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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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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阿玄在外稍等,云霜快步走到床边,悄声问沈旗,之前他应承给他的蓬风草汁,可有带在身边?沈旗睁大眼睛望着他,也不知他此时问起这个做什么,但自他们二人回来之后,就一直被一群人围着,沈旗压根儿没回过自个儿房间。
  蓬风草汁倒是有,就在一墙之隔。
  可此刻阿玄在外候着,如何能去取过来?
  平白惹人怀疑。
  沈旗摇头之后,云霜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应也没事,计荀就算再无耻,以他那等身份地位,总不会强迫他将面具取下来。总归是自己太紧张,看了天道幻境那一幕,有些杞人忧天了。
  云霜定了定神,执剑走了出去。
  阿玄见到他先是微笑行了一礼,而后带着他一路往琴瑟台而去。
  这是云霜第二次去琴瑟台。
  第一次去,他借口不舒服,放了灵蝶去探查裴不止的下落,阴差阳错之下进了计荀的房间,还差点被他当场逮住。
  当时满腹心事,哪里有空去欣赏沿途风景。
  此时凉凉夜风温柔吹拂,耳边间或响起细微的水浪拍岸之声,穹顶繁星如带。
  云霜遥望一片漆黑的水面,又见自己行走在灯火通明的琉璃宫之中,才霎时品味到了一丝糅杂着凡世烟火气和仙境缥缈遗立的奇异之美。
  往琴瑟台而去,登得越高,望得越远。
  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心中竟似忘记了所有忧愁,变得松快起来。
  世人都说,计荀奢靡成性,是历任天道主之中,最狂浪不羁之人。
  巍峨壮丽的琉璃宫、琴瑟台中的美人、用极品灵玉制成的碗筷,在云霜眼中,皆算不上什么,唯独此刻,见他夜夜坐拥如此无边美景,才心生一种感慨——他这名声担得也不算冤枉,这个人,似乎什么都要最好的。
  入了琴瑟台,阿玄引他在七曲八折的游廊之中,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将他带到了一处露天的药泉池。
  药泉池呈圆形,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共浴。
  围着药泉池,支了一圈长架,紫色纱帐轻搭而下,随风飞舞,用以简易的遮掩。
  淡淡的药味弥散在空中,耳边只听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撩开纱帐而入,热气迎面扑来,将视线也氤氲了不少。
  阿玄面带微笑,恭敬道:“道主吩咐,仙君这几日身子劳损不少,可在药泉之中浸泡沐浴。此泉有修补灵力,增益修为之效,对仙君大有益处。”
  云霜先是一怔,看了一眼四周,断然拒绝道:“多谢仙使,我今日已沐浴过,不必劳烦了。道主好意,云霜心领了。”
  顿了顿,见迟迟不见计荀影子,他又道:“若无别事,我还是先行回去。”
  云霜向他略施一礼,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阿玄连忙快跟几步,在他身后急声道:“仙君且慢,这药泉之水功效奇特,从不给外人使用。仙君既知这是道主一番好意,又何必拒之?并非阿玄夸大,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前有伤重者到无极道求药浴浸泡,愿以至宝换之,道主也未应允。”
  云霜脚步一顿,回身望他:“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用了。一则,坏了无极道的规矩,二则,我与道主非亲非故,此番能有机会到无极道研习古籍,已是莫大荣幸,如何能再用这药泉之水?在四象镜中,我确实损耗了不少修为,但休息一段时日,应能好转,并无大碍。”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堵得阿玄不知如何应答。
  阿玄在心中微微一叹,亦是纳罕,从前也有不少赢了四象镜比赛之人,可何曾有过这等待遇?计荀今日喊他过去,嘱咐他带云霜去浸泡药浴,还特意说了,先把人带到了药泉池之处,再告诉他原委,免得这人不愿。
  阿玄当时就不信,哪里有人得知有此好事还会拒绝。
  这下见了云霜,才知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他说了药泉之水的功效,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动心,甚至毫不留恋,掉头就走。
  说他性子正直,不愿无端受他人之惠也好,说他行事做人一板一眼,不知好歹也罢。
  阿玄朝他长长作揖:“仙君怜我,此乃道主交办的差事,阿玄不能就此回去复命。”
  云霜连忙虚扶他一把,目露犹疑:“仙使不必如此,我受不得如此大礼……”
  阿玄不肯起,只抬头望他:“仙君可是应了?”
