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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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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笑飞坐得这么毫无仪态,倒也不能怪他,他身受重伤,就连坐着都很吃力了。
许笑飞闻声,果然动了动,试图站起来。
可惜腿脚乏力,膝盖一软,又倒了下去。
他慌忙以手撑地,带着一股倔劲勉强半跪着,不让自己完全跪下。一时间寂静的屋子里,都听得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临砚默然看着他。
如果自己非要他跪下再求,他会照办么?
不过,除非刑讯逼供、或是面对他极为厌恶的人,临砚对折辱他人,倒是从来都没什么兴趣。
许笑飞的喘息渐渐平定下来。
“不知道要如何求你,才算是有诚意呢?”他问。
临砚略一思索,道:“把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给我,我就放过他。”
“好。”许笑飞爽快道。
他不是个吝啬之人,奇遇也甚多,从来没有缺过法宝灵丹。
许笑飞边答应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去。
摸上空荡荡的腰间,明显一愣,道:“我的乾坤袋被收走了。”
他又转向尹云深道:“你先把乾坤袋还给我吧。”
尹云深正要开口,临砚已道:“拿来的不算,我就要你此时此刻,身上有的东西。”
“啊?”许笑飞低头看了看,“我现在已是身无长物……”
临砚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假如许笑飞是个女子,或许还会佩戴几件珍珠翡翠,但他不是。用神识能够察觉,眼下他全身上下,就只有那枚贴身玉坠还算得一样宝物。
这东西,许笑飞大概是不会交给自己的——交了他也不收。
许笑飞又想了想,忍不住道:“你该不会是……是要我把这件外袍扒下来给你吧?已经沾了血,还破了几处,料子倒还不错。”
他身着的天青色道袍是逍遥派派发的弟子服,比他拜入门墙前穿的粗布衣裳要好得多。
他也知道这想法未免自作多情了些,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临砚道:“我要你一件破衣服做什么,等你死了给你立衣冠冢吗?”
望着许笑飞迷惑的神色,他忽而微微一笑:“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不就是你的性命?”
“什么?”许笑飞全没料到他要的竟是这个,大吃一惊。
他旋即又道:“你就是说说而已,是吗?我知道,你从来都很通情达理的。”
“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哪里不够通情达理了?”
“可是你,”许笑飞道,“你如果真想杀我,早就杀了。在樊家庄,在山洞里,还有现在,你动动手指就能杀了我。”
他仰头望着临砚,眸子里又浮出了怀疑之色:“为何你总要这样试探我?难道你是,你是……”
见到了那缕残魂的投影后,他已相信林墨真的死了。
但此刻,他又忍不住生起了期望。他还没有看过临砚的真容是什么样子。
面前这人散发的气息,也总会让他想起林墨。
“……”
临砚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如果我真能杀了你,我也早就动手了好么?他不由心想。
在游戏的前期,许笑飞还是气运所钟的天道之子,无论如何都是死不了的。
他来之前,已看到逍遥派的人在附近搜寻。临砚将他们引去了另一个方向,以免在秘窟里话说一半,有人搅局。
“够了,都别说了。”
在两人沉默对视的时候,躺在一旁的尹云深忽然开口,他笑一笑道:“因为我……现在又想死了。”
许笑飞双眸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眼睁睁看着尹云深拾起了落在他手边的短剑,翻转手腕,一剑刺入了自己的丹田。
一旦丹田破碎,就算医仙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为什么?”他惊异地问。
他说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死活,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替自己活着。
现在有人替他求情,为何他反而要自戕?
许笑飞不懂——他真的不懂啊!
