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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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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不是因为许笑飞偷懒放浪,疏于修炼!
  他催动剑招之时,的确比过去娴熟许多,只有灵力停滞不前。这本来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因为许笑飞拥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引气入体的速度,只怕能与当年的教主相比。
  临砚目光一转,凝注在了他颈项间。
  他其实是知道原因的。
  身形一闪,临砚就已逼近到了许笑飞面前。
  他状似亲密地抬手,似乎想揽住许笑飞的肩。
  然而他却取下了许笑飞颈上的那颗白玉坠,犹如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般轻易。
  在许笑飞反应过来之前,他又飘然而退。
  临砚提起那枚白玉坠,注视着它。
  这枚他特意找来、送给许笑飞的坠子,他一入手,就感知到了附在里面的极为微弱的一缕灵识。
  这缕灵识还隐隐与他有所感应——因为这就是他强行从自己的魂魄上剥离出来的一缕。为了剥出来,他还折损了不少功力。
  这也就是,“林墨”留于这世间的残魂。
  他在送给许笑飞此物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这坠子除了防身以外,还有聚魂固魄之效……
  许笑飞果然记住了这句话。
  就算当时没有留意,后来也猛地记起来了。
  那时候,“林墨”才死在琅琊涧不久。新死之人的魂魄不会立即回归幽冥,会在人间徘徊一阵子。若有一件能够聚魂的灵器,就能将残魂吸收在内,保存下来。
  修真界也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有一种秘法能令这样保存下来的残魂,重新附在一具肉身上,如此就可令死人复活……
  只不过,能留下的魂魄不全,这样“复活”的人,也是浑浑噩噩,意识残缺。
  这算是真正的“复活”吗?
  不到万不得已,临砚绝不会考虑用这种方法来挽救教主的性命。
  但是“林墨”已经死了。逝者难追,许笑飞唯有这一条路可走。还是临砚已经铺好,指给他看的路。
  临砚知道他会走上这条路的。尽管前途绝望,看不到光亮……却还要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蹒跚地走下去。
  因为他走的,也是这样一条路。他看得出许笑飞和他是同一种人,有着拼死都不回头的潜质。
  从许笑飞说出“这一回,我就是拼尽性命,也不会让你再死了”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就已从临砚的心头浮现。
  这个计划的要点还在于,残魂毕竟只是残魂,离开了肉体后要强行挽留,不令它消散,只有将白玉坠戴在身上,日日夜夜用自身的灵力加以滋养。
  这过程损耗巨大,就连许笑飞这样天赋异禀之人也吃不消。长此以往,他已有的修为也会慢慢崩散。
  若是依靠丹药,强行进阶,可以让他好过很多。然而丹药堆出的境界不稳,若是那样,他也彻底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就解除了许笑飞对他和教主的威胁。
  “什么?”
  许笑飞吃了一惊。他料不到临砚突然出手,竟是夺下了这枚并不起眼的玉坠。
  他又旋即恢复平静,道:“那不过是一件最普通的防身法宝罢了。”
  “看上去倒是很精致。”
  “精致是精致,品阶却不高。”许笑飞道,“你有这么高的修为,想来更好的法器也就见过不少吧?这东西对你没什么用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我的心爱之物,你看完后,……能不能还给我?”
  他居然还笑了笑。
  笑得很好看,也很沉静。
  “如果我说不能,会如何?”
  “真的不还吗?”
  许笑飞在注视着他。
  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揣测他的打算。
  见临砚半晌不答,似乎说什么也不管用了,“锵”的一声,背后的长剑,被他反手拔出。
  “那我只有拼上性命,将它抢回来了。”他的声音温柔,却蕴含着说不出的坚定。
  剑光一闪,他已攻了过来。
  这一刻,他似已忘记了他们之间实力的鸿沟。
  临砚:“……”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战。
  当反派boss遇上了主角,不管怎样,都得先打一架再说。
  ——不仅要打,还得放水。


第19章 消散
  刚好,临砚也想看看这段时日许笑飞练剑练得如何。
  剑光已送到面前。
  他的出剑果然极快,一式一式如行云流水,又如九天星河落入人间。
  临砚避得只有更快。
  教主当年就很擅长剑,对剑招的套路,他已烂熟于心。往往许笑飞一招未竟,他已预判到下一剑会落在何处。
  哦?
