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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他远斜了傅九灯一眼：“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在现实的龙门客栈里。”
　　“你确定这样她就不会再来缠着我？”
　　“懒得听我解释你就别逼逼。”
　　傅九灯一脸黑线：“远叔我错了，你就跟我解释一下呗！”
　　唐他远已经懒病发作了：“天机不可泄露。”
　　傅九灯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卧槽！你搞毛！”唐他远只觉狗眼被某人的光芒闪得一阵眩晕，赶忙大喝一声。
　　傅九灯勾起嘴角风情万种地一笑：“出卖色相求你原谅咯！”
　　“行行行，原谅你！”唐他远抚额，“你给我把衣服穿好，机机不可泄露！”
　　傅九灯老老实实穿上衣服，闭嘴坐等唐他远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你是不是她哥对她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从你这里挖出她要找的人的下落。而你只要告诉她，那个人在现实里，那她就怎么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万一……”
　　“你想听我长篇大论的分析？”
　　“不了！谢谢！”
　　唐他远满意了：“没啥事你就滚上线去跟她慢慢扯，叔今天想去看丧尸海，不陪你了。”
　　傅九灯一脸黑线：“我怎么不知道你口味这么重？”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赶紧滚上去。”
　　傅九灯打了个哈哈，滚了。
　　剩下唐他远一人，独自走上人类与丧尸之间那高耸的城墙，俯瞰外面的尸山尸海。
　　只有实实在在看着这骇人的景象，才会清楚感觉到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只是一场幻梦。
　　游戏里的人二十年如一日不曾老去，游戏外的景二十年如一日不曾变迁，唯一变化的，只有自己渐渐老去的躯体。
　　人类打败丧尸日，家祭无忘告乃叔……啊呸，照目前这情形，顺利的话十来年就收复地球了。不过，这跟唐他远这个激发异能失败的人大概没啥直接关系就是了。
　　估摸着傅九灯已经把停爷的事搞定了，唐他远这才慢悠悠地回到房间，进入游戏舱，装满营养液，上线。
　　上线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无心。
　　无心此时正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柄名为［时间］的剑。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
　　这话在这个没有真正的死亡和衰老的游戏中实在有够讽刺。
　　“墙灰蹭到你身上了。”唐他远看着无心黑衣上的黄土，随口打了个招呼。
　　无心点点头，拍掉了身上的尘土，然后继续靠在黄土墙上。
　　唐他远看了一眼无心，默默呼出了聊天框。





第15章　过去最寂寞的人与将来最寂寞的人
　　卿落老早就退出了队伍，而傅九灯和叶城则是加入了队伍。
　　此时的队伍频道一片乌烟瘴气，已经吵翻了天。
　　简单来说，就是傅君停听了傅九灯的话要回现实，傅九灯拒绝贱卖回现实道具，于是傅君停黑了唐他远的一亿金。结果显而易见，给唐他远管账的叶城炸了，回现实道具还没拿到手的墨知书也炸了，在龙门客栈当店小二的招财也炸了。
　　唐他远顿时头大，只觉得自己还是上线太早了。
　　正在这时，一直研究自己长剑的无心收起了剑，拍拍身上的灰，牵出一匹骆驼准备出门。
　　“无心，这是去继续做任务么？”唐他远随口问。
　　无心点头。
　　唐他远倒是也不想在客栈呆着了，但无奈俗务缠身，只得叹气。
　　无心看着唐他远，说了一句：“要不，我等你把事情解决了，一起去？”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全部解决都猴年马月了。”唐他远苦笑。
　　无心想了想，终究还是将骆驼牵去拴着了：“我的朋友不多，但可以用来做任务的时间，却是无穷无尽的。”