尹云深口中溢血,秋水般的眸子也渐渐黯淡,他仍笑道:“无需吃惊,我……我本来就是个善变之人。”
他瞧着许笑飞,道:“谢谢你替我求情,原来世上还是有一个人,顾惜我的性命的……可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现在还同情我,怜悯我。再过一阵子,你见我继续抓人采补,你也会愤慨于他们的遭遇,从他们的遭遇,你会想起你当初如何被我抓来,想起你在这里面临的危险和窘境。我还活着,就注定要祸害他人,这一切就注定会发生……你心地善良,不愿看着我死,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算不希望我死,也绝不会希望我还活着了。”
“我现在死了,你就不会再改变替我求情的这份心意。这样我就能说,到我死去为止,世上仍有一个顾惜我的人。”
他的神色温柔而宁静。
死对他而言不再可怕,好像只是一个老朋友对他招了招手,而他正要走过去,牵住老朋友的手,和他一道离开。
他轻轻道:“许公子,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一个别人,可惜我没有早些遇到你……”
如果早些遇见,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许笑飞已经彻底呆住。
他看着尹云深忽而用尽气力,拔出了贯穿小腹的那把桃花剑。
“这把剑的剑柄就是钥匙,可以……打开床头的楠木箱子。你在剑道上天赋很高,箱子里有一本剑谱,你拿去吧。……可以吗?”尹云深道。
最后一句,他是在问临砚。
那本剑谱,是天绝教教主沈惊澜赠与他的。
临砚道:“无妨。”
那是教主多年前的旧物了。这些年来,教主有了极大的突破,剑谱所载,就显得浅薄了些,被许笑飞得到也没有妨碍。
不过,那毕竟是教主的手迹。临砚心里是很想要的,但他还不至于跟许笑飞抢。
“许公子,”尹云深道,“愿意接下就…点点头吧…让我安心瞑目……”
他看见许笑飞点点头,就慢慢合上了眼睛。
他似已很累,很累了。
这双曾勾人魂魄的眸子合上了,就再也没有睁开。
临砚默然片刻,他一挥袖,尹云深衣袍上沾染的血痕就全消失不见,变得光洁如新。
细细花雨,漫洒而落,将香气留在了他的周身。
临砚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又是许笑飞道。
“你还有什么事?”
“你……你既然是如约来取他的性命,那你为何又要杀了杜飞卿?杜飞卿也是来杀他的,你们本来……没有冲突。”
“这是两码事。”临砚道,“好歹相识多年,在他死前,我就随手替他了结这场恩怨罢了。”
“是,我明白了。”许笑飞道。
也不知道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临砚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笑飞他们还得先把自己的储物袋找回来,取出丹药抓紧时间疗伤。要放出被关押在监牢里的众人,还要收殓尹云深。
临砚并不想参与其中。
第31章 白虎
云遮雾罩,重峦叠嶂。
临砚落下云头,飞入了山腰间一处隐秘的洞口。
山洞里铺着稻草,颇为干燥清洁,明显是有主人的——而山洞之主,正趴伏在草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见到临砚走进来,也只略抬了抬眼皮,碧色眼瞳里的光一闪而没。
却是一只就算卧着,也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白虎,雪白毛皮上满布着褐色条纹。
临砚朝它点点头,找了片空地,就地坐了下来。
这洞穴的深处还有一进,从那儿隐约传来阵法的灵力波动。
临砚知道,教主在里面闭关。
这次只是临时闭关,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关了。分坛里不够清净,故而找了这么个地方,教主好像也很乐意到这里来。
因为这儿,是他们当年落难,被天下正道一路追杀时藏过身的地方。
临砚一进来,也涌起了许多回忆。
