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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完帖子，他登上了久违的仗剑江湖的作者号。手抖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按下申请删文的按钮。
　　　　“……”草。
　　　　他咬咬牙，一章一章的修改，所有的作者有话说全部清空，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搞定。
　　　　删完他就关了光脑。连最后一个掐他的帖子，也懒得看了。
　　　　还能掐他什么呢？最多就是他微博拉赞助打广告的事情呗？他已经这么多黑点了，还在乎这些吗？
　　　　只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安安静静写东西，也能引起那么多非议和误解。
　　　　他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地板发呆。
　　　　很久很久才眨了一下眼。
　　　　
　　　　第55章　怒怒怒
　　　　
　　　　上次掐架，宴凡还有精力去愤怒和质疑，经过这次，就只剩下失望和茫然而已。
　　　　他原以为写文是件很单纯的工作。
　　　　把他所想的世界，敲敲打打用文档，甚至是纸张的方式，描绘出来给别人看，仅此而已。
　　　　他以为只要有人认真看过他写的东西，就会明白他想的是什么，又做出了什么样的的努力，必然会给与理解和谅解。
　　　　“是我太想当然了吗？……不，她们说的也没错。”宴凡喃喃自语：“我一开始写文只是想赚生活费，让大神给我推文也是为了人气，开微博是想给自己宣传，后来有赞助商找我做广告我也答应了。”
　　　　没什么好辩解的。
　　　　利欲熏心，见钱眼开，抱大神大腿……不是都正中要害吗？哪里有错？没错，一点都没错。
　　　　宴凡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自虐，拼命的回忆着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他觉得，如果网上这些谩骂有理有据，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这都是自作孽……和他写的文无关。
　　　　小时候无意中撕坏了孤儿院里的童话书，赖在小他三岁刚学会走路孩子头上；大清早趁着隔壁床睡得摔到床下，就把自己尿湿的床铺换过去，害得隔壁床被笑话了两个月；过生日非要给爹妈上柱香，背着小背包跑去找墓地，最后被警察送回来时，院长气急败坏哭了三小时；小时候不省心，长大了也坑院长，初中毕业想辍学，被院长拿鞋底子糊了一脸；高中毕业想工作，让院长拄着拐棍打他结果崴了脚；大学毕业了又学人家盗文，一边说喜欢人家，一边损害人家利益。
　　　　这样的傻逼，被掐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如说，是理所应当的事。
　　　　宴凡垂下眼，回想起来帖子里的谩骂，忽然觉得，写文果然是件工作。
　　　　因为是工作，所以他必须得忍受客户无理由的揣测，指责他不尽心，不努力，拉关系，走后门，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但他却连反驳也做不到。
　　　　他正想得出神，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他反应慢半拍地打开光脑，以为肯定是稻草人或者编辑问他怎么应对，却发现找他的人，是意料之外的对象。
　　　　拉斐尔：要上游戏吗？
　　　　宴凡愣了愣，半天才发过去一个：不要。
　　　　他现在想静静……不要问他静静是谁。
　　　　他回复完毕继续自怨自艾，但拉斐尔又发了条消息。
　　　　拉斐尔：我等你。
　　　　……敢不敢好好听人说话？！
　　　　他不耐烦地扒下手腕上的光脑扔到一边，但还是能听见，每隔一会光脑的震动声。
　　　　“……”太烦！
　　　　他好不容易想文艺一次，怎么就那么不给面子！让他一个人明媚忧伤一会好吗？！
　　　　宴凡烦恼地抓起光脑套在手腕，戴上游戏头盔。
　　　　一上线宴凡就打开地图，发现代表拉斐尔的好友标识就在不远处。
　　　　他跟着标识走了几步，进到厨房。
　　　　油炸食物特有的焦香让宴凡忍不住动了动鼻子。他循着味道看过去，厨房的小矮桌上，放着满满一盆土豆饼，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炸出来这么一大堆。
