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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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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设有神龛,上方燃着几柱香,地面铺着两个蒲团。长梧子领着他入内,示意他跪下,摸着他脑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虽然身处异地,收徒还是要问过祖师。沈梧,我且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么?”
沈梧手持三炷香,乖巧道:“愿。”语毕向烟萝派的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头,心里却有点奇怪,收徒这件事,就算问也应是问活着的长辈,拜祖师是应该的,可让祖师拿主意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拜完祖宗又拜师父,长梧子露出一个笑模样:“好,以后你就是我烟萝派第一百六十九代弟子了。”
沈梧的头堪堪挨着地面,闻言震惊道:“不是第一百六十代弟子么?”怎么又跟师兄说的不一样!
长梧子一愣,随即慢慢皱起眉。
他本就是忧郁严肃的长相,皱眉时更显得不好亲近,沈梧虽然觉得只一夜过去,自己应该不会记错,可是,万一呢。
忐忑中就听他不好亲近的师父不确定道:“是吗?”
第8章 烟萝剑
沈梧:“……”我也不知道啊师父。
师父不拘小节地大手一挥,洒脱道:“那便是第一百六十代弟子吧。”
沈梧道阻且长地拜完师,来到小院子里,便见周敛正在舞剑。
少年的身躯尚且单薄,然而胜在挺拔,初见时近乎暮气的懒散此刻已踪迹难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的生气,如春日里刚刚退下笋衣的一竿翠竹,昂然着向上,一动一静皆可入画。
其实这时的周敛经脉内是一点灵气也无,也未曾修习与之相佐的心法,连剑法的皮毛都没参透,不过大概是无知有无知的好处,他舞起剑来居然还很是流畅。沈梧又是个实打实的门外汉,误打误撞地就叫他给唬住了。
人性慕强,何况这一幕,还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唯一破坏美感的一点,是周敛手持的,乃是一把木剑。
木剑也就罢了,还是一把尊容有碍观瞻的木剑,剑柄和剑格都是一个瞧不出形状的木疙瘩,剑身则是一根方方正正的长条,猛一看根本看不出何处是剑锋,仔细一看……大约也还是看不出。
做工也忒粗糙了。
好歹给自己安上了第一仙门的名头,怎么就不能干点符合身份的事呢?
沈梧虽对那把剑有点意见,但还是渐渐看得入迷,对这个骄傲得像个花孔雀的师兄,有了那么一点仰慕。
沉迷到了半途,他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分明是他第一次看周敛舞剑,他为何却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好像过去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周敛挽了个剑花,做了个收剑入鞘的姿势,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神情淡漠得看不出丝毫窘迫,仿佛他手里拿的是把神兵利器,而不是一个长条状的木疙瘩。
长梧子殷勤而理所当然地给他倒了杯茶,心疼不已:“快喝杯茶缓缓。”
而后扭头看向沈梧,亲切道:“阿梧可看明白了?”
周敛压根没把他师父拐来的这个师弟放在心上,又岂会因为他在旁边看着就有意放慢速度,把招式拆给他看。沈梧看了半晌,也就看了个热闹而已。
他大大方方地摇摇头,长梧子就慈爱地瞧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杯茶,整整仪容,站起来道:
“不明白也不要紧,不明白才是正常的,想当初你师兄学这个,也学了三个月呢。不怕,师父教你。”
沈梧顿觉惊异,他虽未曾习过武,借着沈父的光,却也见过一定的世面,无形中就养出了那么一丝半点的眼力。这点眼力当然不足以让他品出这套剑术的妙处,可他直觉也没有很难才是。
师兄却学了三个月……
这样的念头才冒了个泡,便被他挑破了——同时意识到自己对待长梧子未免太不庄重,立时自我反省了一下,用一种全新的,敬畏的目光去看长梧子。
长梧子被小徒弟满是崇敬的眼神一激,背都挺直了几分,向周敛彬彬有礼道:“敛儿可否把宝剑借为师使用一二?”