  又轻松避开许笑飞反手一刺,临砚忽然感知到,背后袭来了一道剑气凝成的虚刃——
  这才是真正攻击的一招!
  临砚还记得,早在他还在逍遥派时,许笑飞就已练成了分光幻影术,能从剑中幻出虚影。
  他果然已将这个术法,发挥得更为有效。
  只可惜,这道虚刃还未及身,就撞在临砚的护体结界上,悄然粉碎。
  许笑飞仍没有停剑。
  他还没有放弃。
  他们已是近身交战。离得这么近,临砚能清楚地看出他的眼神。
  原来他刚才说话时表面上很平静,眼底却已是一片阴郁,黑漆漆的看不见光亮。
  他越是出手,越来越深重的绝望,就渐渐浮现在眼中。
  只怕他看得明白,就算是拼死,他也没有机会再将玉坠夺回来了……
  好似有一只手,在临砚心头揪了一把。
  他从没有后悔过!
  这是他处心积虑造成的结果。剧情如此,他绝不能置着许笑飞这么大的威胁不顾。
  然而许笑飞与他的境遇太相似。许笑飞的痛苦,他也能够感同身受。
  他对许笑飞,起了一丝同病相怜之心。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着教主病得越来越重,劝其散功不成,寻觅仙药也始终没有下落。这种煎熬,甚至不能向人说,只能默默咽在心里。许笑飞将亡魂强留世间,追寻令死人复活的逆天之术,又何尝能被他人理解?
  一个晃神,许笑飞的剑已递到了他面前。
  眼看就要穿透他的胸口,临砚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抬手,指尖一屈,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这把上好的法器飞剑竟应声而断。
  临砚紧接着一掌拍上他胸口。许笑飞已避不开了。
  时间仿佛变得极缓慢。
  他能看清许笑飞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也知道这一掌下去,自己凶多吉少。
  “小墨……”
  他的唇动了动,虽没有发出声音,临砚竟然读出了那两个字。
  他还在的时候,明明都是叫“林兄”,从没有叫过“小墨”的。
  临砚一掌落实,将他拍出了三丈开外。
  许笑飞落在水面上,踉跄一下才重新站稳。他摸了摸胸口,神色震惊。
  临砚这一击轻飘飘的,他根本只受了轻伤。
  他望向临砚:“你其实不想……”
  临砚:“……”
  就算他再想说些什么,似乎也来不及了。
  在他神识之中,那个湖底龙宫里潜修的老前辈已从入定中醒来,正往这里飞遁。他和蜃魔少渊是一伙的,那老家伙未必会放过他。
  天地良心,他可一点都没有对许笑飞动过杀心!
  临砚扬手一抛,将白玉坠又抛了过去。
  许笑飞慌忙接在手心。
  临砚已转身走了。
  ……
  飞出去没多久,临砚就听腰间“碰”“碰”“碰”地响个不停。
  他没做理会,充耳不闻。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紫金钟,钟口朝下甩了两甩,把一个人模人样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当然就是少渊。
  他一出来,就抱怨道:“这里面黑不溜丢的,闷死我了。”
  临砚没好气道:“你今天差点把我杀了,这笔账我要怎么跟你算?”
  “啊?”少渊目露迷茫,“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杀人。是不是中了什么暗算?”
  他苦思冥想起来,半晌道:“难道是那把剑的问题?我第一次抓住剑把的时候,好像是有点奇怪,我好像看到了一丝黑气窜进我手心。”
  他又不解道:“那把剑是骊姬姑娘送给我的,怎么会有问题呢,莫非她也被人骗了?”
