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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的话语权显然是最高的，她开口后坐在高位上的两个人顿时不敢吭声了。而且这话显然也是有圈套，只要冥婚结成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卫世鸣摸下巴：“可以，大不了我们到时候在我们那边补办一场……后天就要结婚了吗？难怪看着这么忙碌。”
　　老婆婆：“恩，马上了。”
　　双方谈完后，男人又道：“谈了这么久还没吃饭，真是我们招待不周，也不知道亲家喜欢吃什么……”
　　卫世鸣淡定道：“没关系，我们都不吃饭。”
　　男主人神色一僵：“亲家说笑了。”
　　卫世鸣一笑，露出自己整齐的白牙齿：“真的，比起吃饭，我们更喜欢晒月光。”
　　男主人：“……”
　　到底是心里有鬼，卫世鸣说完这些话后，不说主家两人脸色变了，就连老婆婆都拧眉看了过来，神色惊讶，似乎是没想到竟然还遇上了一窝僵尸。
　　卫世鸣用这个借口成功推拒了所有可能入口的食物后，便询问他们能不能渐渐新郎官，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拒绝回答。
　　老婆婆说道：“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独自生活的大家庭，还有些老规矩不能避免，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卫世鸣皱眉：“我听过结婚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的，还没听说过新郎和亲人不能见面的。”
　　老婆婆：“这的确是我们的规矩，而且我们结婚时间定在黄昏，毕竟结婚结婚，本就喜结连理在黄昏。”
　　卫世鸣都想给她的完美解释鼓掌了，他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的确，这黄昏拜堂倒是跟我们风俗差不多。”
　　老婆婆：“是啊，所以有很多我们也不得不违背的规矩，希望见谅。”
　　卫世鸣：“这个自然不会让你们为难，不过后天才结婚，我们不能见新郎，但是可以看看自由活动吗？我们应该撞不到新郎吧？”
　　老婆婆：“可以自由活动，新郎知道规矩不会乱跑的，放心。”
　　卫世鸣：“这样就好。”
　　等主人家吃饭的时候，卫世鸣他们离开前堂，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又又小鸡崽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姜曙摸摸小鸡崽的脑袋，突然道：“是不是来新环境高兴了？哎，不就是比我们家大点么，看你这出息。”
　　小鸡崽：“叽叽叽？”
　　姜曙面不改色道：“恩，我一定带你好好转转。”
　　小鸡崽一脸怀疑鸡生的表情。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因为附近随处可见丫鬟和杂役，他们聊得大多都是‘这宅子不小啊，放在市面上应该很值钱吧’‘估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见这东西，都能叫古物了。’‘这放在以前肯定也是大户人家。’
　　卫世鸣走着走着，突然有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他微微顿住猛然回头，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是他的错觉。可等卫世鸣回过头了，那种感觉却再次出现。
　　卫世鸣揣在兜里的手微微一动，阴气便凝结成一缕萦绕在手指间，很快化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被他掏了出来。他不动声色的悄悄找角度照像背后，乌漆嘛黑的镜面很快折射出背后大宅院的样子——挂满红灯笼红绸的建筑，来来往往的杂役丫鬟，他们正欢声笑语的打扫卫生，为后天小姐的婚事做准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卫世鸣沉默的盯着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们虽然的确在忙碌，可眼睛却一直都看着三人站立的方向，因为动作不停歇的原因，他们的眼珠扭动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状态，甚至有背对他们的杂役眼睛脱眶坠在下巴处，一边滴血一边用黝黑的眼瞳紧盯着他们。
