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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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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个不停:“这人傻不愣登的,对着你手看那么久,几个意思啊?”
    李星阑忍不住笑,想着:“他心里轻视韩王,对整个韩国都不屑一顾,我只要显得懦弱昏庸一点,很容易骗过他。”
    陈铬:“你很有气质,像个贵族青年。别人本来胜利在望,谁知道到你不仅敢假扮韩王,还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想想也是可怕。”
    李星阑听到最后一句,忽而笑容一滞,只是短暂的瞬间,而后恢复如初,莫名说了句笑话:“贵族?黄钻还是蓝钻?”
    陈铬:“……”
    他应该假装笑两声吗?他不笑李星阑会不会觉得尴尬?可是自己也好尴尬,这谜一般老土的笑话,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才会说吧?
    白雾茫茫,内史腾手持一卷竹简,放于面前,呼吸喷出的热气在其上落下一道水雾。他跨于马上,不说话也不动,看着白衣素服的“韩王安”从马车上爬下来,努力压制着手脚的颤抖,然而却还是在落地时左脚踩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王安发出一声“啊”的惊叫,下意识抬起手,似是正在等人来扶。
    内史腾左右个一名裨将,见状哈哈大笑,劝慰韩王莫要过分惊慌。
    内史腾也是忍俊不禁,静待片刻觉得差不多了,便出声止住他们的嘲笑,令右侧的裨将下马,将这韩王搀扶起来,牵引至面前。
    李星阑佝偻着背脊,手脚都在发抖,额头浮着一层薄汗,甚至在裨将握住他的胳膊时,试图将手抽走。然而挣扎两下,还是忍了下来,抬头向内史腾行了个礼,却不并看向对方,只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秦王……”
    内史腾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剑眉薄唇,眼带桃花,散漫的目光未显轻佻,反而带着君王对众生的不屑一顾。这人即使削断了头发,仍旧是个十足的英俊贵族。
    虽然“韩王安”的神情、行止,俱都显示出他的身份,确确实实是一名末路君王。但内史腾心中仍禁不住疑惑,对方面貌过于年轻,总有股子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于是他便直接打断了李星阑的话,问:“你便是韩王安?”
    陈铬扒拉在城头,生怕被别人发现,只露出一只白皙的耳朵,聚精会神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下十分忐忑:内史腾虽然轻视韩王,却保持着疑心和谨慎,李星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控制住?
    内史腾又说:“听闻你已年近四十,却不想模样如此年轻俊俏。何故戴着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前些天,咳,宫中起了场大火。”李星阑咳了一声,故意压低声音,仿佛喉咙受到烟熏呛伤,答:“火光通天。该烧的不该烧的,俱都化为一抔土灰。寡人的那些大臣们,心疼祖宗留下的老物件,为着救两个瓶瓶罐罐,不少人寻着先王去了。”
    内史腾常在内宫,对宫闱中的腥风血雨了若指掌,倒是完全听明白了“韩王安”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闪,道:“韩王倒是通达,莫要过于伤怀。然而你千乘之国,说降就降,恐是有诈。”
    李星阑嗤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愤,语气平淡,道:“千乘之国?离心离德,又有何用。群臣蒙昧无知,韩国,乃是寡人的韩国;百姓,乃是寡人的百姓。总叫嚣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何道理?既是寡人的国家,自然不能身边几个什么王亲大臣能说了算。秦王当世豪杰,三皇五帝怕也是望尘莫……呵,寡人不敢多言。”
    这倒是像个君王的想法,内史腾不疑有他,笑:“韩王见识过人,手中所持是何物?”
    李星阑:“降书,印鉴,一样不少。”
    内史腾点头:“一样不少。吾王宽宏,归降之后,自然会善待于你。”
    李星阑道了声谢,说:“寡人倒是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火烧得及时,若非如此,到如今他们还拉着寡人救火呢。咳,此乃——”
    他说着话,单膝下跪,托举起手中的物件,朗声道:“天命所归。”
    站在李星阑身侧的裨将会意,将降书取走,展卷大声念诵。
    而将其递给内史腾,再返身回来,准备取走青铜印。
    李星阑将他的手撞开,仰头与居高临下的内史腾对视一眼,眸中蓝芒一闪而逝,道:“还请大人亲自来取,此事于我韩国而言,也算顶天的大事了。”
    内史腾与那“韩王安”对视一眼,不知怎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只觉得这人所说句句有理。不知不觉自己已从马上爬下,接过了李星阑手中的青铜印,并将覆盖其上的布帛揭开。
    “大人!”裨将顺势望去,只一眼便立刻抽出腰侧长剑,点在李星阑咽喉:“这印鉴已被毁坏,恐其中有诈!”