  果不其然。
  临砚这回听得更真切了。少渊去找骊姬之前,叫的还是那个女人,见过骊姬之后,就一口一个骊姬姑娘。他本来是没这种感情的,大概还是原身的魂魄作祟。
  不过,这家伙刚刚冒出来的一点小情愫,很快就要被严酷的现实抹杀了。
  “那咒术自然是她下的,”临砚道,“以防太康剑被外人得到。”
  “什么?太康剑可是她主动送我的。剑的埋藏地点,也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还嘱咐我千万不要说出去呢!”少渊说到这里,又拍拍临砚的肩膀,“你看,我不顾她的嘱咐,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和你分享,带你一起去挖剑,我对你是不是很好?不小心对你动了手,也没把你怎么样嘛,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他脑子不怎么好使,把话题带偏的功力倒是一流。
  临砚“哼”了一声:“你带上我,不就是为了甩手站在一边,看着我挖坑吗?要不是我知道那父子俩躲在一旁监视,我才不会帮你挖。”
  “够了,先不说这个,”临砚道,“剑的确是她送你的,让你用剑杀那父子俩为她报仇。她也计算好了,等你报完仇,就会发狂而死。这样她的仇人们就死得干干净净了。”
  “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临砚有点无语,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正主了?
  “你以为她没看出你是个蜃魔吗?樊少渊不就是被你吞噬的。”
  “她看出来了吗?”少渊常年无忧无虑的俊脸上,难得现出了一丝黯然,临砚好似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原来她都是在骗我,就为了让我替她报仇。——我去找她!”
  他们又飞回了樊家庄。
  一踏入骊姬的院子,她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到两人到来,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
  晨曦微露,她的灵体也变得透明了些,素衣飘飘,看去更添了一份清丽空灵。
  “公子回来了?”骊姬道。
  少渊直入主题,怒道:“你骗了我!差点把我害死。”
  “我是骗了你。”骊姬坦然承认,“少渊就是死在你手上的,是吗?我听过蜃魔的传说,当初还是他讲给我听的……我总要试着替他报仇,只可惜没有成功。”
  她注视着少渊,眸光迷蒙,好似透过少渊,看见了她早已死去的恋人的影子。
  “真像啊……你真像他。脸像,装扮像,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像。”她凄然一笑,“但你不是他。”
  “他当年没有带我走,说他爹只是一时生气,避几天风头就回来。他还说,他正好出一趟远门,替我买一件礼物,他包准我见到那样礼物会很欣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年究竟打算送我什么?”
  “我……”少渊怔住。
  一时之间,他真的想不起骊姬问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了。
  “罢了。”骊姬轻轻摇头,“我没有力量对付你,他的魂魄也在你体内,你就代替他,好好活着吧……”
  她抬起手,似想再摸一摸恋人的脸。
  还没触碰到少渊,就渐渐化为光点消逝。
  她早已死了,强行留在人间,只是因为执念未竟。这时候把心头一切都放了下来,化成一群萤火虫飞入了草木。或许做一只流萤,也要比困守院中的孤魂自在得多。
  忽然间,一声“呜哇”的哭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杂草没膝的角落里,哭得很伤心。
  还余最后一点没有消散的骊姬看了他一眼,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
  她又向少渊说了句什么。
  而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你凭什么……”少渊望着面前的虚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也不知这一回,他能领悟多少。
  临砚在看着她化作的光点没入的草丛。一瞬间,庭院里开得繁盛的诡异黑花就同时凋谢。
  这种瓣上点缀着白斑的黑花,是她怨气的凝结。如今她释怀消散,当然也会枯萎。
  黑花谢了,草叶却依旧青翠,闪烁着露珠的微光。
  微光里映着明媚的阳光。
  原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呜呜…呜呜……”
  孩子还在哭。
  他虽然还不太懂事,也为骊姬的消逝而伤心了。
  临砚知道,这个幼童名叫樊筠,也是樊家的孩子。他曾误闯过骊姬的院子。虽与他的父亲有血海深仇,骊姬对这孩子总算还不错。小樊筠后来常常往这个神秘又温柔的姐姐这里跑。
  昨晚他也偷偷溜来玩,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这一幕。
  “别哭了!”少渊总算回过神来,朝那孩子瞪了一眼,“吵得我心烦。”
  他语气不善,那孩子一吓,哭声顿止,泪珠还挂在粉嫩小脸上。
  少渊嫌弃道:“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呆头呆脑的。”
  骊姬消失了,他的心情似乎也很不好。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石榴红裙的小姑娘,脸上的嫌弃之色更重:“她居然还求我放过你,把你养大?”
