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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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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都原在栎阳,孝公时,商鞅主持新建了咸阳城,建成则迁都。此城面积广阔,整个城廓形状四方,街道宽阔笔直,区域划分明确。其中,面积最为广大、建筑最为雄伟的,便是历代秦王居住的咸阳宫。
    王宫周围,宫城的墙壁最宽处近四五丈,大片平整的土地下,俱埋有排水用的沟渠管道。宫墙外数十里内没有人家,只一条驰道笔直,各处布防严密,两旁的森林茂密却暗藏杀机的。寻常百姓,根本无法接近。
    再远处,便是与秦王宫呈两极分化的咸阳城。建筑均为土木结构,甚少有深入的地基,或结实的高台,所有的房屋平平整整,低矮逼仄。百姓居所里,分出东西南北四个小城,西为尊,北次之,南再次之,东最次。
    商鞅虽然惨死多年,但秦国的法治已经根深蒂固,越是权贵富商聚居处,对体面的要求便越多。故而阮霖洲带着两名身份不明的“刺客”,几乎是一进入咸阳城,便一股脑朝着东城钻,直接冲进一处闹市中的酒馆。
    陈铬一看到热闹的地方,整个人高高兴兴,仿佛一只脱缰的野狗。幸亏有袁加文牵着,不然早不知被哪个人贩子给拐走。这时见到武侠小说中最具故事性的酒馆,当即把持不住,兴冲冲跑进去,理所当然被扑面而来的臭味,给逼得连退数步。
    陈铬捂着鼻子抬头一看,这酒馆门前还钉着块牌匾,青石板被风霜雨雪冲得光滑,阴刻“三元”二字。
    整栋房屋两层高,纯由青石砌成,第一层放着二三十张小方桌,南来北往无论行当,全都坐在同一张桌上。屋内鱼龙混杂,故而汗臭味、货物、食材、毛皮等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卫生条件堪忧,令人实在有些无法忍受。
    阮霖洲探头探脑,找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伙计,让他带自己去后院,出示某种木刻信物。
    那人确认无误,这才向着后院中央一颗大树下,懒洋洋抱着菜刀半躺着的两名屠夫点点头。那两人眼睛均是半睁半闭,摆摆手,示意可以通行。
    众人离开,屠夫忽然睁眼,笑问:“烤大雁的味道如何?”
    另一名屠夫顺着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只体型很大的金雁,它正在低空滑行,朝着庭院飞来。这屠夫云淡风轻,觑准时机将菜刀一把掷出,却不想那雁儿如此机敏,一个闪身,只被刀刃削去半截翅膀,鲜血洒落,刚好蒙住屠夫的眼睛。
    那受伤的金雁滚落在地,顷刻间不见踪影。
    屠夫摸着肚子感慨:“天生万物,还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陈铬走了一路,隐约察觉到什么秘密,更加兴奋,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
    进入后厨,只觉得古今中外的酒店厨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厨娘们挥汗如雨,拿着大铲子用力翻炒,间或挑起一两勺菜,直接用手拈着尝尝味道,摇摇头,再将勺子里的菜扔回去。帮工们呢,则是擦完灶台,再去擦碗,一条抹布能传祖孙三代,还不带洗的。
    穿过刷碗的帮工,洗菜的姑娘,切菜的伙计,颠勺的大厨,像是走过了一个世俗万花筒。
    阮霖洲恭恭敬敬,找到其中一位正在从大锅中抓菜的厨子。
    两人交头接耳一番,那人却面露难色,最终勉强地点点头。他便将陈铬和袁加文叫到身边,环顾四周,向那大厨说了个“请”字。
    便见那肥头大耳的厨子,伸手到一个塞满木柴的灶台下一阵摩挲。
    “咔哒!”
    机械声响,某个隐秘的机关瞬间开启。陈铬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脚底下的地面忽然翻转,三人同时跌进一个装满茅草的四轮小木车中。
    “啊啊啊啊超酷啊——!”