　　唐他远愣了一下：“你不打算回现实？”
　　“你忘了，我天生残疾。即便得到重塑肉身回现实的资格，也只能重塑出一个残疾的无法自由行动的肉身。所以，我更愿意永远留在虚拟世界。”
　　唐他远略有些发愣。
　　十几年前，他曾半年没上过游戏。
　　他的知识储备不足以成为科研人员，异能激发失败也无法离开安全区与丧尸战斗，游戏中又尽是烦心事。
　　于是，他一个人寂寞地窝在这块小小的安全区，独自生活了好几个月，直到终于忍无可忍回到游戏，然后在龙门客栈长住下来，每天刷论坛混日子。
　　大概……等到绝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游戏，无心也会变成一个寂寞至极的人吧……尽管他现在已经够寂寞了。
　　“远叔？”无心的话唤回了唐他远飘散的思绪。
　　“怎么？”
　　“我回房间呆着了，等你忙完叫我。”
　　“好。”唐他远答应了下来。
　　傅九灯那边一堆麻烦总是要解决的。
　　唐他远的做法跟简单粗暴，直接换另一个小号拿钱，买了回现实的道具给墨知书。
　　然后，在队伍频道发言。
　　【队伍】唐他远：停爷。
　　【队伍】傅君停：远叔，要是你也不代购［真实之门的钥匙］，我可就真要黑你的金了。
　　【队伍】唐他远：代购可以，不打折不赊账。
　　【队伍】傅君停：……信不信我把你系统商店的折扣率昭告天下？
　　【队伍】唐他远：昭告天下也没用，市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受到影响。
　　【队伍】傅君停：远叔……看在咱俩多年朋友的份上，别这样嘛～
　　【队伍】唐他远：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只是朋友。给你指条明路，论剑大会冠军的打折优惠券是零点一折。在这住了十几年你有主场优势，利用情报上的先知拿个冠军不一定，拿个前三还是不难的。
　　【队伍】傅君停：这说得也太轻巧了吧？
　　【队伍】招财：这么说来我也可以？
　　【队伍】唐他远：停爷这级别的战斗力可以，招财这种战五渣不行。
　　【队伍】招财：（┯_┯）
　　【队伍】唐他远：刚才九灯应该跟你们说了，回现实的人会越来越多，就算第一批没你们，后面还会有很多批。
　　【队伍】傅君停：姑且相信你，钱我直接给你的小管家了。
　　【队伍】叶城：能别叫我小管家么？我和远叔是总裁和股东的关系，懂？
　　【队伍】傅君停：好的，小管家。
　　【队伍】傅九灯：你要去哪？
　　【队伍】傅君停：勘探龙门关周边地形。
　　【队伍】傅九灯：远叔，我和叶城一会儿就来龙门客栈。
　　【队伍】墨知书：所以说你不来我这住了？
　　【队伍】傅九灯：私人赔偿你一万金。
　　【队伍】墨知书：听你们在这亿来亿去大半天，我怎么忽然感觉一万金很少？
　　【队伍】傅九灯：你要是不满意，我可就用一铜一包的辣条打发你了。
　　【队伍】墨知书：哇！一万金好多！！！
　　……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唐他远也不再看这几人闲聊了，直接关了聊天框。
　　来到无心的房间门口，还没敲门就看见无心走了出来。
　　唐他远愣了愣：“这么巧？”
　　无心答：“一直看着队伍频道。”
　　“那群魂淡没把你踢了？”
　　“我是队长。”
　　唐他远这才想起来，队伍是还在打九曲窟的时候就组起来了的，所以队长一直是无心。
　　“退队，咱俩重新组队。”
　　无心点头，然后和唐他远重新组成两人队伍。
　　骑上骆驼，闲散地走在沙土铺就的金山上。
　　两人一边走向西南方的凤迹岭，一边在路上闲聊。
　　“你从得到第一届论剑大会冠军开始，就一直在做任务了？”
　　无心点头。
　　“不无聊？”
　　无心继续点头。
　　“没人陪你一起？”
　　无心这次想了一下，答：“如果人工智能不算人，那就没有。”
　　唐他远感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玩了二十年武侠游戏却一直在江湖外。”
　　“曾经有过几个玩家朋友。”
　　“哦？”
　　“有的变成丧尸了，有的没加好友再也没见过了。”
　　唐他远抚额：“真是寂寞如雪的人生。”
　　无心看了一眼唐他远：“你不也一样？”
　　“我？”
　　“一个屋檐下的妹子放了十几年都没去撩，怎么看你都是弯的。而一个屋檐下的小弱受你也没去撩，可见你对草食系汉子也没兴趣。而你的青梅竹马和你的头号小弟，又背着你凑成了一对……”