　　这种稀奇贪婪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们，就好像唐僧肉掉进了妖精窝，每个妖精都在伪装着偷偷打量他们，只要时机一到便扑过来啃上一口。
　　卫世鸣松手，黑镜便瞬间化成阴气消散，眨眼不见了踪影。而等他再度回头时，果然看到的又是正常的大宅院。
　　等三人回到房间后，贺谨在门上贴了张静音符，才将卫世鸣拎出来严肃道：“你刚刚动阴气了？”
　　卫世鸣：“就一点点，我有数。”
　　姜曙插嘴道：“你上次告诉我有数后来就晕了。”
　　贺谨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卫世鸣：“……”闭嘴啊你个混蛋！
　　贺谨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着卫世鸣的目光宛若看一个说话不算数还强词夺理耍无赖的混蛋，卫世鸣顿觉内心遭受谴责，小声道：“我错了。”
　　姜曙配音：“我下次还敢。”
　　卫世鸣：“……”
　　谁给他一把刀，他现在就能干掉姜曙！！
　　贺谨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卫世鸣道：“你自己有数就好，要是再旧伤复发，我就将你关起来直到养好伤为止，我说到做到。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看。”
　　卫世鸣哪敢挑战贺谨的权威，连连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旧伤复发的，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会试呢哈哈哈，不可能的不可能。”
　　贺谨冷哼：“还有你不敢的。”
　　卫世鸣：“……我跟你们说一下刚刚看到的。”
　　卫世鸣强行转移话题，将自己之前发现得事情告诉他们：“……就是这样。”
　　姜曙道：“我也发现了点东西，又又刚刚不是一直冲着地上叫，我观察一会发现这些人的影子不对劲。”
　　卫世鸣挑眉：“影子？”
　　姜曙：“对，联和你的发现，我们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人。但不得不说他们很聪明也很厉害，知道给自己遮掩制造影子。”
　　人鬼区分最大的就是有无影子，有的鬼没有，有的鬼再厉害一些，就会给自己‘制造’影子，不过这种制造出来的影子也就能骗骗普通人，姜曙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初步判断是蛊虫或者其他邪祟形成的，而且不排除他们撕破脸后对我们的影子下手。”
　　卫世鸣拧眉：“这大宅院本身就不对劲，要都是厉鬼反倒更说得通。”
　　贺谨：“不全是，我们今天见到的主家两人和老人都是人，身上有生气。”
　　卫世鸣闻言有些惊讶：“你早就注意到了？”
　　贺谨扫了眼他：“所以我告诉你，不用你担心。”
　　卫世鸣心虚：“就知道贺师兄厉害哈哈哈。”
　　贺谨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姜曙见火势熄灭了，这才出声：“贺师兄还知道什么不如都说出来，猜来猜去有什么好玩的，反而越好奇越忍不住想要知道。”
　　卫世鸣赞同点头。
　　贺谨沉默一会，突然伸手捏住桌子微微用力，本就陈旧的木桌顿时被掰下来一小块木头，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原本样子，贺谨道：“这座大宅院在三百年前就曾经遭遇过凶杀，最后被一场大火少了个干净，活活烧死的人自然心有不甘化为厉鬼，可苦于不知道仇人是谁无法报仇，就连这大宅院都不能离开。”
　　姜曙：“所以那些丫鬟杂役都是厉鬼？他们怎么能暴露在太阳下的？”
　　说完，他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言论：“也不对，不是所有鬼都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造成各种鬼魂的因素本来就比较多，并不能一概而论。”
　　卫世鸣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们忽略了什么，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还有呢？这大宅跟赶尸人有什么关系？要是都死了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主家？”
　　贺谨道：“我所能知道的只有这些，而且目前我们要做的是先找到副将，只有先找到他，我们才不会这么束手束脚。”
　　卫世鸣：“等小玄龟回来，希望它能带来好消息。”
　　姜曙：“放心，你家小乌龟顺着墙根的阴影走谁都发现不了，绝对能顺利潜入其他地方找到僵尸的。”