    阮霖洲拿着刚才出示过的木牌,严丝合缝摁进小车上的一处机关。又是“咔哒”一声,小木车便沿着一条蜿蜒如铁轨般的地下通道,一路向着更深处滑落。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这两“疯狂矿车”才彻底停下。
    陈铬晕头转向,手脚并用从小车里爬出来,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袁加文紧紧搂在怀里。
    白色幽灵整个手心都是汗,另一只手则抓着匕首,时刻防备有什么意外出现。他的目光敏锐如猎鹰,死死盯在阮霖洲脸上,仿佛要将对方戳出个洞来。
    阮霖洲伸出手,在陈铬脑袋上轻拍两下,长腿一迈跨出木车,反身将陈铬拖出,说:“袁先生不信任我,我也没办法证明什么。然而,从前的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我要是想害你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动手了。”
    袁加文面无表情,利落地从车里翻身落地,反握着匕首抓过陈铬,挤出一丝笑容,说:“我们是一朝被蛇咬,不得不谨慎一些。但这一路走来,我越来越觉得奇怪,如果这个问题会冒犯您,我提前说声抱歉。”
    阮霖洲带着两人向前走,将整个后背都留给他们,笑说:“问吧,每次玩杀人游戏,我总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不善言辞,总被误杀,可能天生就带着这种气质。”
    陈铬尴尬地笑了笑,附和:“欸?那是因为阮教授你太聪明,我开始还一直在怀疑李星阑呢,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原谅我们这些蠢人,啊哈哈。”说罢,用手肘拄了袁加文两下,将后者打得直咳嗽。
    袁加文用手掌包裹着陈铬的肘关节,玩笑式的甩了甩,说:“既然您加入了这么庞大而隐秘的组织,为什么不借助它的力量,离开秦国的王宫?或者说,您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阮霖洲实话实说:“我并不是不想走,只是身体太差,休养了三个多月才能行动。一年过后,才恢复到勉强称得上是健康的程度。王宫里条件很好,有助于我恢复身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是安全,你们中国是不是这么说?”
    你们中国?陈铬耸耸肩,觉得有趣极了,一点五个中国人和一点五个德国人,在两千年前的咸阳古都,走在地面下方的秘密空间。
    阮霖洲:“我一直在通过墨者的组织寻找你们,但咸阳这一派,并不擅长情报侦查。寻人就像是大海捞针,我无法提供除了长相之外更多有用的信息。在休养和等待的日子里,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普通老百姓做点事情。”
    陈铬:“你真了不起,墨者是要对付秦国?”
    阮霖洲:“确切的说,墨者的目的是保护老百姓,它提倡兼爱非攻,一般不会参与政治斗争和普通的战争。他们曾经辉煌一时,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发展科学技术,涌现出一批武功卓绝的顶级武士,在各国之间游走,为底层人民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袁加文:“实在抱歉。”
    阮霖洲:“没什么,看得出来你非常关心陈铬,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继续说吧,虽然墨者一直都不提倡干政,但是三年前丧尸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战略。新郑的战斗太过惨烈,河洛一带朝夕间死伤数十万人,墨者重新开始进入朝堂,跟公子扶苏一起反对豢养丧尸,促进六国民间势力的合纵连横,以期共同剿灭秦国的尸兵,倒不是有意要针对秦国。毕竟天下就是这样,总会轮到一家坐庄,他们这一派既然把中心建在咸阳,当然是早就下注在秦国的身上。不,现在不能说六国了,只剩下四个国家。”
    “他们这一派,墨者还分很多派么?”说完这句话,连陈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想起新郑被围的那几个日日夜夜,“他们支持秦国,怕丧尸祸国,集结民间力量打击尸兵,复杂的政治,这真是太扯了。”
    他牵着袁加文的手走在黑暗中,只觉得这个杀手白得反光,像极了《饥荒》里面地下洞穴中的灯泡花,忍不住要时刻跟他挤在一起,问:“gavin,是白色的雄鹰?”
    袁加文“嗯”了一声,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明白陈铬为什么忽然问这么一句话。
    陈铬:“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但请你不要太紧张。知道吗?团队合作,并不要求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队员们只是共享一个目标,我们在打击丧尸方面是没有矛盾的。信任比怀疑更困难,但希望你能够尝试着相信别人,不要总是把自己孤立起来,会很累。有句话是这么说:如果你一直注视魔鬼的脸,你的脸也会变成魔鬼的模样。”
    袁加文沉默一阵,躬身亲吻陈铬的额头,说:“我的天性如此,但会努力去尝试。”
    地下空间比陈铬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实在不明白古代人的脑回路,竟然敢在秦国的王都下面,硬生生挖出这么大一个密室,或许说“地下堡垒”会更为贴切。
    “这太不合理了,我想墨者跟秦国王室,应该曾经有过合作。”他想不明白,忍不住感慨,道:“太复杂啦!如果嬴政发现这里,肯定会气得吐血三声,两眼一黑晕古七。”
    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极其低沉浑厚,质问:“来者何人?”
