒闪烁得愈是剧烈。临砚忽的厉声道:“别说了!我不想听他的事情!”
  他神色狂乱,又有入魔之兆。
  许笑飞轻轻叹息一声,一手按住他的肩头,渡入灵力,沉声道:“定神。”
  这一刻,他显得说不出的可靠。
  在他纯清灵力的引导下,临砚体内暴|动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瞳子里的金色也消隐了。
  许笑飞撤回手,似还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只笑了笑,道:“算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他看得出来,临砚已心魔深种,陷入悔恨,若是立即告知他真相,只怕他会自厌得更加厉害,加倍地折磨自己,还是慢慢劝解为好。
  他拉着临砚的手,重新坐了下来,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些别的。临砚懒得回应,他就主动多说一些。
  不经意地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许笑飞忽然笑道:“小砚,你说,做人是不是真不容易?还不如做一只鸭子自由自在。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措不及防,被我喂了一颗丹药,我们俩一起变成了鸭子。没料到,你变成了鸭子也好凶!”
  他伸手一指,湖面上就出现了幻象,却是两只圆溜溜的小灰鸭,游在湖上,追逐嬉戏。
  临砚本不想理他,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起静静瞧了一会儿,许笑飞道:“我这儿还有几粒杨长老的伤药,你想不想再尝尝这种滋味,也散散心?”
  临砚撇开脸,低低道:“你想变成一只鸭子,就自己去变吧,我可不想。”
  “那就算了,我怕你把我捉去拔毛炖汤。”
  许笑飞也不气馁,笑着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忽然凑过来,抱住了他,又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间有清苦的药香,临砚避之不及,顿时一阵睡意涌上。倒不是会令人变成麻鸭的伤药,而是让人睡上一个好觉的安神药。
  临砚合上了眼睛,身子也软了下来。
  许笑飞抱住他,起身将他送回了屋里,替他除去外衣鞋袜,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又注视着他沉睡的模样,看了很久,才悄然离去。
  临砚醒来时,只觉恍惚朦胧,不知今夕何夕。
  他扭头望向窗外,从天色看出,应该是到了第二天的午后。
  外头,他的心腹手下正求见于他,恐怕已等了一会儿。他披衣起床,闪现在那下属面前。
  几乎是立刻,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肃神色。
  下属道:“教主,右护法宵冲和林、黄、郑三名堂主,说是为了恭贺您继任教主一事,今晚在夜隐苑中大设酒宴,望您能移步共饮……”
  通告玉牒一发,教中便暗流汹涌,这宴席当然也绝不是什么好宴。
  临砚却冷笑,不假思索道:“好,你去回话,既然是为了恭贺我而设的酒宴,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遣退了这人,他又走到院墙边,低声唤道:“宋七!”
  他的面前立即有一条精瘦的人影现身,跪了下来:“属下在。”
  临砚语声冷酷:“你是此地的暗卫长,昨日下午有人擅闯此地,你手下的人竟没有一个发现?”
  宋七先是一惊,一张质朴平凡的面容顿时布满冷汗,道:“属下失职,未有发现。不知此人……”
  临砚不欲听他多说,打断道:“看来他走时,你们更没有察觉。”
  宋七垂下了头。
  临砚有若寒星的双眸盯着他,看得他头越垂越低,半晌道:“罢了,此人行踪诡秘,也不能全怪你失职。尽快安排下去,在我这儿和枫林苑两地增派人手,加强监视。此人就是许笑飞,一旦发现他的下落,立刻通报于我!”
  至于教主的住处,被他设下了结界,不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出,院墙外本身也有一些暗哨,无需加派。
  宋七松了口气,立即应声:“是。”
  交代完暗卡的事,临砚又独自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枫林苑,也就是当初分给许笑飞的那座宅院。许笑飞虽已不住在这里,派给他的仆从还留在此地。
  “是么,他没有回来?”临砚问过后,就走进了屋子。
  许笑飞既然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为何这里的暗哨,没有一个看见了他?
