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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逍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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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应遥不为所动,他微微旋转了一下手里的救俗剑,把雪熊颈侧的血口开得更大。
  这回涌出来的血不可避免地打湿了他的手臂,雪熊的哀叫开始拖长,它开始驱逐自己的族群,命令剩下的熊群里最强壮的一头公熊带着族群逃跑。
  应遥杀死了七头熊,足够师门在这个月内吃腻了熊肉,还能一人做一套皮毛衣服,而他也不打算赶尽杀绝,因此就放任剩余的熊群逃跑了。
  片刻后雪熊首领停下了挣扎,力竭地侧躺在雪地上,侧头注视着远去的熊群,片刻后从眼睛里滚下来一串巨大的泪滴。
  “我很抱歉!”救俗剑惊恐地大叫,“我再也不说你的血难喝了!呕……”
  但是只有应遥能听出它是在发出呕吐的声音,雪熊和卓远山都只能听见它发出的响亮剑鸣,它的眼睛无力地闭上了,而卓远山下意识地摸了摸芥子戒中装着情蛊的银盒,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应遥把剑从雪熊颈侧抽出来,剑上的血槽让他的动作轻而易举,然后他用雪熊的皮毛擦了擦剑,又冲它用了两个清身诀,总算是止住了剑灵的呕吐声,把它塞回了剑鞘里。
  卓远山带着食修缓缓落了下来,他起身走向应遥,而那两个食修则欣喜地奔向死了一地的白熊,开始熟练地扒皮分肉。
  应遥摘下兜帽抖了抖上面的血,兜帽上大概涂了某种涂料,血像从镜子上滑开那样被他抖到了地上,然后他收起兜帽,抬头看向卓远山,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卓世叔可否赐教?”剑修问,“我有点儿手痒难耐……”
  卓远山笑了起来:“当然可以,阿遥,”他说,“不过我们来赌点彩头?你赢了我放你每旬回一次师门,我赢了你把它吃下去。”
  他说着拿起了卓远岚给他的盒子,打开盖子给应遥看了一眼里面的情蛊。
  应遥茫然道:“这是什么?”
  卓远山凑近他说:“是情蛊,一种……会让你爱上我的小玩意儿。”
  大概是回到识海里的救俗剑剑灵把要骂的都帮他骂完了,应遥看起来还很平静,他注视了卓远山一会儿,问道:“如果我拒绝了,你会逼我把它吃下去吗?”
  “谁知道呢,”卓远山耸了下肩,“我原本打算骗你吃下去,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爱上我,你既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免得生出反抗之心,我又能得到我想要的。但我想了想,这好像对你不太公平。而且我猜即使骗你吃了情蛊,你也能察觉出不对劲,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应遥听了一下,感觉什么话都让他说过了,于是只好闭上嘴,默默地听着救俗剑在识海里骂娘。
  “这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孬货,”救俗剑词穷道,“有琢磨情蛊的时间去练练技术不好吗?”
  剑修简直也要忍不住骂娘,他再次把救俗剑抽出来指向卓远山,对他做了个执剑礼,不置可否道:“请。”
  卓远山笑了起来:“阿遥好大的脾气。”
  他把实力压制到元婴期,指尖汇聚起利刃状的灵光,向应遥欠了欠身。
  应遥的教化剑意是在步入元婴前不久领悟的,比起卓远山的指尖刃还不够熟练,片刻后他的右肩被卓远山张开的手掌拢在利刃间贯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把剑交到左手反手向上一撩,截断了卓远山小指上生出的利刃。
  卓远山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攻击范围,指了指应遥已经开始渗血的肩头,问他:“阿遥还不认输?”
  应遥奇道:“你问一个剑修要不要认输?”
  他的左手剑用得和右手一样好,卓远山习惯了一下剑招袭来的新角度,举手格住救俗剑,左掌向下击中了应遥胸腹,把他击飞出去,撞到了一株挂满雪的松树上,树上的雪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应遥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按了按自己开裂的肋骨,在剧痛中想:哪怕他把实力压制到元婴,我和化神期的眼力和反应速度的差距也还是个鸿沟,至少得到元婴后期才能和他一战……
  应遥把救俗剑插向地面,借力滚开躲掉了卓远山跑过来的法决,然后被另一个早有准备的束缚咒砸了个正着,他挣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于是就放弃了挣扎。
  卓远山把那个大的蛊虫用灵力包裹成一个药丸大小的圆球,捏起剑修的下颌用嘴给他喂了下去。
  他亲了剑修一会儿,应遥把圆球咽进肚中,他有点喘不上来气,裂开的肋骨一跳一跳的疼,但落入胃中的蛊虫没有什么动静。
  卓远山割破自己的指尖让他吮吸指尖血,一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剑修眼神迷离了一会儿,然后变得柔软了一点儿。
  “卓世叔,”他堪称软软地说,“我的肋骨好痛。”
  救俗剑绕着往识海里钻的蛊虫乱飞,把它困在剑阵里,一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我的遥你装的像一点!”