  ……如何能应?
  此处露天而建,纵有纱帐遮掩,却更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从前便也罢了,如今既有心遮掩身上胎痕,云霜更不愿让计荀有一丝能窥见的机会。
  两人僵持间,有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那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掀开纱帐进来,他一双桃花眼微弯,笑道:“怎么?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阿玄连忙朝计荀的方向行了一礼,低声解释了一番。
  计荀沉默片刻,挥手让他退下。
  两人隔着约莫五六步的距离对望,计荀微微一晒:“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
  云霜抿了抿唇,还未应声,计荀已是弯唇一笑:“衍天道是上古留下的古术,修炼的过程不说凶险万分,但也并不容易。若你状态无法达到最佳,我如何放心让你修炼?你倒不必觉得亏欠,这浸泡药浴,除了今日,以后如有必要,还会安排你过来。除此之外,修炼之前,还需洗髓易骨,这些都会耗费许多世间难得的珍贵灵药。若是你一一同我计较,这衍天道你是练,还是不练?”
  云霜听了,皱着眉,沉默下来。
  眼前之人,依旧面覆半截白翎羽面具,似乎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今日,他又如此抗拒在此药浴,仿佛除了他说的那些理由,他还有别的顾虑。
  计荀眸光微闪,如同被人挠了一下,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又回来了。
  天地可鉴,他今日让阿玄诓云霜过来浸泡药浴,的确没有存别的心思。当真是见他这三日过度透支,怕他有些撑不住,才如此做罢了。
  之前被云霜跟踪,不小心让他看到了天道幻境之景。
  计荀初时恼怒,后来渐渐回过味来,便觉得有些不对。
  天道幻境向来只听天道主号令,寻常皆需他以灵力震启,方能显出画面来。
  那日却是蹊跷,香艳之景忽然乍现,叫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回忆与寻常不同之处,就只有当时多了一个云霜。
  计荀为了证实,后来还曾经将谢长明一道拉了进去,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天道幻境也未像之前一样显出画面来。
  谢长明以为他终于要给自己看了,双手搓来搓去,兴奋得不行,怎知后来枯站了许久,就莫名其妙地被打发回去,气得将他大骂一顿。
  计荀往常必然是一个眼风扫过去,叫他闭嘴,那日倒是十分好心情地没有同他计较,甚至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若有所思。
  不必去看那个胎痕,他也有八成把握断定云霜便是天道幻境中显现之人。
  肤白之人自然不少,但像他那样赛雪一般剔透雪白的,除了他,计荀还从未见过。
  计荀朝云霜走了几步,他似乎才沐浴过,尾发微湿,松松散散垂在他的绛紫长袍之上。
  靠近的时候,微带了一丝水汽。
  云霜心头一跳,极力忍住了想要退后闪躲的念头,目光尽量平静地望着他。
  目光交缠着,计荀走近了,近到彼此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
  “挽风,”计荀眸光温柔流转,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你当知,无极道功夫玄奥,仅凭你一人是无法将衍天道研习透彻的。日后,我们之间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到底也算是有患难之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云霜脸上逡巡了一圈,微笑缓声道:“你看,都出了四象镜这么久了,你怎还戴着面具见我?”
  听他提起面具,云霜的心又突地一跳。
  他们此刻距离如此近,若是计荀突然出手掀开,他应该很难躲开。
  云霜握剑的手微微用力,尽量平静地望着他:“在四象镜第三日之时,我寻到了另一只蝠母。当时不小心被飞蝠的酸液喷到脸上,又未及时处理,此时,溃烂了不少地方,甚是丑陋。我怕摘掉面具,反倒让道主受惊。”
  这个理由他想了许久,甚至也不怕计荀去查。
  他当时学了计荀寻找蝠母的法子,确实找到了另外一只,甚至因为体力不济,也差点被酸液溅到,但这些到了现在,只成了保护自己的完美借口。
  他想着如此说了,计荀应会知难而退,怎知他眉头一皱,竟忽然伸手过来掀他面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
  云霜:闭嘴,跟你不熟!