  他眉头微皱,发现许笑飞身上也有许多谜团。
  雕花的屏风,墙上的挂画,还有架子上的一盆罗汉松,屋内的陈设都和他上次见到时一样。
  屋子里自然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床上的被褥也叠得很整齐,自从许笑飞动身前去西北极地取药,这张床就像再也没有人睡过了。临砚在床沿坐了下来,环视了一眼四周。
  他莫名有种感觉,许笑飞再也不会回到这屋子里来。
  又有另一种感觉告诉他,他与许笑飞一定还有再见的时机。
  他忽的身体一僵,视线所及,看到了一件令他心脏都为之停顿的东西。
  在许笑飞的枕畔,居然有一本册子:《问天录》。
  ——是教主的字迹!
  他伸手拾了起来,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滔天的妒火也随之涌上,为什么此物会在许笑飞这里?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封皮上的小字,“赠与”后面接的是他的名字。他知道教主本来还未写完,也没有成册,只怕是脱离了性命之危,不打算再写下去,才刚刚装订好,这行小字也才写不久。他的指尖轻轻从干涸的墨迹上滑过,就像触摸着那个人带着凉意的手……这本心得,教主确是打算送给他的。
  他仍想不通此物为何在这里,手里已不禁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模糊。好似又看见教主撑着病体,轻轻咳嗽着,在案前书写。教主一年里有大半时间要闭关,也不能多劳累,这本心得写了三年,翻到后面,亦不见一点敷衍。
  他忽然抬起袖子用力一拭,不愿让滴落的泪水将纸打湿。
  他终于承认,抑或是心底本来已经发觉,沈惊澜对他,绝非一个普通的师父或上级可比,他对自己也……灌注了深厚的情意。先前惧怕他无情地将自己弃如敝屣,是被妒火蒙住了心。
  想要独占他,是我自己贪心不足……
  连他也未发现,他眼底有金芒浮现,又在颤抖中消退。
  临砚心中揪痛,知道这里面记载的是教主的毕生心血,一时也看不进心里去,只知茫然地翻页。他一字一字地看过去,每个字都不舍得放过,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底,以心头所余的最后一点温热反复摩挲。快翻到末页时,他抬起头来,闭了闭眼睛,眸光又渐渐变得清冷。
  他不知不觉坐了很久,也该是时候赴宴了。临走时,他将这本《问心录》也郑重小心地收了起来。
  夜隐苑设宴的大厅里,明烛煌煌,酒香四溢,笑闹声已响了起来。
  临砚缓步走入时,满堂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临砚仍是幻化后的模样,素净白衣一丝不皱,面上像是罩着寒霜。在他身后,影子般跟随着两名扈从。
  他冰泉般的双眸看向主位上的右护法宵冲,今日就是由他请酒设宴。
  宵冲本为妖物,真身是夜狼一族的狼王,四十年前被教主击败,收入麾下后,在教中多有功劳,算是一位元老级人物。
  宵冲不善言辞,坐在他下首的一个堂主林广玉抢先笑道:“左护法真是威风凛凛,还没有继任教主,就已有了几分教主的样子。”
  临砚就在大厅正中站定,也不在主宾席上落座,闻言冷冷一笑。
  “我倒不知教主该是什么样子。”
  他没看那堂主一眼,仍是望向宵冲。宵冲终于道:“明日就是大典,为何教主他连一面都不露,一语都不发,他当真已经闭关?据苍薮子所言,他才出关半个月都不到。”
  他不习惯说些伪饰之语,一上来就表露了怀疑。
  临砚笑了笑,他对宵冲的态度倒要缓和一些:“教主神功盖世,我还敢冒传他的意思不成?”
  他尽全力发动情蛊,可令沈惊澜无法动弹,但要像傀儡一样操纵沈惊澜,令他做出违心之事,说出违心之话,因为实力差距很大,他还无法做到。
  另一名堂主黄卓立即道:“这可说不好。这些天不仅教主本人无声无息,服侍他的那些人也传不出一句话。嘿嘿,三松轩如今可谓是音讯隔绝,飞鸟难渡!我们多次联络他,一点回应都无。沈教主如今是死是活,都殊为难说。”
  临砚冷哼一声,眸子里愈发冰寒。
  黄卓又接着道:“就算这真的是他的意思,假若沈教主真的病到连一句话都无法亲自当着我们的面交待,他的决定,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不错,教中一向实力说话,强者为大!”又一个堂主道,“沈惊澜我们都服气,左护法,若是从前的你,我们也可效忠。不过现在,你身染剧毒,灵体大损,就算你竭力掩饰,我们也已知道你连以前的五成实力都没有。就凭你,如何服众?”