    陈铬一颗心悬了起来,张大眼睛向外望去。惊诧急了,发现李星阑手中所捧的青铜印,不就是在寝殿里被大火烧毁的那个?印上的字迹已经一片模糊,只隐隐约约还露出半个“韩”字。
    但是刚才出城时,他明明亲眼看着横阳君在大殿上把这个印章找出来,交到李星阑手里。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李星阑早就知道横阳君有鬼,所以才会先说宫城着火的事情,以此来加强心理暗示么。陈铬有些怀疑,就像先前在汴阳君府的议事厅里那样,李星阑或许只是能够在他人脑海中制造幻象,而他的控制能力实际并并没有多强,与奇幻小说的设定截然不同。他只是在想方设法,在这种能力的辅助之下,利用自己的算计来催眠对方。
    陈铬握拳,心想回头一定要问个明白,可不能再让他这样冒险。
    内史腾将印鉴捏在手中,反复查看,问:“此又是何故?韩王,你已是强弩之末,还敢假意归降不成。”
    李星阑懒洋洋道:“方才说了,宫中起火,群臣在殿上争个不休,寡人一把火烧……总之这印么,往后也用不着,都给了他们吧。还给周天子,走!进城吃酒去。”
    内史腾哈哈大笑,将“韩王安”搀扶起来,向后遥遥摆手,示意任何人不要轻举妄动。
    李星阑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笑,道:“寡人这便令人打开城门,恭迎秦国,将士,入城。我新郑百年基业?百年基业吧,都归于秦王,归于,大人。”
    他在读“秦国将士”和“大人”时似乎刻意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这话传入内史腾的耳中,仿佛瞬间令他忘却了什么重要的计划,满脑子想得都是如往常一般,秦军攻城,秦军入城,取出美女美酒,喝个天昏地暗。那场景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光是想想便令他感到无比快活。
    于是,内史腾吩咐左右:“传令下去,秦国将士随我入城,阴兵在外等候,随时听令。”
    两名裨将似有疑虑,将领亲自入城受降,实乃兵家大忌。内史腾本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缘何会作出此种决策?他们当即劝说:“大人,这事……”
    两人同时开口,那“韩王安”却忽然连咳数声,仿佛喉咙还在冒烟。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他那一双眼睛,似古井一般黑沉,脑中也想起了寻欢作乐的场景,说不出的逍遥快活,思绪像是一团毛茸茸的柳絮,漫天飘飞:“这事……倒是桩美谈,为六国之……表率。”
    随即如此发布号令,将旗飞扬。
    紫衣的姜氏正控制着阵法,见了那号令,只觉得秦国人莫名其妙,立即面露不愉之色。然而,却又因着控制大量丧尸而心力交瘁,□□乏术,也只得由着他们去了,想他们左右不过是要进城搜刮一番,都是些凡俗之人。
    寒风吹送白露茫茫,仿佛没有气味的硝烟,弥漫战场。
    内史腾骑在马上,向前望去,“韩王安”翻身上了自己的那匹白马,正在给他带路。
    那人一身白衣似雪花,随着马儿“咯噔咯噔”的步伐忽上忽下,仿佛淹没在了白色的汪洋大海中,融成一片六角形的冰晶。
    内史腾越看,眼前雪花越多,脑子更是昏昏沉沉,像是走入了一片迷雾中。
    城门口,铁链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巨大的城门随着机械轴转动的声音,从中打开。
    入城的号令不过多时,便传遍了四方秦军。
    他们个个身着玄衣玄甲,整齐列队,如长蛇巨蟒,自东南西北四门同时入城。
    
    第75章 围城·柒
    
    城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片萧索。
    秦军队伍玄蛇般驶入城中,踏过泥泞的驰道,穿过清冷的街市。风中飘来一条碧绿的丝绦,撞在闪光的刀刃上,刹那间被割裂,化作蝴蝶飘摇远去。
    城头,士兵们跪伏在地,双手捧头,不敢向下多看一眼。
    寒风吹过万千人的面颊,唯有陈铬双眼清亮,仍旧睁得滚圆。他知道满城军民双膝跪地,为的是要引诱敌军,心中却压不住一股无名怒火,在自己可有选择时,不愿随便去做违心的事。于是便整个人趴在城墙上,双手捂住脑袋,偷偷从指缝间向下远望。