  临砚知道,那是骊姬以为樊家一个不剩,连樊捷都死在少渊手里了。没了主持家事的人,谁会把这个最小的儿子看在眼里?他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不错,樊昀其实是个男孩。看起来像女孩,因为他从小就是异装癖。
  ……临砚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知道最多八卦的人。然而大多数事情都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不宜说出去。
  “算了,”少渊想了一想,道,“既然是她说的,那我就把你带走吧。”
  他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临砚在一旁默然看着。
  这孩子会长大,会和少渊纠缠不休。少渊是他的授业恩师,却也是灭了他家满门的仇人。
  而少渊,也在他的身上,第一次动了真心,体会了人间情爱。可惜,那是蜃魔最强大的时候,也是最濒临毁灭的时候。因为蜃魔有了情,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不过,这也是少渊进阶的机缘,就要看他到时候如何应对了。
  心里转动着这些念头,临砚淡淡道:“走吧。”
  “走。”少渊道。
  刚迈出步子,少渊“嘶”了一声,气道:“你做什么?”
  他怀里的孩子挣扎起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咬得似乎还很重。
  “我现在不高兴,你是樊家的人吧?我看你也很不顺眼!”少渊道,“你再咬,我就杀了你。”
  孩子咬得更狠。
  “喂,你真以为我不会说到做到?骊姬虽然那么说了,我可没有答应她!”
  见孩子仍旧不松口,他忽然真的左手化爪,一爪就捏碎了孩子的头颅。
  临砚大吃一惊。
  “你、你杀了这孩子?”
  ……他眼花了吗?原剧情不是这样的!
  少渊是个魔,并非人类,他杀起人来就和孩童捏死一只耀武扬威的虫子差不多,心理上当然不会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
  不过近些年来,他已经很少犯病了。竟会在这时又犯了次病,还把他命定的因缘杀了。
  少渊本来眉宇间还藏着怒气,闻声转过来看他,忽然笑了,似乎觉得很有趣。
  “你怎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杀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临砚:excuse me???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因为作者脑子有坑【x
  ………………………
  天绝教里。
  少渊悄悄对夜狼王宵冲道:我给你讲个笑话。我之前杀了个人,把临砚吓傻了,原来他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很怕见血啊,哈哈哈哈哈!你说这个笑话好不好笑?
  老实人宵冲不知道说什么,偷偷瞟临砚。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沈惊澜: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临砚:……
  你嘴上说着“不好笑”,眼底却透出了笑意好吗!


第20章 夜市
  傍晚时分,本该家家户户都闭门用饭了,这条僻静的巷子里却热闹起来。
  人们结着伴从巷中穿过。
  “笃,笃”
  邻家的妇人也敲开了院门,和这家的女主人说了些什么,两人就乐呵呵地手挽手一道出去了。
  院门重又关紧。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看起来再也寻常不过,然而一转入内院,却是别有乾坤。
  就连感知力最强的修士,也无法穿透幻象的屏障,窥视到里面的情景。
  庭院里,沈惊澜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他已晒了一整天太阳,晒得有些懒洋洋的。
  一只雪白的猫儿蜷伏在他脚边。
  临砚也坐在一旁,默默翻着手头的账册。
  从樊家山庄回来已有月余,叛徒穆如松等人暂时没有动静,他们也就按兵不动。
  教主难得从幽州出来一趟,他似也不急着回去。反正总坛里还有宵冲等人顶着,不劳他操心。
  他们也没有趁着这空暇时间,再去干点什么“反派事业”。
  临砚知道,教主本来就没有称雄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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