　　　　而大厨拉斐尔，此刻正绑着厨师围裙，背对着宴凡在灶台前忙活。
　　　　宴凡愣愣地凑过去看。
　　　　平底锅里正兹兹爆着油花，一块土豆饼煎得两面金黄，火候正好。
　　　　“尝尝？”拉斐尔也不惊讶从自己背后出现的宴凡，铲起那块刚出炉的土豆饼，递到宴凡面前。
　　　　宴凡从不讲究吃饭工具，饿极了连手都能用上——但此刻，他不知道想些什么，看了半天才捏起那块土豆饼。
　　　　咬了一口，却嚼了两分钟。
　　　　拉斐尔熄了火，兴致勃勃地看宴凡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味道怎么样？”
　　　　“……好吃。”宴凡低声回答，几口吃完了手里的土豆饼：“……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的？”
　　　　“心情好。”
　　　　宴凡闷闷地道：“……谢谢你。”
　　　　拉斐尔耸耸肩：“不客气。”
　　　　宴凡忽然觉得眼眶，鼻子，都酸涩得厉害。：“他们都说我文红，靠的是大神推文和姘头刷榜！”
　　　　拉斐尔：“哪个大神？”
　　　　宴凡：“仗剑江湖！”
　　　　拉斐尔：“哪个姘头？”
　　　　宴凡：“青山远！”
　　　　拉斐尔：“哦。”
　　　　宴凡：“……你怎么不安慰我！！！”
　　　　拉斐尔：“我安慰你，你心情会好点吗？”
　　　　宴凡：“……会。”
　　　　拉斐尔轻笑，冲宴凡勾了勾手指。
　　　　宴凡走过去，拉斐尔拿沾着油渍的手揉揉宴凡的脑袋：“大神推荐暂且不提，读者给你投雷是为什么，你不清楚？”
　　　　“……我清楚。”宴凡说：“他们说我有进步……要我加油。”
　　　　要我加油。
　　　　宴凡沉默了好一会，接着发狠似的接连吃了三个土豆饼：“我讨厌他们妄自揣测！”
　　　　“凭什么我进了创新大赛就是抱大腿！
　　　　宫斗文不是创新怎么了！老子这是拾人牙慧！推陈出新！有种你拾一个我看看！！youcanyouup！bb！
　　　　妈个鸡黑就黑还特么装成粉恶心我！我有你这么个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文笔不好怎么了？我修文还修出错来了？你看了吐血你倒是别看啊！！！打个负分走人行不行！！！
　　　　仗剑江湖的事是我不对！！这文发完以后你特么再也别想见到你男神！！！还渣攻贱受？！老子看起来就那么有gay的气质？！去你娘的王的男人！！
　　　　青山远的事情轮得到你来说吗？！老子暗搓搓心动那么久！一直没敢有什么动作！回个谢谢都要斟酌好久！你们倒好！！一句话就给老子暴露了！！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们特么怎么从字里行间看出羞涩和爱慕的？！捅破那层窗户纸好玩？？？万一青山远看见这帖子！我以后怎么面对青山远！！还啥我两私下认识？！我要认识她！我还用暗恋吗？！必须死皮赖脸没皮没脸的追求啊！必要时！生米煮成熟饭！
　　　　还有！微博致富怎么了？又不是微博炫富！！我没偷没抢没诈骗！怎么就犯了众怒了？！我做广告做你头上了吗？强迫你买了吗？跪求你转发关注了吗？什么都没有你八什么八！说得好像你被我怎么地了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多大黑幕呢！！你既然敢黑！那你赶紧发微博啊！谣言过五百转发要进局子你造吗？我保证贡献一个转发！再兼好！顶！赞！！！”
　　　　“妈了个蛋的要不是编辑一直要我忍忍忍！我肯定……肯定披着马甲掐回去！！”
　　　　“一群小姑娘，掐起架来这么没脸没皮的！老子掐架的时候你们爹妈连受精卵都还不是呢！暴龙兽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亚古兽了！！”
　　　　宴凡一鼓作气全发泄完，顿感舒畅！！
　　　　话毕他重重哼了一声，“哼……可惜这些话也就只能私下发泄……拉斐尔，你怎么知道我……你笑什么！”
　　　　他回头就看见拉斐尔笑得肩膀直抖。
　　　　拉斐尔：“噗……没……没什么……”
　　　　宴凡：“……纵观全宇宙，我就没见过比你笑点更低的人。”
　　　　拉斐尔：“噗！抱歉……我……让我笑一会哈哈哈哈！”
　　　　宴凡：“……”
　　　　宴凡自个儿抱着一盆土豆饼回了客厅。
　　　　对于拉斐尔特意做了这么一大盆土豆饼……他还是挺意外的。
　　　　他和拉斐尔认识那么久，唯一一次动手就是土豆饼。
　　　　后来两人闲聊时，他顺口说过一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土豆饼’，没想到对方就记下来了。