    北辰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他身侧,学着陈铬的模样仰面躺着,嘴里叼着根枯草:“人族自古如此,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玩些阴谋诡计。”
    陈铬脑袋靠在北辰肩头,挪了两下:“人族和妖族,除了身体构造意外,根本就没有区别好吗?你们只是在第一次人妖大战里打败了,所以才尽给别人泼脏水。秦国使用非人道的方式,没来由侵略别国,而韩国……”
    北辰嘲笑:“而韩国便因着对方无道,自己就可以更加不仁不义,谁的命不是命?就因为他们自身弱一些,便是受人欺负了?你们救了韩国人,杀了秦国人,从古至今的大道理,尽是些瞎编乱造的胡话。”
    陈铬:“韩国积贫积弱,并非朝夕间的功夫,落后就要挨打,算是自然规律。但如果只是挨打,我肯定不会胡乱掺和。现在的问题是秦国,嬴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灭亡别的国家也就算了,他要扩充丧尸军团。这是自掘坟墓,不仅会害了人族,你们妖族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北辰眸光一闪,望见城外树林上方,一道金芒疾闪而过,便轻手轻脚爬了起来:“你看看他们眼中,全是惊惧与绝望。韩国此战必败,新郑多半药丸。”
    “药你个大头鬼!人人心中都有恐惧,这不值得羞愧。你看他们,他们的恐惧更多的,是出于对家园或亲朋的热爱,没人愿意臣服于侵略者,即使恐惧、战败、死亡。”陈铬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树林上栖息了一只大嘴巴的金鸟:“你弟弟来帮忙的吗?”
    北辰沉默半晌,撇撇嘴,闪电般飞出城去。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陈铬看着逐渐远去的秦军,忽而生出一种错觉,只觉得那些黑压压的高头大马,俱从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白烟,马蹄似是钢铁浇筑,踏下每步,都将老旧的街面震开一道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是一段过去的岁月,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过去的光阴往后轮转,转眼间竟然就要消失不见,缩为一个黑点,缩为一颗历史的尘埃。
    秦军整齐列队,趾高气扬走在街上。
    忽而一名玄甲秦兵长矛横掠,毫无征兆直直刺入一名韩国士兵脖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挑至半空。只听一声爆喝,锐气刺入血肉,那韩国士兵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呈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喷洒在空中,落在李星阑及他□□的白马上。
    鲜红滚烫的血液,自李星阑右侧颧骨向上越过眼睑、鼻梁至于面具中央,蒙住他的左眼,最终从左侧太阳穴飞出。鲜血落在白马的腹部,令它看起来像是被人剖腹一般。
    那名秦兵收回长矛,面无表情,望向内史腾。
    后者凝神静观,一阵沉默后,点点头。
    内史腾驱马上前,伸出食指抹了把“韩王安”的脸颊,顺手将血珠掸掉,转头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所辖?无故出手伤人性命,非我秦军所为。”
    那秦兵翻身下马,厚重的盔甲发出顿挫之声,声音闷在铁盔中,道:“池章将军近卫乌宾白,并非无故伤人,乃是那韩国士兵目露凶光。臣恐其有贰心,非诚意归降,是为大人的安危着想。”
    内史腾望向李星阑,拖着声音,问:“韩王以为如何?”
    陈铬所幸将捂在眼前的双手放下,睁大眼睛望向四周,只见穿城而过,黑压压一串尽是秦兵。家家户户门扉紧闭,里面装着的全是敛声屏气、愤怒至极的韩*民。
    这要怎么办?
