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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阿飘后发现挚友暗恋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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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越看他的背影,心想:他怎么像在躲我。
  话说回来,海城这么冷,十一月,用得着早晚都洗澡?之前应泽也没这个习惯啊。
  孟越不解。很快转回视线,去看盘中火腿。虽然在保质期最后一天,可味道并没有变。能进应泽冰箱的东西,质量首先过关,并不是普通火腿那样搀着许多淀粉、作料,而是货真价实的肉块。
  用盐腌过,味道完全渗进肉了,从原本的鲜香变成恰到好处的咸香。切开煎制时肉片微微蜷曲。不用额外倒油,火腿中就有细密油分,在锅里“滋啦滋啦”融化。
  虽然可以直接“吸取”食物中的烟火气,但在孟越的常识体系中,“吃东西”原本应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从筷子夹住食物,到放入口中咀嚼,再到进入食道、进入胃里。仅仅“吸取”,未免不足。
  两枚煎蛋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孟越手指捏起筷子。
  金属筷相互碰撞,“哒哒”作响。
  民以食为天。听到这个声音,孟越先前沉闷的心情稍稍好转。
  他夹起一片火腿,往嘴中送去。牙齿碰到火腿,咬住牙关。
  肉片顺着他的身体下颚、脖颈、食道滑下,直接掉到地上。
  瓷砖蹭了油渍,孟越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等应泽冲完凉,从浴室出来,去厨房找人。就见地板上落着一片抹布,在左右擦拭。视线一扫,看到洗菜池边挂了一个新塑料袋,里面放着一片可怜兮兮、孤孤单单的火腿。剩下的火腿片仍在盘子里。
  几者相加,应泽明白发生过什么,好笑,试着问:“你在擦地板吗?”
  抹布被抬起来,上下晃了晃,似乎在点头。
  应泽说:“不用,会有人来扫。”
  孟越不赞同。抹布飘得更高了,往电脑方向去。很快,记事本上多出一行字,是:油在地上,放久会不好擦。
  应泽看到,知道孟越对此十分在意。毕竟是小事,他也就随孟越去。等地板擦干净、光亮如新,孟越非常负责,还把抹布洗过,再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将要七点半。应泽只是冲凉,没有洗头发。这会儿神清气爽,换了出门时该穿的衣服。衬衣、休闲款式的外套。
  应泽问:“要提前走吗?”
  孟越一顿,打字:方便嘛?
  应泽笑了下:“既然你在,我就让司机别来了,否则车上不好坐。我自己开。”
  孟越一哂,打字:好,谢谢。
  应泽说:“正好,路上再给你买点吃的。”有司机在,这事儿也不方便。
  天色愈亮,早市早就摆了出来。应泽买了一份生煎,加上豆浆油条。孟越乖乖坐在副驾驶座,膝盖上放着电脑。如果有人从车窗往里看,能见到一台浮在半空的笔记本。
  屏幕对着应泽,还是说:你先吃饱。
  应泽也不推拒,直接把油条撕成段、泡进豆浆里。在泡到半软不脆的时候夹出来,咬一口,能尝到油条的香,和豆浆的甜,两者恰到好处地交融在一起。
  孟越看着,放下心,知道应泽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亏待自己。他也就不在客气,包揽了所有生煎。还有功夫点评:这家醋不好,不香。
  应泽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点细微弧度。
  孟越打字:对嘛,你就该多笑笑。昨天下午那样子,太小白菜地里黄了。
  应泽眨了下眼睛:“你看到了?对,你说过,是在那里……”孟越突然出现,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车祸三个月、身体是什么状况。
  他神色有一刻低落,很快掩饰,但孟越还是留意到。
  明知应泽看不到,但孟越还是正色一些,打字劝他:我车祸的事儿,不是你的错。那就是个纯粹的交通事故。
  应泽说:“可如果不是我安排你进组,你根本不会跑这趟业务。”
  孟越叹气,想:他果然很记挂这个。
  他打字:不能这么说啊。万一我没进嘉诚、没进这个组,那我可能就遇到别的。那时候,你没准还要想,“万一我当时让孟越到嘉诚”。