    阮霖洲立即拦住陈袁二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恭恭敬敬回答:“墨家弟子,阮霖洲。有两名朋友落难,现欲避入地堡,还请通融一二。”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道:“近日地堡不对外人开放,可将他二人安置于酒馆中,观察半月后再作打算。”
    阮霖洲:“实是遇到难处,这两位朋友不惜冒死涉嫌,进入秦王宫中行刺,却遭姜氏走狗发现。眼下,秦王宫已戒严,不到半日便会封锁城门,全城搜捕。若是地堡不愿意庇佑他们,住在酒馆中,当真是难逃此劫。”
    那声音仿佛有些犹豫,叹了口气,道:“非是我们不愿相助,只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
    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仿佛是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男人朗声道:“阮先生所言句句属实,行刺秦王勇气可嘉,守门的!将火把点燃,黑黢黢看不清东西。”这人显然是很早就到了,且将先前的对话都听在耳中。
    守门人闻言,立即开启机关。
    一闪石板大门“轰隆隆”被链条吊上半空,露出一个相对狭小的入口。他又扭动了一个机关,“砰砰砰”数声响,大门两侧燃起数十点淡蓝色的火焰,冷火瞬间照亮整个幽暗的地底。
    阮霖洲反身朝后走去,客客气气叫了声:“钜子。”
    那名被唤作“钜子”的青年男人,见到阮霖洲连忙走上前来,热情地搀住他,说道:“阮先生缘何如此客气?你的朋友便是墨者的朋友,随我一同进来便是。”
    说罢转身,朝着陈铬与袁加文躬身作揖,谦虚地自我介绍道:“我乃墨家弟子,蒙诸位墨者错爱,暂领钜子一职,实在有愧于此称号。两位如不嫌弃,可直接唤我名,我叫……”
    “钟大哥——!”
    火光跳跃,忽明忽暗,陈铬猛然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听见他的声音后,强行回忆片刻,终于想起来:“哎!你不是秦……你还记得我吗?”
    钟季闻言一惊,崤山地底的经历实在太过神奇,他如何能够忘记?当即回答:“陈铬!你……你走得也忒慢了,不会过了三年才走到咸阳吧?”
    久别重逢,两人都十分激动,当场冲上去抱在一起。
    
    第117章 地堡·壹
    
    “真是太壮观了!这简直……这简直……就是先秦的赛博朋克!”
    陈铬随意跟钟季聊了两句,对他一个秦国武士转眼间成为墨家钜子的事,仿佛毫不放在心上。当即跟在对方身后一起走进墨家地堡,像是一只脚踏入了大观园,仰着头发出惊叹连连。
    谁能想到?
    秦国国都,威严方正的咸阳城,其最为混乱肮脏的闹市中,一座名叫“三元”的酒馆的地底,竟由数十米长的通道联通着巨大且隐秘的地下堡垒。
    沿着酒馆后厨中的通道,木头小矿车“哐当哐当”顺着铁轨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一处三角锥形的巨大石柱上。那石柱孤独无依,周围尽是深至数百米的沟壑,沟壑中密密麻麻全是尖如犬牙的石笋。
    钟季话音刚落,守门人应声打开地堡的大门。
    地堡的大门近十米高,由整块石板雕琢而成,其上刻印着密密麻麻如电路板一般的复杂图腾。
    大门的四周埋着金属凹槽,被以铜铁打造的锁链缠绕。“咔哒咔哒”的摩擦声响起,锁链带动金属齿轮,机械转轴滑动,石板迅速被吊起。
    “哐——!”