他从储物袋里招出一只青铜方鼎,摆在面前,心念一动,一股细流就自行从流经洞外的涧水里分出,注入了鼎中。临砚又在鼎下点了火,往里面投入了新鲜的鹿肉和牛肉,加了香叶、桂皮和别的香料。
他坐在鼎前,守着这锅肉汤。
袅袅烟气,逐渐从鼎里冒了出来。
当年逃亡,他们也就吃吃冷食而已,可不敢这么大费周章地烹煮。到如今,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慵懒的白虎闻见了愈来愈浓的香味,把脑袋抬起来,用小灯笼般的虎目凝视着鼎中的物事。它倒也耐心在等,没有急着取食。
四十多年前,它就在这山洞里安了家。临砚和沈惊澜找到这山洞时,他们正急需一个隐秘的处所歇息和疗伤,白虎似乎不怎么欢迎这两个不速之客,拦在洞前,弓着背脊,戒备地瞪着他们。
教主用一支肉灵芝贿赂它。
临砚觉得,教主自从遭逢巨变,从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子沦落为人人喊打的魔头,他对妖兽魔物,就要比对待人修温和上许多。他对妖兽魔物的信任,也比人族更甚。或许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这头白虎想来能看出他的友善之意,居然点点头,收下肉灵芝,放他们进了洞。
两人一虎,就此相安无事地一起住了下来。
时隔多年再回来,这头白虎好像还记得他们。
临砚默然地给方鼎下添了把火。
洞中光线昏暗,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容上,也在山壁上投下变幻的影子。
他能听见背后白虎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
妖兽的性命,总是比人类长久许多,坚韧许多的。
就连他们这些修道者,手中掌握了比凡人强大得多的力量,还是一样脆弱不堪。
临砚的眼前,忽而浮现出尹云深的模样。
他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
只要世上千万的人心里还有*和仇恨,流血和流泪就不会停止,注定有人要为之献祭。
当年如果答应了替他报仇,他或许就不会死。但那时候,教中事务繁忙,的确腾不出手来。自己的仇怨自己解决,也是天绝教向来奉行的准则。
只能怪天意弄人。
肉汤煮够了火候。
临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碗和一个硕大的铜盆。
随手一指,浓郁的肉汁混着大肉块注满了铜盆,临砚将这铜盆放到了白虎的面前。
白虎不客气地将脑袋埋进去,呼哧呼哧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
临砚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人一虎各自吃着。
忽有个人影显现,在他身旁施施然坐了下来。
沈惊澜道:“也给我来一份。”
语声里带着笑意。
“教主这就出关了吗?”临砚道,边说边装了一碗递给他。
“嗯,我刚收功就闻见了香味,”沈惊澜道,“还好我出关得及时,否则就没有我那一份了。”
这一锅汤,临砚虽然吃不了多少,一旁的白虎却是有多少就能吃下多少。
“小尹的事,已办完了吗?”他又问。
“是。”临砚道。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用筷子随手搅了搅碗里,轻叹一声。
对尹云深,他没有再说什么。临砚也没有再提。
沈惊澜吃了起来。他忽然又凑过来,嗅了嗅临砚的发丝,道:“你该去洗个澡了,身上还留着一股催情香的味道。”
“那又怎么样?”临砚道。
“让我一直闻着,夜里会睡不安稳。”
“为什么?”
沈惊澜不急不躁地笑道:“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他笑起来很好看,临砚一直都知道。
这时候的笑,也依然令临砚心中一动。
“是么,”临砚瞥开眼,不敢再看,嘴上仍强硬道,“我好像还没有看出来。”
沈惊澜摇摇头,拍了拍背后的白虎,笑叹道:“老伙计,你看,小砚是不是越大就越不听话了?”