  若是正道,还讲究几分颜面正统、辈分长幼。但天绝教中,叛逆不羁之人甚多,奉行的便是“实力为先”的朴素道理!
  临砚往在座诸人,缓缓地扫视一圈,点点头,道:“好,大家都够直白。看来这酒宴意思不在恭贺我,真真切切是处龙潭虎穴。”
  他仍很镇静。
  “不错,”众人七嘴八舌道,“今日你若能走得出去,我们就服你为新任教主!”
  狂暴的灵力开始在这大厅中激荡,已有人迫不及待地打算动手。
  临砚也催动了灵力,在弥漫开来的冰寒冻气中纵声而笑:“你们自以为包围了我,也不想想我明知危险,为何肯来。这酒宴,也是我一手促成!”
  话音未落,在场的顿时有一半人向身旁人动手,从各个隐蔽角落,暗卫们也如鬼魅般现身。
  这就是他的布局。
  他身为一人之下的左护法,代理教中事务多年,知晓了教中太多人的秘密与喜好,早已收买了一批人心。就算他也常常在外为了教主的病奔走,他怎么可能没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势力?
  还有他从零组建、一手掌控的暗卫,教主当初也是知道的,亦很赞许。教主好像担心,有一天他不能再庇护自己,教中的乖戾之徒自己能不能弹压得住。其实他苦心经营,并非为了那一天。游戏剧情的最后,有多条路线都是教主病重闭关,教中发生叛乱,正道里应外合攻打进来。像这样的情形,他决不允许发生在他的面前。
  两方动上了手。
  一片混乱中,唯有蜃魔主少渊仍坐在席间,左右张望。
  堂主林广玉喝道:“少渊,你蜃魔一族不是只臣服于最强者么!”
  少渊瞧他一眼,咧嘴笑道:“你们要是打伤了临砚,我猜沈惊澜出来后一定会将你们痛揍一顿,”他摇摇头,“我才不掺和。”
  竖子不足与谋!听到他的答话,几名堂主心头都不由浮起此念。
  这一问一答的功夫,宵冲等人已向临砚袭来。
  临砚身形闪动,避开了一支金箭和三朵劫火,虽未受伤,他已感受到了迫面而来的危机。
  这酒宴虽是他的算计,他也将自己的性命置入了险地。毒伤若是痊愈不了,这一劫就迟早要来。这毒伤他不知如何去治,甚至有些不想去治。许笑飞在他耳畔说过他知晓方法,也说过他告诉了沈惊澜,但要他低头求恳,却是绝不可能。
  临砚眼神一冷,两指间已挟了一枚暗紫色的丹药。
  这夺魄丹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代价却是会永久地损毁身体,此际他也顾不得了。
  毒气侵染了他的丹田,若是治不好,他就断绝了进阶的一切可能,凡人寿数有限,他迟早会死。
  他一死,教主亦可重获自由。
  死后的事情,他也管不着了……不论教主后来又看重谁,重用谁,甚至……为谁起了情爱之心,他也算眼不见为净。
  他只希望在他活着的时候,沈惊澜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纵使是由爱转恨!
  他正要将夺魄丹送入口中,忽有个声音道:“且慢!”
  一缕亮到耀眼的剑光,照彻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觉这剑光直冲自己而来,不由得停手望去。
  许笑飞!
  临砚也回过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果然是他。
  他再度飘然而至,提着一把漆黑的铭心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神异的血红华光凝聚成一对盘龙游凤,在剑身徐徐环绕,光是看上一眼,就能震慑心神。
  许笑飞微笑道:“只要实力能够服众,你们便可甘心臣服,是么?你们衡量他的力量,还要加上我,因为我这剑,正是为他而拔,我的剑,就是他的剑!”