　　　　不愧是男神……又贴心，又温柔，虽然笑点低。
　　　　拉斐尔也正好洗完手，从厨房出来。
　　　　宴凡啃着土豆饼，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被掐的事情？”
　　　　拉斐尔将腰间的围裙解开，随手搭在桌上，坐在宴凡对面，“你忘了？我是你的读者。”
　　　　“……啊哈哈哈……”还真忘了。拉斐尔和宴凡打赌时，就曾经说过自己一直在关注宴凡的文章进展，但是宴凡听完就抛在脑后，半点记不起来。
　　　　拉斐尔叹口气：“我看你的文很久了。”
　　　　宴凡左右打量拉斐尔，半天摇摇头：“你不像会看网文的人。”这种高帅富气质的人，看他的*丝文，总觉得不对劲。
　　　　“是吗？”拉斐尔哭笑不得：“你不是经常给我看存稿？”
　　　　“那不一样，”宴凡反驳：“那是我拜托你看，给我意见！要不是我拜托！你怎可能会主动看这种……小白文……”宴凡说道最后，自己都有些丧气。
　　　　拉斐尔挑眉问他：“你不问问我的id？”
　　　　宴凡想了想：“你别告诉我，看见这两天的掐架了吧？我不过是对某个读者……呃……稍微……那么特殊一点点，就一点点！结果就有人说我抱土豪大腿上位了。而你，以后可是我的上司，万一你留言，我再无意中对你特殊照顾……被人八出来，不定要掐成什么样。”
　　　　
　　　　第56章　烧烧烧
　　　　
　　　　宴凡最后吃了满满一盆的土豆饼。
　　　　只有这种时候宴凡才会庆幸自己是在游戏里，要是现实，早撑吐八百回了。
　　　　拉斐尔看自己的手艺受欢迎也挺高兴，决定回头做给妹妹尝尝——不过土豆饼还是算了，当做他和宴凡两人的小秘密就好。
　　　　宴凡吃完了就将自己晾在门口，靠着鱼缸没事戳一戳鱼缸里的鳖，偶尔伸个懒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拉斐尔虽然不想扫兴，但还是不得不问：“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事？”
　　　　宴凡发泄出了怨气，此时异常冷静平和：“听编辑的，不理就行。反正她们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抱了大腿，榜单也是读者给我投雷，宫斗文也的确是我拾人牙慧，算不上创新。虽然她们夸大了很多事，又擅自脑补个不停……但我无话可说。”
　　　　至于微博的事情……这有什么好提的？工作赚钱难不成还得和外人解释自己怎么赚的，赚了多少？闲的。
　　　　宴凡又戳了戳鱼缸里的鳖：“不过这么一闹，创新奖多半是不可能了，哪怕为了避嫌也不会给我，明年再努力吧。”宴凡算算日子：“说起来再过两天就圣诞节了啊。”
　　　　拉斐尔看宴凡并不在意的神情，虽然觉得应该打脸回去，但还是换了话题：“是啊，平安夜有安排吗？”
　　　　“……你故意的？”嘲讽单身狗？！
　　　　“……没有。”真没有。
　　　　宴凡撇撇嘴：“我就信你一次……记住啊！单身狗平安夜的安排只有两种！一是lol，二是参加ff团平安夜活动！”
　　　　拉斐尔：“ff团？”
　　　　宴凡：“我们以单身为己任，视情侣为天敌，背叛者烧！脱团者烧，秀恩爱者烧，总归是烧！”
　　　　拉斐尔：“……”没听懂，但好像是个邪教组织。
　　　　拉斐尔：“所以你平安夜没安排？”
　　　　宴凡一听就萎了：“……没。”
　　　　拉斐尔满意地点点头：“见面吧。”
　　　　宴凡顿了顿，滑稽地拿小指头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拉斐尔忍不住轻笑，凑近了宴凡的耳边：“我们见面吧。”
　　　　宴凡被耳边呼来的气息弄的一个机灵，捂着耳朵瞪着眼：“……你你你你你平安夜不陪妹子过，居然要跟我见面？！还对我耳朵吹气！基佬！不要脸！”
　　　　拉斐尔耸耸肩，无视宴凡最后的话：“平安夜她有自己的安排，二十五号才是家庭聚会。”
　　　　“虽然你说的好像是偶尔有空才约我一样！”宴凡指着拉斐尔的鼻子：“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趁着平安夜的温馨气氛来攻克我的铁打直男心！！”
　　　　宴凡叹口气，拍拍拉斐尔的肩，一脸长辈范儿，语重心长地道：“放弃吧，如那个帖子所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个叫青山远的姑娘，我很爱她，不可能喜欢其他人的。”
　　　　拉斐尔笑得直抖。
　　　　宴凡：“……”这句话到底是哪里戳到这个人的笑点了！难道不应该愤怒！生气！不可置信！最后伤心欲绝吗！？说好的失恋呢？！