    李星阑压住呼吸,低眉敛眸,“啪”一声甩开缰绳策马缓行,边走边说:“韩*民上下一心,俱与寡人同心同德,若非如此,也算不得韩人。”
    内史腾闻言,发出一阵爆笑,策马追上李星阑。一皮鞭抽在他那白马的臀上,将雪白的皮毛抽得血肉翻出。
    白马长嘶一声,向韩王宫殿狂奔而去。
    内史腾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向余下的秦兵扬手示意。
    乌宾白的长矛上头还扎着那名韩国士兵的头颅,他横掠一下,头颅便呈一道及开阔的抛物线,一直飞过众人头顶,最终落在城楼的青瓦上头。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秦兵如同得了什么讯号,齐齐挥动武器,长矛如尖刺般根根飞出,将路边跪伏的韩国士兵们一刀穿喉,鲜血如雨洒落,尸体堆积成山。
    随着长矛与砍刀的挥舞,杀戮的乐章激扬奔流。新郑城内仿佛一瞬间到了春天,迸射的鲜血是血红的群花怒放,破落泥泞的街道被染成最长的一道红毯,桑巴女郎的殷红裙摆轻舞飞扬。
    陈铬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愤怒,一手按在蚩尤刀上,忿而暴起。然而却被两侧的韩国士兵死命按住,一回头,才发现所有人俱是满面涕泪双肩颤抖,咬碎了牙齿,鲜血从嘴角淌出。
    韩国士兵们缓慢沉重地对他摇头,咬牙切齿,字字带血,道:“秦军铁骑骁勇生猛,贸然行动毫无胜算,不可。”
    陈铬想不明白,挥出一拳,将城墙砸出个拳头大小的坑来,指关节伤可见骨:“这是坐以待毙!怎么能让他们这样滥杀一气?他们的牺牲有什么意义!”
    韩国士兵眼泪决堤:“釜底抽薪,若非一击即中,大韩灭国绝种。秦人戒备森严,反击时刻未至,我等……必须……等待号令。”
    白刃入肉的水声是一首欢快的舞曲,群马在人类恐惧的海洋中,热烈地跳着一段踢踏。
    那头颅的双眼瞪得滚圆,惨败的双颊上流下了两行血泪。
    是夜,内史腾带着浴血的秦军,如一根闪着寒光的长矛,直刺入韩国王宫。韩国的宫殿被翻了个底朝天,王亲、贵族、群臣、宫人、奴仆,俱都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秦军打开了贮藏户籍卷的仓库,从李星阑手中拿到国库的钥匙,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布帛粮油全都搜刮一空,人人都是心满意足,终于能够在宫城内的空地上歇息。
    此时,一盏盏宫灯又被点亮,烛火在风中摇曳,光影如同在夜空中游动的金鱼,飘忽不定。
    宫人们在秦军的监视下,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年轻美貌的女子被聚在一处,寒冬里换上轻薄的纱衣,登上高台抚琴奏乐,轻歌曼舞。
    秦人的欢声笑语中,老旧的韩国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桶桶近一人高的木质酒桶被装在车上,由数个奴隶拖了进来。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在案几上“哐哐哐”撞个不停。
    秦国的后勤士兵们打开酒桶的阀门,暗黄的米酒、或红或绿的果酒,像是一道道蜿蜒的瀑布,带着泠泠脆响流了一地,瞬时间整个宫城中酒香四溢。
    这些关外风沙中成长的秦国男儿,个个身材高大魁梧,一把掐住女子们的纤腰,将她们摔在酒桶边,仰面向上,灌了满嘴的酒水。
    不一会儿,色彩缤纷的酒水便将女子们淋得浑身湿透,越显得她们肤如凝脂,纱衣近乎透明,胸前一对柔软的□□若隐若现。
    女子们面色通红,神情飘忽,显是醉了。
    秦兵确认酒水无毒,便将这些琼浆玉液从酒桶里倒入千万杯中。
    一名容貌昳丽的舞女倒在酒桶旁,任由酒水留下,长大了嘴巴将五光十色的水流接住,原本纤细的腰腹逐渐变得胀鼓鼓的,双眼迷蒙,闪过一丝金光。
    陈铬蹑手蹑脚蹲在宫墙之上,简直没眼看了,朝着那舞女“咪咪咪”地轻声叫着。
    舞女闻声抬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刷地一声竟缩成个红毛狐狸,脚底抹油溜走了。
    陈铬无奈叹气,低头,视线与李星阑撞在一起。
    李星阑举起酒杯,轻轻摇晃,朝着陈铬的方向轻击案面,犀角杯发出“哐”一声闷响,他便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陈铬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悸动混杂着一丝惊异。
    李星阑似乎缺乏对别人的同情心理,陈铬想,然而无论性格如何,他为救人所作的贡献都不可否认。自己得慢慢了解他,把他的心扉撬开一条缝,让阳光能够缓缓照耀进去。
    陈铬想着,直勾勾望着李星阑,盯着他的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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