一把要费十分力气才能看出点样子的木疙瘩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宝剑。周敛有点受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脸朝地把剑递给他,尊师重道又眼不见心不烦,道:“师父请便。”
长梧子持着剑,向前几步走到了空地,道:
“此剑术名为烟萝剑,乃我烟萝派创始人烟萝子所创,是我烟萝派的镇派之术,也是立业之基,为师先给你演练一遍,阿梧,你看好了。”
语毕他一招一式地比划了起来,动作极慢,极清晰,沈梧心里那阵熟悉感也愈发强烈。长梧子比划到半途,他终于弄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这套剑法,不就是长梧子给村民做法事那天比划的吗!
这可真是……
沈梧默默想道,若他的师门果真是第一仙门,旁的不说,不拘小节肯定是第一的。
不管师门是不是第一仙门,此剑法既然号称镇派之术,想必也是长梧子能拿出手的比较好的术法了,震惊了片刻,他便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地看了起来。
哎,别的不说,师兄的小木剑,拿在师父手里,还怪相衬的。
看着看着,眼角余光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沈梧不由得偏头去看,却什么也没见着。
只有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沈梧扭头望向周敛,犹豫着问:“大师兄,方才是……”
周敛口吻冷漠,简洁道:“师叔。”
“啊。”沈梧恍悟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师叔是谁呀?”
周敛:“师父的师弟。”
沈梧:“……”
他再没有眼色,此刻也明白过来,周敛现在无心理他。
他绝不愿意见识一下发怒的大师兄与小师叔哪个更可怕,因此,尽管那黑衣少年惊鸿一现的场景仍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也只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看剑。
长梧子约摸是沉浸在剑意里,无暇他顾。演练完毕才停下来,很是喘了一阵,问:“阿梧,你可看明白了?”
师兄学了三个月才学会的,如今他才看了两遍,长梧子居然就指望他看明白了。
虽然说起来,用眼睛看,和真上手,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可这待遇未免也太不一致了。
沈梧深感受不起长梧子如此厚爱,遂为难道:“弟子愚钝。”
长梧子便松了口气似的:“没明白就好。”
沈梧:“……”
第9章 第一把剑
长梧子还拿着周敛的小木剑,伸手招呼他:“来,你过来。”
沈梧一头雾水,周敛却已反应过来,茶都不喝了,恼怒道:“师父!”
师父耳朵聋,没听见,神情自若地向沈梧展示手里的木剑,道:“阿梧可看出此剑有何特色了么?”
沈梧顶着的一头雾水大有往下蔓延把他整个人淹了的趋势,他本就是凡胎肉眼,被这雾水一遮,愈发看不分明,灼灼目光快把木剑洞穿了也没瞧出什么特色来,除了一点:
“特别……”千钧一发之际他想到了此剑的主人还在一边虎视眈眈,赶紧悬崖勒马地把即将出口的“丑”字吞了回去,改口道,“弟子愚钝,没看出来。 ”
他以为长梧子要说“看不出来便好”,然而长梧子就像是忽然耳鸣了似的,自顾自地道:
“正是,此剑特别稚拙,乃是,你师兄赤诚之作。”
周敛猝不及防惨遭公开处刑,羞得耳畔红了一片,再次打断:“师父!”