  应泽微微拧眉,说:“不要这么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孟越劝他:这是事实。你做的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应泽看着这行字,沉默不语,似乎仍不赞同。
  他停车在路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来分钟。收停车费的人骑着小摩托过来,敲一敲应泽的车窗。
  他回神,把车窗放下来,说:“不停,这就走。”
  副驾驶上,孟越虚心地把电脑压在腿底下,假装自己不存在。
  嗯,在别人眼里,他本来就不存在。
  应泽拧了下车钥匙,车子重新打上火,缓缓驶离。这会儿,孟越可以享受一下身后靠椅。他头挨在上面,侧过脸,去看应泽。
  应泽抿着嘴,不讲话。但看这样子,显然没把孟越刚刚说的话放进心里。
  孟越叹气。
  算了。观念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孟越车祸我有责任”的念头,在应泽心里压了三个月。孟越现在用单薄的几句话劝他,根本不顶用。
  只希望待会儿能如愿恢复。他好起来后,应泽的心事,自然也烟消云散。
  先前应泽与孟家夫妇讲好,八点出发。但这个“八点”,原本是指司机到应泽家接他的时间。眼下,倒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孟家小区入口。
  应泽出门前给孟家夫妇打了电话。走到半途后,又发了条消息。这会儿,两位中年人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他。
  应泽停车。他明知自己看不到孟越,可在此刻,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副驾驶方向看了一眼。
  电脑静静躺在椅面上,仿佛上面坐的人不复存在。
  孟越当然还是在的。
  他看着自己爸妈,恍然想:他们好像真的老了很多。
  一时之间,各样情绪涌上心头,多是酸楚。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了好多眼熟的小天使,开心=v=
  原本想说“好久不见”的,但仔细想想,觉得一个月不算“好久”_(:з」∠)_


第5章 植物人
  去医院的路上,孟越始终安静,坐在原处听父母与应泽讲话。
  在他记忆里,父亲性格温和。虽有点文人孤高,但在家里很放得下架子,尤其喜欢钻研各种新式菜色。只是这么多年,手艺总不见涨,对食材处理的“灵光一闪”常让孟越叫苦不迭,好在岑女士会帮忙扫尾。
  孟越小时候,岑女士只是学校里的讲师。她带很多课,又要抽出时间写paper、给期刊投稿。国内高校就是这样,学历是一道门槛,发表文章数量则是第二道。没有这些,哪怕教学工作做的再好,都不能升职称。
  那段时间,孟英哲主动包揽家务,尤其是孟越小朋友的晚饭。孟越人没灶台高,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外面,眼巴巴看孟英哲洗菜、切菜。遇到自己认识的,就很开心,隐约觉得今晚晚饭应该好吃。遇到不认识的,就要提心吊胆,生怕老爸又突发奇想。等到晚一点,猜测得到证实,孟越小朋友只好苦哈哈地抱着一碗米饭猛扒拉,琢磨待会儿老妈回来了给她“告状”。
  当时孟英哲三十出头,岑丽珠也才二十多岁,还是同学好友间有名的时髦女郎。别人见他们,都要说一句郎才女貌。
  而到此刻,孟越从后视镜细看父母容颜,意外、又理所当然地发觉,岑丽珠甚至没化妆。
  这个念头撞入脑海中时,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酸痛不已。他不知道其他家庭如何、其他母亲如何。可在孟越的记忆中,老妈岑女士永远是精致优雅的,到五十岁,还是仙女、是公主。而今却这样憔悴。
  孟越有种冲动:现在就把电脑拿出来,告诉爸妈,自己还在、已经有了意识!
  念头冒出来,恰好听到应泽讲话。他嗓音很稳,说:“孟越各项指数一直很好,医生都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安稳的病人。”
  孟英哲叹道:“是你请的护工好,每天帮他按摩,不让肌肉萎缩。”
  孟越听在耳中,心情压抑。
  他身体很好。父母在照料、应泽在看顾。他们都对孟越那么上心,那他也该对自己有信心。
  孟越想:不行,至少等到医院以后,先试一试。
  他家离医院很近,开车只要五六分钟,转眼抵达。
  医院门口,孟家夫妇先下车,应泽单独去停车场。
  期间有些堵塞,要进停车场的车子排成一条长龙。等待期间,应泽把窗户降下,拿出烟盒,抽一支点燃。
  他眉宇间带着点忧郁,无损于面容俊秀。吸一口指尖的烟,倏忽一怔。
  没有味道。
  应泽侧头看旁边空落落的座位,问:“孟越?你还在?”