　　“喂喂喂！”唐他远打断了无心的话，“谁告诉你单身狗和单身狗之间只要性别符合要求就一定要谈恋爱的？”
　　“小说。”
　　“小说上的东西不能当真！”
　　“小说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少来，你不也是单身狗！”唐他远已经恼羞成怒。
　　无心并不否认：“所以我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寂寞如雪啊。”
　　“……”唐他远无言以对，干脆不说话了。
　　好在凤迹岭离这里不远，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第16章　只有八条鱼的九鱼阵
　　凤迹岭临近龙门关的关口，也是龙门关这一片地区的最高点。
　　而凤迹岭的顶上，有个地图上没有标出名字的景点——九鱼阵。
　　［九之数·鲤鱼跳龙门］这个任务接到的人自然不止无心一个，但似乎至今都没有被完成过，至少论坛上一直没有人曝出完成任务的消息。
　　这个任务的突破点非常明显，但又非常难以抓到重点。
　　九鱼阵名字虽然是九鱼阵，但只有八条石头鱼在这里。摆放方式是等距离首尾相望围成圈，中间正好空出一条鱼的位置。
　　不管怎么看，想完成任务都得补出剩下的第九条鱼才行。
　　无心首先实验的第一个方案，是自己躺到中间去，然后摆出一副咸鱼表情。
　　……很明显不行。
　　唐他远抚额：“别闹，正经一点。”
　　无心起身站到一边，用眼神询问唐他远该怎么做。
　　只见唐他远换上了美人鱼时装，躺到中间然后摆出一副咸鱼表情。
　　无心只想把唐他远刚才说的话原话奉还。
　　唐他远打了个哈哈：“玩笑玩笑，我马上来正经的。”
　　然后唐他远就脱了美人鱼时装，换上了咸鱼时装，继续摆出咸鱼表情。
　　无心：“……”
　　唐他远想了想，又道：“好像是不行，可能还差点什么。”
　　无心学着唐他远的招牌动作抚了个额。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唐他远唱起了歌，声音还意外地有点好听。
　　无心忍不住道：“像还不行，你得是鱼。”
　　“喜欢你～我是一只鱼～～”
　　无心没有听过这首有些老得过时的歌，听到前半句“喜欢你”差点没把持住。不过，一看到唱歌的人正穿着咸鱼时装摆着咸鱼造型，瞬间又淡定了。
　　正打算开始研究正经的破阵方法，却不料意外突发！
　　一条龙卷风凭空生出，瞬间变大将唐他远卷上了天……
　　唐他远只觉一阵晕头转向，血条哗啦啦地掉，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去放技能加血或者磕血瓶。
　　队伍消息提示音响起，唐他远却没办法好好呼出聊天框去查看，只能搁着。
　　过了一小会儿，唐他远感觉自己落地了。
　　啪唧！
　　眼前一黑，系统提示游戏角色死亡。
　　死亡状态下无法查看消息，唐他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摔在了什么特殊地方，于是选择了原地复活。
　　打开聊天框往前一翻。
　　【队伍】无心：只见这位选手凌空跃起，在空中做出了高难度的三千六百度托马斯回旋。
　　【队伍】无心：转，转，转……
　　【队伍】无心：噢，他成功了，在这一刻他打败了世界纪录，让我们为他欢呼。
　　【队伍】无心：恭喜你达成了成就，咸鱼跳龙门。
　　【队伍】唐他远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队伍】唐他远使用［九转回魂］原地复活了。
　　【队伍】无心：远叔真乃一代英壕。
　　唐他远对这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简直不想发表任何言论，默默关掉了聊天框。
　　身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石头鱼围成一圈，圈外是面无表情在队伍频道里讲笑话的无心。
　　嗯，实打实的原地复活。
　　别的不说，至少破解九鱼阵的任务有了头绪。
　　唐他远一本正经地道：“你也去试试，没准任务直接就完成了。”
　　无心看向还没把咸鱼时装换掉的唐他远：“我没有咸鱼时装。”
　　唐他远交易给无心十万金：“系统商店抽奖，一百金一次的那个，掉率差不多千分之一，你瞧着抽吧。”