　　话音刚落，就听角落里幽幽道：“是……啊……你……们……都……发……现……不……了……我……”
　　三人：“……”
　　卫世鸣看了眼房间的静音符：“这个只能隔音，不能限制进出啊？”
　　贺谨淡定道：“它从我们回来就在了。”
　　卫世鸣：“……”
　　姜曙：“不对啊，又又不是检查过房间了吗，怎么没发现……又又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小乌龟回来了？”
　　又又歪头：“叽叽叽！”
　　卫世鸣：“它说什么？”
　　姜曙嘴角抽搐道：“大概是在表达小乌龟太黑了，它也没发现吧。”毕竟小鸡崽只对阴气比较敏感，对于生气就很平常了，在房间里巡视一遍，竟然愣是忽略了过去。
　　卫世鸣闻言，心疼的摸摸小鸡崽：“不怪你，谁让它是真的黑呢。”
　　小玄龟：“……”这群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卫世鸣一直等到小玄龟自己滚出阴影才终于看到了它，上前将它捡起来放在桌上：“说一下你的发现？”
　　小玄龟沉默一会，大约是知道自己的说话太慢很容易浪费时间，便简洁道：“他……在……西……侧……院……里……”
　　“两……人……看……守……纸……人……棺……材……”小玄龟努力解释着，却因为缓慢的语速而不得不删减无数词语。
　　卫世鸣与小玄龟能连上电脑波，拧眉思索两秒，问道：“你是说副将在西侧后院里，有两个人看守，而且西侧后院还有纸人和棺材是吗？”
　　小玄龟：“对……”
　　卫世鸣恍然：“难怪昨晚上我们看到的纸人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藏在西侧后院里。”
　　贺谨道：“我们上午路过，哪里锁着。”
　　卫世鸣回忆一番，“西侧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宅院在西侧留门……一般都是为了院内出丧时备用的。”


第63章　冥婚6
　　按照卫世鸣那时候的建筑来讲；　宅院一般都是坐南朝北；　大门为红色，用于主人进出。下人则从东侧侧门进出；　唯有西边的门；　是给死人走的。
　　而且又是纸人又是棺材的……联想到前两天看到的纸人吹打队伍，卫世鸣惊讶道：“他们不会打算今晚上带着僵尸和棺材也出去转一圈吧？”
　　贺谨声音平静：“不排除。”
　　恩；　贺谨又在不动声色的幸灾乐祸了。
　　卫世鸣只能假装没看出来，轻咳一声道：“那今晚上我们去蹲梢；　半路抢走副将的可能性是多少？”
　　“从我们主动登门开始，几率就变成了零。”贺谨道：“我们在明，他们不可能不防备我们。”
　　卫世鸣拧眉：“可当时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就算是不主动登门还是会陷入被动，依旧会被警惕。”
　　贺谨淡淡道：“从副将落到他们手里那一刻；　我们的被动位置就已经确定了。”
　　卫世鸣叹息：“是的。那我们就这样等到冥婚那天吗？”
　　贺谨沉默着，在卫世鸣的注视在再次开口：“之前姜曙说老人是草鬼婆。”
　　姜曙突然被点名；　一愣后点了点头：“对，我曾经去过湘西地区；　那边除去赶尸比较出名外，也非常盛行巫蛊之术；　又又吃的蛊虫我看过；　就是草鬼婆豢养的子蛊。”
　　草鬼婆之前就介绍过了，姜曙也没有多说；　只是疑惑道：“你是怀疑草鬼婆用子蛊控制那个副将吗？他可是千年僵尸啊；　身体坚硬如铁；　蛊虫能不能钻进体内都是一回事，怎么可能会受蛊虫影响？”
　　贺谨：“那是对于普通僵尸而言。普通僵尸的确是身体坚硬，蛊虫对他们也无可奈何，但是他们最致命的就是再有理智也反抗不了赶尸人的召唤和驱使，这是他们成为僵尸后就无法摈弃的特性。”
　　“但是副将不同，他是经过太阴炼形之法点化过的，拥有除僵尸意识外更加清晰能够独立思考的神智，真正的赶尸人只凭借铃声是无法驱动他的，这个时候，就还差一剂重药彻底控制副将思想。”说到这的时候，贺谨顿了顿才继续道：“比如蛊虫。”
　　姜曙拧眉思索：“你的意思是，在卫道友的点化下，他的思维和意识已经跳出僵尸范围，重新建立了一个拟人状态的大脑，所以当赶尸人用以往控制僵尸的手法试图控制住他后，却发现对方没有像其他僵尸一样听话，甚至有反抗意识，所以他们就分工合作，赶尸人控制僵尸身体，草鬼婆控制大脑吗？”
　　贺谨点头：“对。”
　　姜曙有些恍然：“那倒也说得通。”
　　感慨完姜曙又立刻严肃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从草鬼婆这里下手找突破点——毕竟赶尸人藏着无法找到，只能先从他下手了。”
　　贺谨颔首，看来也是这么想的。
　　姜曙道：“那我再仔细说一下草鬼婆的事情——草鬼婆就是女子用身体蕴养母蛊，控制其繁衍的子蛊达到目的，一般来说这种都是有危险性的，因为若是控制不好，蛊虫甚至会反向攻击蛊者本身，属于双刃剑。但是若是养好了，按照记载来看，能山中做法，云中鸟飞，可谓是半仙状态。”