长梧子终于看了他一眼,安抚道:“敛儿莫闹。”
沈梧惊得忘了形,目光不加掩饰地就落在了周敛身上。
周敛与他对视,面色平静,眼底寒意阵阵。
沈梧小脸一白,别开眼。
长梧子对自己一手挑起的矛盾视而不见,继续道:
“虽然我烟萝派并非专精剑术,但历代先辈上下求索,也摸出了一套法子。本派弟子入门,拿的第一把剑,均是自己削成。”
他低头看剑,眼神慈爱:“你师兄削这把剑的时候,也才七岁呢。”
周敛已经快要绷不住脸色,嘴角直往下撇。
长梧子及时收了他那缺德的嘴,话锋一转:“于本派内有从别处移植的神树一株,性情凶了点,人止辄死,鸟过必坠,从前也是一方祸害。不过木材是真的好,祖先施法困住它后,本派新弟子铸剑,就只从上面取材了。”
他顿了顿,叹道:“可惜了,如今我们是在外边,只能便宜行事,用石榴木将就一下了。”
沈梧眼睛瞟向庭院角落里那株孱弱的石榴树,心生不忍:“师父……”
他也不太想给自己来一把丑丑的木剑。
长梧子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柴刀,毋庸置疑道:“去罢。”
沈梧的神色,顿时便直追周敛而去。
偏偏长梧子看他犹豫,还把柴刀往他跟前递了递,鼓励道:“乖,不要怕,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哪家修仙是从做樵夫开始的!
沈梧捏着鼻子接过了刀,入手便觉双手一沉,身子一坠,整个人都被拖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柴刀脱手而出,哐叽一声掉到地上,长梧子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才叫他没有一脚踩在刀上。
周敛把他不中用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平衡了不少,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沈梧瞬间红了脸。
他虽然对自家门派是第一仙门这一点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但见识过周敛展现出来的“仙法”后,还是想跟他这个师父学几分本事,可他,可他竟连这一把刀都提不起来!
长梧子眼盲到底,什么都没说,把刀又捡起来递给他:“方才是为师疏忽,忘了提醒阿梧,这刀挺沉的。”
有了防备,沈梧不敢再轻敌,暗中蓄力,这一回终于没有再丢脸了。
真沉,沈梧想,他可算是明白周敛的那把木剑为何如此……独具一格了。
长梧子扬手挥出一道剑气,削下一截石榴木枝,愁眉苦脸地看了沈梧一眼,道:
“铸剑时小心些,切莫一心图快伤了自身。对本派弟子而言,铸剑便是感悟大道的第一步,故而阿梧大可以慢慢来,慢工出细活。你师兄也削了半个月呢。”
一个没看住就被他那不着调的师父出卖了个底朝天的周敛,眼里的寒意已经凝成实质,化作数把小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沈梧身上割。
小孩子对他人喜恶的感知本就有着天然的敏锐,且在周敛的对比下,长梧子的脸难免显得有些伤眼,因此沈梧是不是就要瞄一眼周敛来洗洗眼睛,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周敛的眼刀子,当下便觉得眼睛微微一疼。
他忙垂下眼帘,寻隙走了个神,想,这便是爹爹说的挑拨离间吗?
可是这对师父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时候要如何,像爹爹说的那样,主动去消解矛盾吗?
长梧子摸摸他的脑袋,不再多言,转而对周敛道:
“今日便不必再练剑了,你且随我来。”
这是照顾那小屁孩的面子,怕他放不开呢。
周敛气还没消,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出于作为大人的自觉才没发作,保持了面上的平静,一声不吭地跟着长梧子走。
进了书房,长梧子回首一看,乐了:
“怎么板着个脸,跟菜市卖牛肉的老伯似的,谁惹你了?”
听听,听听,这是多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一句话啊。
周敛不悦极了,偏长梧子还没有半点自觉,一边说着还要上手来掐他的脸,美其名曰帮他活化一下面部皮肉,周敛又惊又怒,他都是个大人了,牙都换完了,怎么还能像个小孩似的被摸脸。
他闪躲得颇快,长梧子没提防之下还真掐了个空,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开始说教:
“阿梧初来乍到,家里也没旁人,为师作为长辈,同他总归是有隔阂,敛儿平日里便对他好些,可好?”毕竟是收了人家那么多钱的
周敛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淡声道:“嗯。”
长梧子听这话便知道是“不好”的意思了,大徒弟对小徒弟的观感这样不好,他心里也很苦恼,主要是他收了沈家那么一大笔钱,不管教一下周敛,叫他欺负了沈梧,未免良心有亏,可若是管教周敛……他自认并未教周敛什么东西,又隔三差五地外出,把人一个小孩子扔在家里,他哪里有资格管教人家?且就算有资格,周敛又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师父偏心小徒弟,不公平?