    一架结构繁杂的金属长梯落下,正好搭在石柱与地堡门前的地面上。
    陈铬跃跃欲试,立即向前走去。
    阮霖洲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告诫:“地堡里机关重重,玩的时候,小心注意。机械,金属,精细的齿轮,他们的科技跟历史上的天差地别,不过还没有蒸汽,不算赛博朋克。”
    陈铬点点头,作了个抱歉的表情,没想到自己能被阮霖洲一手拉住,笑着感叹:“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
    高大的守门人走上前去,带着地面微微颤动。
    陈铬这才看清,这名黑衣守门人竟然有三米高,像个巨大的野兽,肩膀上扛着一把一米多长的狼牙棒,浑身裹着黑衣,看不清模样。
    他是个妖怪?陈铬摇摇头,不管是什么,都非常了不起就是了。
    守门人躬身在长梯的侧边上摁下一个按钮,便见那长梯“咔咔咔咔”一阵爆响,自两侧立起两排护栏。
    钟季领着众人站上去,陈铬这才看见,他背上背着两把武器,一把□□,一把巨大的铁胎弓。
    他们逐一踏上长梯,静待片刻,守门人又在长梯的另一侧摁下按钮。那长梯就如同一个巨大的传送带,开始自动向前滑动,不过片刻便将众人送到了对面。
    守门人恭恭敬敬叫了声:“恭迎钜子。”
    “无须多礼,你我皆是布衣百姓。”钟季摆摆手,在对方的手臂上轻拍两下,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陈铬,另一位是阮先生的朋友。”
    阮霖洲:“袁加文,是一名楚国庖厨。”
    陈铬心中疑惑,总觉得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为什么众人之间总有相互认识的,而且都对别人知根知底?他从前就不知道袁加文是个杀手,跟没有关心过他和大哥之间的事情。
    钟季笑着点头,道:“两人昨日去到秦王宫中,刺杀那九黎妖妇,如此壮举,当为我辈楷模。”
    露馅儿了,陈铬心想,刚刚阮霖洲才说他们两个是刺杀秦王来的。不过钜子就是任性,应该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钟季转头,对他和袁加文说:“虽说我墨家,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然则此处地堡位处咸阳,极为关键隐秘。为严格控制人员出入,这才做了每位弟子仅能带一名外来者进入的规定,万望见谅。”
    陈铬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钟大哥,三年不见,总觉得你变了很多,真是厉害。”
    钟季苦笑着摇头,不答。
    待到一行人已经走入地堡,守门人将要放下石板,却见一直金雁无声无息从黑暗中飞来,准备趁机钻进地堡。
    守门人当即转身对准那金雁的方向,问:“鸟儿来,作甚?”
    那金雁似是有些惊讶,“梆”地一声撞在石板上,滚落在地,望向守门人。
    守门人看来它一会儿,摆摆手:“金羽火鸟,去去去。”
    那金雁得了默许,便再次扑扇着翅膀,飞了进去。
    地宫的内部,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其形似是一座巨大的客家土围楼,城堡般坚固厚实。
    现代可见的普通围楼,几乎都土木结构,墙厚、砖实、门上设有水槽,尚且可防水火。到了墨家地堡中,筑墙的材料全部换成了砖石与不知种类的金属。
    楼高共九层,中央耸立一块巨大的菱形水晶。
    水晶的内部已被掏空,灌满某种白色的膏状固体,烈火与其中熊熊燃烧,笔直的火焰向上升腾,高达数十米,如同一个地下的太阳。
    陈铬:“像是一个巨大的蜡烛,真是奇观。”
    阮霖洲:“古人的智慧,他们总在无意中给我们带来惊喜。水晶里面的膏体就是石蜡,直接从地下开采,每次灌满一根水晶蜡烛,正好持续燃烧整整九天。”
    陈铬:“九天后呢?咕咚咚咚灌下去?”
    钟季:“墨者们从地下开采出石烛,提炼过后可制成石蜡。九为至阳之数,故而每过九日,水晶烛停止燃烧一整天。当日,地堡中所有墨者不得生火,只吃寒食、饮冰水,以示敬畏天地。次日子时,由墨者的长老主持灌入石蜡,钜子手持火炬,点燃水晶烛,以祭奠我墨家的开创者,宋人墨翟。”
    陈铬:“送人摩的,礼物还挺先进的。哦,不是,我是说,如果钜子不在呢,大家就摸黑过日子?你一直都待在咸阳,这里是你们墨家的总舵?”
    阮霖洲面色尴尬,低声告诫陈铬:“这是组织内的秘密,外来人毕竟不好过问太多。钜子不在,自然有长老代替。从前宋国被齐国所灭,墨者来到咸阳,也是为了连秦抗齐。”
    陈铬:“我不明白,袁加文,你肯定更懵。”
    钟季:“无妨,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墨者保护的是百姓,非是为了一国一城。墨翟故去后,墨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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