　　贺谨问：“那依你看这个草鬼婆是什么功底？”
　　姜曙思索着，给出一个不低的评价：“能够控制千年僵尸，让蛊虫密布大宅院的草鬼婆，自然不能小觑。”
　　贺谨沉默半晌，突然道：“听说草鬼婆的蛊虫一般都在腹中，每日都需要放置一盆水在堂屋中间，等到没人得时候将腹中母蛊吐入盆中食水？”
　　姜曙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笑：“没错……如果趁机偷袭她，成功的可能性应该非常大，我可以让又又出马。”
　　贺谨：“恩。”
　　这样看来，偷袭草鬼婆将母蛊杀死，显然比去抢周身遍布陷阱的副将更容易得手——尤其是这样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姜曙道：“等晚上吧，到时候赶尸人带着棺材和僵尸出门，肯定又是草鬼婆看门，到时候再偷袭试试。”
　　贺谨：“好。”
　　两个人就这么确定下来，就在卫世鸣以为他们故意忽视自己的时候，姜曙突然看了眼卫世鸣：“那卫道友……”
　　贺谨道：“他跟在我身边。”
　　姜曙露出意料之内又有点其他意思的表情：“哦……”
　　卫世鸣：“……”
　　这是在嫌弃他拖油瓶吗？是吗？？
　　贺谨突然侧头看向卫世鸣，伸手从他口袋里将小玄龟拽出来，面无表情道：“帮个忙！”
　　小玄龟：“……”
　　什么叫做龟在兜中坐，事从天上来？
　　这就是了。
　　贺谨给小玄龟安排的事情，是希望它在天黑之前打探好草鬼婆的房间位置——毕竟他们三个人目标太大，要是出门转悠一圈，不止有蛊虫暗中跟随，还有一大堆厉鬼偷偷围观，到时候不等他们实行计划，估计草鬼婆就已经有所警惕。
　　而小玄龟平时总待在卫世鸣口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它没有露面，谁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可况小玄龟这么黑，大宅院处处都是阴影随便一藏就没人能看到他，做点事情更加方便。
　　这要是卫世鸣说出口，小玄龟或许还能反抗一下，贺谨开口……算了算了，一趟都跑了，它也不在乎第二趟了。
　　贺谨道：“若是解决了大宅院的厉鬼，想必你也会有一份功德在内，加油。”
　　小玄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幽幽道：“谢……谢……”
　　贺谨将他放在地上：“去吧。”
　　小玄龟默默缩回四肢，就这么毫无怨言屁都不敢吭一声的，骨碌碌的滚走了。
　　姜曙见此，突然抱着小鸡崽起身道：“吃蛊虫对于又又而言是大补，我带又又出去吃一会，等会回来。”
　　贺谨：“恩，注意安全。”
　　卫世鸣也道：“注意安全。”
　　姜曙打个响指：“放心。”
　　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小鸡崽出门去了，俨然将这大宅院的蛊虫当成了他的喂鸡场。
　　现在还不到上午，因为处处受限什么都做不了，他们除去等待小玄龟带来位置，晚上埋伏草鬼婆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各自检查一遍背包，确定符纸桃木剑都好好的，贺谨就从背包拿出一包核桃拆开。
　　——第二天来蹲梢的时候，他们担心会跟到坟墓又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地方，提前预防买了很多速食和零食，现在果然起到了用处。
　　卫世鸣也翻出一盒酸奶，咬着酸奶的吸管，一边断断续续喝牛奶一边偷瞄贺谨。
　　贺谨正在剥的核桃似乎是山核桃，皮非常的薄脆，一捏咔嚓一声就裂开了，修长的手指慢慢剥开壳子捡出里面核桃肉，然后放在卫世鸣手心里：“吃。”
　　卫世鸣刚要感动，就听贺谨淡淡道：“补身子也不能忘记补脑子。”
　　卫世鸣：“……”
　　贺谨继续道：“省的脑子不好使，总是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
　　卫世鸣：“……”
　　行，他理亏他认！
　　卫世鸣恨恨的将一小把核桃肉都塞进嘴里，当成贺谨咬的嘎嘣嘎嘣脆。
　　贺谨神色平静，继续剥核桃消磨时光。
　　卫世鸣就这么一口核桃肉一口酸奶，吃了半个小时后竟然吃饱了。贺谨将最后几块核桃肉吃掉后，将剩下的半包核桃收起来，说：“留给你下午补脑。”
　　卫世鸣：“……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贺谨：“真巧，我的气还没消。”
　　卫世鸣噎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哀叹一声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