  虽然是疑问句,嗓音却是笃定的。
  在他问过后,副驾驶座上,电脑飘起来。屏幕亮起,记事本上多出一行字:给我一根。
  应泽微微皱眉,先关了车窗,以免旁人看到这灵异一幕。他咬上指间的烟,再从烟盒抽出新的一根点燃。
  孟越打字:我来拿就行。
  应泽想到之前厨房中的抹布,又疑虑:“怎么做?”
  他话音刚落,记事本上多出一行:放手。
  应泽一顿,松开夹着烟屁股的手指,看那只烟飘到一边。
  孟越靠在椅背上,明明不能直接吸,但还是模仿自己从前的姿势,吞云吐雾。
  嗯,云能吞,吸进鼻子里。雾吐不出来。
  车子重新启动了,但只前进了短短一截,再度停下。
  孟越打字:有点害怕。
  应泽看到,轻声道:“你还会害怕。”
  他眼神温柔。孟越对上应泽视线,竟觉得对方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宠爱。
  孟越愣了愣,以为这是自己幻觉。他比应泽大几个月,虽然应泽嘴巴上不认孟越作“哥哥”……好吧,但他们是同学,平辈相交,又是精神契合的挚友。这都是应该的,可怎么会有“宠爱”?
  一定是看错了。
  应泽不知道孟越这些心理活动,甚至不知道孟越在仔细看自己的表情。他又吸一口烟,燃烧烟草的雾气过了肺,被吐出来,一团白雾在应泽眼前渐渐散开。
  他口中说:“总要试一试。”
  孟越:我只怕不能。之后要怎么做,就毫无头绪。
  应泽看在眼里,眉尖微微拧起。
  孟越剖析:我好像变胆小了,害怕失控。
  应泽轻轻说:“为什么会这样。”
  孟越打字:之前没告诉你,我还记得一些其他事。
  接下来,孟越大致描述了自己昨天回忆“车祸如何发生”时想到的画面。自己待在车上被撞死、下车走上人行道一样呗撞死。最后总结:太真实了,像真的发生过。
  难怪他心有余悸,在风险前踌躇。
  应泽看到屏幕上的长串文字,却很困惑,斟酌着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这是个正经疑问句。
  他认可“或许孟越的车祸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查验方向。
  应泽紧接着说:“我当时有想过,是不是有人想制造意外,抢掉你谈的那笔单。只是过程中出了差错,找来的人心理素质太差,在撞完行人后直接崩溃,所以让你伤那么重。但警方有查肇事司机名下账户和最近几个月通话记录,一点可疑迹象都没有。”
  孟越意外,没想到应泽竟然考虑过这方面。
  应泽继续道:“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年初有段时间,那人总喜欢去各种庙、道观祭拜。但也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隔三差五去一次,捐点香火钱。哦,还去过天问观。”
  孟越打字:你叔叔那个?
  应泽的小叔早年出了家,在城外一座道观修行,现在已经是观主。
  应泽:“对。警方查出这些之后,我去和小叔谈了谈。但他说,对那人没印象。”
  孟越:也很正常。
  道观一天要接待多少人,那肇事司机又不是一次捐赠几十万的香火客,应泽小叔对他有印象才是怪事。
  应泽:“是。所以在查完一圈之后,警方觉得,只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你运气不好。”
  说完这句话,车子又启动了。这回往前开了一大截,终于真正进入停车场。
  应泽在里面慢慢转着,想找一个空位。他没想到,孟越始终在看自己。
  孟越见到好友紧抿的唇、紧绷的下颚线条,觉得应泽应该很不高兴。
  孟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孟家夫妇眼见着日益苍老。可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好”。
  撞上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司机,让孟越大好人生被迫转向另一个方向。
  应泽无法接受。三个月里,他消瘦很多,精神状态也很差。一边强迫自己工作,一边还要照料孟家父母,此外兼顾肇事司机的审判,一心多用,唯独不会照顾自己。
  孟越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应泽。可手指在键盘上晃了晃,几次打出开场白,都觉得过于苍白。
  如果他还有身体、能自由动弹,那这会儿,或许应该给应泽一个兄弟间的拥抱。不管怎么说,应泽对他够意思了,是值得一生相交的人。可这会儿,自己连让应泽不那么难过,都做不到。
  他最终打出一句:会好起来的。
  同时,应泽的手机响起。孟越便没有直接把电脑屏幕朝应泽转去,而是先等对方讲完电话。
  拨来的人是胡小姐,语气很急,似乎是嘉诚的生产线出了什么问题。
  应泽听着,神色慢慢严肃,先前的一点脆弱迅速消散于无形。他很快说:“我马上过去。”
  等挂断电话,应泽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捏了捏,似乎在整理情绪。片刻后,他说:“孟越,我得去厂子一趟。你的病房在C栋十五层,32号房,记住了吗?”