　　　　拉斐尔笑够了，才揉揉宴凡的脑袋：“作为老板，难道不用面试员工？”
　　　　“啊……”的确需要。
　　　　“平安夜见。”拉斐尔也不管宴凡之前说的话，自顾自地下了决定：“时间地点会发通讯给你。”
　　　　宴凡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老板想见见员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特别这位老板随意雇佣了一个陌生人到家里帮厨……说好的有钱人疑心病都很重呢？不过现在好歹提出要面试。
　　　　“好吧，”宴凡郁闷地道：“不管怎么说你给我一份工作，总要你对我放心和满意才行。”
　　　　拉斐尔苦笑道：“……虽然想见面的目的不是这个……不过，你最近应该有好好练习厨艺？”
　　　　一提到这事儿，宴凡就乐了：“最近一日三餐全都是我自己做的。”也尽量花心思做的精致，没有跟以前一样敷衍。
　　　　宴凡只要乐意照顾自己的味觉，手艺上升的还是挺快的，毕竟哪怕多一克的盐，或稍微受热不均，他都能尝出来。
　　　　宴凡颇为自满：“搞不好等过几个月我小学毕业，你就能看见一个新出炉的食神啦！”
　　　　拉斐尔差点又笑出声：“那我就期待着好了！”
　　　　“小学毕业的食神，啧啧啧，听起来就特别励志！”宴凡兴致勃勃地道：“你们会在威尼斯水星逗留多久？”
　　　　“大概还有半个月，之后我得继续找虫族麻烦……半年内不会回首都星。”
　　　　“又上战场？”宴凡皱着眉，半天没松开：“不过我看新闻说，你们统共十二个军团，最近数年内都屡战屡胜？”
　　　　拉斐尔顿了顿，笑容也慢慢隐去，“是啊，伤亡人数越来越少，胜利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可疑。
　　　　宴凡不太明白拉斐尔语气里的深意，只是松口气，“那就好！”
　　　　拉斐尔也没准备和宴凡说太多，换了话题说其他的。
　　　　宴凡挺喜欢和拉斐尔聊天的，对方见多识广，博学多闻，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就算偶尔聊到拉斐尔不知道的，对方也不会不懂装懂——反而不耻下问让宴凡的虚荣心涨的特别高——宴凡一向被鄙视小白，也就只在拉斐尔这里能找到自信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下午，最后拉斐尔先提出了下线：“差不多晚餐时间了，有人在等我。”
　　　　“哦，”宴凡点点头：“我正好也该下线去做饭了。”
　　　　虽然吃了一堆土豆饼完全没有食欲。
　　　　他临下线前，顺手给鱼缸里的鳖翻了个个儿，看着那只鳖因为着急而使劲扑腾四条腿却死活没法翻身，乐得笑出来：“希望下次看你，你已经翻过来了。”
　　　　说完冲拉斐尔挥挥手下了游戏。
　　　　刚下游戏就有人敲门。
　　　　会敲他家门的人，除了沙塔以外没别人。
　　　　他一开门沙塔就问他：“圣诞节咱们一起去参加聚会吧！”
　　　　宴凡一听就有不好的预感：“什么聚会？”
　　　　“就是老乡的聚会，老朋友联系我，让我去给聚会掌勺！”
　　　　宴凡吞口口水：“呵呵……我、我就不去了！你玩的开心啊！”去那种聚会？拆穿身份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沙塔失望地道：“为什么？你不想见见矿星上的老朋友吗？难道有什么急事？”
　　　　“啊哈哈哈！对！有急事！我……我和人约好了，圣诞节和他一起过。”
　　　　沙塔自然不会怀疑宴凡的话，一脸惊喜和感动：“圣诞节两人单独过？是恋人吗？”
　　　　宴凡干笑两声：“不是……是个网友，他远道而来和我见面，我总不能扔下人家。”
　　　　“哦……”沙塔失望地叹口气，然后又打起精神：“那你带着朋友一起参加聚会怎么样？人多比较热闹！”
　　　　“……”你怎么就这么热情好客！
　　　　宴凡找不出什么理由继续拒绝，干脆随便说了些话敷衍对方——反正他是死也不会去聚会的。
　　　　万一当众被拆穿了身份，宴凡根本找不出借口解释自己的来历。
　　　　宴凡看多了小说，总觉得政府特别黑暗，万一知道他是穿越而来，搞不好会把他抓取做实验呢？
　　　　沙塔虽然没得到肯定的回复，一直追着宴凡，试图说服宴凡带着朋友去参加聚会。
　　　　“……其实我一直在追求那个人！我真的非常喜欢他，想要在圣诞夜告白！”宴凡豁出去了：“人多了没什么气氛！我想二人世界独处！你明白的吧？作为好友！你会支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