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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特别记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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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里面种植着许多奇珍异宝,可寻常弟子是没有机会进入的,在天才遍地跑的天门山,修炼很容易就会进入瓶颈,让师尊转移视线。
我想到了百草园中的升灵草,这种仙草可以让灵力变得更加纯粹,施展出来的仙法咒术也就更强大。
也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段衡帮我弄到一颗,我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期待的。
就算我的猜测是错的,他们的考核和百草园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于我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我让段霄将我的意思传达给段衡,本来是万分放心的,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将段衡叫出来后,居然差点将段衡打个半死。
段衡任人揉捏,逆来顺受的模样早已根深蒂固,在段霄眼中,段衡就是个软柿子,他妄想自己也可以像堂兄一般对待段衡,他们根本不知道段衡这样的人有多可怕。
我起初并未有堂兄那样的心思,所以将他带到天门山之前,都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除了那为数不多的怜悯之心,更多的还是忌惮。
但段霄却背着我做出这等事。
有些事的确一旦开始就难以回头了,我知道段衡根本就不会因为我将他同堂兄手底下救出就对我感恩戴德,再加上这新仇旧帐,段衡成长起来,绝对会于我不利。
似乎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动了杀心。
瑶光宫的试炼考核一结束,我便和段霄在一开始商议好的地点等他。到了午夜,蝉鸣声断断续续,段霄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段衡才姗姗来迟。
可他手里拿的并不是升灵草,而是筑灵草。
其实在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段衡的用意,那个女人之所以卑贱低下,是因为她结不成元魄,可有了升灵草,起码可以保证她是一个修士。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段衡不会不知道,如今的症结根本不在他的娘亲身上,而在于家主夫人。
我有时候看不得段衡这么傻,有时候又看不得段衡这样隐忍,更看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自讨苦吃。
他明明并未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却又十分坦然地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认为我不会对他动手吗?
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在外人眼中段衡如此无趣,堂兄却还是乐此不疲地玩弄他。
因为他的确总是会在无意中激怒别人。
我将段衡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告诉他他的命捏在我手里,脑中肆虐的杀意疯狂涌现,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时机,在他成长前扼杀他,以保证自己不会被他吃掉。
可就在我指头一热时,我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眼神。
那个女子在后院里被人虐待时,也是这样的,倒映人影的瞳孔中,既没有愤怒,也不是冷漠,只是难以言喻的难过,一闪而过的难过。
这才是人该有的表情,会让人心软的表情。
我鬼使神差地松开了他,转身将他交给段霄。
后来我总是想到那一天,想我一直捉摸不透的问题,想段衡为什么没在我救下他时就对我示好,给他自己找个依靠好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
直到那一袭白衣挡在段衡身前,飘逸的襟带猎猎作响,他抱起段衡,手上的动作,嘴脸的微笑,和坚定的脚步,无一不在告诉我,真正的保护是什么样,真正的可靠是什么样。
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是段衡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被七师叔差点踹去半条命,被师尊救下后,灰溜溜地丝毫不敢说一句实话,只能认错遮过这件事,可意外是的师尊丝毫没有怪罪我们的意思。
我突然想到,我才是段家宗族直系子弟,而段衡他什么都不是。
可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害怕。
段衡有那样一个坚稳的靠山,又是在天门山上,以后我再想挟制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警告段霄,以后不许再跟段衡有任何接触,我们两个安心在天璇宫修炼了很长一段时日,并且再也没有私下里同段衡见面。
只是有一件事让我非常在意,段霄父亲被魔修袭击受了重伤,他趁机回了一趟灵墟,本以为是寻常的探望,可他却给我带回了一个消息。
灵墟后院,除了那个女人,其余所有人都以非常凄惨的姿态死在自己的房中。
我听到段霄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背后冷汗频频冒出,脑中不听回荡着段衡的名字。
他开始了。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因为原本我以为可以旁观的猎物,现在也算上了一个我。
我恐怕也会迎来那一天。
天门大选历来是天门山弟子期盼不已的盛会,不仅是各宫切磋仙法咒术,还会在天门六族中展示各族新生代的能力。
只是偏偏好巧不巧,天璇宫和瑶光宫抽到了一起。
两年的时间,段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本来被别人看不起的他,在瑶光宫那些歪瓜裂枣面前似乎还颇有一丝威望。
我遥遥看去,他被其余瑶光弟子簇拥围起,而远在高台上的七师叔对他默默点头,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即便我知道现在的段衡不可同日而语,可在天门大选上我也不会有一丝客气,对我来说,没有堂兄那样显赫的地位,若想以后在灵墟不至于屈于人下,就要把握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只是想赢,其他的一概不是我该思考的事,不论是拼尽全力,还是使诈欺骗。
可是在对战途中,我看见他使用的只有核心弟子才会的段家秘法,胸膛中的那不知该称为恐惧还是愤怒的烈火熊熊燃烧,尽管底下段家人也惊奇疑惑,可我却知道,这一定都是段衡在堂兄那里偷学来的。
不一定是在上天门山之后,也许在很早以前,他就掌握了这些能力,他早就有机会反抗我,实际上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屑地放过我很多次了。
那种强烈的落差让我无地自容。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七师叔已经蹲在我面前,眼中透露的满满都是杀意。我用了卑劣的手法偷袭了段衡,偷袭了他最最看重的弟子,招致瑶光宫天门大选落败。
而且,我居然用那个女人要挟段衡。
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还有……
第62章 番外三 段霆
我刻意地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算我怂了,算我怕了,我只是不想某一天会无声无息地死在他手上。
可是当你无限恐惧一种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在你身边阴魂不散。
鬼森试炼那天,各宫本应该是分开走,各自完成自己的试炼,可七师叔却说要去寻找一株十分难寻的仙草,让瑶光弟子先跟随其他人不要走散。
可段衡偏偏跟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他用意为何,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前面走着,一边用剑拨弄丛生的杂草注意妖兽,一边还要担忧段衡会不会突然冲上来刺我一剑。
惊惧的汗滴在额头上流淌,我掩起袖子擦了擦,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上了我的肩膀。
握剑的手一横,我快速转身执剑砍去,可段衡却在周围人发现之前用两指夹住了我的剑,轻松的样子好像我根本没有用力一般,剑气到达他身边也全部消散。
段衡眼神中的笑意幽深,寒意滋生,他放开两指,向前踏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好像很……怕我?”