白虎低低嘶吼一声,似乎表示赞同。
渐渐入了夜,夜色也渐渐地沉了。
两人已准备休息了。
这时,安静地卧在身后的白虎忽然不安地吼叫起来,虎爪挠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吼声里仿佛带着莫大的痛楚。
他们回头望去。
白虎已站了起来,背上生出一对羽翼,双翼一展,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外界的茫茫夜空。
沈惊澜道:“我在闭关时能觉察到,它夜夜如此,有些异常。”
“教主想跟去一看吗?”临砚心知肚明,他又起了好奇之心。
沈惊澜点点头。
两人便一齐飞了出去,那白虎还没有飞出太远,被他们紧紧缀在其后。
白虎在飞出洞穴时,似已有些癫狂。
它却还记得一个目的地,径直往某个方向飞去。
不多时,就飞入了山间的一处谷地,下方屋舍俨然,田地片片,原来是一座寨子。
这寨子用大块的岩石筑起围墙,寨门前还有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柱林。
似已严阵以待,白虎甫一从半空现身,上百支箭矢就从石柱林中射出,密集如雨,一瞬间就有好几支扎破了虎皮。这些箭的尖端闪烁着蓝光,像是淬过毒。
那些弓箭手们都藏身在石柱背面。
白虎仰天咆哮,飓风从它张大的血盆巨口中吐出,分化成三股卷入了石柱林。它猛地一抖身体,将箭矢纷纷抖落,也迎了上去。
一轮毒箭射完,弓箭手也纷纷抛下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石柱林地形复杂,遮蔽之处甚多,白虎在空中不能轻易袭击到他们,一旦飞入其中,又顿时陷入了巷战。
临砚和沈惊澜驻足在高空,静默下望。
情况不明,他们还没意思要插手任何一方。
“吼——”白虎忽的吃痛怒吼。
一个人影倏然现身于它背后的石柱上,将一把长刀刺入了它的后腰。这是利用石化之术隐匿了气息,一动不动地潜伏到此刻,方才暴起一击。
可惜,妖兽的筋骨太过坚韧,这一刀只递入了数寸,就生生卡住,不能再进半分。
虎尾横扫,将得手的那人一把扫了出去。眼看那人就要重重撞上石柱,颅脑迸裂,忽有一人斜刺里冲来,出手如电,将人截下。
救了人后,他也拔剑。
剑光如匹练,如白虹,如星子落于九天,往白虎攻去。
临砚和沈惊澜都看清了他的脸。
“那位许少侠也来了,”沈惊澜道,“时日不长,他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临砚应了一声。
在这里看到许笑飞,他一点都不意外。
哪一天触发剧情的地方看不到许笑飞了,那才是值得惊讶的大事。
“教主好像对他颇为留心。”临砚道。
“嗯,他有点像我。看着他,能让我想起我过去的模样。”沈惊澜不避讳地道,“我先前调过他的资料,逍遥派掌门叶知秋的弟子,在他拜入师门之前,他的出身来历却是一片模糊。”
临砚道:“是,他的卷宗上也是我调查的结果。我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世要么相当普通,要么相当神秘。我打探过,就连他本人都忘记了,他似乎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将从前的事全都遗忘了。”
临砚说话间,不由想起许笑飞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这一次,就算拼尽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再死了……”
他一直以为许笑飞是错认了人,将他误当做一位生死以交的旧友。
现在他依然这么想。
他的记性从未出过错,他当然没有“死”过,也当然没有在很多年前见过许笑飞。
沈惊澜笑一笑道:“不论他身世如何,你说他会是我们将来的心腹大敌,我倒有几分相信。我观他的剑法,竟有好几家的影子,他还能驳而不杂,融会贯通……”
言语间,颇为赞许。
他没有对许笑飞流露出一点杀意。
临砚知道,自己不杀许笑飞,是因为他心知肚明现在还杀不了;而教主不杀,就是因为教主不想。
即便知道这人会是将来的大敌,教主依然有气度,等着他的对手成长起来。
陷入苦战的许笑飞自然察觉不到,正有两个人在议论着他。
这两个人,还是与他关联极深的人。
悬停在高空的临砚和沈惊澜隐藏了身形和气息,以他的修为,当然感应不出。
许笑飞只觉自己胸口隐隐作痛,灵力也颇为滞涩。
他的伤势根本还没有好,又来了这一战。但他拔剑之时,从来不会多考虑这些的。
刀剑虎啸的混响,以及血腥味的弥散下,好像连寨子里报晓的雄鸡,都不敢放声高叫了。
就算没有鸡鸣,拂晓时分还是一样的来临。
鱼肚白从天际泛起。
青惨惨的天色,透着些惨然,但毕竟是天亮了。
白虎好似见不得太阳,忽又咆哮一声,背生双翼,倏然从包围中脱身,拔高了身形,飞入了空中。
眨眼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哐当”
方才还攥紧长刀,拼杀得眼珠赤红的战士们,全都丢了刀,坐倒在地。伤势重的开始呻|吟,伤势轻的开始照料伤势重的。
这一晚总算熬过去了。
“许兄,你伤口又崩裂了。”许笑飞也想坐下来歇一歇,荣瀚已走过来,瞧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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