  计荀:你也可以唤我的字,再不行,随你喜欢,唤我夫君,相公?嗯,都很好。
  云霜:……
  听说你们有嫌弃老计是牛粪、是老牛吃啥的不要这样啊喂W他也是很帅的嘛【计荀: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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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墨白、木桥扔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觉快要幸福得炸晕辣~=3=


第16章 第十六章
  计荀的手伸到一半,似乎有所犹豫,在空中微微停滞了下。
  可饶是如此,云霜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眼神之中少见的藏了几丝慌乱。他甚至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计荀一笑,将手收了回来。
  在他们二人仅有的几次碰面之中,云霜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几乎从未见他于人前外泄过惊慌无措的情绪。
  计荀心里很奇怪的,慢慢泛滥出一股软得一塌糊涂的怜惜之情。
  就像他向一只孤傲的小猫伸手,这回它非但没有生气挠他,甚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摸到了脆弱而柔软的小腹。
  这种时候,谁还会真正去计较,云霜是当真介意容貌被毁,还是又绞尽脑汁寻了个借口,想将自己轻易打发了。
  仰头是瀚海星空,四周是银烛暖光。
  夜风一拂,空气中的草药味淡淡萦绕鼻尖,叫人的心也平静下来。
  计荀在这片静谧之中,负手而立,微微笑道:“不看便不看罢,你别介意,我方才亦是关心则乱,有些冒犯了。待会儿我差人送点药给你,你自行上药,看是否能有所好转。”
  就连云霜自己也未察觉,他的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的紧绷之中,此刻听了计荀如此说,心里头才大大舒了一口气,连神情都松了几分。
  他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模样,客气地朝计荀道谢。
  计荀眯着眼睛觑了他一眼,摆手,又嘱咐他务必在此浸泡过药浴,再回去歇息。
  见云霜犹疑,他便又对着云霜笑了笑,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安心在此沐浴便是,我此刻甚为困乏,不会再来打扰你,待会儿我就回房间倒头大睡至天光大亮。”
  云霜微微一怔,被他那句“不会再来打扰你”戳中心事,骤然生出一丝自责和尴尬,好似他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般。
  他虽不知计荀是如何看出他心中所想的,但云霜在警惕的同时,亦有些懊悔。
  他受师尊教诲,行事做人向来光明磊落,何曾如今日这般?
  为了一些尚未发生之事,草木皆兵,心慌不安。
  计荀仔细观他神色,唇边笑意更深了:“我留阿玄在外服侍,你若有事,唤他即可。”顿了顿,又坏心眼地追问了一句,“还是……你连阿玄也不要?”
  琴瑟台占地极广,入这药泉池也不知绕了多少长廊,必然还是需要一个引路之人。
  话既说这份上了,云霜也不好再拒绝,心中想着即便今日承他之情,也是为了尽早调养好身子,研习衍天道,并非是没有骨气地接受了他的亲近示好。
  “多谢道主,如此,便劳烦仙使了。”
  云霜不闪不躲地望向计荀,薄唇微掀。
  他那双眼睛实在生得漂亮,清澈如深湖,明亮若星辰。
  计荀的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定了片刻,直到理智提醒他,再看下去云霜只怕又要对他冷脸相待了,才垂眸一笑,转身而去。
  脚步声远去,云霜又站了一会儿,才除衣入水。
  滚烫的泉水冲荡着周身经脉,身上那股缠绕许久的脱力疲惫之感渐渐褪去,仿佛这些药泉之水是在替他修补这些日子损耗过度的灵力。
  他靠在池边,双目微闭,乌睫沾染了一层水汽,随着他的心绪微微颤动。
  计令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屡次出手帮自己,跟传闻中自己最厌恶的、“声名狼藉”的天道主计荀,似而不同。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
  四象镜比赛结束之后,这些留在此处的各派弟子们过得可以说是神仙一般的悠闲日子了。
  一群人切磋交流,有论道的,有上阵比划比划,点到即止的。
  今日,他们想了一个新鲜的玩法,便是比射箭之术。
  琉璃宫前的广场之上,由远及近地摆放了六个箭靶,所有人分配六支长箭,逐一对箭靶射击,看最后谁正中靶心最多。
  近的那一个箭靶,几乎人人都能命中。
  越往后,则越难成功。
  最远的箭靶甚至摆放到了广场尽头,连靶心的红点也不太能看得清。
  沈旗对这个很感兴趣,一大早就将云霜拉了过来。他的本意是围观热闹,但那群人见到云霜现身,就忍不住起哄,叫他也露一手瞧瞧。
  云霜上前接过弓箭,挑了一把最大最沉的拿在手中。
  他身姿挺拔,目视箭靶,眼眸微沉。
  从背后的箭筒之中抽出箭羽,几乎没有怎么犹豫,搭弓,出手。
  只听“倏倏”几声箭羽破空之响,第一个箭靶中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根箭羽紧随而至,猛地插入第二个箭靶之中,甚至因为力道太大,尾羽颤颤鸣响,几乎要穿透靶心。
  他一口气连射六箭,一边走一边搭弓射箭,速度极快,而且每一箭都正中红心!就连最远的那个箭靶也不例外,亦是一击即中!