我心中一凛,被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刺激着耳膜。将剑背到身后,我冷眼看着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我怕一说话,颤抖的声音就会暴露我的恐惧。
他将手伸到我背后,握着我的手腕将剑慢慢归鞘,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我却已经冒出冷汗。
“段霆,我知道你一直在观察我,”他替我掸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从你看到我第一眼开始。”
“你想得没错,灵墟段家烟云院的人,都是我杀的。”
在他阴狠的语气中,我听到了一种兴奋的疯狂。
烟云院是那个女人所在的后院,想起段霄跟我描述时那些尸体的惨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疼。我抬眼看他,只有紧紧握着双拳才能坚持不躲开他的视线。
“段徇前段时日在溟波涧下落不明,现在整个灵墟的人都在寻找他,你觉得他是怎么了?”
段徇,这两个字被段衡念出来,就像在说一个死人。我是第一次听他直呼堂兄的名字,他像是铺天盖地撒了一张大网,然后等待着一个一个绞杀吞噬网的猎物。
虐待他娘亲的人,虐待他的人,在一个个被他讨还。
我偷偷摸上剑柄,想寻个机会先出手,可段衡似乎很了解我的想法。
“别害怕……”他轻轻说了一句,随着微风在耳边被吹散,轻地让人以为那是幻觉,“我不会杀你。”
他嘴脸勾着浅笑,犹如幼兽的双眸此时却散发着凶光,越是对视,我越发觉得自己渺小地可怜。他看我的眼神,就如当年堂兄看他的眼神一样。
我突然怒火中烧。
来不及思考他说的话是否是出自真心,我刚要挥剑拂开他的手,却突然听到一声震天响的狂吼,森林里刮来一阵狂风,吹得人眼迷离。
我慌忙挡住双眼,即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是混沌!快逃!”
混沌凶兽的大名我自然是听过,即便是天门七子在这,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弟子。没做他想,我拔/出佩剑便要御剑逃离,将将要开始加速,却忽觉剑身一沉。
段衡把着我的肩膀,我才想到他今日并未带佩剑,途中遇见的难缠妖兽他也并未出手。
难道是因为上次天门大选的伤势还未恢复吗?
只是才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就忍不住狂笑,混沌在后面穷追不舍,段衡又受伤未愈,此时是绝佳的时机,只要他死了,段家不仅不会追究,我以后也不用永远都受他摆布。
我甚至觉得段衡今日的举动是天助我也。
控制着方向,我注意到正前方恰好有一颗挡路的大树,我向着那个方向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样子,后面的混沌像是认准我们两个一般,也横冲直撞飞奔而来。
就在快要撞上那颗大树的时候,我用尽灵力改变方向,垂直向上冲去,段衡失去重心本能地想要抓住我的衣服。
我却回身用灵力将他震开,而树下的混沌也跳起,张开大口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那一瞬,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变得异常缓慢,我不受控制地咧开嘴笑着看着段衡,似乎在向他宣扬胜利的姿态。
可极速坠落的段衡非但没有惊恐的表情,甚至还挂着嘲弄的笑。
难不成他并不是重伤未愈,难不成他有办法逃脱混沌的巨口?