  应遥回答自己的剑:“这个真的太难了。”
  卓远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忘了告诉你,阿遥,”他说,“它要等到我喂你十天血后才能生效。”


第二十五章 练剑
  应遥就不做声了。
  卓远山的束缚咒只绑了身体,没有约束体内的灵气,他手指动了下,把救俗剑收回芥子戒,苦恼地说:“肋骨伤了,回去不能吃熊肉了。”
  卓远山摸了摸他的脸颊,松开了束缚咒,应遥踉跄了一下,有点站不稳,干脆倒进卓远山怀里。
  剑修估计卓远山这个十天也是骗他的,他不知道蛊毒何时发作,只好抓紧时间絮絮叨叨地说:“那三只筑基期和脑门夹了黑毛的雪熊肉处理后送到我的师门,皮扒下来给他们一人做套衣服,雪熊首领颈后有一块纯白的长毛,我特意没伤那一块,正好给师父做个鞋子……咦?”
  卓远山的指尖血生出灵性一样直奔他的识海,那个银色的蛊虫沾了血后翅鞘和尾针的颜色都显得极鲜艳,它嗡嗡地叫了起来,猛地加速越过救俗剑的封堵,径直没入应遥的元婴。
  它被应遥咽下去时还是纯粹的实体,然而进入识海后就变成了类似元婴的形态,应遥慢了一步反应过来,干脆放下已经被蛊虫钻进去的元婴,把注意力挪到了识海外。
  他轻易地找到了蛊虫留在识海外的实体,接着发觉了它和识海内的联系,救俗剑扒着识海边缘往外探头,鼓励他说:“弄死它弄死它。”
  应遥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气把蛊虫实体裹了起来,元婴站起来走到识海边缘探手摸了摸自己的那一团灵气:“你说由情蛊引发的爱意和真正的喜爱有什么差别?”
  救俗剑嘟哝起来:“我只是一把剑,为什么要为难我?”
  应遥把自己极少用到的羞恶剑意塞进了灵气团,满意地拍了拍手:“但愿这玩意的实体和钻进去的那个一损俱损。”
  卓远山就着这个姿势把应遥横放在了自己的美人椅上,两个食修已经处理好了满地的雪熊尸体,正在对地上的战斗痕迹撒一种药粉,应遥歪在椅子上看着他。
  两个人都对将来发生的事情会在掌握之中充满信心,只有救俗剑盯着蛊虫嘀嘀咕咕的:“万一你太专注于练剑让他觉得情蛊失效了怎么办?”
  卓远山扶起应遥的上身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手指从他的领口探进去,碰了碰裂开的肋骨。
  剑修的自愈能力还算不错,卓远山往他的腰腹和肩头上各贴了个灵符,突然嫉妒道:“阿遥没有给我准备点什么吗?”
  应遥被灵符弄得有点昏昏欲睡,他勉强想了一下,回答说:“有……陪你烤肉。”
  卓远山在这上面好哄得很,应遥躺在他腿上睡了一觉,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才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觉得不碍事了。
  “我闻到肉香了,”他慢吞吞地说,“救俗剑快要馋得尖叫了。”
  卓远山飞快地妥协了,他给应遥换上新衣服,帮他穿上鞋,又抱着他走出去,拖来一个软椅把他放到上面,和他在院子里烤了一晚上的雪熊肉。
  情蛊在第三天傍晚发挥了效用,卓远山照旧割破手指喂了他一点自己的指尖血,正要收回来时发现应遥轻轻咬住了他的指节。
  卓远山看着剑修因为含了爱意而显得动人的神情,后知后觉地想起是情蛊已经生效了。
  这个时间点几乎完美。
  【被吃掉啦】
  卓远山已经没有了睡觉的习惯,他躺在床上浮想联翩地琢磨起了聘礼,过了一会儿已经想到了要给应遥那个热爱捡孩子回家的师父送几个乳娘,免得他来打扰应遥。
  救俗剑耐心地等应遥睡醒,劈头盖脸地问他:“你还记得他给你喂了情蛊吗?”