唉,收徒。
他原地踱了两步,决定放任自流,不过虽然如此,嘴上还是要念叨两句:
“入了修途,你们跟尘世的亲缘只会越来越淡薄,为师如今只有你们两个徒弟,师兄弟两个关系处好一些,日后也好互相帮衬一二不是?”
周敛不以为然,沈梧站着还不到他胸口,他会指望一个又矮又蠢的小屁孩来帮衬他?这样想着,面上便不由得显露了几分,他懒得跟长梧子辩,嫌烦,倒也不打算把自己所思所想说出来,只是轻飘飘地又“嗯”了一声。
敷衍极了。
长梧子惆怅不已,然而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好点到为止,看着院子里的沈梧,打算以后便做半个聋哑人好了。
周敛也望向外边,正巧看见沈梧咬牙双手举起刀,对着木头劈下去,落到一半手腕便力竭似的直发抖,刀的走势也失了控,直直地落下去,拦腰斩在石榴木上,勾起来的刀尖则势如破竹地……陷进了地面。
他登时把师父的嘱咐抛之脑后,很愉快地笑了,压着声音道:“他这是在劈柴吗?”
长梧子无言以对,好在他虽然辟谷多年,吃的盐依然比周敛吃的米要多,此时才理智地把那句没眼色的“你当年也是如此”给压了下去。
小孩像是也吓着了,慌得后退了一步,手被震麻了的缘故,缓了一会才握住刀柄,一用力。
……没拔|出来。
周敛一个没把持住,笑出了声。
沈梧听见了,知道是在嘲笑他。他再怎样聪颖,终究只有七岁,面对这种状况难免乱了方寸,束手无策地在周敛的笑声里红了脸。
周敛笑完,及时收敛了神色,像个正经人似的,只是没过多久便语气淡淡地加了一句:
“小师弟,咱们家不缺柴烧。”
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长梧子看看表情冷漠气焰嚣张的大徒弟,又望望被欺负得脸都红了却还不敢吱声的小徒弟,一瞬间愁得平添数根白头发。
小院里没别的活人,只好由他这个师父来亲自充当和稀泥的角色。他先是浮于表面地斥责了周敛一下:
“你是师兄,该稳重些才是。”
又转向沈梧,张口欲言,却又一时语塞,憋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阿梧莫急,劈毁了也不要紧,还可以换一根,当柴烧也可以的。 ”
沈梧:“……”
第10章 糖人儿
沈梧花了半个月,差点把小石榴树薅秃了,一双手磨出了一茬又一茬的水泡,才削好了他的剑,与周敛的那把丑得平分秋色。
但在用了半个月的树枝后,沈梧看着这把出自自己之手的小丑剑,只剩下了满满的骄傲和喜爱。
怀着一种父不嫌儿丑的心态抱着剑蹭了蹭,沈梧终于想起来问长梧子:
“师父,为何我们门派的每个弟子都要自己削一把剑呢?”
长梧子道:“铸剑,算是本派弟子第一次炼心,人生里第一把剑是自己用心雕琢而来,这期间的心境变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梧于是凝神意会了一下,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然而:
“可若是本派弟子在入门之前便已学过剑呢?”
长梧子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你这个问题,数年前你师兄也问过为师。”
沈梧想起这半个月相处里周敛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又冷淡的气息,仿佛他天生就高人一等,偏这种孤高并不惹人厌烦,只是无形中叫人有种“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的惭愧。
连忽冷忽热的态度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听到他竟然跟当初的周敛想到一处去了,沈梧便有点受宠若惊了,心想,哦,是吗?
长梧子暗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再怎么沉稳自持,也难免对长得好看又厉害的人心生崇拜,虽然他们自己未必会承认。他趁机转移话题道:“铸剑之后,便是养剑了。”
接着一脸正气地讲述了养剑的种种做法,什么勤于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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