我不断的做着假设,恐怕他还会有翻身的机会。
可这世上就是有很多想不到,即便是像段衡这样的人,也会有很多料不到。
事情并未朝着我们两个任何一方的想法发展。
恰好赶来的七师叔用了那一招,他像我一样笨地,以为段衡有危险,亲自代替他受了混沌的一击。
四溅的鲜血喷到了我的脸上,我抹了抹眼睛,看到七师叔露在外面的半截身体,他拼着最后一丝意识,挥剑在混沌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闻声敢来的天门七子是如何愤怒地将混沌凶兽封印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是深刻地记着当时段衡的表情。
我从未看到他这样恐惧过。
他跑过去抱起七师叔,想要掩上七师叔的伤口,可那拦腰一口,几乎将七师叔咬成了两截。
我木然地跳下剑,身后惊天大战都全然不觉,走到段衡正前方的时候,才看到他扭曲的面容上全是泪水。
他居然哭了。
我后撤了两步,惊恐地看着肩膀不断抖动的段衡,趁他抬头之前,没命地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甚至忘记了御剑。
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天门山,甚至没回灵墟。
我蜷缩在鬼森边缘的悬崖断壁上,隐藏在无数个山洞中的一个里,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如果只是害了段衡被他报复,我可能也不会那么害怕,可就在阴差阳错中,我害的七师叔生死不知,那对段衡来说,比伤害他自己还过分。
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在阴冷的山洞里,我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少天,醒的时候就疑神疑鬼地盯着漆黑一片的洞口,恐怕那里突然出现那个魔鬼。
那天,淅沥的雨声将我唤醒,洞顶湿气汇聚而成的水滴滴到我的脸上,我顺手擦了擦,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突然绵延起强烈的悔意。
如果在堂兄手中救下他那天可以对他好一点,哪怕不是真心的,想必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吧。
我扒着岩石,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绝望,在黑暗的山洞中随着雨水无声哭泣。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我听到了那隐盖在雨声下,缓缓的脚步声。
一滴一滴,一步一步。
也在我的心头敲击。
像是死亡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还有……
第63章 番外四段霆
除了脚步声,还有剑尖在地面划动的声音,加在一起就像催命咒。
我拄着地面后退,任凭碎石划破手掌,直到后背紧紧贴着山洞最里面的岩壁。
泉水顺着领子滑落,冷到我的心头里。
一双黑靴停在我的身前,久久没有动静,我连抬头看一眼那人都不敢,只能瑟缩着头,等待他亲自动手。
“师父并无性命之忧,你可以安心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洞的山洞里,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我埋住头,思索着他的话,心中一动,赶忙抬头,惊喜道:“所以你也会放过我——”
“吗”的问句还没有问出来,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看清了段衡的脸。
他脸上丝毫不像是会放过我的表情。
段衡慢慢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把住我的手腕,连同另一只手施下“定咒”,不论我怎样挣扎,根本动弹不得。
双腿也如法炮制。
段衡一边施咒一边毫无起伏地道:“我是打算放过你的,因为你曾经暗中保护过我娘……无论别人怎么欺侮我,只要善待过我娘,我都不介意放过他一条命……”
就在我暗暗放下心的时候,他突然直视我的眼睛。
“可你,错就错在让师父受了伤。”
我突然明白混沌出现前段衡对我说的话的意思。
他是真的想过要放过我,尽管他那么憎恨段家的人。
他口中说的暗中保护他的娘亲,其实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在家主夫人安插在后院的人虐待那个女人时,我用别的事情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偷偷溜进去为她疗伤。
只有那么一次。
“你是段家的哪个公子吧?”她温柔的嗓音划过我的耳膜,笑地醉人,尽管眼角还淌着淋漓的鲜血。
只是因为这一时兴起的恩情,段衡确实是想要放过我的。
可是这最后一条活路,却被我自己堵死了。
我看着段衡慢慢靠近,幽深的眼底有着嗜血的狂暴,那一刻,他是狡黠的,是邪魅的,是冷血的……
是残酷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雨声更显得诡异,但我耳边却只有轰鸣的雷声,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惨叫,有没有求饶,我只是想伸手捂住腹部的伤口,止住鲜血。
可我不能动。
“你安心,不会伤到你的元魄的。”段衡安抚的声音却像尖刺一般一根根插进我的身体里,他越是这么说,腹部伤口的疼痛就越发扩大,直到蔓延至全身。
段衡握着剑柄,换了一个方向,再次从同一个地方切下去,然后像磨着刀刃一般,缓缓剌过。
我似乎被掐住了脖子,清晰的疼痛让我无法呼吸。
可我非常清楚他的意思。
七师叔受过的苦,他要让我十倍承受,同样的伤处,同样的深浅,七师叔没有伤到元魄,他便也不伤我的元魄。
他是一个可怕的人,我从来都知道。
他不杀我,是因为死远没有活着痛苦。
我不能低头去看伤口,但我已经能想像出那里是如何地血肉模糊,一次又一次地在同一个地方用力,每次只加深一点,精准地确保我不会被他分尸。
尖锐地疼痛被无限放大,我的意识却愈发清晰,甚至已经到了极致,我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思考地透彻过。
“你不是……所有的事……都算得……算得很准吗?”
喘息声被我压下去,我用尽全力问出这句话,说完我才意识到,我居然笑了。
段衡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七师叔的伤……你也有错吧?”
任凭嘴角的笑扩大,我昂起头,不间断的气息和沙哑的嗓音让我的笑声难以入耳。
“你也害了他。”
这句话犹如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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