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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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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不想师父“误会”啊。
沈梧顶着一脑门的汗,累得想就势躺下去,完全不想说话,但还是要强打着精神应付周敛的虚情假意:
“大师兄果然天赋过人,剑法精妙,沈梧不及远矣。”
周敛嘴角弯了弯,对他这番口不对心的夸赞全盘收下,道:“怎的还不起来,可是累着了?要我扶你么?”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像生了根,动都未曾动一下。
沈梧简直要被他气笑:“不敢劳师兄大驾。”说毕拄着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方一抬手,周敛便不着痕迹地退了退,他一拍完,周敛又若无其事地上前,手虚虚地落在他臂上,淡然道:“你我多年师兄弟,客气什么。”
这毕竟是他师弟,自己人,打完了就算了,他做师兄的,总不能因为师父偏心,就不认他了。
周敛微微放柔了嗓音,道:“阿梧进步神速,日后你我多多切磋,可好?”
敢情揍一顿还不够?
大概是虚弱的缘故,沈梧的忍耐力较平时有所下降,一个不留神就说出了真心话:
“不太好。”
周敛好脾气地问:“哪里不好?”
沈梧实在受不了他这做戏专属的拿腔作调的说话方式,决定硬气一把,破罐子破摔了。
他硬气道:“……大师兄您想如何?”
周敛眉尖微蹙:“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跟你置气似的。”
沈梧深深体会到了多说多错的道理,不由得羡慕起师父所说的修闭口禅的那些修士来
周敛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你看看你,打也打不过我么,说也说不过我,以后入了江湖可该怎么办。”
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操心似的。
二十二岁的人了。
到底是哪个坟头钻出来的幼稚鬼附了他师兄的身,怎么老也长不大?
沈梧木着脸敷衍他:
“有什么要紧,大师兄不是说要保护我么?”
周敛眼神微动,沉默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也是,有我在,除非你自己迷路,谁敢欺负你?”
沈梧也想起了当年被他一阵脚步声吓得慌不择路地鼠窜的事,尴尬之余便忍不住说点什么掩盖一下:
“可不就是……”硬生生转弯,“可不是多亏了大师兄您。”
周敛眯了一下眼,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沈梧也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好看吗?”
周敛一愣:“什……”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梧已挥开他的手,转身大步往前走,道:“师父的茶快喝完了,下午出去走走吧。”
他本意是懒得跟这个事儿多心眼小的大师兄计较,话落在周敛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这是生气了?新鲜。
也难怪,沈梧这几年长得太快了,已经不比他矮多少,不再是那个想打他膝盖都要跳起来的小团子了。
——虽然沈梧打小涵养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周敛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胐明街头依然日复一日地繁华着。沈梧和周敛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路过一个茶馆,里边坐着一个说书人,正在摇头晃脑地说故事,下方座无虚席,喝彩声阵阵响起。周敛对这种又吵又闹的地儿一向是避之不及,不知怎的,想到头一次带小崽子上街时的光景,竟鬼使神差地拉住沈梧,道:
“进去听听,顺便喝口茶。”
“这一回,还得说说我们的国师大人。国师可是一位真正的仙人,他跟圣上相遇时,正是一个雨天……”
沈梧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说书先生的话,道:
“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有什么好听的?”
周敛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半点不露痕迹,像模像样地训道:
“你可真是一个小古板,一点意思也没有,凑热闹嘛,精华全在‘热闹’二字上,人多就行了,管他讲的什么。”
沈梧凝神看了他一眼,不跟他辩,笑道:
“那便去罢。”
周敛冷静反悔道:
“不去了。不过,古庾邻国众多,小师弟你虽然弱,骗骗百姓估计也还行,老了不如也去做个国师吧。”
这显然是信口胡诌的话,沈梧自然不会往心里去,随便听听,随口拒绝:
“不去。”
周敛暗想:这是还在生气呢。
可惜周少爷生平就没哄过人,也拉不下那个脸,因此冥思苦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一句:
“我也去。”
沈梧过了一会才明白他也要去做什么,认真道:
“师兄你尽想着骗百姓,我若是国师,是不会收你的。”
周敛道:
“我几时说我要骗人了?”
沈梧有理有据:“方才。”
周敛:“……”
顺着主街道一直往前,尽头矗立着一座青山,山不高,胜在风景秀丽,有台阶数千级直通山顶,山顶是白云观,观内有高塔凌云,当代国师便住在此处。
传闻国师有呼风唤雨之能,法力通天,是真正的神校凳溃艿玫苯袷ド系男爬怠�
这么一尊大人物,跟沈梧他们这样几乎混在胐明最底层的小人物,差不多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沈梧一声不吭地走了许久,远远地能看见白云观内袅袅升起的青烟——那是络绎不绝的香客们敬的香。
他突发奇想,道:
“大师兄,我总觉得,师父是认识国师的。”
周敛并不在意,心不在焉地回道:
“嗯,这样你我二人就能换个地方住了。”
沈梧:……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明后天合同录入,然后就会加更爬新晋了
明天新人物登场
看到没!真的长大了!