  他环视一眼领头的宵冲和数位堂主,慢慢抬手,剑尖上挑,指向诸人:“你们一起上吧。”
  他笑得并不狂,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傲气与自信。
  强大的剑气,随着他一语落下,自剑身散发。这一把稀世无双的神剑,正遇上了相配的主人,将要绽放出天地失色的光华!
  临砚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许笑飞的功力和剑法都已突飞猛进,但此前,还未有如此深刻的感受。
  临砚亲眼看着他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诸人击败。
  许笑飞又最后看了他一眼,收剑回鞘,转身就走。临砚追了上去,追到门外,扣住了他的手。
  许笑飞回头望他,笑道:“你舍不得我走?”
  临砚不答话,只注视着他,捉着他的手腕不放。接着扭头带路,一直将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许笑飞已服了伤药,身上零碎的外伤也由他亲手敷了药,瞧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感动极了,一定要请我喝酒,所以才非拖着我过来?”他摇摇头,“其实我也知道你应付得来,只不过我不想见血流成河,更不想见你服用夺魄丹……此丹大损底蕴,还是别碰的好。”
  双眸凝注临砚,说到最后一句,更是认真之极。
  见临砚不语,眸光流转,又道:“对啦,刚从酒宴回来,我却快饿死了。那些酒菜你我都还一口未尝。”
  临砚终于开口,道:“我招待你。”
  他一声令下,美酒很快就送了过来,珍馐也陆续呈上。
  他给许笑飞倒酒。
  看着许笑飞爽快地一口饮尽,忽然轻轻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不是已化作了鬼。”
  许笑飞一怔,顿时失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怎会这么想,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青面獠牙的样子?”
  他当然不是青面獠牙。别说是鬼,就算活人里面,比他更开朗俊秀的也不多。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临砚道,“你可知道这是天绝教的内城,遍地暗哨,且都精擅侦查之术。你的所有行踪本该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许笑飞道:“看不见我那是他们眼拙。”他又夹了一只滑嫩的虾仁,喂给临砚,“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些东西。”
  他们就着菜对饮起来,随便地聊了聊闲话。
  聊起他们往日的时光,临砚忽然道:“你还记得么?我们俩在仙都山下的幽谷里,等着收取一株将要开花的百年金银蕊……我一直嫌你话多,没想到你也有那么安静的时候。”
  许笑飞笑道:“我当然记得,你怎么倒记岔了?那明明是一株月见昙。”
  他的眸子,了然什么似地,与临砚清明的双眸对视。
  一瞬间似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是么?”临砚笑了笑,“是我记错了。”
  不可能……他心中暗忖,许笑飞不可能将这件事也告知教主,这未免太过事无巨细。
  这件事只有他和许笑飞知道。可是……
  酒是上好的佳酿,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酒液里蕴着浓郁灵气,连修道之人都可醉倒。酒过三巡,临砚就不知不觉地喝醉了。
  也许他心底正求一醉,所以就真的醉了。
  清醒于他,仍是痛苦……
  在许笑飞面前,他也下意识地卸下了防备。
  他好想撒酒疯,身体却虚软乏力,趴倒在了桌面上。
  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许笑飞抱起了他,送到床上,小心地让他躺平,替他除去外袍。昨天他是不是也是这么做的?
  像有一把火嗡嗡烧在脑子里,耳畔忽而静得可怕,忽而又有许多人絮絮耳语。临砚恢复了少许意识时,他也不知自己已睡了一觉,还是没有,他闭着眼睛,伸手摸索。竟有一个身影,坐在床边静默地陪着他。临砚摸到了他的衣角,将那块布攥紧在手里,轻轻道:“我们走吧。”
  “走?”许笑飞道,“去哪里?”
  “不知道……”临砚想了想,醉意醺醺的脑袋里却越想越是混沌,他几乎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走得越远越好。”
  那人沉默片刻,道:“你想躲开他么?一走了之不是办法,你该再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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