  应遥懵了一下:“记得,不是还有七天才生效吗?”他坦然地说,“但我觉得我现在非常喜欢他。”
  救俗剑抓狂地叫了起来:“不是!你不觉得他在骗你吗?他嘴上说是是十天!但其实可能是三天!”
  应遥沉默了一下:“我确实是觉得他非常可爱……”他把自己从卓远山怀里拿出来,准备从床上下去,“我们没必要在这上面争论,我觉得教化剑意还能再改改,来陪我练一下。”
  卓远山感觉到他的动作,眼也不睁地抓住他的手,张口就道:“阿遥去做什么?来亲一个。”
  应遥就亲了他一口,卓远山还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躲开了他,晃了晃他的衣袖:“我要去练剑啦,回来再亲好不好?”
  卓远山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地位会被中了情蛊后的剑修拍到练剑后面,他感到了茫然,喃喃地问:“宝贝儿你不爱我吗?”
  “爱呀,”应遥疑惑但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要练剑。”
  救俗剑笑得直在他的识海里打滚。


第二十六章 侍剑童子
  应遥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他叫了救俗剑两声,抓着它的红缨把它拽回来塞进救俗剑本体,弯腰戳了戳卓远山的心口。
  剑修说:“莫非卓世叔还吃一把剑的醋?”
  卓远山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甚至找不到拿来威胁应遥留下和他卿卿我我的东西——如果用他的师门威胁他,可能会让他开始怀疑,看起来卓远山除了撒娇无计可施,但这绝不可能。
  魔修觉得自己有点弄巧成拙,而在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应遥已经从门口走了出去,把剑放在梅花亭的桌子上,慢悠悠地活动身体。
  他还保留了一点修为不深时的习惯,比如练剑前要先把身体活动起来,免得损害筋骨,虽然他现在其实并不需要。
  救俗剑看着他抻自己的胳膊,用一种笑得喘不上气的口吻说:“我的遥,我好喜欢你。”
  “啊?”剑修下意识地说,“你是一把好剑,我也喜欢你。”
  他把救俗剑拿起来准备开始做最基础的练习。
  救俗剑和他之前用的我知剑相比短了一寸,这种练习早该开始,但他之前急于摆脱任人摆布的处境,只顾着磨炼剑意,一心想要变强,却忘了这些基本功,实在是不应该。
  但现在剑修觉得卓远山非常可爱,他甚至愿意把一部分时间练剑的时间分给陪卓远山,于是也不觉得自己是任人摆布了,便又能静下心来按部就班地练习基础。
  救俗剑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他的念头,这回它在心里笑话了卓远山一番,没叫应遥听见。
  应遥从芥子戒中摸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侍剑童子放在梅花亭外的空地上,救俗剑看了它半天,终于没忍住惊恐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侍剑童子是个木制的和应遥身高近似的人形偶具,两腿并在一起,膝盖以下是一个沉重的半圆形铁块,保证无论如何击打它,它都能很快恢复到直立的状态。
  一般来讲侍剑童子都是用刻着法阵的上等且坚硬的木头制成,双手持剑,手臂可以自由挥动做出反击,有的甚至可以放出一些粗浅的法决,是剑修的必备之物,普遍来讲,越厉害的剑修练剑之时陪练用的侍剑童子应该越好。
  但应遥用的这个侍剑童子就像给还没入道的剑修的用的。
  侍剑童子的两个木头胳膊用粗绳缠着,关节上打了一堆补丁,只能直挺挺地伸在前方,而手掌干脆就是一个连毛刺都没修过的木头疙瘩,脖子和头几乎一边粗,脸上不仅没有带着威严的铁面具,也没有五官,像一块插上去的扁平木板,上面用鲜艳的颜色画了眼睛、鼻子和嘴。
  如果不是眼睛是红色,鼻子是黑色,嘴是白色,救俗剑还是愿意承认这是一张人脸的。
  应遥安之若素地把侍剑童子两个平伸出来的胳膊嘎吱嘎吱地压回去,掏出一块灵石,想了想又把灵石掰成了两半,一半接着放回芥子戒里,一半塞到了侍剑童子心口的位置。
  侍剑童子的红色眼睛里射出两条蓝幽幽的亮光,木头疙瘩做成的拳头上下挥舞了一下。
  救俗剑决定给应遥出个馊主意:“你可以找卓世叔要一个好点的侍剑童子,”它撺掇剑修,“反正他有的是钱。”
  应遥“唔”了一声:“它怎么了?明明又好看又好用,做什么要换?”