师兄二十二了!
比我还大!
第16章 云谢尘
沈梧也就是随口一提,不再纠结这茬,转而说出自己藏了多年的疑惑:
“师父说,胐明是凡人的地界,修士几乎不会来此。初来胐明时,我问过师父,为何要来胐明,师父说,出世须先入世。”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好像也并没有怎么入世,一个二个都活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
大姑娘周敛懒洋洋地说:“师父乐意住在胐明,且让他住着便是。至于其他,何须纠结。你还小,想太多了,容易白头。”
沈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长势喜人不掺杂一丝白的头发,沉吟着问:
“会吗?”
周敛心说这我哪知道,嘴上却没个把门的,语气笃定地吓唬小崽子:“当然会。”
沈梧:“哦。”
国师得圣上宠信,白云观也因之几次扩建,规模恢弘无比,香火更是旺盛。
街道已到了尽头,但因为靠近白云观,人反而更多了起来。沈梧看着表情虔诚的香客,忽然道:
“来胐明这些年,今日便进去上根香,可好?”
“不……”
周敛瞅瞅一眼望不到头的香客,有心想拒绝,蓦地又记起自己上午才把人家打了一顿,良心顿时有点过不去,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
“不错,好。”
上完香步出白云观时,天色已然擦黑。
周敛的脸色也擦黑。
偏偏沈梧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往他这边瞧上一眼,只是埋头走路。
周敛感觉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
明儿再切磋一顿吧。
翌日,周敛未能如愿揍……跟沈梧切磋。
五更时分,宵禁才解除,沈梧几人刚刚漱洗完毕,便听到了一阵叩门声,不疾不徐的,催促的意味……几乎没有。
沈梧跟周敛惊奇地相视一眼,他们这个门庭冷落得麻雀都不乐意来的小破地方,谁会一大早地来敲门?
却听长梧子在书房里道:
“阿梧,去开门,贵客来了。”
门开了,沈梧瞧见外边站了一个着白色道袍的道人。
道袍的颜色虽然是朴素的白,料子却并不朴素。袖口衣摆处均绣了云纹,在暗淡的天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这人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比沈梧高了一个头,却不显得魁梧,面容乍一看俊美得有些过分,眼尾的弧度却有些圆润,于这近乎妖异的俊美中显出了几分可爱。
然而或许是他微笑时的神情太过雍容,或许是他看人时的目光总带着一丝悲悯。他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妖异也不可爱,反而充满了缥缈朦胧的疏离感。
就像是被供奉在寺庙道观里的,活在九天之上的,高贵的神校�
沈梧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真是他十六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沈梧一下子就想到了八个字: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
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面善。
是个修士。
还是个至少对于目前的沈梧而言,深不可测的修士。
道人见到主人来开门,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了一些,眼睛微弯,周身散发的疏离感登时被打破:
“贫道云谢尘,冒昧打扰,小郎君莫怪。”
云谢尘,便是当今那位很得圣宠的国师的名讳。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啦签约啦,一会儿,嗯,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17章 客来访
异想天开的揣测落地生根成了真,沈梧十二分的意外,一时不知摆出什么表情好,只得微微低头,把云谢尘引进门内,笑道:
“大人请进。尊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云谢尘对他客客气气地一点头,道:
“是贫道唐突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梧脸上,停了一下,道:
“小郎君生得可真好。”
这话实在是有些不正经,然而他神情坦荡目光清正,好似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夸奖,沈梧一愣后,道:
“大人谬赞了。”
云谢尘含笑不语,缓步跟在他身后,广袖款摆,走在这巴掌大的简陋庭院里,却像是漫步云端,无需多余举动,便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度。
沈梧瞟了一眼,见角落那株一直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似乎都焕发出了几分生机。
所谓蓬荜生辉,莫过于此。
书房门是敞开的,云谢尘在门前略一止步,与门里的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展颜笑道:
“长别数载,师兄别来无恙?”
师兄?