　　无心默了默，开始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操作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远叔，十万金抽完了，没中。”
　　唐他远又一次戳了无心的交易选项。
　　无心点了拒绝：“我手太黑，还是去用成就点换吧。”
　　唐他远看了看成就点商店，确认两种途径获得的东西是一样的：“也行，随你。”
　　“成就点不够。”
　　唐他远抚额：“那你还跟我说用成就点换？”
　　无心：“要不我们成亲吧？我的成亲系列成就全都是未完成状态。”
　　唐他远双手抚额：“所以说成亲对你来说的意义就是一堆成就？”
　　“不然你说有什么意义？”
　　唐他远不想和无心争辩这种在游戏世界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直接戳了无心的交易强行给了他一百万金叫他拿去继续抽奖。
　　这情景，简直可以完美地配上一句电视剧里的狗血台词：这是分手费，拿钱走人。
　　无心一边疯狂戳着抽奖，一边对唐他远道：“我觉得……可能这个九鱼阵的重点不在咸鱼时装上，而在其他方面。”
　　唐他远对此表示认可：“那你先站上去试试。”
　　无心站上了唐他远之前站的位置，想了想然后问：“那歌怎么唱的来着？”
　　“喜欢你～我是一只鱼～～”唐他远示范了一遍唱法。
　　“夕幻尼～卧石已知狱～～”无心唱出来的版本不知跑调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是系统都不认这么严重的跑调还是有别的条件没有触发，无心并没有被龙卷风吹起来。
　　无心提议道：“要不，你把咸鱼时装脱了再来试一次？”
　　于是唐他远换回平时穿的那身浅蓝色华服，站到先前的位置，唱道：“喜欢你～我是一只鱼～～”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唐他远走到了一边，摊手：“不行。”
　　无心只好继续抽抽抽。
　　还没抽中，午饭时间就到了。
　　死亡状态是不会减少饱食度的，所以躺尸一整晚的两人到了第二天都没吃早饭。不过现下已经到了午饭时刻，自然也就饿了。
　　唐他远放出一桌万里江山宴，和无心一起吃起了午饭。
　　吃完之后，两人身上得到了一个叫［万里江山］的增益效果：来自天气和地形的伤害降低80％，该效果对来自建筑的伤害无效。
　　酒足饭饱，饱暖思……咳咳，继续研究九鱼阵。





第17章　四大土豪里最穷的那一个
　　无心抽奖抽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
　　“抽到了？”
　　“背包空间不足。”
　　“这时候你需要一个手动背包。”唐他远递给无心一块超大号的包袱布。
　　无心将身上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部拿出，包在了包袱布里。
　　继续抽奖。
　　唐他远已经无聊地刷了好几个小时的论坛，此刻论坛刷烦了，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不经意间又忘了这是游戏，一个姿势无论呆多久都不会酸软。
　　随手打开好友列表，发现一个常年灰着的名字今天亮了起来。
　　此人名唤唯今，是四大土豪里最穷的那一个。和另外三个土豪不同，唯今平时并不经常玩《武林风华录》，而是整天和科研团队一起研究黑科技。
　　唐他远闲着也是闲着，随手发了条消息过去。
　　【私聊】唐他远：围巾，今天怎么有空上来？
　　【私聊】唯今：之前的研究项目告一段落了，在下一个研究项目正式开始之前都闲着没事。
　　【私聊】唐他远：跟让玩家返回现实的事有关？
　　【私聊】唯今：对，要等这一批人激发异能并进行相关测试记录数据后，才能进行接下来的研究。
　　【私聊】唐他远：好吧，不提这事了，我有点别的想问你。
　　【私聊】唯今：问。
　　【私聊】唐他远：游戏里龙门关九鱼阵怎么破解？
　　【私聊】唯今：那么简单的东西你也找我？
　　【私聊】唐他远：给点提示呗。
　　【私聊】唯今：行啊，提示是洛书。
　　【私聊】唐他远：再多给点？
　　【私聊】唯今：看攻略玩游戏，还不如做一条咸鱼。
　　【私聊】唐他远：这个也算是提示？
　　【私聊】唯今：算。
　　【私聊】唐他远：再多说点呗！