  记事本上飘出一行:记住了。
  应泽看了,视线网上微微一挪,见到孟越前一句话。
  他像是笑了下,只是这个笑容过于短促。
  电脑晃悠悠地落下来,落在椅面上。
  片刻后,应泽试探着叫了声:“孟越?”
  无人回应。
  应泽转过脸,深呼吸。
  他喃喃自语:“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应泽重新拿起手机,给孟越父母打电话,说公司临时出了状况,自己得赶过去。
  那头,孟英哲怔了怔,说:“好,工作要紧。”
  等电话挂断,岑丽珠在一边问:“是谁呀?”
  孟英哲整理一下心情,轻声回答:“是小泽。说是嘉诚有什么问题,手下人处理不了,得他去做决定。看语气,好像还挺急的。”
  岑丽珠颦眉:“这样。”
  孟英哲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妻子的手,温声细语,说:“咱们出门的时候,你不是把鱼都处理好了?没事,小泽说了,他之后让司机送咱们回去……我原本想拒绝他的,不麻烦人家。但后来一想,小泽那孩子,一忙就是一整天,总顾不上吃饭,光咱们撞上的都多少次了?咱家臭小子之前也说过这事儿,现在他躺着,小泽忙前忙后,咱们得给他把后勤工作做好。我就想,待会儿咱们请小张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饭。你再把鱼做了,请小张把餐盒给小泽带过去,这不就齐活儿了?实在不行,我跟着去一趟,你在家里休息。”
  岑丽珠叹口气:“也好。”
  他们身前,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挂着各种仪器的孟越。
  ……的身体。
  而孟越本人,此刻坐在床上,一次次试着躺下、起来。他调整姿势,尽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与身体相同。可惜这样折腾很久,他仍然被身体拒之门外。
  在终于承认这点时,孟越甚至没有多少失望。
  是啊,哪有这么简单、便宜的事。
  他下床走去窗边,看着上面摆的盆栽出神,调整情绪。
  自家家底不错,但还没到能长期住VIP病房的地步。应泽倒是出得起这个钱,但显然,孟英哲夫妇不会点头。他们最懂分寸,知道什么样是“相互扶持”,什么样是自家占应泽便宜。所以孟越躺在普通病房,是中间一床,两边都有其他病人。
  医生查房时,孟越听到他们和另一床病人说,3号病人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出院、回家照顾。
  而3床病人的家属则说:“2床指数不是比我们家还好吗?他们都没出院,我们怎么能出。”
  有一个护士说:“我们院的床位比较紧张,很多人想进来。”
  那床家属道:“2床呢?他们走,我们就,”一顿,“……考虑一下,要不要走。”没把话说死。
  护士就不说话了,叹气。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孟英哲夫妇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上午。他们带了很多东西,有孟英哲在孟越小时候写的一本、也是他这辈子出的唯一一本童书,上面都是在孟越小时候,他带孩子,信口编出的故事。后来儿子到叛逆期,整天想着组乐队。孟英哲不觉得这个爱好不好,在孟越那一伙弟兄被迫四散,只好放弃“梦想”时,他还有点遗憾。
  只是那几年,眼看着孩子大了、离自己越来越远,记忆里总爱缠在自己身边的小豆丁变得分外可爱。孟英哲自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笔头更好使。于是在某个天忽然决定,要把从前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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