沈梧抬眼看了一下,长梧子仙风道骨地端坐着,周敛垂手立在他身侧,身姿如松,一副稳重得体的大人样,平平放着的嘴角却很有点百无聊赖的意思。沈梧想起初见时他站没站相的样子,暗暗好笑。
他领着云谢尘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茶,忙里偷闲地想,他师父哪来的这么个师弟?怎么从没听师父提过。
云谢尘道声多谢,敛袖入座。
长梧子也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淡淡道:
“一切安好,劳大人挂念了。”
云谢尘似是没听出他话音里的疏远,面上仍带着笑:
“多年未见,师兄于阵法上的造诣越发高深了。”
长梧子:“唔。”
云谢尘自若道:
“昨日黄昏时分,我察觉有修士造访白云观,故而今日循迹来此。不想却是师兄座下高徒。”他看了看沈梧和周敛两人,叹道,“两位师侄均是如此良才美玉,师兄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长梧子喝茶,不疾不徐道:
“我能有什么眼光,路边捡来的,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孩子不懂事,忒
皮。”
被“忒皮”的沈梧和周敛:“……”
长梧子不待云谢尘接话,便对他二人道:
“怎么这么没眼色,还不来见过你们师叔?”
沈梧茫然中跟周敛站出来,一起向云谢尘行礼:
“见过师叔。”
云谢尘欣然受了这一礼,倾身亲自把他俩扶了起来:
“来得匆忙……”
长梧子却又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师叔这么多年独自在胐明也不容易,就别想着讨要见面礼了,想要什么,回头跟为师说就是。眼下为师与你们师叔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出去罢。”
他这般几次三番地失礼,怠慢之意昭然若揭。云谢尘却毫无被冒犯的恼怒,眼底笑意盈盈如旧。
今天的师父为何如此反常。
沈梧心底诧异极了,长梧子的性子,当初在他家打秋风时便可见一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雁过拔毛的机会。眼下居然连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了!
只是不解归不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虽然这个外人,“外”得好像不怎么彻底。
踏出书房的前一刻,他听见云谢尘说:
“如今烟萝仅剩你我二人,师兄何必跟我如此生分……”
什么叫,烟萝仅剩你我二人?
两人一路无言地溜达到了石榴树旁,周敛一刻也闲不下来似的揪着叶子,好半天才咳了一声,压着嗓音道:“你觉不觉着,师父今日不大对劲?”
沈梧一愣,也低声说:
“怎么没听师父说过这个师叔。”
他想了想,皱眉道:
“师父见到这位师叔,似乎并不高兴,听说师叔实力高强,他会不会对师父不利?”
说到此处他停了停,以听取周敛的高见,等了半天却不见回音,他不由得带着三分诧异地抬眼去看周敛,却见周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沈梧道:“大师兄?”
周敛漫不经心地:“嗯?”
沈梧问:“大师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周敛道:“嗯,不曾。”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我只是在想,你是个什么品种的乌鸦嘴。”
沈梧:“……”
周敛站着站着就没骨头似的往石榴树上一靠,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压得这苦了十多年的树抖了抖,才道:“若真有旧怨,早该在之前就解决了,做什么要留到今天。师父家小门小户的,对他不利,对人家又有什么好处?”
沈梧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习惯性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道:
“可大师兄你不也说,师父今日不大对劲么?”
周敛手痒地从石榴树枝头折了一朵相对而言比较有精神的花,眼疾手快地簪在了沈梧鬓边:
“哦,我只是听见师父说,想要什么跟他说,稍感诧异罢了。”掐诀打掉了沈梧摸向鬓边的手,恶人先告状道,“做什么呢你。”
沈梧:“???”
周敛放过了小石榴树,退后几步,远远地看了几眼,评头论足道:“花开得还不错。”
沈梧被他这一打岔,不得不把心头的疑惑跟手一起放下,忍着浑身的不适,任他打量。
周敛绕着他走了几圈,改口道:
“不如你还是把这花摘了吧。做个石榴花仙子,也是很不错的。”
沈梧听了前半句话,如释重负,动作比心意更快,已把花枝抽出了半截,这时才听见了后半句话,直觉不是什么好意,飞快地就把花又送了回去。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却逃不过周敛的眼睛。
周敛抱臂站在他跟前,十分矜持地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摘罢。”
沈梧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僵在原地,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时,书房传来了长梧子的声音:
“阿梧,送客。”
沈梧心里一松,一拂手把那红艳艳的花摘了下来,送客去了。
云谢尘似是很高兴能在此见到故人,连带着看沈梧时,脸上的笑容亦真切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观师侄颇有一些面善。”
沈梧温声道:
“我亦如此,可我此前从未见过师叔。”
云谢尘沉思片刻,问:
“师侄可认识沈善书?”
沈善书……
沈梧惊讶道: “师叔怎知家父名讳?”
云谢尘笑吟吟道:
“我与令尊,自小一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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