  救俗剑不知道这个侍剑童子好不好用,但它被“又好看”这三个字陷入了震惊中,直到应遥斜向上撩起一剑,不偏不倚地劈中了侍剑童子胳膊上的补丁才回过神,努力集中注意力与他沟通。
  它本身的属性和应遥的剑意就十分相容,因此坐到人剑合一并不太难,但这次救俗剑有点分神,它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应遥说侍剑童子好看,又说卓远山可爱,他的审美已经被情蛊扭曲成这样了吗?那也太可怜了。
  剑修很快察觉到了它的不专心,他一低头躲开了侍剑童子直挺挺挥过来的胳膊,向后退出了它的攻击范围,问救俗剑:“今天怎么了?”
  接着他听见了来自救俗剑的疑问。
  应遥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师妹画的,我夸她画得好看夸顺嘴了,”他摸了摸救俗剑的剑脊,“但是卓远山确实很可爱呀,你看他一边生闷气一边偷看我的样子,像不像被气得鼓囊囊的包子?”
  救俗剑想:中了情蛊的剑修好可怜哇。
  应遥练剑花费了两个时辰,直到他塞进去的那半块灵石灵力耗尽才停下来,救俗剑感觉有点累,不得不承认这个侍剑童子虽然是长得丑了点,但确实还挺好用的,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华而不实,然后它又冒出来一个新主意。
  “你看这个童子的材质这么破,”它偷偷摸摸地说,“你练剑的时候还必须刻意收力,生怕一剑劈坏了它,不如让你的卓世叔拿些好材料来换上,这样就不用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控制力道上了。”
  应遥被它说服了,他把侍剑童子留在空地上,收起救俗剑,拍了拍袖口转身走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卓远山,痛快地抓着他的衣领亲了他一会儿。
  剑修的嘴唇温热柔软,卓远山被他亲得头晕脑胀,分开时脱口道:“我帮你把侍剑童子重新炼制一下吧,它的材质实在是太破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应遥含笑看着他,问:“什么?”
  卓远山用一种在应遥听起来急需要被哄的语气说:“你得把我放在练剑前面。”
  应遥认真想了一会儿:“不行,”他苦恼地说,“一旬里我至少要有五天练剑,所以最多陪你四天,还有一天我要去看师父……卓世叔,你生气了?来亲一个消消气。”


第二十七章 阉了
  卓远山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出愤怒和拒绝,就被热情的剑修按着肩膀抵在门框上又亲了一通,等应遥满心愉悦地松开他,又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被吻出同样热度的嘴唇,半晌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答应了怎样不可思议的条件。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剑修拎着剑走进屋,随手把救俗剑放在桌子上,脱了自己的剑袍光着上身在屋里走来走去,几乎疑心自己才是中了情蛊的那个。
  应遥身上还有一点汗湿的痕迹,前几日被打伤的肋骨处还能看见一点不太自然的浮肿和青紫的痕迹,但已经不耽误常活动和练剑,他抓起卓远山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回头邀请他一起去泡温泉。
  卓远山最近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修炼上壁垒松动的地方已经尽数撬开,其余的桎梏依然只能靠机缘或者等时间流逝,因此应遥一邀请他就痛快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应遥从水底钻出来,趁着卓远山没反应过来又亲了他一口,有点为难地说:“我觉得你得再练练技巧,卓世叔。”
  卓远山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道:“说得像你很熟练一样。”
  “我当然熟练,‘入世’道有一节专讲阴阳和合,”应遥理所当然地说,“我还研究过房中术自己写过话本呢……呃不是……”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声音在卓远山的目光里慢慢弱了下去。
  救俗剑在剑修的识海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被放在卓远山卧房桌子上的本体跟着它的咳嗽声发出了剑鸣,险些把自己震得从桌子上掉下去。
  卓远山无声地看了他好半天,眼珠微微一转,趁火打劫道:“五天陪我,四天练剑,一天去看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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