  喝彩之声轰然响起,人群簇拥着他,热闹非凡。
  在他之前梵音阁也有善射箭之人,连中六个靶心,却不像他这般一气呵成。
  这回他们规定大家都不许使用灵力,只凭箭术说话。哪里知道云霜除了修为在他们之中最为厉害之外,就连这些基本功亦是练得出类拔萃。
  有了今日这幕,众人此时对他当真是佩服至极。
  伏灵谷这回来的是一个穿男子装束的少女,见大家一个劲的夸奖云霜,她挤进去,将人都推开,倨傲地扬起下巴:“这不公平!我们伏灵谷其余皆比不上你们,但豢养的灵兽却是一等一的厉害!怎么不比这个?”
  人群之中有人笑道:“那如何比?我们又没豢养灵兽,倒不如叫你灵兽也出来比试一下如何射箭?”
  少女明眸皓齿,狡黠一笑:“那有何不可?”
  她说着,取下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往空中一抛,那香囊闪着夺目金光,囊口倾倒出一只白色九尾狐。九尾狐落地之后就朝少女跑过去,很是乖巧。
  少女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跟它耳语了几句,便去取来箭羽给它刁咬着。
  九尾狐跑前几步,对着箭靶用力一吐,箭羽跌跌撞撞射出去,碰到靶心,一个没插稳,又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众人哄然大笑,就连少女本人亦是忍不住咬着唇忍笑。
  她走过去将已经坐在原地,低头舔爪子的九尾狐抱了回来,走到云霜身边:“算了,小狐尚小,等它长大了定能赢你。”
  云霜唇角带了轻浅笑意,好脾气地颔首。
  这回谁还不知她是故意如此,又是一番笑闹。
  沈旗挨在云霜身边,少见他如此开怀,心中更是高兴。
  以前在天剑峰,一峰弟子虽然都对云霜恭敬有加,但有时也会因为跟云霜聚在一起,而被撞见的二峰弟子在暗地里嬉笑讥讽。
  凡此种种,引出风波不断。
  渐渐的,云霜也不太爱跟这些师弟们走动,以免平白让他们受委屈。
  因而,即便在天剑峰,云霜也甚少在师兄弟之中感受到这种少年人的热闹,以及真心被接纳的喜悦。唯独沈旗,因同云霜一起长大,又备受云霜爱护,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比旁人都要深些。
  他们这边欢声笑语不断,高楼之上,计荀亦是唇角带笑,目光久久在云霜身上。
  谢长明走到计荀身边,循着他的目光往下去瞧,却只能看到个背影。他抓心挠肝,简直恨不得将云霜扯到面前来,将他的模样看个清楚。
  “师兄,此人有何特别之处?竟得你另眼相看?”
  谢长明在那里探头探脑,不断变换着角度。
  计荀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下来,转身踱步而去:“雕琢之师遇到价值连城的璞玉,你说为何待他格外不同?不出数年,其修为进益必在你之上。”
  这话说得伤人,谢长明捂住心口嗷嗷叫唤。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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